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我以为你喜欢。
“阿谢, 你这是?”
走廊上,衣五伊的脚步停在谢云深旁边,低头看着他。
谢云深往后压腰, 靠着墙勾昂头,斜斜地瞥着出现在视线上90度的衣五伊。
“练抗击打。”
“你还练抗击打?”衣五伊有点惊讶。
据他所知,现在有几个能打到谢云深?
“上次那个皮衣男的鹰爪拳,贴过我眼睛的时候,你知道那个破风声,多可怕吗?我现在还心有余悸。”谢云深道。
“可是你三招就把人踹出去了,心有余悸的应该是对方吧。”不,估计对方现在正破防呢。
衣五伊无语。
谢云深腰身发力,悬空侧了侧身子, 侧头抵着墙:“如果他不讲武德, 有其他人掩护,他的手抓到我们的胸口还是脖子,立刻就会血洒当场。”
衣五伊道:“你说得对。”
谢云深总是在敌人面前显得漫不经心, 但在过后又擅于总结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孜孜不倦地进行恶补。
“老五,要不要一起?”谢云深照例邀请他。
“虽然是很乐意,但你要不要看看后面?”
谢云深一愣,转头看过去,只见走廊另一端, 站着一圈双眼散发狼光的男男女女。
谢云深后腰稍一用力, 站直了身子:“虽然但是,老五,做我们这行,可是随时会死的, 相比起变强,别人异样的目光只是无关痛痒的小风。”
“我知道,但你真的明白那异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吗?”
“……”谢云深陷入短暂的思考,而后迅速放弃:“那……重要吗?只要不影响我就好。”
衣五伊看着谢云深:“……”
果然,上帝在给人开一道门的时候,就会关一扇窗。
“闫先生,XM的珠宝慈善晚宴,需要向闫氏确认出席活动的名额。”
闫世旗看着助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哪个董事有兴趣就去参加好了。”
XM的慈善会,基本上都是富豪们讨好明星的聚会罢了。
这名助理从闫世旗还是总经理时期就一直跟着他,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风。
“我也是这样想,可是这次慈善晚会,临时出现一块兰溪路地皮的拍卖。”
“你是说,林庄墓园旁边那块?”
“是的,听说是突然出现在拍卖名单上的。”
谢云深知道林庄墓园,就是闫世旗母亲安息之地,上次闫世旗去祭拜时,谢云深注意到了墓园名字。
按理说,墓园旁边的地皮都没什么商业价值,更不值得拿出来拍卖。
这里面大概率是有蹊跷。
小说里,这场慈善会富豪云集,林进这个装逼犯为博美人一笑,还拍下一件传说中的顶级画作给白小姐,即将在慈善会上豪掷千金,一鸣惊人。
但是闫世旗并没有出现在慈善会上。
谢云深原本还想着去给林进抬抬杠呢。
“闫先生,你要去吗?”
“这块地皮没有商业价值,很明显就是上官鸿冲着闫氏来的,他知道我会急于拍下这块地,就会去慈善会。”
“他想做什么?”衣五伊皱眉。
“我不知道。”闫世旗摇摇头。
“闫先生,您还去吗?”
“你想去吗?”闫世旗问他。
“可以去吗?”谢云深不自信道。
“我觉得,他或许是冲着你来的。”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目光深邃。
谢云深来了兴致:“那就……去吧?”
闫世旗皱眉。
“闫先生,要不,给我个名额,我自己去。”
坐在副驾驶的衣五伊觉得这有点疯狂。
最终闫先生跟着谢云深去了慈善晚会。
闫先生去,他当然也必须去了。
因为保镖只能在外场等候,闫世旗让两人以闫氏集团嘉宾的身份登记的,这才有一席之地。
像这种慈善晚会,谢云深以前当保镖时,跟着雇主出席过不少这类场合。作为嘉宾出席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一入场,就看见了不少家喻户晓的明星,以及各种专业的摄像师。
由于在保镖一行已经做到极致,所以早就看惯了明星们的绝世美颜,也见识过粉丝们眼中的男神女神在金主们面前各种争风吃醋的丑态。
说实话,有时候雇主心情好,还想扔一两个给他,不管男的女的,谢云深都是婉言谢绝。
他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
刚一坐下,谢云深发现了林进的身影。
林进就跟有雷达一样,立刻转头来看他。
谢云深若无其事般丝滑地掠过他的身影,忽视他的目光,观察起周围有没有任何危险性人物。
这一会儿,已经看见了上官鸿和他身边的两个高手,是两个生面孔。
青獒那家伙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两个,是比青獒厉害数倍的家伙。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分布在宴会中穿着工作服的高手。
台上的慈善拍卖开始了。
本场慈善拍卖倒是挺有水平,不像其他慈善会随便拿一些不值钱的拍品糊弄。
“这次我们的压轴拍品,天墨白先生生前遗作——山雨百里图。”
一副长约两米的水墨画展开,在慈善会的灯光下美不胜收。
谢云深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意境,但那线条和结构,确实足够震撼视线。
怪不得白小姐喜欢呢。
“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了,逐渐抬到一千五百万。
“林先生,两千万。”
林进开始举牌了。
不愧是男主,真有钱啊。
小说中,白小姐尤其钟爱天墨白的画作,林进拍这幅藏品是要准备给白小姐当生日礼物的。
衣五伊惊讶地看着谢云深举起了牌。
拍卖官看了一眼谢云深前面的名牌,本来有些困惑,但一看见他旁边坐着的闫世旗,立刻释然一笑:“真惊人,谢先生,三千万。”
林进的目光立刻杀过来了,谢云深转过脑袋,当做没看见。”林先生,三千五百万。”林进继续。
谢云深也举牌了。
“谢先生,三千六百万。”
衣五伊看着他:“你真要花那么多钱买幅画?”
谢云深笑笑:“当然。”当然不买,不过是抬抬价让男主出出血。
林进那家伙肯定不会放弃的。
林进咬咬牙举牌了。
“林先生,三千七百万,一次。”拍卖官微微一笑。
谢云深知道不能再来了,再来就要当冤大头了。
谢云深闭着眼睛,没有什么比杀杀主角的锐气更让人有成就感了,果然,这就是穿书的快乐呀。
“林先生,三千七百万,两次。”
“闫先生,四千万,一次。”
“闫先生,四千万,两次。”
等等……
谢云深怔怔地睁开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闫先生,四千万,三次,恭喜闫先生!”拍卖官与有荣焉般:“真罕见,闫先生难得出手。”
谢云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闫世旗。
“你在干嘛?闫先生!!干嘛花四千万买幅画?”
闫世旗道:“我以为你喜欢。”
“我……我……是的。”谢云深吞吞吐吐。
这言不由衷的样子,衣五伊在一旁都要笑了。
谢云深真的有苦说不出,果然,一个炮灰就别想着跟主角对着干,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连忙拿起手机,第一次开始查看银行卡余额。
没事的,没事的,还可以打折卖给林进。
最多他亏几百万……
银行卡余额,个十百千万十万……
谢云深怔了一下,怎么他卡里那么多钱?
自己的工资卡,两千多万,另一张是三叔给他的,一亿八千万,不得不说,三叔真有钱啊。
还有一张分红卡,他还没看。
工作人员当面将画作封好。
谢云深刚想拿卡出来刷。
“钱已经在我账户上扣了。”闫世旗提醒他。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他,感动地不行:“闫先生,你对我太好了吧,其实我……”
谢云深难得地欲言又止。
算了,要是说自己只是想给林进使绊子,对于一番好意送给自己礼物的闫先生来说,应该很扫兴。
他还是忍痛收下吧。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谢云深低下头,一脸丧气。
因为低着头,也就没有看见闫世旗目光含笑的样子。
画作之后就是那块兰溪地皮的拍卖。
“这块地皮,位于即将开发的地铁商圈中心……一共6577㎡,起拍价两亿。”
几千平米的地,还是郊外,说是地铁商圈中心,其实离了好几条街呢。
居然拍出两亿的价格,这很明显就是冲着闫家来的。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先生,后者十分平静,也没有出价。
从头到尾,只有陈家主和白家主一点一点地在竞争。
话说,陈家和白家不是站在闫家这边吗?
谢云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闫先生安排好的。
他环顾一圈,看向上官鸿,对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作。
“糟了!”忽然他的瞳孔一震,连忙低头拿起桌上的珠宝杂志挡住自己的脸,还拉了一下旁边的老五:“老五,快低头……”
衣五伊目光瞥过去,脸色一变,扯过他手里的杂志,两张A4尺寸的页面都差点盖不住两个绝世高手的脑袋。
独留闫先生在财阀二代疯狂阴狠杀人如麻的目光中,平静地拿起红酒,浅尝了一口。
“不对,我们不能把闫先生一个人留在魔鬼的眼皮底下。”
衣五伊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保镖的职责,连忙撤掉杂志,堂堂正正地坐起身来。
“你说得对,但他不是魔鬼,他是叠了buff的反派。”
“大不了,顶多是脱我们的裤子。”衣五伊一脸入土为安的平静。
“神经。”谢云深真想把衣五伊的脑袋撬开来看看。
财阀二代嘴角嵌着“温柔”的笑,飞快地穿过人群,眼神死死地焊着他们。
他的身形毫不犹豫地冲撞过衣饰华丽的宾客和明星,呈一条直线向他们走过来,那眼中的疯狂,仿佛狂犬病一般,绝不走弯曲的路线。
“你看他现在,跟走火入魔的春秋老怪有什么区别?”谢云深道。
衣五伊无奈他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闫先生不见了!
“这里毕竟不方便, 等会儿我把他引到外面去,你保护闫先生。”谢云深凑到他耳边道。
衣五伊道:“不行,我来引他, 你保护闫先生。”
“问题是你引得了他吗?”
财阀二代最恨的就是谢云深。
“……”
就在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拍卖珠宝的保险推车,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财阀二代脚步停了一瞬,紧接着像躁狂症突发一般,双手猛的推开工作人员。
珠宝保险柜的警报疯狂地响起来。
有人喊了一声,正在周围戒备的保安赶过来压住了二代的肩膀,财阀二代被压得抬不起腰,只能抬着头,冲着谢云深疯狂地叫嚣起来:“谢!云!深!!我要——你们死!!”
这一下引起了不小混乱。
谢云深口中啧啧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疯态, 怜悯地摇摇头。
这一下简直是把财阀二代往疯路上逼。
财阀二代的保镖在外面, 没人能保他。
而且,这不是财阀的B国,也不是公海上的游轮, 而是A国,不是他随意就能发疯的地方。
终于,等到在外面的助理和保镖闻声进来,解释清楚后才给二代解了围。
然而等财阀二代再看时,谢云深和衣五伊,连同闫世旗都不见了。
“混蛋!”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助理脸上, 同时一脚把人踹到地上。
那助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低着头,嘴巴咬着血:“对不起。”
“这是崔财阀家的小崔公子吧?”一道斯文的声音,引起了二代的注意。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斯斯文文地站在后面,冰冷的镜片后面泛着温和的幽光。
“你好,我是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上官鸿。”
下往车库的电梯内。
闫世旗看着电梯镜面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
谢云深神色自若,看着一脸凝重困惑的闫世旗,微微低头。
刚刚在慈善会上,闫先生几乎是被他半揽半推着拉出来的。
他承认,对于位高权重的大佬来说,这种离开方式有点狼狈。
但是看着平时运筹帷幄的人突然一脸懵逼的样子,反差强烈,让人觉得很爽。
衣五伊道:“我们这样是不是让闫先生太狼狈了?”
谢云深故作沉重:“及时止损,难道等着被那家伙咬上,然后打狂犬疫苗吗?”
“你们是干了什么?被人像疯狗一样追。”闫世旗瞥了一眼谢云深。
身后的谢云深和衣五伊又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老五,你说。”闫世旗道。
谢云深闭上眼,完蛋了。
如果让老五说,老五一定会一脸正经地开口:【是阿谢,在游轮上,他脱了那个二代的裤子。】
“是阿谢,在游轮上,他脱了那个二代的裤子。”
果然,一字不差。
闫世旗脸色快不好了。
谢云深连忙道:“不完全是这样,闫先生,那天在游轮上,开火之后,他的保镖都跑光了,他自己打着满身石膏还在那喊,一定要杀了我跟老五,而且还要把闫家拉进深渊!让闫家破产。”
他从后面探出脑袋,歪头看着闫世旗的侧脸:“您说,他是不是太嚣张了。所以我脱了他的外裤,让他清醒一下而已。”
因为电梯里比较狭窄,两人贴的近,谢云深的鼻尖差点贴到闫世旗鬓角的发丝。
甚至都能看到闫世旗上睫毛从眼睑内长出来的细密分布,像铅笔画出来的颜色。
谢云深眸珠动了动:“闫先生,你的睫毛好密。”
电梯门打开,闫世旗瞥了他一眼:“不像蜘蛛腿了吗?”
谢云深:“……”
几人走到车库。
“谢!云!深!!!”一声可怕的嘶吼从身后传来,震惊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谢云深顿住脚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财阀二代,那把公鸡嗓子真是独一无二。
只见财阀二代从拐弯处走出来,眼睛血腥,颧骨的弧度还有些不自然,看来是因为脸部骨裂后,还没恢复完全。
他看见谢云深那张脸,立刻浑身像受了冷风一样激灵发抖,牙齿颤抖着挤出声音:“谢!云!深!!!”
谢云深都被这一幕吓得一怔,看向衣五伊:“老五,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疯了?”
衣五伊:“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财阀二代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因为极度愤怒而神经失控般发出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两个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谢云深和衣五伊的眼神同时变了。
他身后出现两个男人,跟上次的那些保镖可不一样。
某T国庙僧标志的光头,斜披罗汉袈裟,眼神冷厉含威,含胸收腹,古铜色的肌肤紧紧地绷着脸上的骨头。
两人低头行礼,一位双手合十,另一位拇指与中指相捻。
“这两位是我父亲专机从T国请来的,至今为止,没有人能从他们手底下活着。”
两个罗汉踏着轻健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谢云深冷笑一声表示藐视,正要上前,衣五伊先上前挡住两个罗汉:“我来,你送闫先生离开。”
谢云深怔了一下,转身拉着闫世旗走了。
司机正在驾驶座上等待。
谢云深把闫世旗送到车上,闫世旗看着他:“你去帮老五吧。”
谢云深眼神凝重:“我马上就回来。”
闫世旗从车门内摸出一样东西给他:“不要有顾忌,保全生命最重要。”
他也看得出来,那两个罗汉不同寻常,衣五伊独自一人可能会吃亏。
谢云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我知道,但是没关系,马上就能解决了。”
一旦用了这个,事件就不同寻常了。再说,这东西应该留给闫先生。
谢云深回到原处,只见衣五伊已经被那两个罗汉逼到了电梯口。
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虚一实,一刚一柔,配合默契,铜臂铁手,钢筋铁骨,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衣五伊多有受制,施展不开,出乎意料的是,林进也在,他在帮衣五伊。
估计是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衣五伊和两个罗汉缠斗,才上手帮忙。
只可惜,他和衣五伊两人,对付两个罗汉,居然也落了下风。
林进的身手顶多是和青獒同一级别,很快就被罗汉击中了胸口,退出了战局,被刚好赶来的谢云深扶住了。
林进脸色俨然:“你惹到大鬼了,快上吧!”
谢云深上前,后勾腿踹开了攻向衣五伊背后的罗汉。
衣五伊急道:“阿谢……你在干嘛!”他急的是谢云深居然放闫先生一个人。
“闫先生让我来帮你。”
那罗汉脸部中招,退了两步,眼神诧异地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也很惊讶,不愧是内外兼修的家伙,被他踢中了,居然才退了几步。
激斗之中,他发现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站着一个身穿连帽衫的身影——是顶星集团的那个神秘高手!
一个可怕的想法猛的闯进他脑海。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果然,他太大意了!
闫先生有危险!
“老五,一分钟内解决他们。”谢云深冷道。
在旁边听到这话的林进愣了一下,这家伙比他还会吹。
原本在后面脸色冷硬的连帽衫也怔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转过了头。
衣五伊却道:“好。”
两个罗汉明显感觉到原本一招一式还气定神闲的谢云深,忽然间就变了。
他原本就不可思议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攻击和力度都拉到极致。
哪怕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但无法跟上他的速度,有时候想着硬挨上他一击以求下一步先发优势,结果就是一连挨了两击,三击,四击,也没找到先发优势。
再加上衣五伊的力量攻击,两个罗汉的钢筋铁臂优势不再明显。
不到一分钟,两个罗汉倒在了地上。
财阀二代在那里看得不可置信,脸色苍白。
然而谢云深压根没看他一眼,他想冲回到闫世旗的停车位,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是连帽衫。
“滚开!”谢云深眼神凌厉,眉目如剑。
衣五伊还想上前拦住人:“阿谢,你快去……”
然而连帽衫默默让开了。
“……”
“……”
谢云深赶到的时候,车里面空荡荡的!司机和闫先生都不见了。
有一瞬间,谢云深感到天旋地转。
他就不应该放闫先生一个人的!甚至他就不应该来这儿的!
林进和衣五伊在后面赶来。
衣五伊简直不敢相信:“闫先生出事了。”
谢云深摸了一下车门侧兜,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车辆,刚刚在这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现在不见了。
他脑海中使劲压榨回忆,终于记起了车牌号码:“老五,是A6866K……”
衣五伊立刻拨了电话出去。
谢云深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车库出口,一定刚走不远!
现在还能追上。
他伸手向林进:“你的车子借我!”
林进皱眉,把钥匙丢给他:“别把我车上的惊喜给搞乱了!”
谢云深一看车钥匙,是辆跑车,完美助攻。
衣五伊跟着他上了副驾驶,谢云深发了疯一样地猛踩油门。
内燃机轰鸣,车子瞬间出了车库出口。
林进站在原地心疼半秒,这可是他刚提的跑车——
作者有话说:大狗狗很自责,并且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寸步不离他家大佬[爱心眼]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像大型犬一样。
“闫先生, 我说的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车上,上官鸿眼镜后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闫世旗。
闫世旗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从二十多岁担任闫氏的总经理,他就开始维持这个成熟的发型。
“上官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闫家从我成为家主后,与顶星集团相关的合作约定就作废了。”
“哼,您的意思是,只要您死了,下任家主上任,闫氏和顶星就有机会合作了?”上官鸿言语意味深长。
“不必威胁我, 如果我吃你这套, 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了。”闫世旗冷道。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我动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的两个弟弟知道,自己敬畏的大哥,其实是他们杀父仇人的儿子呢?”
上官鸿略微得意地歪着头,一字一句说出口,他很期待能从闫世旗的脸上看见惊恐错愕的神情。
然而对方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甚至是隐约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讽。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一件尚未求证, 尚未定论的事情而受制于人?”闫世旗冷笑:“反而是您,我听说过您不少的故事。”
上官鸿目光狐疑。
忽然,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车上响起:“上官……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是一瞬间, 上官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见闫世旗从西装的水滴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上面赫然写着皮九的名字。
“想不到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也会做杀人灭口还有劫财的勾当。”
一看见那个录音笔,上官鸿立刻浑身放松下来,他笑起来:“您就想用这个威胁我?”
“这世界上,姓上官的数不胜数,这能证明什么?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
上官鸿将枪抵在他头上:“闫先生,你孤身赴会,还带着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闫世旗抬眸看他:“一个月前,我就让人去查了,林挽初小姐的事情,和皮九的死亡真相,一旦我失去任何行事能力,包括死亡,瘫痪,成为植物人,立刻会有人直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上官鸿面色阴沉,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闫世旗的话:“你太狡猾。”
“放心,你不是我想钓的大鱼。”
上官鸿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谢云深从车库出来后,跑车直轰向对面大道,穿过了两个岔路口。
衣五伊的手机响起来。
“怎么样?”
“没有,查过车库对面的摄像头,6866K的车牌号出来后,但在路口转弯处消失了。”
“消失了?”
“对,消失了。”
衣五伊挂断电话,冷静道:“车子一定是在路口就进入了某一辆大货车。”
可是这条路,仅仅是刚刚,就驶过不少于二十辆规模足够的大货车。
他看着谢云深,后者那双眼直视前方,凌厉的目光穿透了夜色。
衣五伊看见他那眼神中那股意外的冷静和气魄。
这种眼神只有经历过暴风雨,且无惧死亡的人才能拥有。
谢云深目光落在来往的车辆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还在后面!”
手中方向盘忽然猛的一甩,跑车在半路上一个470°的大掉头,然后疾速漂移过弯,转入来时那条大道。
衣五伊感觉自己在副驾驶差点要飞起来了。
一场寒冷的冬雨突然席卷了整个A市,雨水在疾速飞转的轮毂下展开一面面迷雾般的雨罩。
“在那!”衣五伊提醒他。
谢云深从对面看到那辆车厢八米的大货车,红色的车厢关紧着。
这条大道上,只有这辆货车一直在匀速行驶,旁边还一直跟着两辆机车,这很不正常。
只是公路中间有栏杆,谢云深没有办法立刻掉头。
他踩死了油门,在车辆密集的公路上,不断超车,不断甩移,万车丛中,做到丝毫不剐蹭,速度更是丝毫不减,在这种情况下,冲击过来的雨水在车头形成了子弹头一样的流罩。
衣五伊抓紧了车扶手,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厉害的甩移技术?
在这个繁忙的都市公路上,谢云深背负一片骂声,又在下一个路口无视红灯,转弯冲进车道。
雨幕中大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近了。
两个机车党早就注意到这辆疯狂窜上来的跑车,特意减缓了速度,挡在跑车前面。
谢云深冷笑一声,瞧瞧这熟悉的不怕死的神经质的特质,不是顶星集团的人还能是谁。
他可不管这些家伙想怎么样,一个打盘到左边直接把一辆机车撞飞,在雨幕中机车擦出火花飞甩出去。
后面另一辆机车还想干扰他,被谢云深一个灵活的甩尾,给别倒了。
终于与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立刻加速,连跨实线,强行变道,冲向了右边一个岔路口。
谢云深紧追不舍。
大雨之中两车同样飞速而相对静止,仿佛一大一小两条在海面上疯狂追逐的鱼。
到了一条车流较少的公路上。
“老五!快!”
衣五伊抓住时机,从副驾驶开门,飞身扑到货车主驾驶车门,一手抓住了后视镜。
那驾驶员还想把他甩出去,衣五伊直接一肘干碎了玻璃,伸手把方向盘揪住了:“停车!”
大货车猛的急刹,衣五伊把司机揪出来。
谢云深也下了跑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正在车厢内。
“闫先生!”
黑色轿车车灯亮起,从车厢内沿着尾板缓缓开下来,停在路上。
谢云深先是看见了在驾驶座上的闫家司机,他急切地看向车后座,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闫先生的脸,只看到了上官鸿那张毒蛇般诡谲的脸。
谢云深一脸“晦气死了”的表情。
他一把揪住上官鸿的衣襟,就要把人拉下车。
“阿深。”
闫世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使他立刻冷静下来。
司机快速下车,打开了伞,绕道另一边为闫世旗打开后车门。
闫世旗出现在伞下,脸色如常:“我没事,只是和上官先生谈一点事情。”
谢云深这才缓缓放开上官鸿。
上官鸿扶了扶眼镜,看着谢云深和衣五伊,微笑道:“闫先生,有这样两位为您奋不顾身的下属,真让人羡慕啊。”
闫世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露出最低限度的笑:“我也羡慕您,有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甘愿为您十月怀胎。”
谢云深亲眼看见上官鸿脸上的伪装瞬间失效,他低头道:“闫先生,下次再见。”
随后上官鸿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
大货车也离开了。
几人站在公路上。
风也大雨也大,又寒又冷的雨滴拍打在闫世旗的裤腿上。
就算有伞,他的皮鞋和西裤裤腿还是很快湿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淋透了雨,一言不发。
闫世旗看着两人,道:“回去再说。”
问题是,林进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衣五伊道:“阿谢,你送闫先生先回闫家,我跟老齐自己打车回去。”
老齐就是闫家的司机。
谢云深也没推辞,给闫世旗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闫世旗看见谢云深坐进驾驶座前甩了甩头,把发丝里沉甸甸的雨水甩干。
随后他浑身湿漉漉的坐进车里,打开车内的暖气吹起来。
闫世旗忽然道:“真的像大型犬一样。”
“什么?”谢云深专心开车,一边道。
雨滴啪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刮开。
闫世旗道:“狗狗淋雨的时候就像你那样甩头。”
谢云深愣了一下:“……可是这样甩效率最高,效果最好啊。”
他还一本正经解释。
“只适合像你这样没有颈椎病的人。”
谢云深道:“闫先生,上官鸿没有为难你吧?”
闫世旗望着窗外,目光冰冷:“他想要继续合作,希望闫家像以往一样,每年将利润的一半贡献给顶星集团。”
“真是狮子大开口。”
“否则,他会让我‘意外’死亡,重新立一位家主。”
谢云深有点不解:“不对,之前顶星集团就一直想下死手,这次为什么反而犹豫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顾忌到我现在的影响力,最近南省政府在网上公开提及过我,总台也有过我的报道,他大概认为我就算不怕死,也会和他讨价还价一下。”
谢云深知道,闫世旗肯定不会答应的。
“然后呢?您不答应,他就什么也没做了?”
“他拿枪抵在我头上了。”
谢云深猛的刹车,忽然他想起来闫世旗车上的枪,立刻联想起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道:“那您的枪呢?您是不是同时也指着他了?”
闫世旗道:“他拿的就是我的枪。”那东西早就被上官鸿发现了。
“……”
这样一说,问题又来了:“那……那他又是怎么打开的车门?”
只要闫先生不开车门,那种防弹级别的车,上官鸿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我开门的。”
“……”谢云深越听越糊涂了。
“我想问他一些事情,同时,也提醒他,我手里有他顾忌的东西。”
闫世旗拿出那支录音笔。
谢云深知道闫世旗一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也不能去问。
雨渐渐小了,漂亮的跑车在冲刷得干净的公路上行驶。
到了闫家的时候雨也停了。
闫世旗先下的车。
“闫先生……”谢云深忽然喊住他。
闫世旗转过身,谢云深走到他面前,“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我的失职。”
闫世旗伸出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立刻抱住他,因为太用力,闫世旗差点被他扑倒,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
谢云深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连忙按住他的后腰,把人箍紧了。
这样的话,两个人就贴的太紧了。他身上的衣服还半干半湿地贴在闫世旗的西装上,头发也泛着水色。
闫世旗伸出手,本想揉揉他的脑袋,但似乎是忌惮到他手术过后的伤口,转而握了握他的肩膀:“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这时候,谢云深不小心误触了手里的钥匙。
砰!爱心花瓣像礼花一样喷出来,洒得两人满头都是。
两个人怔怔地转头。
跑车后备箱不知何时打开,爱心气球一阵阵飘出来。
“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唯美的音乐诡异地响起。
随后一个大大的横幅噗地展开在两人面前:【我爱你,嫁给我吧!】
闫世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场景。
谢云深直接一个头两个大,一边用身体压住后备箱,一边道:“不是这样的,闫先生,这是我跟林进借的车。”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音响还在唱。
天呐,林进不知道怎么塞了多少东西,这后备箱一打开就硬关不上了。
在大佬一眨不眨的目光中,谢云深真的要社死了。
他狠狠地一个砸肘,终于,把后备箱盖紧了。
完蛋了,借车前,林进还说过不准搞砸他准备的惊喜,原来就是这个。
现在,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闫世旗微微一笑:“阿深,后备箱都凹进去了。”
谢云深惊恐地看着自己肘下砸出来的那个凹陷。
“……”这下是真完蛋了。
“阿嚏!”
这边林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不由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着谢云深千万别把他的后备箱打开。
同时手机忽然一连收到了交所发来的十几条违规通知:“……”
“谢!云!深!”——
作者有话说:四千收了,明天有时间就来加更,谢谢大家[猫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闫先生的手比春天的风还舒……
谢云深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把湿衣服扔进脏衣篓里,低头埋在水里,社死。
这辈子最社死的场景, 无非如此了。
林进那个纯直男,怎么可以想到在后备箱放求婚惊喜这种老掉牙的剧情?
洗完澡,在房间做了半个小时的抗击打训练,慈善会的主办方派人把那幅山雨百里图送过来了,是赵叔拿来给他的。
画放在木盒子里,保存完好。谢云深打开看了又看,不知为何,涌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礼物因为赠送者,而变得更加与众不同了。
第二天一大早, 林进就找上门来了。
谢云深刚从后山里锻炼回来, 看见林进拉着个死人脸站在闫家的客厅,脚步一怔。
“哟,我们的F1赛车冠军终于回来了?”
谢云深呃了一声, 难得对他好声好语:“你放心,车子我会给你修好的。”
林进脸色又一变:“你把我车子弄坏了?”
谢云深连忙安抚他:“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不小心压坏了后备箱……”
林进睁大了眼睛:“后备箱?所以,你还把我后备箱打开了?!!”
眼看林进直接就要黑化了,谢云深长叹一声道:“它拉着个横幅,老是响个不停啊。”
林进一脸怨气冲天:“我花了两天准备给锦言的惊喜。”
“我赔你, 双倍赔你。”
“混蛋!怎么赔?老子驾照都要重考了!”林进的拳头千斤重。
“那你想怎么样?”
林进凑近他, 早有预谋:“你把那幅画给我。”
“不行。”谢云深斩钉截铁。
“你一个铁直男,要那幅画干嘛?”
“这怎么说,也是闫先生送给我的……”
林进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
“有屁就放。”谢云深给他一对死鱼眼。
“这对劲吗?”
谢云深哼哼两声:“这很对劲。”
说着两人就已经到了车库。
看着爱车狼狈不堪的模样,林进嘴角抽了抽, 出口就是鸟语花香。
“你是把我的车当飞机开了?”
谢云深道:“我查过了,这辆车一千万,赔你双倍,然后再教你那招,这总行了吧。”
游轮上谢云深挣脱勾脖子那招,林进一直琢磨不透,这一听,才算勉强答应了。
“那也行。”
这时候,林进手机接到一个电话。
他默默听了两分钟,随后挂断电话,然后打开交管所软件,脸色复杂地看着谢云深。
“不用你赔了。”
“什么意思?”谢云深一怔。
“闫氏集团的秘书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车管所那边的情况已经解释清楚了,违规记录撤销了。”
“是闫先生让人去安排的吧。”谢云深觉得闫先生做事一向都是非常妥帖的。
林进一脸感叹:“果然,还是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好啊,一句话等于我们跑断腿,我们这种就算再怎么有钱,终究差了点社会地位。”
谢云深不以为然:“你只看见风光的一面,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闫先生每天需要思虑的事情,跟他们这种靠力气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难怪经常要头疼失眠。
“不仅是这样,车行也给我发了信息,下个星期重新给我提一辆新车,至于天墨白的画,你家闫先生的秘书说,还有一幅更为可贵的珍藏画作在闫氏的保险库里,一样会送给我。”
“是呀,你简直赚翻了!”谢云深冷笑。
该死,这就是主角命吗?!真想狠狠掐他脖子。
林进微微一笑,意有所指:“不过,你的人情也不能全让你家闫先生来还吧,刚刚说的还算吗?”
“算……”说出口的话,难道他还能收回吗?
好不容易打发了林进,谢云深回去冲了个冷水澡,刚刚出完汗的身体,先用热水冲洗,再经过冷水这么一击,整个人神清气爽,灵魂都通透了。
就是现在天气太冷了,用这招就要预防感冒。
回到餐厅,闫世旗已经快用完早餐了,看见他进来,便道:“林进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我知道,闫先生,您对他太大方了。”
闫世旗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扣上袖扣。
“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尤其不希望你对他有什么亏欠。”
谢云深怔然了一下,微笑道:“闫先生,你放心吧,那家伙欠我的人情更多。”
闫世旗正低头抻好袖子,听了这话,便抬眸看他,眼神有些摄人,但也只是点点头,随后走出了餐厅。
过了一会儿,谢云深才有点不确定地道:“刚刚闫先生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衣五伊道:“你才知道啊。”
“我怎么了?”谢云深有点儿奇怪。
“你的脑袋除了格斗和锻炼,偶尔也用点在别的地方吧。”衣五伊道。
“……”
闫世旗这两天有个重要的活动,是南省政府举办的企业座谈会。
会谈在距离一千多公里的C市,私人飞机没有申请航线,所以今天坐的是航班的飞机。
由于比较仓促,短途航班没有头等舱预定,只有窄体客机的商务座可供选择。
谢云深照例坐在闫世旗旁边,衣五伊和那位助理坐在他们后面。
在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什么危险后,起飞没多久,谢云深就开始昏昏欲睡。
飞机上的冷气就跟不要钱似的,谢云深出门时就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运动装,也或许是早上冲了一个冷水澡,睡觉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冷。
睡到一半,忽然觉得周围变得温暖了许多,在隐约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种特殊而温雅的气息,他很稀罕,他忍不住往那股喜欢的味道靠近,隐约感觉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角和鬓发。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原本正在看文件的闫先生,不知何时也靠在自己旁边睡着了。
谢云深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半弧铅色笔直的睫毛,和那笔挺的鼻梁。
怔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坐直身子,怕惊扰到他,肩膀也没敢乱动,抬头时闻到了那股长韵清雅的气息,不知道是闫先生发丝上的定型水散发出来的,还是管家在那身高定衣服上熏制出来的香味。
谢云深舒颈,鼻尖在他发丝上轻轻呼吸,当他真正去闻的时候,发现那种特殊的气息又反而越来越模糊了。
似乎总是在某个不经意间,他才会闻到从闫先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像隐藏在幽雾森林里的麋鹿,在被人们发现之后,轻轻一声跃入月光之下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熟睡的样子,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他将自己身上的毯子拉过一角,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让毯子盖住两人的身体,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飞机很快落地,闫世旗被广播的声音惊醒,皱着眉睁开眼。
谢云深带着点儿夸奖的语气:“闫先生,你今天一直睡了三个小时。”
闫世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缓缓地叹了一息,声音仍带着刚清醒时的低沉:“这样的话,晚上就会很难入睡了。”
“放心,闫先生,晚上我帮你摇腕力球,摇到你睡为止。”谢云深立刻自告奋勇,拧开了手里矿泉水瓶的瓶盖,递给他。
闫世旗接过水,垂眸笑了一笑。
座谈会明天才开始,几人晚上照例在闫氏旗下的连锁酒店入住。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旁边一个男人的手引起了谢云深的注意。
那双手拿着一个皮夹,拇指骨节有点凸出。
“603号房。”那声音也略微耳熟。
好眼熟的手。
谢云深猛的反应过来,他拉住衣五伊往角落去:“老五,之前那个白了白自/慰的视频你还有吗?”
衣五伊虽然不解,还是拿出手机翻找视频:“怎么?你突然来了兴致?”
谢云深无语:“疯了吗?”
他拿过手机点开视频,画面中,白了白的手和刚刚那只手完全一样,连声音都很像。
“那家伙一定就是白了白!”
衣五伊想转头去看,被谢云深拉住了:“别回头,会被发现的。”
“他难道能知道黑无常长什么样吗?”
“不,我不确定……”谢云深眯起眼:“但是,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巧刚好他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
“你觉得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不,不是,如果他就是那个杀死杨庆熙的人,证明他很可能是个杀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闫先生。”
谢云深这样敏锐的思考让衣五伊有点讶然,但随即他否定道:“杀手隐于暗处,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暴露在目标面前。”
“总之,晚上还是小心点。”
拿房卡的时候,谢云深忽然道:“晚上我要跟闫先生一个房间。”
衣五伊看着谢云深:“为什么要同个房间?”
每次出差,他们一向都是和闫先生在同个套房内,已经算是贴身保护了。
这同个房间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是安全点吗?”谢云深一脸正经。
上次地下车场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现在他得和闫先生寸步不离。
助理看向闫世旗。
后者竟默认了。
于是,助理将主卧的房卡给了谢云深。
这间套房是酒店为闫先生留置的,有两个房间。
这样一来,衣五伊就住在那间次卧。
谢云深刷开主卧室的门:“闫先生,您放心吧,我睡在沙发上,就算偶尔打呼噜,也一定很轻很轻,不会打扰到您休息的。”
闫世旗道:“我知道你不打呼噜。”
“你知道啊?”谢云深惊喜道。
他一进门,迅速拉上两面的窗帘,先惯例查探房间有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又走进衣帽间和洗手间,确定一切安全后:“闫先生,可以去洗了。”
闫世旗洗好澡出来,就见谢云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腕力球,拍了拍床,兴致盎然:“闫先生!”
闫世旗有点好笑,但也听之任之了。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
谢云深摇了一会儿,见闫世旗闭着眼睛没动静,今天这么早睡着了?
“闫先生?”他低声道,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床上的人没动静。
谢云深静悄悄起身离开。
“去哪里?”
谢云深顿住脚步,猛的回头惊讶道:“闫先生,你装睡骗我?”
闫世旗睁开眼,目光深邃:“不是说要睡一个房间吗?”
谢云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在黑暗中看着闫先生的侧脸,本想转移话题,但是面对这么有压迫性的一张脸,完全无法说出谎话啊。
终于,他避重就轻地开口:“我只是想去去就回来了。”
总不能说他打算去揍一下那个叫白了白的家伙,让他长长记性。
闫世旗侧躺过身子面对他,伸出手,在他脖颈和后脑的地方上下揉了揉。
他那明亮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的光,像两枚切割完美的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谢云深微微低下头,迎合他的手势,这样温顺,更像一条大狗了。
他感觉到这亲密的接触与以往不同,可是说不上哪里不同。
“怎么了,闫先生?”
闫世旗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的手心贴在他颈侧,拇指渐渐碰到他耳朵,温暖的指腹揉了揉他的耳廓。
谢云深的目光垂下,看着他的手腕,沿着他的手臂,一直到他平静而深沉的脸上。
天,这样一看,今天晚上的闫先生更帅了。
“在我之前,有人这样对你吗?”闫先生的声音和平时不同,很轻,又显出一种别致的低沉。
“没有。”谢云深如实道。
不过,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抓住了闫先生的手,一脸严肃道:“闫先生,你不能再摸了。”
“为什么?”
“这样我很容易就要睡着了。”
谢云深闭上眼睛,将侧脸枕在他床沿上,让他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闫先生的手比春天的风还舒服。”
舒服到他要睡着了。
“我睡着了,谁来哄您睡觉?”
“……”闫世旗抽回手,弹了一下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因为好多小伙伴说下一章那个反派有点吓人(我自己写的时候没感觉[捂脸笑哭]),所以大家可以自主选择是否跳过下一章哈。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收藏加更) 变态者的游戏……
谢云深是被自己那别扭的姿势给难受醒来的。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
醒来时就发现正靠在闫世旗床沿边, 歪着头,闫世旗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扭了扭脖子,看见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给闫先生掖好被子,走出了门,来到衣五伊房间。
衣五伊本来正睡得死气沉沉,被人直接一把拉起来。
“老五!别睡了!”
衣五伊按住自己额头:“……”
“走,我们去603号房看看?说不定那家伙正对着黑无常的视频打飞机呢?”
这话一出来,衣五伊瞬间清醒了。
临走前,谢云深还在闫世旗的卧室门外设了一个巧妙的机关,只出不进,并设了警报。
随后, 两人戴上口罩和帽子, 来到603号房前。
“你要怎么进去?”衣五伊皱眉。
“敲门。”说完,谢云深直接敲起了门。
衣五伊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胆子太大了。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谢云深没有回应, 两人闪身在门外视角盲区。
里面的人也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谢云深又伸出手开始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对方正在警戒中。
谢云深拿出走廊盆栽的一块净化石,远远地弹到门上,随后和衣五伊躲在走廊拐角。
刚一弹出去,门从里面被人猛的打开了。
但没有人出来,一个小小的刮胡镜出现在门口, 往走廊两端照了照, 发现没有人,随后收回镜子。
就在门又即将关上的时候,谢云深从拐角处无声无息地冲过去,借着势一个撞肘撞上即将关上的房门。
将那个男人按倒在地。
衣五伊随后来到, 看见男人已经被谢云深反压着肩,头抵在墙上,完全抬不起头,不禁对谢云深竖起了大拇指。
那男人身上还穿着一套浴袍,后颈下面露出一个唇印纹身。
那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徒劳挣扎,只是艰难地喘着气。显然他还没看清楚,就被谢云深压制住了,所以有点懵。
谢云深对衣五伊示意了一下。
衣五伊从手机里滑出三张照片,放在那男人眼睛前:“你认识他们吗?”
这三张照片,只有一张是谢云深,另外两张都是在网上随便找的网图。
纹身男声音涩哑道:“不……不认识。”
“你全部不认识?”
“不……不认识……但是中间那个很帅……”他说话就这么喘着。
“你是不是太用劲了?他怎么说不出话来?”衣五伊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终于意识到自己把这家伙魔鬼化了。显然,白了白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高明,他稍稍缓了缓手劲。
“不……别松手……嗯……这样哦啊……”
“……”
“……”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同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看向白了白的浴袍下面。
两人几乎同时艹了一声。
他没穿那个裤衩,大象还直挺挺地翘着鼻子!
怪不得他们这么容易就把人压制住了,因为这家伙正享受着呢!
他们免费给人□□了。
谢云深看向衣五伊:“你来按着他!”
“为什么?”衣五伊有点抗拒。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受害呀。”
衣五伊还是接过手,狠狠按住白了白,忽略对方发出来的声音。
显然,在这方面,衣五伊的手段更高明,白了白额头立刻落下汗来。
谢云深接手过刑讯(bushi)友好提问的工作。
他掏出黑无常在老房子的那段直播视频:“你知道他是谁?”
“黑无常……”
“我是问,你知道黑无常是谁?”
“不认识。”
“神经!不认识你对着他打/飞机?”谢云深真想一手刀劈死他算了。
“我没有……我很尊敬黑无常大人……”对方一脸无辜。
“啊,太疼了……先生,轻一点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哭得梨花带雨。
谢云深嫌弃地看着他。
“这个不是你吗?”谢云深滑开下一个视频,就是网络上流传的白了白打/飞机视频。
对方的脸红得可怕,眼神发直,气喘吁吁道:“天啊,居然被……被人认出来了……omg……哦……”
谢云深默默地看着他,拳头拧紧了又紧,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这世上竟有如此纯种的变态?
白了白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对白无常大人一见钟情……”
谢云深怔住了,衣五伊也怔住了。
白无常?
谢云深滑开上个视频,只见视频内,杨忠旭和黑无常后面的角落里,确实站着那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也就是被网友称为白无常的……衣五伊。
但因为这个视频,白无常一直是充当背景板,存在感很低,所以无人在意。
谢云深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白了白打/飞机都是拿这个视频,因为这是白无常唯一出镜的视频。
谢云深猛的看向衣五伊,原来搞了半天,老五才是基圈天菜啊。
“你看得见他的脸?”
谢云深觉得奇怪,衣五伊当时带着口罩和帽子,哪里来的一见钟情啊。
“白无常大人的气质……很棒……如果可以的话,吃进肚子里应该很香很香……”白了白闭上眼睛,脸色含羞,微微含笑。
“……”
“……”
这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五毒俱全的变态……
谢云深脸色复杂地看着衣五伊:“要不……还是我来按着他?”
在那变态男变态的呻/吟中,衣五伊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这种时候了,先办正事!”
谢云深才想起这趟的目的,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找到了白了白的背包。
从背包里面搜出来两部手机,“小心翼翼”地用他的指纹开了锁。
一点开收藏,全部是某网里同性恋的各种大尺度视频,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窒息的那种程度。
谢云深扔掉那部手机,点开另一部手机。
果然,里面有杀死杨庆熙的原视频。
这么说,白了白就是那个外网上的黑无常。
“你为什么要杀杨庆熙?”
白了白没说话,衣五伊猛的扭住他手腕,他痛得冷汗直落,但脸色却越发红润享受了:“oh……my love…….”
谢云深:“……”
真是个纯变态啊。
衣五伊反向按住了他指节骨。
白了白这下再也享受不了了,脸色发白,一点旖旎的余绪都消失了,道:“组织任务……有人出钱……让我杀了他,并且还要通过黑无常的身份直播在网站上。”
“是不是顶星集团?”
“……我不知道,但是,组织让我一定要拿到他手里的那个秘密。”
“什么秘密?”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心里困惑震惊。
杨庆熙手里的秘密,大概就是杨忠旭遗嘱里的那份文件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么多势力觊觎?
忽然,衣五伊感觉白了白的手腕猛的一动,像一条蛇一样,从他手里溜出去。
稍后一个诡异的翻身,咔嚓!他的肩膀和胳膊的骨节以一个人体不可能完成的扭曲角度,硬生生掰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人。
两只苍白的手同时抓向两人。
“天呐天呐……亲爱的美味,游戏结束,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兴奋地舔着嘴唇,目光幽幽地望着两人,带着噬人的光芒,仿佛眼前是两盘美味的食物。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毛骨悚然,这简直比鬼还可怕。
衣五伊踹了他一脚,对方后背砸在墙上,脸色不为所动,双手依然诡异地抓着两人。
谢云深抓起沙发上的流苏垫,蒙住他脑袋。
他下意识松手去揭开头上的布,就这一瞬间,两人疯了一样夺门而出。
这一辈子,他们没跑过这么快。
谢云深和衣五伊冲进闫世旗的套间,关上大门,两人抵着大门,在黑暗中疯狂地喘息,心跳发狂。
这家伙绝对是他们遇到的所有敌人中最恐怖的一个。
谢云深看了一眼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确认没有被动过,才摘下帽子和口罩。
“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衣五伊也摘下口罩,扔到垃圾桶。
“他的骨头,和别人不一样。”
“缩骨功?”衣五伊问。
“不,不像。”
衣五伊道:“他很可能是BKB组织的杀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洗手间去洗手。
谢云深也去旁边洗了一下手,同情地看着衣五伊:“别担心,我们戴着口罩,他认不出我们的。”
看那情况,那家伙是真的会吃人。
“没事的,离开C市后,那家伙绝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谢云深嘿嘿笑道。
谢云深借了衣五伊的次卧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撤掉闫世旗卧室门口的机关,走进房间。
在微弱的光线中,他轻声走到沙发边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没有把他吵醒,才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白了白那张吃人的脸,立刻浑身冒起冷汗。
比鬼还可怕。
他无声无息地沙发上滚下来,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滚到闫世旗床沿下的地毯。
离闫先生近一点,果然比较辟邪。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谢云深习惯性地睁开眼,天色还没亮,窗帘外的城市依然是夜幕。
昏暗中,他看见闫先生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
谢云深打开灯:“闫先生,关着灯看电脑,对眼睛很不友好。”
闫世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了,闫先生,你是不是怕影响我休息,所以不开灯啊?”谢云深联想起这点,便感动得狗眼汪汪。
“我早上下床的时候,差点踩到你。”闫世旗转头对上一双精神饱满的黑色眼睛:“你昨晚睡觉,怎么滚到我床下了。”
谢云深挠了挠头:“……是吗?”
他忽然闻到他身上还带着剃须膏的那种清凉气息,看起来他刚刚洗漱完,连忙转移话题:“是什么牌子,好好闻。”
“酒店自带的产品。”闫世旗垂眸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
谢云深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下巴,昨天才刮过的胡子。
他走进洗手间,打开盥洗盘上的剃须膏,凑到鼻子底下,顿时大失所望,虽然是这个味道,但是仔细一闻,好像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和闫先生身上闻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谢云深皱了皱眉,简单洗漱完毕,到次卧去找他的锻炼搭子衣五伊,两个人在客厅练了一□□能。
“老五,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做梦?”
“做了。”
“你梦到什么?”
“我梦到你被白了白,分成一片片,蘸酱油吃了。”
谢云深一阵恶寒,语无伦次:“老五,他痴迷的是白无常,是你啊,老五,他吃的肯定是你。”
衣五伊忽然道:“杨庆熙是不是被他蘸酱油了?”
两个人细思极恐地对视一眼,同时跑到洗手间去呕吐……
自助餐厅内。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闫世旗看着脸色不佳的两人。
衣五伊就只吃了两口,连平时胃口最好的谢云深,今天都竟然不动筷了。
“闫先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谢云深轻声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不想听。”闫世旗不按套路出牌。
谢云深可怜兮兮地凑过去:“不对,你听我说一下吧,你会想听的。”
闫世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苦苦“哀求”,大发慈悲地道:“说吧。”
“好消息是,我没有被变态基佬意淫。”
以前当保镖时,被那个老色胚王储强制骚/扰过,差点死在那里,谢云深已经有阴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闫世旗的手顿了一下,闭上眼睛。
“坏消息是,被那个变态盯上的是老五,而且,他很可能是个食人魔。”
闫世旗放下筷子,看着他:“阿深,你真的对同性恋很不喜欢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探讨,以及闫先生深邃的眼睛,谢云深怔了一下,知道自己必须得慎重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得看他是我的什么人,如果他对我很重要,我完全不介意他的性取向,以及他对我产生的影响,比如老五。”
他也知道大部分雇主,都是因为玩腻了异性,在同性身上寻求刺激的假同性恋。
这种变态跟闫世舟那种天生的同性恋不同,也跟衣五伊这种后期掰弯的不同。
一旁的老五低头捂了捂额头:“不要每次都拿我当素材。”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脸色,斟酌道:“闫先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闫世旗目光深沉,微微一笑:“没有,你说得对,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时候,谢云深看见了正从门口走进餐厅的白了白,心里一震。
他低声道:“老五,那家伙进来了。”
衣五伊脸色平淡从容:“他不一定认得我们。”
谢云深余光注意到,白了白一直在观察餐厅里的客人。
他的身体和头部完全不动,只有那双不似人类的眸珠像机械一样,缓慢而匀速地转动着,脸上带着纯粹的神经质的笑容。
这是酒店的自助早餐,只有入住的客人会在这,所以,他肯定在找寻昨晚的两人,一旦发现身材相似的人,就会立刻被怀疑。
突然!他的脚步动了,踏,踏,踏,尖头皮鞋的脚跟一声!一声!一声地落在地上,在略显嘈杂的餐厅内,显得格外阴沉有力,仿佛带着空气尖锐的实质感。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头部僵硬,就算走路的时候,他的上半身也纹丝不动,像鬼一样平行飘移。
他朝他们走过来了!
“等等,昨天,你是不是拿我的照片给他看过了?”谢云深瞬间天塌了。
衣五伊声音平静,喝了一口牛奶:“虽然,但是,我给三张照片都特意开了外星人特效的。”
谢云深:“……”老五,你真是天才。
“只要我们不和他对视。”
谢云深觉得这只是句废话,奈何现在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十米,五米,三米……
白了白的脚步越来越近。
来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只能低头专心吃早餐。
这时候,闫世旗忽然抬起手。
旁边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这个服务员的出现,刚好让白了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那沉甸甸的黑眼珠子转动,即将落在他们这一桌来。
这是谢云深意料不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此时此刻,谢云深的眼神深沉,带着冷意,他的手握紧了叉子,白了白只要敢看一眼闫先生,他立刻就把这只叉子插进他眼睛。
然而白了白的视线受服务员的阻碍,缓缓掠过他们,神经质地望向远处,继续往前走。
踏!踏!踏!
谢云深和衣五伊刚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走到和他们相邻的餐桌。
几乎是贴着他们,背对背地坐了下来。
他的背部和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小排绿色小植。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皱眉。
他们大概被发现了。
忽然,白了白笑起来,那神经质的笑声,连带着身体一起抖动,使中间小小的盆栽抖动起来。
衣五伊和谢云深一同被这抖动的盆栽碰到。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闫先生是真的辟邪!……
闫世旗注意到这副画面以及那个诡异的男人,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用成熟而充满男性象征的眉眼打量了对方一番。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开始了,走吧。”
距离座谈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们必须现在出发。
随着闫世旗起身,仿佛是如临大赦,谢云深和衣五伊唰地站起身来。
几人朝门外走去。
谢云深余光注意到餐厅的玻璃窗,白了白果然跟在他们后面。
这么说,这家伙绝对发现他们了。
走出自助餐厅,还有一段长长的环形走廊才到门口。
封闭的走廊内,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以及白了白那刻意用力击地面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在走廊的四面发出阴沉的回音。
两人偶尔能从墙上长长的镜面里,看见跟在他们后面那张不似人的笑脸。
是的, 他一直保持着不带血肉的笑脸。
就算是衣五伊这样不怕鬼的铁血汉子, 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白了白的脚步越来越急促,他在逐渐缩短距离。
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两人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白了白再跟近一步,就合力击伤他,就算是打死他,也在所不惜。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闫世旗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天生具有强悍威慑力的眼睛, 像冷视一条疯狗一样毫无避讳地盯着男人。
谢云深心里一凛,目光警惕着男人,不得不担忧起闫先生此时的处境。
闫世旗直视着他:“不论你是谁,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虽然言辞克制, 但其眼神挟着的威严,和流露出的雷霆怒意使人心惊,这绝不仅仅是警告这么简单。
闫先生是真的发怒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侧着身子,同时绷紧了神经,只要白了白一动,他们就立刻动手。
男人机械地顿在当场,被这场面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眼神中溜过一丝惊讶和笑意:“噢,您是闫家主吧……”
闫世旗连一个回应都懒得给他,只是示意身旁两人:“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后面,看见白了白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两人惊讶地互看一眼。
就这么打发他了?
这次座谈会,有官方的专车来接送闫先生。
刚出了酒店,就看见一位司机和两名专业人员正站在门口等候,从步伐和神色气质来看,那是两名军部的人。
“闫先生,我们来负责接您到会场。”
一直到坐上车子,谢云深都有点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侧着头打量着闫世旗那双气场强悍的眼睛,以及那裸/露出的饱满额头,试图找出一点证据来证明,闫先生的不可思议之处。
“闫先生,您是神明转世,是不是真有辟邪功能啊?!”
他对闫先生的崇拜之情,已从滔滔不绝,到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种人就像野狗一样,你越怕他,他越是兴奋,要正面迎击他。”闫世旗看着他那双毫不避讳的崇敬的眼神。
一语点醒梦中人。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惊叹。
确实,他们从精神上太过害怕那个家伙了,其实从武力上来说,两个人加起来,不一定就落下风。
“他能说出我的身份,大概对我也有所顾忌。”闫世旗道。
谢云深问:“那您怎么知道他在跟踪我们?”
从吃饭到走廊,闫世旗都没和对方正面接触过,而且一路上,闫先生也没有回头看过对方。
闫世旗皱眉:“吃饭的时候,没发现他在骚扰你们吗?”
“有吗?”谢云深怔了一下,那是骚/扰吗?
嗯……
虽然准确地说,是他们昨晚先去“打扰”了人家。
但那家伙确实是个变态。
衣五伊道:“阿谢,不是只有肢体接触才算骚/扰。”
谢云深脸色惊恐地看着闫先生:“那,闫先生,我们之前那个算什么?”
闫世旗:“什么?”
“妈妈抱,算什么?”谢云深还比划了一下。
“算你还小。”闫世旗眼神中略带微笑。
谢云深:“……”
衣五伊都快憋不住了:“是啊,阿谢真的越活越年轻了。”
谢云深本来还想冲进他怀里找找安全感,但一看见这身笔挺昂贵的西装,有点儿下不去手。
闫世旗默默看着他纠结的样子,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谢云深只好把脑袋歪过去,在他肩膀边上轻轻蹭了蹭。
“等活动结束,就可以了。”谢云深自顾自道,简直就是在哄自己。
闫世旗被他逗笑了。
座谈会从中午一直延续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
C市比A市还冷,冬天的傍晚来得很快,天空昏昏沉沉,寒风冷冽。
谢云深和衣五伊一直在外场等候。
“好冷,老五啊,晚上让闫先生去吃火锅吧。”谢云深从穿书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回火锅。
要么是跟着闫先生吃那些精致漂亮饭,要么就是闫家那些营养均衡,但口味稍淡的菜。
“闫先生不爱吃火锅。”
“放屁,这世上会有人不爱吃火锅……”
谢云深一说,突然想起闫先生失去味觉的事。
衣五伊依旧站得笔直:“你跟闫先生说,闫先生保准答应你。”
“有道理。”谢云深一点不谦虚。
“不过,你千万别再往闫先生碗里添芥末了。”衣五伊提醒他。
“老五,我是那种人吗?”谢云深转过头。
闫世旗和助理从通明的大厅走出来,突然停了脚步。
大楼门口的阶梯下,谢云深正仰起头对着天空哈一口气息,温暖的热气遇到冷空气化成烟雾。
“怎么了?闫先生?”助理一愣。
“看起来,冬天来了。”闫世旗笑道。
助理有些讶然,闫世旗毕竟不太爱笑,而寒冷的冬天,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露出这样的笑意。
谢云深一听到闫世旗的声音,跑上了石梯,刚要说话。
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闫先生,闫先生!我是三洲大学的生物博士!我叫高浪东。”
他形容憔悴,眼眶凹陷,脸上还有不少蚊虫咬过的痕迹,手里紧紧揣着一个公文包想凑上来,但被衣五伊拦住了。
对于这些场面,闫世旗已经见怪不怪了:“高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一份医学方案,请您看看吧,我需要您帮我。”
“抱歉,闫氏集团不涉足医学研究,没办法帮你。”闫世旗就要转身。
“不是的,闫先生,这不是普通的研究,南省的企业家,我只相信你!只有你可以帮我!”看见闫世旗要走,他便激动地大喊起来。
谢云深知道这家伙,高浪东,小说里的疯狂科学家,拿到了生物学和医学双学位博士,一直致力于研究体外孕育技术。
但小说中,各大企业对于这种包含舆论争议的技术研究,讳莫如深。
为了能得到研究资金,这位疯狂博士投入顶星集团麾下,呕心沥血,终于成功孕育出了体外胎儿。
然而高浪东意外得知,顶星集团只是将孕育出来的孩子献祭给了残忍的资本高层。
而他一直以来的研究根本没有经过国家方面的审批和认证,他的合法身份也早被注销,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为地下黑市服务。
得知真相后的高浪东曾经向各个势力寻求过帮助,但终因其身份消失,求救无门,被顶星集团杀害,其技术成果也被取走。
但这段剧情应该在林进去拍卖会前面发生才对。
然而看这情形,高浪东又好像是刚从顶星集团的地下研究所逃出来。
“闫先生,您不帮我的话,顶星集团会杀了我的!”
听到顶星集团几个字,闫世旗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三洲大学也是国内有名的优秀学府,按理说,一位博士,完全不需要如此狼狈,在这里拦车。
闫世旗看向谢云深:“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谢云深怔了好一会儿:“问我?”
这种事为什么突然问他?
“你觉得我要不要帮他?”
“我也说不准。”谢云深有点为难,虽然对方是个有良知的人,但这事一插手,很难说不会连累到闫家和闫世旗。
衣五伊将高浪东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文件递给闫世旗。
闫世旗一看上面的研究项目,是体外孕育,就大概知道了:“你就是那位被注销了身份的博士?”
高浪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被“死亡”的事情,是高浪东一生最憋屈的事。
闫世旗只道:“你先到A市,找闫氏的总经理。”
“您真的愿意帮我?”高浪东怔怔道。
“我只能暂时让你免于杀身之祸。”
“谢谢。”高浪东怔怔地,忽然流了两滴眼泪出来。
据他所说,他从研究所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绿化带里喂蚊子。
官方门口也都是顶星集团的人在盯梢。
他偷偷给C市曾经有合作的各大集团打过电话,但一听到顶星集团几个字,所有人避之不及地挂了电话。
听说A市的闫氏董事长要到C市开会,他才一直蹲守在这里。
本来他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闫世旗居然真的愿意帮他。
听完这些,谢云深感慨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能从顶星集团的手里逃出来。
随后高浪东被助理带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道:“闫先生,其实,我在很多药物方面都有研究,只要您需要,我……我都可以帮您的。”
闫世旗没说客套话:“好。”
送走了高浪东,谢云深终于能切入主题了:“闫先生,您晚上准备吃什么?”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吃火锅,怎么样?”
闫世旗道:“吃啊。”
C市是个旅游大市,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临近饭点,基本上火锅店的生意都非常火爆。
司机转了一条街,也没找到一个不用排队的火锅店。
谢云道讪讪道:“要不然,吃别的也行。”
闫世旗道:“让老五去沟通一下。”
衣五伊下了车,过不了一会儿,就拿到了一张号:“闫先生,现在可以去吃了。”
几人穿过排队的客人,在众目睽睽下,上了直达电梯。
谢云深问衣五伊:“你怎么弄的?”
“拿钱给排第一的客人买号。”
果然简单粗暴。
这是一家火锅连锁店,二楼是半开放的包厢结构。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坐在烟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有点格格不入。
鸳鸯锅里清汤红汤,都落满了食材。
谢云深觉得有点陌生,烟熏火燎中,他居然和闫先生同在一个锅里夹东西吃。
虽然大家用的是公筷。
谢云深主导了一切食材的火候和咸淡,以及蘸酱的调制配方。
那片雪花牛肉一连蘸过三个调料碟,千辛万苦地放在闫世旗的碗里。
谢云深放下筷子:“闫先生,说不定你尝了这块牛肉,连味觉都恢复了。”
闫世旗夹起牛肉放进口中。
谢云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衣五伊也在看着他。
闫世旗笑了笑,没说话。
衣五伊看见谢云深将蘸了满满辣椒的肉放进口中。
“你以前有这么能吃辣吗?”
“我……不会吃辣吗?”谢云深咽下了肉,迟疑而心虚地看着两人。
闫先生低头吃东西,没有任何表态。
衣五伊道:“大概我也记错了。”
谢云深没有气馁,还在一直为闫世旗烫食材,蘸酱料。
闫先生照单全收。
按照谢云深的说法:闫先生不管舌头能不能尝到味道,但胃里肯定能感觉到这种美味的。
而闫先生一直没有表明自己是否味觉失灵,也没有评价过食物的味道。
衣五伊忽然反应过来,闫先生现在已经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而骑虎难下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心理年龄不足五岁。
闫世旗是出差第三天晚上回到的A市。
翌日早上, 他在餐桌前便询问起闫世英关于高浪东的事情。
闫世英道:“他所知道的也并不多,据他所说,从到顶星集团后, 他只是整天在研究所,除了科研人员,没有任何接触其他人的机会。”
“那他是怎么知道顶星集团的秘密的?”
“他说,他也是在网上看了黑无常对杨忠旭审判的直播后才怀疑的。”
一旁本来跟闫世欣玩的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他推测杨忠旭很可能是顶星集团的人,因为里面的科研所研究的都是些反人类的医学项目,而杨忠旭很符合一位地下长老的特征。”
“就这之后,他偷听到了高层的秘密谈话,从中得知, 他即将培育成功的胎儿‘出生’后很可能成为黑暗交易的买卖品。”
“高浪东在最后关闭了所有培育天使——他把那些培育胎儿的模拟子宫称为天使, 然后带着参数逃了出来。”
高浪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闫世旗问:“他手里有没有证据?”
“没有,但是, 顶星集团现在正急着到处找他,可见他有多重要。”
闫世英站起身,双手按在餐桌上:“大哥,我们应该保他的,他既是受害人,也是完美证人。”
闫世英对于顶星集团一样深恶痛绝, 所以有这样的机会, 他是绝不想错过。
“瞒不了多久的,以顶星集团的消息渠道,很快就会知道他在闫氏。”闫世旗垂眸看着自己领带上的灰色花纹,面无表情。
显然对于高浪东的安置问题, 他还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去国外吧,我的保险公司还在国外,让他去那里。”闫世英道。
“你自己觉得国外会更安全吗?”闫世旗抬头看着他。
闫世英哑了,说的也是,国外也有顶星集团的势力,而且国外更乱。
“那,大哥之前不是说要创造一个两性用品品牌,让他去开发什么壮/阳/药或者男性避孕药吧。”
众人沉默。
闫世英指着谢云深:“对了,要是成功了,到时候还可以让阿谢用啊。”
正在给闫世欣转魔方的谢云深缓缓给了他一个“?”
闫世英目光中略微尴尬地笑道:“老三说你之前跟老五不是一起去医院治那个……”
一旁正喝粥的闫世舟猛的呛了两下,埋头吃饭当做没偷听见。
谢云深抬起手:“等等,三少爷都把老五试了几百遍了,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被cue的老五依然沉默,完全不为所动,仿佛与他无关。
“老五,你特么能不能说句话呀?!”谢云深抓住衣五伊的肩膀就摇起来。
衣五伊终于淡淡道:“好,我证明,我跟阿谢没有任何男性问题,当初我不该撒谎。”
“……”
“……”
闫家三兄弟一起看着他们两个。
有时候,谢云深真的很想去死。
衣五伊在某些方面简直超乎常人的冷静:“我跟他一起锻炼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看到他的□□……”
谢云深给他脸上糊了一手,还是别证明了吧。
闫世舟低着头在碗里憋不住笑了一声。
闫世英也转过头去背对着他。
谢云深下意识看向闫世旗,刚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视,感觉心跳一颤,浑身突然激出了细细的汗毛。
谢云深困惑得皱起了眉。
闫世欣突然问:“什么是壮/阳药?”
谢云深:“?”
世欣少爷,你不是不爱说话吗?怎么专挑尴尬的时候开口了!?
只有闫先生还在思索这些问题,他沉吟道:“这一次去C市开会,政府对于今年的全球贡献奖很重视,高浪东可以借闫氏的平台发表他的医学成果,如果他能得医学奖,我们再公布他的名字。”
闫世英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他是国家认可的人才,公开身份后,对顶星集团完全就是压力了,对我们闫氏也是好事。”
闫世旗站起身:“这件事情,我得去找一下三叔。”
三叔现在是商会的会长,有他在,某些方面会好办许多。
一听见三叔,闫世欣平静的脸上立刻出现波澜:“我也去找爸爸。”
闫世旗穿上大衣:“走吧。”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后面。
谢云深已经有点麻木了。
三叔的工作地点在市区内某公办大楼,自从成为商会会长后,谢云深也极少看见他了。
今天是休息日,大楼没什么人,休息室只有三叔一个人还在忙工作。
“爸爸!”
看见闫世欣的时候,三叔还愣了一下。
闫世旗向三叔说明了高浪东的事情。
三叔道:“这边是有上面发来的文件,说要全国优秀企业响应号召,参加全球贡献奖,意思是,至少露个脸。不过,最近这几届贡献奖,A国没有拿到一个奖,上面也没抱什么希望。”
闫世旗直接道:“所以,闫氏需要一个参赛名额。”
“也好,我试一试向市长提一下名额吧。”三叔拿出那份文件。
谢云深感叹,果然官气养人啊,三叔现在的气质,与之前所见已大相径庭。
一举一动已透露出上位者的气质。
“三叔,以后有没有想要竞选市长?”谢云深忽然道。
谢云深记得这本小说中,A国的政要人员都是通过民众竞选的。
而商会会长是可以参与市长竞选的。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真有这意思,你看我能竞选上吗?”三叔笑了笑。
谢云深一愣,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闫世旗倒是不意外:“听说市长因为作风问题,很可能就要落马了。”
三叔拿出一份信封:“其实原因很复杂,我以前的队友写信,向我透露,是因为上面一位大人物被揭发了,他只是萝卜上带出的泥而已。”
“您想怎么做?”
“尽量竞选上市长,这样也算是给闫家更多的保障。”三叔简单道。
“再过不久,北界的界长要重新竞选了,您认为谁最有希望?”
三叔有点奇怪,闫世旗怎么关心北界的事情。
“是莫怀窦。”
闫世旗穿透性的眼神突然掠过一丝晦暗:“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是北界最权威的人,几乎没有对手。”
莫怀窦,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谢云深努力把小说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来。
等到闫世欣在他爸那边待腻了,几人才离开公办大楼。
一路上,闫世旗眉头不展,一言不发。
谢云深带着闫世欣坐在对面。
世欣手里依然把玩着他的魔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
谢云深抓住他肩膀:“你说什么?世欣?”
闫世欣面无表情,连看也不看他:“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身体不属于你。”
这话引起了闫世旗的注意,他的眼神微微眯起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心头大为震惊,他比任何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既期待又有种逃避的矛盾,笑了一下:“世欣,你是不是看动画片了?”
“你能晚点回去吗?”闫世欣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他像在陈述事实。
“晚点回去?”
“晚点回去那个世界,好吗?”
“……”
谢云深抬眸,正对上闫世旗穿透性极强的视线,他的心头猛的一跳,要命。
“世欣肯定是学电影台词吧,啊?”谢云深按着闫世欣的肩膀,努力挽回。
闫世欣看着他没说话了。
闫世旗还在看着他。
谢云深在他的目光中,突然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一样。
“阿深。”闫世旗开口了。
“什么?”谢云深后背落了一滴汗。
千万不要问他关于什么世界的事。
“晚上,来陪陪我吧。”
“?”
谢云深心里一动,闫先生可从不主动邀请他的啊,莫非是想……拷问自己?
晚上,谢云深在练功房训练了两个小时,摘下手套:“我得走了。”
旁边的衣五伊:“去约会?”
谢云深挑眉:“老五,像你这样有对象的人才能叫约会。”
“不,我也没有。”
“什么意思?”谢云深立刻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衣五伊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男士项链。
“定情信物?进展这么快吗?”谢云深一惊。
“不是,这是韩裕秋给三少爷的。”
谢云深立刻蔫了:“那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昨天晚上,我在三少爷房间发现的,他一直藏在保险柜里,昨天才拿出来。”
“然后?”
“我说这东西很危险,应该去检测一下,是否有监听器类的东西。”
老五太实诚了,这样一来,闫世舟不得炸啊。
“闫世舟怎么说?”
“他很紧张,说可以,但如果没有查出问题,就说明错的是我,以后不能碰他的东西。”
闫世舟这个疯子,一碰到这些事就发疯。谢云深立刻打抱不平:“那如果有问题呢?”
衣五伊摇摇头:“没有如果,我今天查了,这项链没有问题。”
谢云深一噎:“呃……这也不能说明韩裕秋本身就没有问题啊。”
“……”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
“阿深,不是这个问题。”衣五伊低着头。
“那是什么?”谢云深放低了声音。
“觉得心脏有点痛。”衣五伊笑了一下。
谢云深一怔,要命了,这个被三棱刺划过心脏,缝了这么多针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居然会说心痛。
“老五,其实,你也千万别太认真。”
衣五伊看着他。
谢云深这个母胎单身也只能尝试解释:“如果……我是说三少爷只是单纯把你当成报复的工具,你再认真的话,就是失身又失心啊,是不是很吃亏?到时候三少爷再把你踹开,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办呀?你会在心里默默伤心的。”
衣五伊没说话,他知道谢云深要说什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断了一切。”
谢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可是,老五,你的心要是像你的脸那样冷酷就好了。”
偏偏衣五伊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他想起那位孤儿院院长说的话,不无道理,衣五伊跟三少爷在一起,总是在吃亏。
他猛的站起身:“对了,我得去找闫先生了。”
谢云深冲了个冷水澡,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闫先生,我来陪你了!”他的目光带着坚定和视死如归。
如果闫先生想拷问他,他就……只能装失忆吧。
闫世旗今天晚上依然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在书房内照出一个梯形光影,照亮了黑暗中闫先生放在沙发上的一只手,食指上的族徽戒指熠熠生辉。
谢云深的影子落在梯形中,由地面上渐渐靠近他。
谢云深歪了歪脑袋,让影子的脑袋落在闫世旗的手边,嘴巴张开,像怪物一样,把戒指吃了。
闫世旗坐在黑暗中,垂眸看着这一幕,深沉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谢云深走过去,惊喜道:“闫先生,你笑了?”
今天闫先生不怎么开心,谢云深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一下他呢。
“你几岁了?”闫世旗忽然道。
谢云深心里一动,来了来了,闫先生已经怀疑他了,正打算从细节上拷问他。
“三十一啊。”谢云深毫不犹豫道。
他记得,小说里的谢云深和自己同名同姓还同样年龄。
闫世旗摊开五根手指在他面前。
谢云深不明所以。
“什么?”
闫世旗:“你的心理年龄不足五岁。”
谢云深:“……”——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为您挡着风好了。
“闫先生, 关于上次在慈善会上,兰溪路那块地,白家主以三亿的价格拍卖下来, 这是土地证件。”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
谢云深都忘了还有这事呢。
闫世旗看了一眼:“这块地原先的主人是谁?”
“这原本是一家炼钢的工厂,十几年前老板赌博欠债,后逃出国,这家工厂也就荒废了,几年前因为一场大火,被烧空了,后面被法院强制拍卖。”
“老板叫什么名字?”
助理道:“姓林,因为家中排行第九,当地大部分人都叫他的外号, 皮九。”
闫世旗有些讶然:“皮九……”
谢云深也看向闫世旗:“是不是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皮九?”
闫世旗拿起那份文件, 眉头紧锁:“是他,顶星集团为什么要用这块地皮来引我注意?”
“皮九和上官鸿,和顶星集团私底下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
“可是, 闫先生,上次您被上官鸿带到货车上的时候,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皮九的事情吗?”
闫世旗:“没有,我蒙他的,实际上,我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只不过是想让他忌惮我罢了。”
谢云深:“……”所以之前一开始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吗?
闫世旗看向助理:“知道皮九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有一位老母亲在家, 据说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闫世旗没说话。
他低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谢云深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闫先生,要不休息一下吧?”
闫世旗抬起头,望着他:“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下。”
“哪里?”
“那块地。”
衣五伊今天有事去办,只有谢云深跟着闫世旗到了林庄墓园旁边的那块地。
闫世旗先去给母亲上了一炷香, 那块地离这里不足两百米。
闫世旗没有坐车,而是选择走路。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通往旁边那间废弃工厂。
这条小路看得出来曾经是一条热闹的市场,但现在已经冷清,各家门面锈迹斑斑,被风吹的咿呀作响。
想不到繁华的A市还有这样被遗忘的角落。
在这空旷的地带,风刺骨地吹着人的脸庞,不像在车里或是办公室还有暖气,在外面,只能靠一点衣服御寒。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只穿着一身西装,鼻尖有点红红的,左侧的额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了。
谢云深忽然从后面绕到他左前侧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向两边大敞开。
闫世旗看着他:“这又是什么仪式?”
“闫先生,我这样挡着风的方向,就吹不到您了吧。”
闫世旗怔了一下,道:“我不冷。””您不冷,您的鼻子都冻红了。”谢云深深表怀疑。原来大佬也会嘴硬啊。
闫世旗道:“那你呢,你不冷吗?”
谢云深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至少闫世旗的里面还有一件马甲。
“不,我真不冷,天天洗冷水澡,我已经习惯了。”
闫世旗一边走,一边欣赏他:“你这样很像蝙蝠。”
谢云深一边倒退着走,笑起来:“不,应该说我像老鹰。”
“是吧,像老鹰。”闫世旗一边走,一边望着他那双眼,在天寒地冻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的光明。
“有电线杆。”他提醒他。
谢云深只顾着看他,等他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背撞在电线杆上,向前跌了一下,正好撞在闫世旗身上,敞开的外套把大佬按进了怀里。
谢云深连退开,摸了摸他的额头:“闫先生,您没事吧?”
刚刚一瞬间,他的脸颊撞到了闫世旗的额头。
闫世旗抬眸看他,好一会儿才道:“额头这么硬的地方,该有事的是你的脸才对。”
谢云深笑道:“那没事,我的脸也很耐造。”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笑起来的时候,气息都化成云雾,消散在闫世旗深刻的眉峰间。
两百米的距离,谢云深就这样给他挡着风,直到到达那废弃的钢铁厂。
闫世旗也一直看着他。
不知道他为何永远有那种劲力和活力。
并且总是轻易让他烦扰的心情烟消云散。
很快到了那块荒芜的地皮。
曾经的大厂,现在只剩一点残垣断壁,周围已经长满了半身高的杂草,甚至没有进去的路。
谢云深道:“闫先生,还进去吗?可能会有蛇啊。”
闫世旗道:“进去看看。”
谢云深只好在他前面开路,不过,也就一辆大挂车的距离,便到了工厂门口。
工厂门口的铁门已经形同废铁,谢云深轻轻一推,轰隆!就推倒了。
里面的情形就有点阴森了,到处是被火烧过后留下的黑色狰狞印记。
谢云深转头看着闫世旗:“……我们还进去吗?”
闫世旗踏进了工厂,头顶上的铁皮已经破败,地上到处是积水。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价格高昂的西装被葳蕤的草木侵占,一些细细的杂絮和尖尖的草刺黏在他身上和袖子上。
看着他定制的皮鞋踏在腐朽的积水里,飞起很多小蚊子。
谢云深脱掉外套,在他周围空气甩了甩,把蚊子拍散。
“闫先生,小心点,这里有很多蚊虫。”
其实他搞不懂,闫先生到这里来能找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闫世旗走到一个废弃的老式熔炉边,这东西居然没有被卖掉,谢云深发现炉子是焊死在地上铁板上的。
“里面有东西。”闫世旗伸手就想要往炉子里面伸。
谢云深都惊到了,身为大佬,怎么能干这种脏活,连忙挡住他:“这种活给我做吧,好吗?”
他用手机打起灯,一边伸进去摸,居然真的在黑漆漆的锅壁里掏出了一点奇怪的东西来。
他吹掉上面的灰尘,居然是一个玉质的吊牌。
“上面还有字,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熔炉里?”
闫世旗接过吊牌:“可能是皮九跑路前,临时放在这里的,他知道这个熔炉别人带不走,也不会有人去掏一个炉子,他大概想着以后还能回来拿走。”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带走?”
闫世旗看着吊牌上面的“莫”字,神色凝重,他眯了眯眼:“这估计是他的最后底牌,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谢云深用衣服帮他甩了一下周边的蚊子。
虽然有点不明白,不过他也没问:“闫先生,我们快走吧。”
他的手都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了。
两人又沿着来时踏出的那条路回去。
天色黑得很快,杂草丛生看不清路,走在前面的谢云深突然伸出手:“闫先生,我能拉着你吗?”
闫世旗伸出手抓住他,谢云深立刻握住他手背,感叹一声:“不愧是大佬呀,连手都是这么暖和的,气血一定很足。”
“……”
闫世旗忽然道:“阿深。”
“嗯?”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你的关注点和你的重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老五也这么说过我,表白嘛,印象里有不少,但是他们是谁,长什么样,我早忘啦。”
闫世旗没说话。
谢云深拉着他穿过高高的草丛。
他忽然意识到,闫先生最近问的一些问题很奇怪。
他问他多少岁,问他有没有被人表白过,这些问题,不应该是和原主共同住在闫氏庄园的闫先生该问出来的。
之前,闫先生甚至都清楚地知道原主不会游泳。
闫先生是不是在怀疑他呢?毕竟上次世欣说的那些话,还有他种种的反常,都太可疑了。
如果他坦白了,闫先生会怎么看他呢?或许会认为他是一个夺舍了别人躯体,享受了不属于自己一切的外来者?
不对,闫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聪慧有耐心,总是看透事物的本质,不轻易感情用事,而且一直不忍心苛责自己。
谢云深难得想了这许多,终究没有想出个头绪。
司机早已经把车开到了旁边的大路等候他们。
两人的鞋上都踩了一些泥,印在了轿车内的垫子上。
谢云深低着头,帮他把身上的草絮和尖尖的小刺拿下来。
“这种苍耳子的刺,一沾到衣服和头发上,很难拿下来的。”
闫世旗垂眸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在窗缝透进来的寒风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是杂草,是一种草药。”谢云深自顾自道。
“你还懂这些?”
谢云深随口道:“当然了,在训练营的时候,我的野外生存课一直都是A呢。”
“野外生存课?”闫世旗复读了一遍,其中意味深长。
谢云深手上一顿:好像露馅了。
“其实,就是一个比喻,因为我经常看野外求生节目。”
谢云深打开车窗,任由手上的蒲絮和小刺都飞出窗外。
闫世旗看着他:“不用捻了,等会回去换一身衣服就好了。”
“可是我不习惯看您现在这样,被满身的荆棘围着,一点也不舒服。”
谢云深的言语流畅而自然,像阐述一件平常的小事。
这话像水一样,让闫世旗一向犀利和肃杀的眼神都冲淡了许多,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是一种赏心悦目吧,闫先生体面地坐着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如果被荆棘包围,不是看得人很难受吗?”
闫世旗凝视着他,仿佛透过眼前这张脸,看见了另一个不同寻常的灵魂。
谢云深抬起头,在闫世旗的发梢上抓住了一小团刺丁,忽然轻轻扎了一下他的手背。
闫世旗回过神来看着他,似乎想不到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
谢云深笑道:“疼吧,如果不拿掉,等下脱衣服的时候,就会扎到脖子了。”
闫世旗目光逐渐望向窗外的灯火:“你说的对,我得主动把刺拿下来,免得它刺到我脖子。”
谢云深:“……”
等等,您又想到什么了?
这话怎么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我会保护你的。
【近日, C市官方抓获一名境外罪犯人员,白某某,在其身上搜索出大量违禁物品, 以及境外某犯罪组织的黑名单。】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谢云深一眼看出,新闻上的白某某,就是酒店里那个变态白了白。
那股令人胆寒的气质隔着屏幕都散发出来了。
他皱眉看着新闻,奇怪,白了白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抓呢?
不过,这种人被抓也是活该的。
【官方在其手机中发现十三个有关杨庆熙被虐/杀的原视频,目前白某某被官方正式拘捕, 其声明自己是黑无常, 但官方表示,案件有待进一步调查。】
谢云深道:“这样一来,官方会不会真的认为他就是黑无常, 艾爸可以洗脱嫌疑,我们还省事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得给这家伙烧柱香。
衣五伊道:“小心点,他看见过我们的脸。”
“我觉得他不会说出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有点神经,而且他没证据。说了谁会信呢?”
衣五伊适当地泼了冷水道:“你忘了,还有上官鸿, 他肯定不会轻易让这件事翻篇的。”
谢云深眉头紧锁:“今天是几号?”
“18号。”
艾灵慧父亲将于23号开庭。
果然, 当天下午,最新消息传出,上官鸿作为受害者被叫去询问相关事宜。
而上官鸿果然否认白了白是黑无常:“虽然很遗憾,但我必须说, 这位嫌疑人并非黑无常,在我被黑无常囚禁的日子里,对方虽然一直戴着防磨指套,但可以看出他的大拇指是正常的,这位白先生,大拇指第一骨节凸出,和黑无常完全不一样。”
“我可以肯定,艾灵慧的父亲是黑无常,他曾经在我面前摘下过口罩,我曾经因为艾灵慧的事件对他们夫妻俩捐过款,我确认,黑无常就是艾灵慧的父亲。”
谢云深看着新闻里,上官鸿言之凿凿,说起谎来,面不改色,不禁心中深感可怕:这家伙还真是恶毒啊。
看得出来,上官鸿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真正的黑无常出来。
第二天官方消息,白了白是黑无常的嫌疑已经被洗清,他只是冒着黑无常的名头杀了杨庆熙,虽然证据确凿,但受害者与犯人都是C国国籍,官方将遣送白某某返回C国,由C国官方交接。
【现在,艾灵慧父亲依然是第一嫌疑人,11月23号此案继续开庭审理。】
网友们又再次为这件事吵的不可开交。
不少人已经被上官鸿的演技欺骗。
【难道艾爸真的是黑无常。】
【我也觉得,毕竟上官鸿才是真的和黑无常近距离接触的人。】
【他看起来也不像说谎。而且他确实给艾爸他们捐过钱。】
……诸如此类,也有一些老生常谈的话,比如大骂黑无常敢做不敢当,没有出面自证。
因为这事,谢云深烦躁得睡不着。
他第一次失眠了,艾妈那张憔悴的脸在他面前挥之不去。
原来失眠的滋味这么难受,闫先生是怎么捱过来的?
他打算出去散散步。
经过二楼时,发现小丁正站在书房门口。
等等,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闫先生还没睡吗?
他看向小丁,对方道:“闫先生从晚上吃完饭,就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谢哥,你去看看呗。”
谢云深推门走进书房,月光照进书房中,只隐约看见房中的书架的轮廓。
他目光转了一圈。
“不睡觉做什么?”闫世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显得尤为清晰磁性。
“那您呢?”谢云深转过头,看见闫世旗站在窗前,风从窗外吹进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一点缝隙,落在他喉结上。
看起来他果然是又失眠了。
他看见闫世旗的手里拿着那枚玉牌,玉已经被擦干净,恢复它莹润灵动的光泽。
虽然谢云深不懂玉,但跟着那些雇主们耳濡目染,也知道什么是好玉。
“闫先生,这块玉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闫世旗垂眸不言。
他虽然看不清闫世旗的表情,但是直觉告诉他,对方的呼吸变得深沉,隐忍而克制的痛苦从他的眉宇间流露出来。
谢云深下意识想伸出手去安慰他。
然而黑暗中伸出的手,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在真正的痛苦面前,显然不需要这单薄而无用的安慰。
久违的沉默,黑漆漆的世界里,只能看见闫世旗的眼中映出一片冰凉的光芒,比月光还要凉薄。
“闫先生是不是又睡不着,要不要我给你转腕力球?”谢云深走到他旁边。
“这两天又开始了。”
“那你是不是说话不太算话。”谢云深忽然道。
“怎么了?”被无端指责的闫世旗也没有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云深的话仿佛只打在棉花上。
“之前说好的失眠就会喊我,现在您偷偷躲起来是什么意思?”
“你记错了,我只说你有权利可以随时来找我,可我没有权利无时无刻去找你。”闫世旗道。
“您当然有权利了。再说,这不是一个意思吗?”谢云深理所当然。
“不,这不是一个意思。”
“……”
“而且,十一点前我无法确定我今晚会不会失眠,而平常十一点后你已经睡着。我可以因为自己睡不着把你的美梦惊醒吗?”闫世旗继续道。
谢云深拉着他到书桌前:“闫先生,干脆我们签一个合同,我在上面盖上我的手印,您才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
闫世旗:“签合同?”
“是啊,您不是商人吗?对您来说,签合同,是不是最有效力了?”谢云深不在意地道。
闫世旗就这样看着他在月光下慢悠悠地写下那些字,然后被他抓着手按在泥印上,和他一起在纸上盖上了指印。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有人按着闫世旗的手盖手印。
他看着手上的红泥,笑了一下。
谢云深抓住闫世旗的手:“走吧闫先生,去睡觉吧,我保证,你一沾上床就会睡着的。”
他拉着他,把他从黑漆漆的书房里拉出来,带着他到三楼的卧室。
小丁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到了房间,谢云深把闫世旗按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睡吧!”
闫世旗看了他好一会儿。
谢云深的行动力还是太强了。
被他这么轻轻一拍,还真的困意绵绵。
谢云深低着头,想了想:“其实,闫先生,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支持你,也会保护好你的。”
这句话他一直藏在心里,从闫先生给他看那些保险柜里的证据开始,将生死置之度外时,他就有这种意识。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宣之于口。
床上寂静无声。
谢云深回头,发现闫世旗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这不是每次睡着的时候都挺突然的吗?一点也不像失眠啊……
等到他睡着后,谢云深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但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那天晚上在车上,闫先生说的那句话闯进他脑海——我得主动把刺拿下来,免得它扎到我脖子。
他穿上衣服,拿起自己的防风镜和那套黑无常的装备,骑上机车。
开了一个小时,他到达了郊外那座老房子,因为杨忠旭的案子还没有查清,这里暂时被封锁了起来。
打开当前热度最高的直播,是艾灵慧的父母。
这样更好。
他换上那套装备,戴上防风镜,将手机放在石梯上,对准自己。
打开了直播。
这手机和手机号都是上次闫先生秘书给他的,听说手机号是海外的一家专业机构推出的,没有绑定过任何身份证,谢云深才敢这么做。
网友们现在对直播中出现的黑无常,都已经免疫了,之前模仿爆火的已经不下十个了。
所以,一刷到谢云深的直播,众人还以为又是哪个想红的家伙在蹭流量。
但不得不说,这流量密码是真的好用,一下子就涌进几千个人观看。
直播画面中,那个男人站在一片破旧的老城区房子前,一言不发。
【真·一模一样。】
【比本人还像本人。】
【我宣布,黑无常本人在黑无常模仿大赛中获得了第二名。】
……
一开始,弹幕里网友们还在玩梗,直到男人开口:“这是我上次审判杨忠旭的地方,我相信,除了官方和死去的杨忠旭,只有真正的黑白无常知道这个地点。”
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依旧沉厚。
说着,直播画面抖了抖,对准了那座老房子。
【艹!玩真的!】
【妈妈,我看见黑无常直播了!!】
【大人,大人,你回来了!】
【这声音的调调和停顿,真的很像……】
直播间里立刻涌进上万人,转眼间已经十万人,不断有人转发出去,艾灵慧夫妇的直播间也被刷屏。
整个网络欣喜若狂。
直播中,黑无常戴着防磨指套的手拿出几张纸:“我当初宣读杨忠旭的罪状,就是这样的纸。”
网友们看见那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是的,没有字,因为纸上的字,只有来自地狱的人能看见。”
谢云深防风镜后的眼睛无奈地闭上了,刚说出口,都给自己中二到了,但是不这样,怎么能吸引到官方的注意。
“这件事也只有真正的黑白无常和官方知道。”
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冷冷的声调。
这下直播间不炸也得炸了,谢云深自认为很中二的那句话,在粉丝们心里,无疑是印证了黑无常的神秘,一直到后来很多年,还是网络上孜孜不倦的名言神句。
【只有来自地狱的人能看见!】
【太太太帅了!】
【这回艾爸肯定能洗脱嫌疑了!】
【黑无常大人果然仁慈。】
【我真的要晕了。】
【我一个不信神的人,自此以后成了唯神论主义。】
【话说起来,白无常大人呢?】
【是的,白无常大人从始至终只出现一次,看起来是很高冷的。】
【大人,为什么不开礼物通道?我要刷爆刷爆!】
【官方提示无身份认证,无法送礼。】
【因为大人来自地狱,人间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
【这世上真的需要黑白无常!!!】
看着这些中二弹幕,就算是谢云深都要无语之极:“……”
不是,你们真的有点太夸张了……
不仅如此,弹幕上还一直在追问白无常大人呢?
谢云深随口道:“他最近有点恋爱的烦恼,所以没空出来。”
这句话就更炸了。
【哇哇哇,这是可以说的吗?】
【真是独一份的松弛感啊。】
显然大家对白无常大人的“恋爱苦恼”也十分感兴趣。
“就这样,再见!”谢云深掉下这么一句,不顾直播间内几十万人的阻拦,狠心地下线。
再不下线,就要暴露位置了。
【不要!!!】短短三分钟,引起了无数人尖叫。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直播黑屏,显示主播已下线。
他掰断电话卡,这手机是闫先生刚送的,九成九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被他扔进大海里了。
尽管两个小时,这个号已经上百万粉丝,但也与谢云深无关了。
随后他脱掉那身衣服,独身一人潜进大海,靠野泳游到了附近一片无人的沙滩,穿上自己的衣服,骑上机车。
而另一边,顶星集团,黑屏的直播画面映出上官鸿阴沉的脸色。
“查出来没有!?”
旁边的手下小心翼翼:“他登录的卡号是国外机构的不记名卡,设备上线时间太短,也根本无法追踪定位……”
“要不,我们现在去老城区那里看看?”
上官鸿像看一头猪一样地看着他:“他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去吗?等你到那,他早就跑了!”
在一旁的连帽衫道:“他居然还敢回到那里。”
“是啊,他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人,否则就不会做出这些惊天动地的事了。”上官鸿牵动嘴角,眼神冰冷地笑了起来。
第70章 第七十章 只要你不生气。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和火山式爆炸已经与他无关。
回到闫家的时候, 天已经有些微微曙光,谢云深脑袋抵在墙壁上,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感觉到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有了一丝泄口, 使情绪不再紧绷。
随后他到后山完成每日的/体能训练。
太阳还没出来,树林里又冷又寒,一个身影站在山上,谢云深惊喜地笑起来:“老五,你平时可不来后山锻炼啊。”
“我在这等你。”
“怎么了?”谢云深拉下外套的拉链。
“昨天晚上的直播我看了。”衣五伊看着他。
谢云深一边热身,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衣五伊淡淡道:“不,你做得对,如果我是你,我也一样的选择。”
谢云深怔了怔,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真是……太帅了。”
“闫先生知道这事吗?”
谢云深摇摇头:“我没敢说, 这事我也不能老折腾他吧。”
衣五伊道:“你说什么恋爱的苦恼,我根本没谈恋爱。”
谢云深被他一本正经的神色逗笑了:“怕什么,反正又没人知道我在说谁。”
寒风吹过树林内的落叶, 传来谢云深悠远的声音:“老五,谁先到那边的水潭,谁就赢了。”
两人在大冷天里出了一身汗,才回到庄园,洗了个澡吃完早餐,按时按点到餐厅。
闫世旗坐在主位上, 脸色平静。
谢云深心存侥幸, 估计闫先生还不知道昨晚的事。
然而闫世英一边吃东西,眼睛还在盯着手机,旁边的闫世舟也探过身子在看。
闫世旗看着两个弟弟:“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看手机。”
闫世英和闫世舟一同放下手里的早餐,专注看起手机。
“大哥, 你不看看吗?”
“……”闫世旗给了他一个拒绝的眼神。
闫世舟拿起手机给他看,道:“不是,大哥,你是不是戒过色?这黑无常诶,连这你都能忍住不看?”
手机里正是昨晚的直播回放。
谢云深心想,完了,闫先生该知道这事了。
不过,看闫先生毫无波澜,没有被惊动一丝情绪。
闫世英看着闫世舟,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死基佬,在你眼里就只有色这东西能排的上号?”
闫世舟冷笑:“虚伪,这世上还有比男色更好玩的东西?”说完还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衣五伊。
衣五伊:“……”
谢云深在旁边,低头强忍笑意。
“才三分钟的直播,就有几十万人,而且还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如果是白天的话,我估计最少要几百万人同时观看。”闫世英沉吟道。
“这个黑白无常,也许就是A市人,说不定还是五大家族的人。”
闫世英还真有两下子,一下就猜到了。
“你干脆说是闫家的人好了,五大家族哪个不市侩?哪有这种人出来?”闫世舟不给二哥泼冷水都不舒服。
闫世旗站起身:“好了,过几天是秦家的商业宴,我收到邀请函了,你们两个到时候也一起去。”
闫世舟道:“我也要去吗?”
这种重要的场合,闫世舟都极少出现,这位三少爷之前传出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对集团形象不利。
闫世舟自己本身脾气也大,更不喜欢跟别人应酬。
之前老爷子在的时候再宠他,也不会带他去正式的商会和酒会。
所以听见大哥说要带他去秦家酒宴,闫世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闫世旗走到他座位旁,按了按他的肩膀:“该收敛脾气,学习一下人情世故了。”
闫世舟看着他的背影,脸色疑惑。
到了车上的时候,谢云深望着窗外,刻意避开了闫世旗的眼神。
“怎么不看着我?”对面大佬发出询问。
谢云深立刻转过头“看着”他,视线却没有聚焦,相当于无视一切,这样也就等于没看见对方了。
多年保镖的经验,这招他已经做到得心应手了。尤其是一些重要的雇主经常火急火燎地当着保镖的面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谢云深又不能掉以轻心,就会这样目光放空。
“这是怎么了?”闫世旗好整以暇道。
“昨晚睡得好吗?闫先生。”谢云深笑笑。
“挺好的。”
“那您不生气吧。”
“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昨天晚上擅作主张干的那些事。”
“姑且不论值不值得生气,昨天晚上我在书房,已经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谢云深惊讶的目光聚焦到他脸上:“那您觉得这对吗?”
“我不知道,不过,这让你感到解脱,就够了。”闫世旗道。
谢云深笑起来,他坐到闫世旗身边,好像一只终于可以挨着他的狗狗,松了口气:“只要你不生气,才能真的轻松。”
闫世旗转头看着他:“是我很可怕?”
“当然不是,生气就代表你会对我有负面情绪,我不想这样而已。”谢云深道。
闫世旗抬眸,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了一下。
车窗外,高楼上荧幕正在播放晨间最新新闻,背景都是黑无常的直播片段。
黑无常的存在不止侵袭了整个网络,还占据了南省北界的关注。
听说外网上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谢云深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引起这种疯狂的关注。
到了公司门口,就看见林进站在大门处等着他了。
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谢云深刚一下车,就对上林进那双怨气冲天的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谢云深难得率先打招呼。
“我给你打了一百个电话。”林进死气沉沉地举起手机给他看。
谢云深的手机昨天晚上就扔海里了,当然接不到。
“呃……有事?”他明知故问。
“不是说好的,这种装逼的事放着让我来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个装逼了?”林进捞住他后颈,故意恶狠狠道。
“拜托,你就算开直播澄清,也要有可信度啊,那些细节,你根本不清楚。”谢云深盯了他一眼,自知理亏,被他勒着也没躲开。
林进当然不是想,也没有资格指责谢云深,因为谢云深才是真正的黑无常,但上官鸿是自己招惹的,他跟上官鸿有深仇大恨,今天有这些牵连,本来就是他连累了谢云深。
现在谢云深一声不吭出来扛了这事,林进的心情不能说不复杂,既感到一丝愧欠,又对这家伙有一点恨得牙痒痒。
谢云深知道林进的想法,也没跟他计较他的动手动脚。
闫世旗站在那里看着两人,衣五伊在后面,看着闫先生的脸色,虽然一贯平静,但那眼中的耐心已逐渐失去,嘴角的弧度压着。
要是再这样下去,闫先生保准就要生气了。
谢云深本来还在跟林进说话,视线一对上闫世旗黑漆漆的眼睛,心里顿时一紧。
闫先生这眼神不对劲。
“放开了。”他歪头就从林进手臂内挣脱了。
这动作就跟上次在游轮上一样。
林进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刚也没眨眼啊:“你是有缩骨功吗?”
一抬眸就看见谢云深笑着走到闫世旗身边:“闫先生,我们走吧。”
这家伙,只有在闫世旗身边才能露出那种笑容。
要不是这家伙不像个基佬,他都怀疑谢云深是不是暗恋闫世旗了。
林进又喊了一声:“你倒是把你的新号码告诉我啊。”
“有空再说吧。”谢云深头也不回,他手机卡都掰折了。
谢云深看着锃亮的电梯内映出闫先生的侧脸。
“看来,你跟林进最近关系很好。”闫世旗道。
“说不上好,也就上次借他的车,把人家的惊喜后备箱搞砸了。所以不好意思给人脸色嘛……”
闫世旗没再说话。
午休的时候,谢云深没有手机,只能让衣五伊打开网络,看一下最新动态。
本来是想看一下艾灵慧爸爸的事情,结果却看见了另一条热点。
“白了白逃出来了。”衣五伊神色凝重。
【白某某在C市看守所杀害一名在押嫌疑人,随后趁天黑逃离,目前官方正在全力追捕,提醒市民注意安全,鼓励有相关线索者积极上报。】
谢云深一脸不可思议:“这家伙是人吗?居然能逃出来!”
“他进所里,很可能只是带着任务去执行而已。”衣五伊道。
“你是说,那个被杀掉的嫌疑人是他的目标?”
衣五伊道:“很可能,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再撞上他。”
谢云深细思极恐:“我昨天晚上直播,说了白无常有恋爱烦恼,他不会知道这个后,暴走出来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汗毛直竖!
谢云深连忙拍了拍他后背,安慰他:“开玩笑而已。”
第二天,官方出了通告,由于证据不足,艾父的嫌疑解除。
而上官鸿陷入舆论风波。
不少人支持艾灵慧父亲应该上诉,定上官鸿的诬告罪。
目前为止,上官鸿没有出面回应——
作者有话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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