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侧过头去亲吻他。
闫世旗忽然拉开他, 双手抱着他的脸,注意到他嘴角上的伤口,耳朵挫伤的淤青, 手背上的擦伤,都是身体左侧的伤口。
“你怎么了?”
谢云深突然被推开,怔了一下:“摔了,没事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
可能是跑得太急太快,也可能是因为有闫先生在关心他,谢云深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膝盖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记者们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蜂拥而上。
“闫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这是您找的那位弟弟吗?”
“二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
闫世旗微微一笑, 英挺的眉目显出一位企业家谨慎平和的风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太多问题,稍后云旗集团会撤回那条寻亲启事。”
这话不正代表着, 旁边的那位就是闫世旗要找的人,摄像机的闪光灯闪得飞快。
凌晨在旁边和谢云深搭话的那位男记者悔不欲生啊,错过了一手独家资料,早知道就跟对方拍照合影了。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有点儿想热泪盈眶,真好, 是他熟悉的闫先生,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赋予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这是有病, 但是,就是迷上了这种风骨,怎么办呢?
有人还想靠近谢云深,保安立刻把记者们拦住了。
谢云深被闫先生拉着上了车,去医院检查。
公司离医院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谢云深这么盯着闫世旗,觉得不可思议,恍惚像做梦一样,不会真的像医生说的,他得了妄想症吧。
医生拉起他的裤子,露出一条血肉狰狞的小腿,膝盖也肿起来了,裤子内侧还沾了血。
谢云深一惊:“之前不是只破了皮吗?”说完还看了一眼闫先生。
后者眉头一蹙,脸色凝重。
医生不自觉地“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来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云深却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报姓名的时候,谢云深下意识用了假名,说出口又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闫先生,他应该用谢云深这个名字才对,闫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呢?
医生给拍了片,做了检查,确认是伤到筋了,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没什么问题。
“幸亏是年轻人体质好,这么严重还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感叹。
“我就说吧,只是破皮而已。”谢云深有种赌对了的喜悦。
医生看了一眼闫世旗,好像在说,这孩子天生这样吗?
闫世旗:“……”
“是从机车上摔的吧?”包扎伤口的医生一眼看穿。
“嗯。”
“开多少码?”
“没开多少码吧,只是我刚好没看路。”谢云深悻悻道。
“我包了几十年的药,这一看就是侧摔的时候,车子速度太快了,你看,都摔出经验了,还知道护着膝盖。”
“……嗯,别说了。”谢云深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看旁边的闫先生了。
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回去的时候,谢云深看了好几眼,确定闫先生旁边只有一个助理。
“闫先生,老五呢?你怎么不带保镖呢?这样很危险。”
闫世旗道:“阿深,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谢云深没反应过来。
中午的太阳照在闫先生侧脸上,承载了多年风雨的眉目微微拧紧,呼吸缓慢而切实地穿过肺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我自己来找你的。”
“你怎么来找我?”谢云深眸珠动了动,他隐隐约约觉得闫先生经过了可怕的抉择。
“我们不是签订了合约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找你都可以来找你,而且,你要高高兴兴地迎接我。”
谢云深怔在原地,像一道闪电从黑夜中划过,惊醒了尘封已久而杂乱的回忆森林,灵魂在世界边际线不断坠落,又猛然将他抛回现实。
他看着闫先生,不得不被对方坚定的眼神所震撼,心跳猛然一紧,用力抱住他,深深地呼吸。
一颗心颤抖不已,这是真的呀,希望不是做梦。闫先生真的在自己面前吗?
这个拥抱维持了谢云深有生以来的最久,他不肯放手。
闫先生任由他抱紧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原来你曾经住的地方,距离云旗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知道我多……懊悔吗……”
谢云深怔了一下:“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云深才发现他们去的是自己那栋独栋的小楼。
这是要把自己送到家就离开吗?
他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和闫先生一直呆在一起。
“闫先生,我不能跟你回去吗?我不在,是不是没人保护你。”谢云深觉得自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闫世旗:“我想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不可以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松了一口气,又连忙拒绝:“不,不好,里面很久没住,等我收拾好了好吗?”
“没关系。”闫世旗坚持。
谢云深站在门口,一边推开门,一边深呼吸祈祷自己三年前还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没有乱扔袜子或者把哑铃什么的到处乱丢。
所幸,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当踏入其中,发现客厅里窗明几净,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拂着,阳光铺在客厅中间的沙发和手办架上。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按理说,就算不乱,也应该积了厚厚一层灰才对,但现在,家具和地板光亮洁净,连手办都在发光。
谢云深走过去,拿起自己珍藏的手办,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闫先生,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漫里面的主角。”
他站在阳光里,一些细微的尘埃游弋在他头顶,飘扬在他笑容中。
他看着闫先生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目光望着自己流露出笑意。
忽然,谢云深脸色一变,哐当,手办从他手里滑落。
他猛的抓住闫先生的手,把他拉到太阳底下,焦虑地捏着他的肩膀和手:“是真的吗?闫先生是真的吧?”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闫先生的眸珠投映出自己的脸庞,看见他皮肤上的绒毛。
不怪他,任谁在医生那当了三年的精神病人,都有点儿神经兮兮,患得患失。
而且,三年没住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干净,一切都不真实,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怎么会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是妄想症犯了吗?
这三年来,他只是带着一丝倔强,有时濒临绝望,有时又处处生机,但最后还是因为对闫先生的绝对信任而坚持下来。
“阿深,你听我说,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专门请人过来收拾的房子,我想你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修养。”闫世旗握着他的肩膀,使他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仿佛希望将自己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他。
“……可是,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谢云深眸珠上下打量他,好似困惑好似头疼地皱着眉。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患得患失的眼睛,从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谢云深那不寻常的痛苦和焦虑。
不知道这三年,他在外界的怀疑和自我怀疑中,是怎么过来的。曾经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闫世旗颤抖着手抚过他的脑袋,感受到手掌心坚韧的发质和切实的触感,像灵魂引起的共振,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无法停止颤抖,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心跳越来越激动。
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双手压下他的脑袋吻他。
谢云深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唇上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不自觉地舒颈低头凑近,柔软而舒服,他有生中未尝过的味道。
当他意识到闫先生在亲他的时候,谢云深脑子里爆炸了,一瞬间耳朵嗡嗡直响。
闫先生亲他了?亲他了?是亲他了没错吧……
他近距离看见闫先生的眉眼,从对方低垂的睫毛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清冽柔软的眸光。
双手不由得捧住他的脸庞,想要一口气将这醇甜的味道饮下,又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吃掉,随后惊喜地感觉到,这是个取之不尽尝之不竭的类似吃不完的果冻时,仿佛神明慷慨赏赐的温柔,所以大胆地加深探索这赏赐。
舌尖碰到温暖的口腔,抵住充满韧性又柔软的舌头,感到幸福在扩散,甜蜜的力量荡漾在唇齿和呼吸中。
他的心像麋鹿一样在铺满落叶的森林中狂奔,胸膛中涌起波涛,呼吸炽热浓烈,无法由自己支配。
所以这个吻到后来变得又深又急,侵吞性越来越强,尽管如此,受到主人的本性影响,吻势也始终是爱意大于占有。
闫先生虽然是主动的那方,却一直在迎合跟随他的节奏,他的身体在发抖。
谢云深微微惊讶地看着他,闫先生怎么会发抖呢。
好像自己太急躁了,他肯定是太粗鲁了。
谢云深只好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但还不愿意放开他,将侧脸抵在他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像两根不知足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棵挺拔的柏树上,仿佛想安抚他,两颗心近距离吸引。
“不要停下……”因为被禁锢得太紧,闫世旗的手艰难地从他后面抬起按住他的肩膀,侧过脸颊蹭了蹭他耳朵边的伤口,好像在急切地追求他继续。
谢云深又立刻侧过头去亲吻他——
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上了!!我太激动了!!我要奖励自己看两集电视剧![加油][加油]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我是不是当了小三?……
谢云深虽然单身多年, 但对接吻从没有抱什么幻想或期待。
他觉得交换口水也不算什么体面的活动。
唯有的一点经验全靠小说和电视剧,所以第一次亲临其境,这种感觉必定为他的生命带来新的感知和探索。
闫先生则深知无论何事,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所以一直以细腻的方式欣然回应他,借此容纳他的不安和焦虑,所以从这以后,谢云深才对接吻这项活动有了极大的好感。
他亲闫先生的时候,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从唇边偷走了对方的呼吸和喟叹,唇上的温度也变得火热。
甚至能闻到闫先生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越发浓烈,像灵魂发出的邀请。
是由本能带动的欲望, 谢云深需要克制自己那点不争气的冲动和鲁莽, 但闫先生却把手心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像鼓励他一般,循循善诱, 令人浮想蹁跹。
谢云深就开始漫无节制,吻了又吻,亮盈盈的水丝浸润在唇角,闫先生一直纵容他,就算他将他的腰压低,还是张开双唇任他逼近自己, 他的手也一直放在他肩膀上, 毫无防备的状态。
眼看着他要倒在沙发上,谢云深又将他重新揽在自己怀里,保证他的身体在自己双臂中,这是闫先生给他的安全感。
他的唇在他颈侧摩挲攀蹭:“……好香。”
如果这是梦, 那也太过幸福了。
闫先生一手抱住他肩膀,一手迅速地勾开自己的领带,松开领口,这样就能保证落在颈上的亲吻不会被衣领阻碍。
他希望这一次就成功,尽快地确定关系。
当闫先生向旁边扬起脖子,谢云深的亲吻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他颈侧上,沿着肌肤的纹理和皮肤下的脉络,滚烫有力,青涩坚定。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一向不爱眨眼睛的闫先生频繁地眨了两下眼睛,呼吸有些热切,手心从谢云深的后颈逆着发根一直抚过他后脑,能感受到年轻蓬勃的血液和脉搏正为他奔腾涌动。
那些镇定,冷静,克制的理性,随着眼前的人而烟消云散。
闫先生只是把领带松开,衬衫还在身上,谢云深心急地随手一扯,金属扣子叮叮地掉了一地。
忽然,他紧急停了下来,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不合时宜的问题:“闫先生,你是喜欢我吗?”
“笨狗……现在该做什么……”闫先生眉间一蹙,声线已染上沙哑,喘息不定。
“对不起……”谢云深的鼻梁抵在他脸颊边,呼吸又痒又酥地黏在彼此的脸庞。
忽然他听见闫先生叹了一声:“……是喜欢你……非常不可思议的喜欢。”
谢云深怔了一下,抱住他的身体,惊喜道:“对吧,我也爱死你了,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明快的笑容,终于再次看见那双永远灼亮的眼睛,感到无比的受用,抚摸过他脸庞。
不知道谁先靠近了谁的唇,闫先生咬住他的唇轻轻碾了碾,探进他唇间。
一个拉拉扯扯,磕磕碰碰,真挚的笨拙的热烈的吻,映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黄昏,异常温柔。
窗帘被风吹得晃动,初秋的天气有些凉意。
因为家里没有润滑油,也没有任何成人/用品,谢云深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抱着他,额头与额头贴近,手心按着彼此的温度,在手中消融又升腾,消解一场冲动的盛宴。
闫先生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谢云深看了一眼二楼,床在二楼的卧室。
他双手把人捞进怀里,捷步登上二楼。
发现床上换过了新的被套和床单。
谢云深把闫先生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
随后他去冲了个澡,这期间,当水雾漫上玻璃,看见自己模糊的脸时,他又开始患得患失,他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闫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不,不对,闫先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
他心慌意乱,喉间仿佛有针在扎一般刺痛。脸上湿漉漉地从浴室跑出来,看见闫先生躺在床上,双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搓了搓,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点。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又发疯了,于是随意擦干身子,让自己清爽一点,才躲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闫先生,感受到真切的实感。
“好吧,是真的,是真的……”他松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回应自己,安慰自己。
谢云深闭上眼睛,放心地睡去,他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闭上眼,一直陷入情绪的大起大落中,因此一抱着闫先生,反而睡得很香。
良久之后,闫先生在他怀里沉默地睁开眼,眼神描摹过眼前这张脸,目光柔和又掺杂一丝凝重与担忧。
日落晚霞已完全淹没在城市高楼中,黑夜的脚步来临。
城市夜晚才刚刚开始,这栋独立小楼远离了窗外的喧嚣,小楼的主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谢云深急忙探寻,看见闫先生在自己旁边,缓缓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明明是自己正抱着闫先生,怎么睡醒就缩到人怀里去了。
谢云深盯着闫先生的颈侧和喉结,那鲜红的艳丽的吻痕,像子弹一样击中了谢云深的脸,腾地一下又红又热。
他像狗一样把大佬给啃了?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啊,恋人啊!
谢云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脏砰砰直跳,好死不死地又看见闫先生的嘴唇,好了,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了。
龌龊呀,谢云深,怎么可以乱想,跟吃了春/药一样,
为了不吵醒闫先生,谢云深干脆转移注意力,就着这姿势摸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夜晚十二点。
他已经一天没看手机了,发现手机多了不少信息。
好友A:【woc,老谢,你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成了闫世旗的弟弟?】
好友B:【我说你这两年跑去哪了?原来是失踪的豪门少爷啊,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以前的雇主明星C:【谢啊,给介绍一下你哥哥,最近需要个投资商(红唇)】
谢云深回了过去:【发烧就去吃药。】
谢云深觉得这很莫名其妙,于是点开新闻热点。
手机里立刻弹出几条简讯。
第一条就是:【闫世旗高额赏金寻亲】,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了。
第二条:【闫世旗与弟弟在集团大门相认,现场感人,弟弟与xx新闻社记者交流……】
我什么时候跟记者交流了?
谢云深点开第一条简讯内容:闫世旗以云旗5%的股份悬赏,寻找失踪的弟弟……
看到这里,谢云深惊了一下,虽然不了解,但一看云旗集团那栋大厦,5%的股份,应该也要值很多钱吧?
这都是为了找自己吗?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快要哭了。
后面几条简讯是撤销寻亲启事,底下一些评论,谢云深也看了。
【好巧哦,找了几年没找到,一悬赏,这个弟弟就自己冒出来了。】
【果然是钞能力。】
【闫世旗这么精明的商人,居然想要拿钱换亲情。】
【5%的股份,只有傻子才不要。】
【做DNA检测了吗?】
【是我有这么出色的哥哥,我也一秒不犹豫(色)】
【其实这个弟弟也太帅了(流口水)】
【兄弟两抱在一起太养眼了】
谢云深看了一圈评论,无非是觉得自己出来认亲是不怀好意。
幸亏是这么巧,否则这5%的股份估计就是被吸血鬼老板领走了。
谢云深扔下手机,抱紧闫先生,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可是闫先生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勾引他,太痛苦了,睡不着。
他轻轻咬住闫先生的领口掀开一角,趁着窗外城市的灯光,清晰看见闫先生的锁骨在阴影里恰到好处。
手指在闫先生盖着的被子上拧出扭曲的弧度,越是隐忍越是渴望,只要轻轻的,不要吵醒闫先生就好了。
谢云深小心翼翼地吻上去,嘴唇触及那温热的皮肤,情不自禁地喟然长叹,肺腑留痕般的深呼吸,仿佛要渗透到心灵深处,无法抑制的爱由此蔓延。
这样一来,就更加无法克制,他深切而渴望地仰起头,在他颈上吮吸。
谢云深啊谢云深,你是狗吗?不要再继续了,闫先生会醒来的。
他始终记得闫先生有失眠症,所以对闫先生的睡眠时间,一直如此珍视。
谢云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也很奇怪,在经历过这么痛苦的生理挣扎后,反而轻易入睡了。
直到闫世旗睁开眼,用双臂温柔地抱住他的脑袋。
“阿深……”
第二天清晨五点,谢云深的生理闹钟自动醒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习惯了起来晨练。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闫先生在身边,所以难得懒散了一回。
谢云深忽然感觉身边空荡荡,连忙睁开眼,看见闫先生坐在床边,才将惊恐的情绪压下去。
“……”他默默地挪过去,从后面抱住闫先生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闫世旗正抬起头打领带,垂眸看着谢云深这耷拉的模样,领带下端随着动作,时不时地扫过他耳朵和侧脸。
谢云深干脆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
闫世旗含着笑意道:“是大狗转世吗?”
“闫先生起这么早做什么?”谢云深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要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今天有个会议。”
谢云深突然抬起头:“我是不是当了小三?”
闫世旗怔了一下,无可奈何地笑起来,轻轻捏一下他的后颈:“你最厉害,谁能争得过你?”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闫先生怎么这样!
“那你走, 我也走,我得缠着你,给我五分钟。”谢云深一脸郑重说完就爬起来, 到洗手间去刷牙洗脸。
去洗手间前,余光看见桌上那本小说,不动声色地将小说藏进那一摞高高的书里。
如果闫先生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人物,会不会造成心灵冲击?
闫世旗扣上西装,环顾一圈卧室,橱柜里那一排,除了保镖协会的奖杯,其中还有机车赛的奖杯。
在洗手间里,谢云深还时不时探出脑袋来看一下, 房间里的人在不在, 就怕闫先生一个不小心就消失了。
一看见闫先生在观摩那一排奖杯,心里立刻不妙,果然, 闫先生看着机车比赛的冠军奖杯,皱起了眉。
闫先生大概也觉得参加机车比赛什么的,是非常的不务正业吧。
谢云深赶紧吐出泡沫,洗好脸跑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闫先生又正站在那套黄金盔甲前面。
谢云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把黄金头盔戴在头上:“跟黄金圣斗士有的一拼吧?”
“在我心里, 没有人比得过你。”闫世旗认真道。
“不是, 那是二次元人物啊。”谢云深笑着解释。
闫先生忽然捧住头盔,隔着黄金盔甲亲了他一口:“你好看。”
谢云深呆住了两秒,大脑宕机,晕乎乎的, 怀疑是头盔缺氧,闫先生捧住他脑袋的时候,心脏都要骤停了。
天啊,不得了,这种谈恋爱的感觉比中枪还要致命。
谢云深连忙把黄金头盔放回盔甲上,在楼梯赶上闫先生,从后方把对方截住,按住他肩膀,闫先生抬起头看他,被他扶着下巴,咬住嘴唇亲了一口。
亲过之后,谢云深精力旺盛地跳下楼梯,消失在大门口,留闫先生一人在楼梯上笑。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小楼,谢云深正在院子里的单杠下做引体向上,看见他出来,就笑着跑上来,跟在他后面,给他开车门。
还真是精力充沛。
谢云深跟着他坐上车,看了一眼司机,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老油条司机。
所以,在这个世界,闫氏是不存在的吗?闫世英和闫世舟,还有老五,真的也不在了。
闫世旗按住他的手,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阿深,只有我一个人来找你。”
谢云深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来找我?”
闫世旗必须留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没什么,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周围变了。”
谢云深觉得闫先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他那样权威又平静的脸,怎么可能说谎啊。
于是,谢云深就这么糊弄了自己。
到达闫先生所在D市的别墅时,也才六点多,这时候清晨的太阳才完全透出云层。
谢云深下了车,看见这栋摩尔式风格的别墅。
圆锥拱顶和平缓滑入大地的楼外石梯,清晨的阳光从正面涌进大门,两侧的树木精准地守卫在每一条建筑阴影的分界线上。
不是闫氏庄园的宏大庄重,风格趋向于平静温馨的轻暖色调。
谢云深以为闫先生会喜欢黑白霸总风格呢。
不过,当看见内部装修的时候,谢云深惊讶了,木质的旋转楼梯,二楼的书房和走廊,头顶的灯,与闫氏庄园如出一辙。
他跑上楼梯,推开书房的门,微风裹挟着窗外的花香袭面而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闫氏庄园。
“闫先生……”谢云深试探性地看着后面的人,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闫世旗解释道:“我一直认为你会回来,所以当初买这里的时候,让人修改了内部的装修。”
谢云深今天已经感动了好几次了,一颗心因为闫先生而狂跳,以至于他真的怀疑是做梦。
他把闫先生拉到书桌旁边的沙发上,让他坐下来,流光从外面倾斜而下,落在闫先生的一侧,连空气都变得神圣起来。
谢云深看着他眯了眯眼,与三年前,在闫家完全一模一样的风景。
他走过去抱住闫先生,将脑袋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久违而熟悉的拥抱姿势带来的安全感。
“闫先生,你是真的吗?”
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变得过于梦幻。如果是梦,也希望在梦里不要醒来。
闫世旗揽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听见了吗?心跳……”
谢云深隔着衣服,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
他为自己的矫情而懊恼,就算眼前的闫先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也不应该把负面情绪传递给梦里面的闫先生,闫先生喜欢的不是这样矫情的谢云深啊。
闫世旗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阿深……你在想什么?”
谢云深若无其事:“不是说今天有会议吗?”
闫世旗虽然早早看出了点端倪,但也没有强硬让他面对现实。
最终,谢云深还是跟着闫先生到了公司。
穿过大厅的时候,谢云深目光尖锐地发现旁边的人正用余光注意他们。
他转头一看,立刻心跳加快,闫先生脖颈上明晃晃的红痕,在明亮的大厅吊灯下,看起来更明显了,怪不得一路走过来,每个人脸色微妙。
电梯里,谢云深默默地伸手帮闫先生把领子抬了抬,挡住那个吻痕。
昨天晚上他偷偷吸出来的,刚好就在喉结那里,太涩情了。
再说,等一下闫先生还要开会呢。
闫世旗眼中带着几分兴致,把领子重新往下整了整,故意露出痕迹。
“这样好看。”
谢云深怔了一下,一只手猛的捂着脸,天啊,闫先生怎么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
————
会议厅外,谢云深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铮亮的地板,眉头紧锁,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路过的人们走远了开始议论,但谢云深的听力太好了,听得清清楚楚。
“是闫董事长的弟弟吧?”
“没错,新闻上打码了,但看气质,是他了。”
“是价值5%股份的弟弟,应该是亲弟弟了。”
“我认得他,是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给一位王子当保镖,还因为颜值太高被要求戴口罩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又厉害又帅,这才配得上当董事长的弟弟吧。”
“谁说不是,总比另一个好。”
“听说那个讨债鬼弟弟要出狱了。”
什么?有个弟弟出狱?
闫世英还是闫世舟?
谢云深一脸惊愕,闫先生两个弟弟虽然各有各的一些毛病,但在社会上都是精英级别,怎么可能混到坐牢的地步?
PS:闫世舟有可能因为观看不良(G/片)被拘留……
谢云深越来越糊涂了。
他到底是在哪里?三年前,他是不是被白了白打中脑袋,成了精神病?
走廊上,云旗集团的logo在发光。
云旗集团……
等等,小说里从来没有云旗集团啊。
不,不对,他现在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在小说里。
谢云深按住自己的额头,保证自己更加清醒,他的眸珠恍惚地动了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不对,他坐在这里做什么?
对了,他在等闫先生。
他在等闫先生出来。
进去的时候,闫先生告诉自己,在这里等他出来。还说过,如果不放心,可以进去看他。
谢云深站起身,握住会议厅的门把手,现在突然冲进去,一定显得神经兮兮的,闫先生会担心自己吧。
他就坐在这里等,千万不要冲动,
谢云深重新坐回去,如此反复提醒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后背被温暖的双手拥抱抚摸。
谢云深抬起头,看见闫先生担忧的眼神,立刻惊喜地抱住他。
“我在旁边喊你,你好像没听见。”闫世旗低着头,手心安抚地揉过他的背脊。
“对不起……闫先生,我……”
“为什么道歉?”
谢云深抱紧他,该怎么说,只有闫先生在他怀里,这种内心的不安才能消退。
否则他就会一直自我怀疑,像疯子一样,陷入苦思竭虑中。
可是,难道要一直抱着闫先生吗?
虽然他是很愿意啦……
但会不会太无耻了。
谢云深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在找什么?”
“医生给开的药,好像忘在酒店里了。”上次在公司外面等闫先生的时候,去酒店洗澡忘记了。
怪不得这两天总觉得脑子不对劲,原来一直没吃药。
闫世旗声线一颤,紧道:“你怎么了?”
谢云深笑道:“没什么,医生说我有妄想症。”
“不过!”眼看着闫先生的脸色瞬间严肃,谢云深立刻气沉丹田解释道:“他说没什么大问题的。”
闫世旗点点头,仿佛在肯定这个解释:“在哪里开的药,我陪你去。”
“不用了,距离下次复诊,还有半个月呢。”
谢云深含糊其辞,天啊,要是被闫先生知道,自己这几年跟医生说的那些话,会当场社死的。
闫世旗已经看穿他的想法,目光柔和:“我在外面等你,拿了药就走。”
谢云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温柔的大佬,完全被蛊惑到神志不清:”……好吧。”
医院,精神治疗科。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呢?症状有减轻吗?”医生盯着这张熟悉的帅脸,已经驾轻就熟。
谢云深有些苦恼:“我感觉越来越严重,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具体的?”
“我昨天看见闫先生了,他和我说话,带我回家,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
医生脸色严肃地叹了一声:”如果经常幻想这些的话,问题确实很严重。”
“最重要的是,他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很不安,他一出现,我就觉得自己变回正常人了,这对别人来说很困扰吧。”
“谁?对谁困扰?”医生不断确认。
“闫先生啊,虽然他一直安慰我,但我控制不住自我怀疑。”
“还是这位闫先生吗?”医生又指了指窗外的大屏幕,正好这段时间是云旗集团的医疗机器人在本院投入实践的阶段,屏幕上还有闫世旗的采访。
一看见闫世旗的画面,谢云深立刻笑着点点头:“是他。”
医生双手揉搓着脸颊,似乎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天,病人的症状变得如此严重了。
“看起来这回有点严重。”
“我觉得不像我自己的想象,如果这是想象出来的话,可以永远不醒来吗?”谢云深低头,面色中带着绝望的温柔。
医生听见这话,立刻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谢云深的瞳孔:“按照您说的情况,我建议您还是留院观察吧。”
“意思是让我进精神病院?”谢云深不可置信。
“不,只是留院观察,妄想症发展严重,会出现极端行为,按您说的,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最主要的还有自杀倾向啊。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谢云深想起身。
医生向旁边的男护士一个眼神示意,护士立刻走过来试图按住他。
谢云深立刻冲门外喊起来:“闫先生!闫先生!”
“还在喊闫先生,这家伙疯了!?”男护士无奈道。
“唉,看来这次确实病的很严重。”
这时候,门打开了,闫世旗站在门口:“阿深!”
谢云深推开两个男护士,跑过去抱住他。
“他们说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这样我是不是看不见闫先生了?”谢云深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闫世旗看向医生,眉头紧锁冷道:“这是为什么?”
“……”
医生和护士僵在原地,三脸懵逼地看了看外面大屏幕上的人,又看了看谢云深抱着的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从此以后,精神科多了一条明确规定。
不许病人把纪实文学带进妄想症范围,在医生面前耍恩爱!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真的谈恋爱了。
其实谢云深的病本来也不严重, 并且很快就好了,治愈的契机就在当天,就在闫先生身上。
那天下午最终也没有拿到药, 医生气哄哄地让他回家吃好喝好休息好。
“有云旗的董事长当男朋友还要来看什么心理医生?疯了吗?”
以上,是医生原话。
谢云深坐在车上,把头埋在闫先生的怀里。
他也不是真的想骗医生,只是真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而已。
“闫先生,耽误你上班了吧。”他在他怀里闷闷道。
闫世旗心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事情比你重要。”
谢云深立刻感动地抱紧他。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云深提出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你需要什么?我让助理去准备。”闫世旗道。
“这不一样啊。”谢云深一怔。
在他曾经想象的恋爱计划里,和爱人一起去超市,是十分重要的一件环节。
超市,生鲜区。
闫世旗拿起一盒牛奶, 放在购物车里。
“闫先生,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啊!”谢云深惊喜道。
在穿书那一年里没能喝到这个牌子的牛奶,是谢云深唯一遗憾的事了。
“买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牌子?”谢云深更惊喜了。
“感觉包装上的卡通狗狗和你很像。”闫世旗当然知道,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
因为是书里的主角, 谢云深喜欢喝什么样的牛奶,开什么颜色的机车,有什么样的朋友,被多少人追求过,多少次死里逃生,被好友背刺陷害过, 身上哪里有疤, 房间里有几个暗道,基本上没有秘密了。
谢云深拿着牛奶盒盯了一会儿,笑着放回去。
“闫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他将上半身压在购物车把手上, 俯身探出脑袋,试探性地看着闫先生。
闫世旗侧过身子看他,没有正面回应:“如果你觉得不算,那就不算。”
谢云深立刻紧道:“当然算,闫先生,我的初吻都给你了。”
说着,他起身一手揽着闫先生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西装领带摇来摇去,生怕下一秒闫先生就不要他了,口中还不断试探:“是吧,是吧……我们是在谈恋爱吧……”
闫世旗眼神带着点享受的兴味,他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于别人的哀求之类早就不稀罕了,但是被谢云深缠着粘着恳求着的感觉,却十分受用。
所以从以前就经常肯逗他。
终于在谢云深锲而不舍的努力下,闫世旗应了一声:“嗯。”
谢云深怔了一下,想不到这么轻易成功,怀着胜利的喜悦和甜蜜的兴奋,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生鲜区这边没有什么顾客,否则非要引起旁人或怪异或兴奋的好奇目光。
结账的时候,谢云深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套/套,有各种口味的,还有润滑油,他怀着罪恶感缓缓伸手。
“请问有会员卡吗?”
“没有。”
闫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云深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最终坚定地抓了两盒,还有一瓶润滑油。
闫先生拿起那两盒放了回去,换了另一排的两盒,谢云深这时候才注意到这种东西竟然也分型号大小的。
他低头伸手挡住脸,几乎要为自己的无知尴尬而死。
收银员姐姐则露出兴奋的笑意,指着边上的润滑油:“这个还要吗?”
谢云深恨不得把脑袋放进闫先生西装外套里。
“要的。”闫先生则一脸坦荡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那完美的情绪管理发生崩溃的缺口。
不,还是有的,谢云深想起自己中枪的时候,看见了闫先生最失控的时候。
那时候的闫先生……
一想到这里,谢云深心里那点尴尬转而被坚定和庆幸所代替,如果眼前的世界是真的,那自己这次一定要陪着闫先生到最后。
回到那栋小楼,谢云深把东西随意丢在桌上,帮闫先生脱掉西装外套:“闫先生,现在饿吗?”
“不饿。”
“那好。”谢云深笑着立刻吻住他。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谢云深就已经在车上吻他好几回。
“阿深,从医院回来,我们得洗澡。”虽然是这样说着,闫先生却把手放在他腰上。
“嗯。”谢云深抵在他颈窝上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再亲一会儿。”
闫先生侧过脸亲他,两双唇一碰,立刻展现出亲密占有的火花,柔软的唇瓣被牙齿轻碾过,探进彼此毫无防备温暖的口中。
触觉无限扩散。
谢云深按住他后颈,温柔的吻一时轻盈如羽毛,一时又紧迫焦灼,不想留一丝缝隙,舌尖从下往上舔到他的上颚,以前训练的时候,教官说,上颚后部软腭区域是人类口腔敏感的地带,虽然他当时只觉得教官说这些有点无聊,总不可能打架的时候,把手扣敌人嘴里吧。
不过,在今天他才明白教官的良苦用心。
他只需要舌尖轻轻一扫,就能感觉到闫先生牙齿一颤,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立刻抓紧了,在亲吻的间隙里泄露出一丝不可控的颤音,几不可闻,但谢云深听到了。
他更加难以收敛了,他完全掌控了这方寸领地,手心从后颈稍微一移,捧住闫先生的后脑,使他仰起头做完全贡献的模样。
这个吻被切实无比地压紧了,谢云深抢夺了他口腔中的氧气,呼吸炽热连绵,抵死缠绵的温柔,感觉到闫先生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心脏,心跳飞快。
他的唇贴着对方的唇角一点点移到颈侧,感受到这副躯体温暖的力量,以及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在这颈侧温热的肌肤上着迷地亲了又亲。
闫先生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眯了眯眼,手臂亲密地抱着他的脑袋,表达另一种方式的占有,感觉气息滚烫,仿佛已经不是从自己气管中呼出的了。
谢云深几乎是最快的速度,把闫先生抱到房间。
床上的枕头还有两人早上起床时留下的痕迹。
谢云深凝望着闫先生的脸,怀着单纯的热爱和纯粹的喜悦,忽然想起了什么:“闫先生,您想要在上面还是下面?”
虽然他更高,力气也更大,但也不能理所当然地就将闫先生当做被动的一方,委身于自己。
闫先生有些错愕地微微一笑,双手挡住他那双毫无瑕疵的眼睛,侧过脖子舒颈亲他的喉结。
这含蓄的带着热爱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谢云深呼吸一滞,搏动有力的心脏,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生理战胜了理智。
他抓过对方盖住自己眼睫上的手,在手心上亲吻了一下。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一路从阳台小跑到墙面上的玻璃柜,经过地上一盆蔫蔫瑟缩的盆栽,又落在床上褶皱的枕头上。
两人的影子早已不分你我,在微凉的空气中颤栗。
风是冷的,也是光明的,穿过纱帘和厚重的窗帘,在通透的屋子里摇曳。
闫先生落了点汗,涟漪的眸光从睫毛间隙中闪闪点点地流出,耳朵上的肌肤红得微微发烫。
谢云深第一次看到闫先生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当他从后面亲吻他的后颈时,闫先生的肩膀微微瑟缩,透过肌肤相亲传递出动情的姿态。
有时候,他的声音会从喉间的某个部位横溢而出,无法克制地引起谢云深心跳的燃烧,激流涌动。
这时候,每一次亲吻都显得格外亲昵温存。
直到黄昏时刻,谢云深才把他抱进浴室里,完成之前说的洗澡。
浴缸不是很大,两个人紧紧挨着,身上带着温存过后的痕迹。
闫先生靠在他怀里,双手握着谢云深的左手,看着他手背上面那道狰狞的旧伤痕在水波荡漾下动荡起来。指腹轻轻地抚摸过那道伤疤。
谢云深看见他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咬痕,是自己刚刚太激动发疯咬的。
看来老五说自己是狗,一点也没错。
“闫先生,疼吗?”谢云深愧疚不已,把湿漉漉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闫先生反过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这是爱人的特权,怎么会疼?”
“闫先生,我在这方面是不是很笨?如果我做得不好,一定要跟我说。”谢云深其实潜意识里也察觉自己对于情感方面非常迟钝,甚至是出了名的迟钝。
以前,保镖协会还有一句名言:谁爱上谢云深,谁就要受酷刑。
虽然他并不在乎,不过,闫先生在他心里是特殊的,怎么可以让闫先生受酷刑呢。
闫先生在狭窄的浴缸里侧过身,贴近他耳朵,双眼深邃而带着欢愉:“可是你笨得刚刚好。”
谢云深第一次听见闫先生这样慵懒沙哑的声线,像绵软的钩子一样勾着他的神经。
他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口,吸出一个浅浅的痕迹。
闫先生双臂抱着他的肩膀。
当然免不了又是浴室来了一次,等到洗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悬挂在城市的上空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谢云深想去做饭,被闫世旗拉住了。
“现在只想睡觉。”看起来是真累了。
谢云深只好重新把他揽在怀里。
“这是哪里来的疤?”在床上的时候,闫世旗抓着他的左手,终于问出口。
他当然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想听他亲口和自己分享。
谢云深抬起手,看了一眼:“保护雇主的时候,被匕首扎穿的,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手筋。”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没有提到被好友背刺推出去的心酸和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闫世旗低头吻了吻他手心的疤:“以后别再接任务了。”
“闫先生,你也心疼我了吧。“谢云深笑起来。
闫先生已经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云深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自己从超市选的那一款。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天啊,他这个母胎单身真的谈恋爱了。
激动到又亲了闫先生一口。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是自己离不开谢云深。……
睡梦中感觉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住, 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看见自己放在枕头上的手被谢云深紧握着。
因为握得太久,加上身后的人一直紧贴着, 热量传递在这个秋天的季节,暖得让人出神,手背都有点出汗了。
不仅仅是手,男人的呼吸氤氲在他的头顶,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膝盖曲起顶着他的膝窝,脚背也贴着他的脚心。
几乎是全方位包围,喉咙也沙哑干渴。
闫世旗轻轻放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准备从他怀里起身。
“闫先生, 怎么了?”谢云深立刻从后面贴上来, 声音有点沙哑。
“我想喝水。”
桌上的玻璃杯已经倒了水,看起来是为他准备的,闫先生坐起身拿起杯子, 先润了润喉咙,又喝了半杯。
谢云深睁着眼看他:“闫先生,你连喝水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想东西。”
“是吗?”
谢云深肯定地点点头:“喝水的时候都这么优雅,好像电视剧里的皇帝在思考江山社稷。”
闫世旗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放下杯子, 重新躺回他怀里:“再睡一会吧, 等一下我再起来处理工作。”
谢云深有些受宠若惊,闫先生这样的人也会为了和自己多睡一会而推迟工作流程吗?
他亲他额头,把他抱紧,心对着心, 脸对着脸,然后闭上眼睛。
身体肌肤能感受到微凉的空气中带着雾蒙蒙的黎明气息,太阳将起未起,睡着的恋人,眉眼逐渐化开在清晨的露珠中。
谢云深是半夜起来煮好了粥才睡的,一直放在保温盅里,等着闫先生起床就可以直接吃了。
“怎么样?”谢云深以那样殷切的眼神看着闫先生,像是在期待一篇论文最终结果的学生看着他的导师。
闫世旗母亲去世得早,这辈子也没吃到过亲人为他亲手做的早餐,所以这碗粥在他眼里是带着滤镜的,何况这碗粥是谢云深做的,和他本人一样擅长给人带来惊喜。
“很好吃,比我想象的好。”
谢云深一脸“被我戳穿了”的表情:“闫先生想象的,是不是认为我只会投喂黑暗料理?”
闫先生坦荡道:“是呀,带着一种偏见。”
谢云深一手撑着脸颊,欣赏他吃饭时赏心悦目的画面:“好吧,确实是在手机上找食谱现学的,但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难,以后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闫先生吃完那碗粥,擦干净嘴角,像早有预谋般,低头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云深带着惊喜的眼神,回亲了他一口,可惜实在不过瘾,又重新定位他的嘴唇,接吻十秒钟,有点上瘾了,抓紧闫先生的肩膀加深了吻势。
闫先生被他压着领带,握着肩膀,弯着腰回应这个吻。
八点的太阳正是最有生命力的时候,落在接吻的两人身上,散发温暖的光芒。
电话铃声偏偏在这时候突兀地响起来。
谢云深皱着眉,铃声从房间传来,居然是自己的手机。
闫先生主动结束这个吻,谢云深才不得不起身去房间里找那该死的手机。
终于在书桌角落里找到了正独自唱歌的罪魁祸首,谢云深没好气地喂了一声:“一大清早打什么电话?”
“谢云深,你装什么,哪里一大清早,不是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魔鬼训练吗?”
“你打电话来就想说这个?”
“我是想提醒你,今天的机车比赛你别忘了!”
谢云深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机车队的旧友建议他应该出来重操旧业——玩地下机车比赛。
年轻的时候,谢云深除了当保镖外,还很喜欢玩机车,尤其是地下比赛狂飙时的那种速度与激情,但经历过一次差点“车毁人亡”的阴影后,决定金盆洗手。
但一个月前,谢云深正深陷混乱的“妄想症”中,脑子不太正常,于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多走多看多交朋友。
主要是他那时候发疯,觉得人生也没什么留恋的意义,才会答应去参加地下机车比赛。
今天正好是比赛的日子。
“喂……看你这个死样子,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谢云深都可以想象那边人翻白眼的样子。
“算了,我不去了。”说完,谢云深有先见之明地把耳朵远离了手机。
那边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谢云深!你个没有心的!”
“对不起,违约金多少,我双倍赔偿。”
“这不是违约金的事,老大把话都放出去了,说你今天要重出江湖,票都卖完了,这怎么跟观众交代?”
谢云深皱眉:“直接跟他们说我违约了,让他们骂我吧,违约金我直接打给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喂,你不对劲,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被妖孽夺舍了?”
谢云深道:“没有,总之我不想去了,以后也不会去了。”
他挂断电话,走下楼梯,见闫先生果然正在楼下等他,立刻扬起笑容:“闫先生,走吧。”
昨天闫世旗就让助理将衣服送过来,所以今天早上直接可以穿上西装回到公司。
“闫先生,你的号码是多少?”在车上,谢云深拿出手机。
闫世旗伸出手,谢云深便把手机给他了。
看见闫先生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并且理所当然地设置成为第一联系人和紧急联系人,谢云深笑起来,拨给了他。
手机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闫世旗按下接听键,随后把这个手机号存为自己的第一位联系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带来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竟十分强烈。
“只要闫先生打给我,我一定会秒接的。”谢云深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闫先生忽然问他:“早上的电话是什么事?”
谢云深平静道:“没什么,就是以前的朋友,让我去玩机车,不过我拒绝他了。”
闫先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手指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么乖。”
谢云深被他这动作惹到了,立刻抱紧他吸了一口。
闫先生微笑着,纵容着。
“闫先生,下班我来接你好吗?”车子到了公司门口,谢云深给他开车门。
“你不跟我一起去?”闫先生平静的眼神中,无法隐藏那一丝惊愕。
这几天谢云深的状态就不太对,好像一步也不能离开他,否则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几乎无时无刻不呆在一起。
今天谢云深居然主动要求分开。
这对闫先生来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嗯,我今天正好有事,下班就来找你好吗?”
谢云深看见他颈侧的吻痕,在太阳底下,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耀眼,还贴心地帮他整理好衣襟,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么漂亮的风景。
闫世旗看着他:“你要去哪里,让司机送你。”
谢云深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说完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站在原地的闫先生,笑了:“闫先生,快点进去吧。”
闫世旗转身向大门走去。
车子启动,谢云深坐在车后座,透过后视镜,看见闫先生还站在公司门口,侧脸凝重。
这是怎么了?
闫世旗站在公司门口,天上的太阳被云层挡住,使他周身没入一片阴影,空气变得低冷。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后者立即靠近他:“闫先生。”
闫世旗眼神冰冷,低声说了两句。
助理点点头,离开了。
中午午休时间。
“董事长今天心情不太美好。”两位管理层的员工站在抽烟室。
“嗯,以前虽然也是冷脸挂的,但是今天看起来更可怕了。”
“赵秘,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两人看向旁边一位高瘦的中年人。
赵秘书微微一怔:“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跟最近认的弟弟有关系吧。”
这位秘书从十几年前就跟着闫世旗,自从三年前,闫世旗从医院经过九死一生的抢救醒过来后,性格大变,行事老练周全,在商业上风生水起,不仅将原本的家族公司完成质的蜕变,还同时开创了云旗集团,短短几年登上国内百强企业。
闫先生到了如今的地位,完全应该找一个能力更强的秘书,但却依然将他这个没用的老臣带在身边,因此他也很感激。
“没错,早上那位弟弟一离开,董事长秒变脸,听说保安队长在门口吓了一跳。”
“天呐,是我有这么一位哥哥的话,非得天天扒着不可,还能让兄弟不和吗?”
“董事长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私事,还是别谈了。”赵秘书淡淡道。
两个员工立刻道:“我们知道您口风最紧了。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赵秘书笑笑,坐电梯到董事长办公室。
只见闫先生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这时候助理正好也进来,和他点了点头,便走向窗边的人。
“闫先生。”
闫世旗以紧迫的目光看着他:“说。”
“谢先生坐车去了保镖协会,一直没出来。”助理道。
“他发现有人跟踪吗?”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只是远远地观察,现在我们的人也已经离开了。”
“出去吧。”
窗外的高楼仰视着闫世旗的身影,日头从他深邃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剥离。
他自嘲一笑,原来患分离焦虑症的人是自己。
他以为是谢云深离不开自己,没想到是自己离不开谢云深。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组号码,备注上是:深。
随后按下了拨号键。
谢云深那边立刻接起来了,传来兴奋的声音:“闫先生,你先给我打电话了!其实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在做什么?”闫世旗忽然发现自己的声线没有往日的从容冷静,带着点情绪的温柔起伏。
“在吃饭呢,闫先生,你是不是想我了啊?”
闫世旗笑着没说话。
“闫先生应该吃过了吧?”
“差不多吧。”闫世旗看了一眼桌上的工作餐,只是草草吃了两口。
“差不多是差多少?闫森先生,要好好吃饭啊。”谢云深语重心长,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直到下属来敲门,闫世旗这才发觉午休时间已经结束。
这通电话还是稍微缓解了焦灼的心情。
下班时间缓缓来迟。
“闫先生,您要走了?”赵秘书拿着一份文件正要进来。
“下个工作日再处理。”闫世旗点点头。
赵秘书有些讶然,往常不说加班,但至少也会把桌上的事情先处理完,这位才会下班。
闫世旗收到一条信息。
“闫先生,我在后面的D出口等你(爱心)”
D出口是集团中较为冷清的侧门,除了安保执勤人员,平时只有厨房或后勤部的推车出没。
当他终于走到门口,却只看见寂寞的绿化丛。
闫世旗有点不安:“阿深……”
“闫先生!”一丛馥郁的鲜花忽然从旁掠到他眼前,花香扑鼻,随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夺取了他焦虑的视线。
看着这双眼睛,闫世旗感觉一整天难以归位的心又重新安定下来。
谢云深手里拿着那一捧鲜花:“我专门去花店挑的,喜欢吗?”
“你送花给我?”
“不喜欢吗?我觉得很适合你。”谢云深试探性地看着他。
闫先生第一次从男人手里接过鲜花:“是从电影里学的吗?”
“当然不是,我很早就想送花给闫先生了,一直觉得闫先生的眼睛很像花瓣。”
他拉起一朵郁金香凑到闫先生鼻尖:“不过在我心里,任何花香都比不上闫先生的体香。”
闫世旗道:“我根本没有体香。”
“那我闻到的是什么?”谢云深隔着花束在他颈侧呼吸:“也许闫先生是狐狸精,只对我一个人释放体香。”
他说这话如果带着一点轻佻,那就是调情。
可惜,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严肃的推敲,就显得像个心理只有五岁的笨蛋。
然而闫先生却笑起来,对他这些离谱的脑回路,总是十分受用,十分喜欢。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就算是白头发,我也很爱。……
五个小时前, 保镖协会。
“天呐,是谁爱上了酷刑?”
“如果说爱上谢云深是爱上酷刑,那被谢云深爱上, 岂不是酷刑中的酷刑?”
两名同事隐藏内心的兴奋,表面上一脸惋惜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喂,不要说得我像变态杀人犯一样,爱上我就万劫不复好吗?”
“毕竟和你这样迟钝到像石头一样的人谈恋爱,跟万劫不复有区别吗?”同事A摸着下巴,一脸老谋深算的表情。
“……可是,他说我笨得刚刚好诶,这不就是说明他喜欢我吗?”谢云深思考中。
“噫……”对面两人立刻变脸,可恶, 居然被秀了一脸。
“所以, 恋爱的流程是什么?总不可能一直是接吻□□吧。”谢云深继续思考。
“砰!”对面两人集体倒地。
该死,又中了一枪。
虽然谢云深看了很多小说,但男频那些爽文就不提了, 言情文是一男一女,感觉也不适用于他和闫先生。
于是,才来找两名好基友商量一下,结果被狠狠嘲讽。
“你这种见色忘义的家伙,消失了三年,结果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给你当军师?”一根手指戳到他肩膀。
“还有, 你的妄想症是不是又犯了?”另一根手指戳到他另一个肩膀。
“没有, 我的病好了!”
“怎么好的?之前不是很严重吗?”同事B狐疑。
谢云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秘密。”
同事A和同事B互看一眼,这家伙不对劲。
终于,在三个臭皮匠的制定下,列出了一系列约会攻略。
当然, 送花这个“庸俗”的举动其实是谢云深自己冲动决定的。
事实证明,闫先生还是很喜欢的。
“闫先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云深拉着他的手,走在钢铁森林下的道路,正是阴阳交叠的黄昏。
海鸥飞过寂静的晚霞,城市的每一条小巷聚满了烟火气。
“坐公交车去?”
“嗯,听说那个地方坐公交车去会更灵验啊。”
没错,就是同事说的,必须坐公交车,不然就不诚心了。
其实他有点狐疑同事是不是故意整蛊他。
“闫先生一定没坐过公交车吧?”
“确实是第一次。”
谢云深掏出手机:“真是值得纪念的第一天约会,拍个照。”
当然,这也是同事交代的。
“甜蜜的约会一定要拍照!以后吵架的时候,这些照片就是你们的和事佬啊!”同事B信誓旦旦道。
虽然不解,但谢云深一一照做。
他搂住闫先生的肩膀,看着镜头忽然发觉了什么,他用脸颊稍稍用力地蹭了蹭闫先生的耳朵,将他耳朵上的口罩带子蹭掉,露出闫先生的脸。
“这样才对。”
随后谢云深脑袋歪一歪,贴着闫先生的脑袋,让镜头中的两个人紧紧挨着。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自拍,也是闫先生第一次自拍。
“没有拍出闫先生十分之一的帅气呀。”谢云深有些遗憾地看着照片。
闫先生看着照片中的人,从小到大,只有严肃的证件照或媒体为他拍摄的商业社交照片,全家照也非常少。
像这样生活化的照片,太恬静了,以至于陌生,使干燥淡漠的生命变得质地温柔了。
谢云深忽然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咔嚓!
黄昏时分的公交站下。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戴着口罩,旁边还有一个帅哥拿着手机在拍照。
时不时引来路人的围观。
由于这路公交晚上比较清冷,再加上末班车,车上唯有的几个乘客也在这一站下车了。
他拉着闫世旗坐到空荡荡的后面座位上。
公交开走,一束鲜花停留在了长椅上,被晚风抚过。
谢云深把窗口的位置留给了闫先生,自己则坐在他旁边,感受到夜晚的风吹过闫先生的肩膀,再吹到他身上,夹杂着香气。
所以闫先生有体香这件事他已经说累了。
“好多年不坐,还有点怀念。”
谢云深也只有学生时代会坐公交,当了保镖后经常被安排重要的保镖任务,出行都是跟着雇主坐豪车和飞机。
成为黄金保镖后,喜欢上了机车,也就更加和公交这类慢腾腾的交通彻底无缘了。
“为什么想当保镖?”闫先生问他。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从小就对格斗和体术有兴趣,高中的时候被保镖协会的教官看上,那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勾引我去参加培训,说当了保镖,像特种兵一样酷。”
“什么?”闫世旗皱着眉头,目光带着至高威仪。
谢云深连忙改口:“不是,大家都是这样叫他的,我们的教官啊。”
闫先生脸上的冷意并没有缓和。
“您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生气的吧。”谢云深试图找补。
“阿深,我三十八岁,也快四十岁了。”闫世旗目光锐利。
谢云深一怔,天都塌了,越描越黑,他忘了年龄这回事了,手忙脚乱的解释道:“闫先生怎么能一样呢?不管四十岁还是七十岁,在我心里,闫先生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完美的呀。”
闫世旗看着他,谢云深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好像在对天发誓,表明这完全是真的。
闫先生抬手按着自己额头,虽然是商业上的老手了,但总是会因为谢云深的一记直球而措手不及。
谢云深舒颈在他鬓边的一根白色发丝上吻了吻,轻声道:“就算是白头发,我也很爱。”
闫世旗心跳一滞。
“所以,闫先生,不要生我气了吧。”谢云深一双眼讨饶又期待地盯着他,两张脸相距不过半指。
微凉的风吹过闫先生的额发,微微一笑缓和道:“其实不是因为什么教官,主要是因为高中时代的好朋友央求你陪他去参加培训吧。”
谢云深怔了好一会儿,有点讶然:“你怎么知道?”
闫世旗:“打听到的。”
其实是书里写出来的。
谢云深脸色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忽而抓住闫先生的肩膀,热情横溢地笑道:“天啊,闫先生,不会在这里也建立了情报系统吧?”
闫先生:“……”
公交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喜欢这个职业吗?”
谢云深笑笑:“说不上来喜欢,只是如果不当保镖,感觉我好像也不会做其他的了。”
应该说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吧,否则也不会成为黄金保镖。
“可以去当明星,或者G/片演员。”闫先生语出惊人。
“……啊?”谢云深张了张嘴,眼睛都呆了。
不知道是因为谢云深的表情太好笑,还是为这个玩笑本身,闫先生率先笑起来。
他手臂撑着窗边,指节抵着唇角,似乎这样能掩盖自己的恶劣。
谢云深看着他,那种轻松的笑他未曾在闫先生脸上看见过,他拉开他抵着唇角的手,亲他。
公交车又开始行驶,自由的风,傍晚的路灯,和接吻的情侣,一并游走在城市街头。
闫先生趁着接吻的间隙,轻声道:“我说真的,虽然感情方面很迟钝,但在做/爱方面非常有天赋。”
“真的吗?反正退役后也非常无聊,也许可以试试呢。”谢云深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闫世旗眉眼中一直是游刃有余的从容魅力:“哦,挺好,但我还没死呢。”
谢云深就笑起来:“闫先生,你好可爱。”
公交终于在一座山脚下刹了车。
谢云深带着闫先生下了车,抬起头。
除了山脚下的路灯,整座山呈现出黑漆漆的诡异状态,仿佛巨大的怪物盯着他们。
好像有点恐怖……
两人沿着弯曲的山路拾阶而上,偶尔从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响。
“不用怕,我牵着你。”谢云深紧紧抓着闫先生的手。
“我不怕。”闫世旗看了他一眼。
忽而一阵凉风从衣襟钻入,让人背脊发麻。
谢云深在心里把同事骂了几百遍,这些家伙绝对是嫉妒他,绝对!
闫世旗忽然道:“害怕的话,就走在我身后。”
谢云深在后面猛地抓住他肩膀,凑近他耳边阴森森道:“闫先生,你没看过恐怖电影吗?走在最后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那就走在我前面。”
“不,永远不可能让闫先生走在我后面的。”
闫世旗脚步顿了一刹,在黑暗中目光炯炯。
谢云深抓住他的手:“走吧,闫先生。”
走了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
夜里的寺庙冷清,只有几盏灯火和一两名义工,处处是清香幡烛,庄严肃穆。
“你也相信这个?”闫世旗看着眼前的石洞。
谢云深拿了两张许愿纸:“以前我是不信的,但是,自从闫先生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得不信了,也许真的有神明。”
闫世旗望着那个小小的山洞口,大概是要站在围栏外扔进去才算灵验吧。
谢云深把许愿纸放在石栏上,递给他一支笔:“虽然很老套,但是他们都说这里非常灵验,所以必须试试啊。”
闫先生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只要投进去就行吗?”
“是啊,我要带着闫先生的愿望一起投进去。”
谢云深将自己的许愿纸包着闫先生的那张许愿纸,中间裹紧一枚硬币。
咚!硬币带着两张许愿纸投进了那狭窄刁钻的洞口里。
“投进去了。”虽在意料之中,也难免惊喜。
两个人又得从山顶走下来。
“闫先生,上班很累了吧,其实我不该在晚上还带着闫先生来爬山。”谢云深忽然反省起来。
闫世旗道:“这不是约会吗?”
“不然,让我背着闫先生下山吧。”
闫世旗眼神抚过他的脸庞:“不,我想和你一起走,我想我们会成为彼此力量的源泉。”
谢云深捷足两步赶上他,无疑又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闫先生,您真的是天使吧。”
闫世旗笑了笑。
两个人默契地回到谢云深那栋小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闫世旗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谢云深为他准备好了晚餐。
他穿的是谢云深的上衣,略显宽松。
“还有一堆事没完成呢。”谢云深一边吃饭,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
“闫先生,明天不是周六吗?你会把你的时间都给我吧?”他若有期待地看着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不语。
“嗯?闫先生?”谢云深凑近他追问。
闫先生没有回答,反问道:“之前不是一离开我就会精神恍惚吗?”
谢云深一怔。
“现在是好了吗?”闫世旗问。
“嗯,应该好了吧。”
“就这样突然好了?”
“嗯。”
他一反常态的简洁,闫先生一反常态地追问。
“是因为什么?”
谢云深眼睛里灼灼发亮:“可以说吗?”
“说吧。”
“因为我知道,就算是妄想症,我也根本没法想象出和闫先生做/爱的场景。”谢云深深情地看着他:“所以,眼前的闫先生就是真的啊。”
闫世旗却并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有所料一般,镇定地看着他,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谢云深疑惑地看着他:“闫先生,你生气了吗?”
却被他吻住了。
一个缠绵的热吻回答他,闫先生难得地显得有点焦急,手上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他抱住闫先生,把他压紧在自己身上。
闫先生就这样搂着他,低下头,呼吸一阵一阵发烫地滚落在他耳朵和喉结上。
这样的闫先生完全让人招架不住,谢云深立刻感觉口干舌燥,双手隔着衣料扣住他的腰,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
夜间的花朵在清风抚摸下缓缓绽放。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我的灵魂不允许我忽视你的……
五点的曙光刚刚穿破黑夜, 谢云深睁开惺忪的眼,每天这个时候都习惯了早起训练,虽然这几天忙着谈恋爱, 但今天他决定续上。
要一直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保护好闫先生。
目光在旁边人的脸上留恋了一会,为了不吵醒他,谢云深忍住了亲吻的冲动,最终只是悄悄在他脸颊边碰了碰,才依依不舍地爬下床。
一楼有一间改造过的练功房,闫氏庄园后来的那间练功房其实就是谢云深让人复刻了这一间。
独自一人的谢云深有点儿遗憾,闫先生和自己都离开了,老五会不会很寂寞呢?
以他那重情重义的性格, 肯定得伤心一段时间了。
说来也奇怪,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闫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现实的人生中。
一切像梦一样。
七点完成训练,谢云深精神焕发,上楼冲了个澡, 看见闫先生依然睡得正香,不觉笑了笑,昨天晚上确实没收敛住,他忍不住俯身在闫先生脸上又蹭了蹭。
眼看着闫先生眉头动了动,就要睁开眼,谢云深立刻按住他的手, 像按住婴儿的肩膀一样, 拍了拍,满怀歉意地试图重新哄他入睡。
闫先生没有睁开眼,不知道中途有没有清醒,但谢云深看见他嘴角有一丝微笑的弧度。
过了两分钟, 他再次低头确认闫先生已经睡着了,又隔着被子蹭了蹭他的肩膀,好香。
谢云深充满成就感地站起身,正打算下楼弄早餐,忽然眼神一凛,他轻轻关上房门,警惕地走下楼梯。
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位穿着燕尾礼服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好久不见,谢先生。”他看见谢云深,双手放在身前,露出经典的管家笑容。
“是您啊。”谢云深脸色缓和下来。
“很抱歉,看见门开着,就进来了,非常没有礼貌,是因为十分急切想确认您是否在这里。”他微微低头,将皇家礼仪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有什么事吗?”谢云深点头。
“是这样,布兰肯殿下三年前结婚,给您送来了邀请函,想问您为什么没有去?这几年也没有消息,他很担心您。”
谢云深一怔,三年前他确实收到了邀请函,但还没拆开就穿书了。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回来后也一直消沉,把这件事都忘了。
现在那封邀请函应该还放在抽屉里。
谢云深有点讶然:“就因为这事,他就让您亲自过来?”
“确实有另一件事。”
他走下楼梯,倒了三杯水:“先喝水吧。”
另外两个是保镖,显然被他招呼了,有点错愕,但也只是站在管家后面无动于衷。
管家接过了水杯,礼貌性地喝了一口,随后放在桌上,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殿下让我交给您的。”
谢云深接过照片,有些讶然,有些陌生,随后惊奇地笑起来:“小屁孩都生小屁孩了。”
照片上是布兰肯王子一家三口的照片,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听到这个称呼,管家只能假装没听见。
这世上也只有谢云深把王子叫成小屁孩了。
谢云深欣慰地翻着照片,感慨万千:“……印象里他不是才十几岁吗?”
“殿下今年二十五岁了,当年您保护殿下的时候,正好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小殿下今年也才两岁。”
“真快啊……”谢云深笑了笑:“管家这么忙,不会是专门来给我送照片的吧?”
“实际上,确实还有另一件事,最近皇室不太平,几个月前,王妃离奇病重,一直没有醒来,上个月,殿下也遭遇了暗杀,幸运的是,殿下逃过一劫,现在殿下非常担心小殿下,所以,想请您到王宫,保护小殿下。”
谢云深道:“抱歉,我已经退役了。”
“殿下说,无论什么代价都要请您到王宫,如果不是王妃还在王宫,殿下早就赶过来见您了。”
谢云深沉默不语。
“因为只有您才能保护好小殿下,就请您答应吧。”管家站起身,向他低头道。
谢云深只能硬起心肠,站起身:“不要说这些,我已经退役了,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管家怔了一下,眼神低落:“是的,很抱歉,照片请您留着吧。”
送走了几人,谢云深独自在沙发上看着照片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心情去做早餐。
又等到了早上十点,闫先生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以前可都是早早就起来处理工作或者学习的。
看来昨天真的做的太凶了。
眼看着早餐都冷透了,谢云深终于忍不住跑上楼,一把钻进闫先生的被子里,把人抱住了,脑袋就往他怀里蹭。
这动静把闫先生吵醒了,手心在怀里人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才睁开眼。
“闫先生,你好香。”谢云深躲在被子里,在他双臂间,轻轻含住他的胸口。
感觉到闫先生抓着他头发的手紧了紧,膝盖向他这边微微靠近,不曾有一丝声音,呼吸却如此清晰,整副身躯透着不可思议的包容性和从容自若的魅力。
谢云深的眼神被心底的情感驱使着,变得深沉,奔腾的血脉催促着向他逼近。
中途的时候,闫先生不自禁地喊了他一声,声线将灵魂的心声袒露,清冷的秋天,额头竟然出了薄薄的汗。
初秋的风缠绕着起伏的山脉。
弯曲的手臂抱住他的身体,呼吸像流动的水一样自然相聚,在他的肩膀和背阔肌上颤抖着留下一点痕迹。
这么一来,昨晚上的疯狂叠加了早上的甜蜜,闫先生腰膝酸软,谢云深还给他穿上衣服,强制把他抱下楼,让他吃早餐。
“不吃早餐会难受的。”谢云深把他放在餐椅上,说完低头在他耳朵下狠狠吸了一口,仿佛能印证这句话有多正确。
他舀起一勺清粥混着肉沫送到他嘴边。
闫先生转头看着这个认认真真做了早餐还送到嘴边的人,胃里面虽然是空的,但灵魂已经餍足地享受了这份独属于他的爱意。
喂到一半,谢云深忽然笑道:“好像广告里,妈妈在喂baby吃辅食粥啊。”
闫先生并没有为这句话计较,反而微微一笑:“是想起了别的宝宝吧。”
谢云深一怔。
“谢谢你坚定地选择了我。”
“什么?”谢云深一脸糊涂地笑起来。
“我听见了。”闫先生拿起桌上反扣着的几张照片,照片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宝宝。
谢云深笑道:“闫先生也会偷听啊?”
“你的情绪一变,我就醒了。”闫世旗平静道。
这句话给了谢云深极大的震撼,他把碗放在桌上,一脸神奇地捧起他的脸,看了又看:“闫先生不会真的是神转世吧?”
“或许你对我太重要了,我的灵魂不允许我忽视你的情绪。”闫先生的神色一如既往,眸光如湖面平静。
然而仅仅是言语带来的震撼之处,已足够让谢云深记住一辈子了。
他心里猛然一颤,把他抱紧在怀里。
“你会放心不下吗?”闫世旗目光深邃。
谢云深将头靠紧他颈窝:“培训的第一课,教官就告诉我们,保镖是随时会死的职业,但那也只是职业,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保护别人吧,我们有自己重要的人啊,当我们遇到那个重要的人,就是我们退役的时候了。”
闫世旗手心抚过他后脑,喃喃道:“阿深,真的很乖。”
谢云深用脑袋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闫先生,周六的时间说好的,下午我们要去约会。”
闫世旗声线带着磁性,纵容的眸色:“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谈什么周几,就算是周五周一,不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你想,随时占有我的时间。”
谢云深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死过一次的人?闫先生,你在说什么?”
闫世旗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你不是死过一次了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想多了,无法克制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森林公园。
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们排着队进入观光的小火车。
谢云深和闫世旗被祖国的花朵们挤在小角落的两个座位上。
同事说,这家森林公园就是当地必打卡的约会圣地。
景色确实好看,但谢云深选的日子刚好是周末,又碰上学生秋游,人流量太大了。
“闫先生。”谢云深从小卖部拿了两个甜筒。
那一瞬间,谢云深看见了闫先生脸上流露出的惊讶。
“难道大佬没吃过甜筒?”
闫世旗接过了甜筒:“只是没有吃过外面的,不过也是小时候吃的了。”
谢云深:“……”也对,闫家连零食都是厨师现做的。
“什么都要试试吧。”谢云深贴心地帮他撕开外包装。
【一起吃甜筒也是小情侣必备的项目哟!】
以上,是单身一辈子的同事提的建议。
闫先生看着甜筒上面秀色可餐的草莓果酱,咬了一口,继而毫无防备地被这冰冷的甜筒冰到了,脸揪了一下,眉头紧锁地抿了一下冰冷的唇。
谢云深呆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笑起来,并且亲了他脸上一口:“太可爱了。”
闫先生把甜筒放在一边:“也许真的年龄大了,吃不了这个。”
谢云深笑着,咬了一口自己的甜筒,含在口中,捏开他的唇,将半化开的冰激凌推进他口中。
细腻甜蜜的冰激凌在温暖的口腔中化开。
闫先生刚想要伸出舌尖,谢云深的唇却离开了。
“这样是不是不冰了?”他亲昵地看着他。
“嗯,再来一口。”闫世旗道。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云旗的云,是谢云深的云。……
从森林公园出来, 已经是傍晚。
“森林公园好像有点无聊……”除了冰激凌以外。
谢云深心想,他翻开手机备忘录:“下一个是……”
“吃晚餐。”闫世旗接口道。
“欸,真的是!”
“现在就是吃晚餐的时间。”
“有点冷了, 我们去吃火锅吧?”
谢云深牵着他的手。
秋风叶落,两只可爱的松鼠穿过草丛。
谢云深专门选了一家气氛比较好的火锅店。
“你真的很爱吃火锅。”闫先生看着他熟练地调制蘸酱。
“可能是因为我是孤儿,以前看电视剧,觉得一家人吃火锅的氛围真的很好,很幸福,后来也经常和朋友一起吃火锅,久而久之就对火锅有滤镜了。”谢云深笑道。
闫世旗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背脊一向挺正的弧度放松了下来,上位者的体态是自然而拥有力量,肩膀和后颈却因为眼前的人保持柔和的风度。
谢云深还在说:“所以, 上次听见闫先生骗我说失去味觉的时候, 我真的很失落,很担心,一想到以后, 吃火锅的时候,没有办法和闫先生坐在一起,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闫先生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熨烫得完美无暇的白衬衫,在蒸腾的热气中,他的脸庞变得模糊。
这个距离有点远了, 谢云深心想, 他想起身坐到他身边,但吃火锅毕竟是有操作的流程,需要一点距离,还是算了吧。
“过来。”闫先生忽然道。
“?”谢云深一下没反应过来。
闫世旗起身, 走到他的沙发边,坐在他旁边。
谢云深心里又温柔又窃喜,还明知故道:“闫先生挨着我这么紧,反而不好夹菜给你了。”
“我不习惯我们之间隔着东西。”闫世旗坦诚道。
谢云深看着他,双眼笑吟吟的,有时候想,闫先生是不是有读心术呢?
否则怎么能一直知道他的想法,在相处中,一直让自己这么舒服。
“肉要老了。”闫先生提醒他。
谢云深连忙回过神,把肉捞出来。
果然,和闫先生一起吃火锅就是最幸福的事,谢云深又幸福上了。
“真不够意思啊,小深,怎么吃火锅也不叫上我了?”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出现。
谢云深怀着不妙的预感抬起头,脸色顿时有点无语,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来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秋款风衣,黑色的毛呢直筒裤,身材颀长健雅,黑色头发,三七分的刘海,容貌俊爽。
他手搭上谢云深肩膀,有些受伤地苦笑起来:“喂?干嘛这个表情,不会把我忘了吧?”
“真是太不巧了,怎么能遇到你。”谢云深抖开肩膀上的那只手。
“应该说太巧了,笨蛋。”
“巧字是用在好事上的。”谢云深冷笑。
对方盯着谢云深的目光流转到旁边的闫世旗身上,又回到谢云深脸上:“噢,你这家伙,在情商上面还是这么……一言难尽,至少跟你的新朋友介绍一下我啊。”
说着他就要向闫世旗伸手:“您好……”
“你配吗?”谢云深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转头向闫世旗轻声道:“闫先生,我们去别的店吧。”
说着就要起身。
闫世旗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为什么走?不喜欢就让他走。”
谢云深只好重新坐下来。
同时心里大感崇拜:不愧是闫先生,还是那么霸道。
“没关系的,我们只是当年发生了一点误会,闹起别扭。他这家伙就是这样,重新介绍,我是这家伙的死党同学兼同事好友,我姓庞,叫庞海孺……”庞海孺又伸出手。
闫世旗的余光稍稍瞥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脸色冷淡:“看得出来他很反感你,还是体面地离开吧。”
男人目光瞥了一眼两人的动作,不可思议地一笑:“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我才出国几年,谢云深就变化这么大了?”
谢云深道:“滚。”
男人一脸无奈歉然地看着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好吧,应该是我会错意了,以前你可是最害怕被同性恋骚扰的。”
这时候,闫世旗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声线冷淡:“海滨商场C栋三楼的连锁火锅店,马上来。”
“抱歉,这火锅连锁店我持股一半,你觉得你能赶我走吗?”
庞海孺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他们对面,冲着闫世旗微微一笑:“虽然您看起来也不赖,但在我的地盘,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吧?”
闫世旗看着墙上火锅店的logo:“是吗?国际连锁的火锅品牌,一半的股份,确实是不简单啊。”
“闫先生,你别跟他说话了!”谢云深忽然把脸朝向闫世旗。
这带着非同一般亲昵的口气,让另外两个人同时怔住了。
既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既带着无奈,又隐隐约约的一丝懊恼,显得如此着急,却是把内心深处最温暖最柔软的一面丢出来糊在闫先生脸上。
一句话,已经让闫先生在现场立于完全不败的高处。
闫世旗轻笑道:“好,我不说了。”
他太爽了。
庞海孺怔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皱眉,仰头看着天花板不断眨眼,似乎是被颠覆了认知,缓了好久才道:“……天啊,谢云深也会……”
“我说你,马上滚吧,一半的股份又怎样?老子才是顾客。”谢云深毫不留情地道。
“好吧,我会走的,不过,能让我说一句吗?”庞海孺妥协道。
谢云深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火锅,害他又把肉烫过老了。
庞海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当年的事情算我不对,记得打电话给我。”
“去你的。”谢云深毫不犹豫地呼了一口气,把名片吹到地上。
庞海孺怔了一下,笑起来:“你真是……一点没变。”
忽然,他抬起头,迎上了另一道视线。
像刀子一样落在自己身上,来自谢云深旁边男人的视线。
这让庞海孺笑容僵了一下。
他眸珠动了动,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谢云深:“你不会真的被男人……”
“到底关你什么事?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谢云深冷道。
火锅的热气争先恐后地溢散出来,气氛一时焦灼。
庞海孺一手插在裤兜里,带着自嘲似的微微一笑:“怪不得你销声匿迹了几年,我还挺担心你,原来不为金钱所动的谢云深也会有这一天啊。说实话,你要是选择这条路,也选一个上限高点的吧,至少J国的王储,或者之前那位影视集团的资本家?”
两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火锅店搜寻了一遍,走向闫世旗:“闫先生。”
庞海孺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云旗在D市区域商场的总代理。
回国的时候,因为合作的事情,经人介绍,和对方吃过一次饭,这位总代理看起来平易近人,骨子里可是有些高高在上的。
现在对方看着闫世旗,却神态恭敬,小心翼翼。
“董事长,我正好在这边,没想到您会来这吃饭,急忙赶过来了,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闫世旗眼神示意了一眼庞海孺:“把他拉进商场的黑名单,还有,以后,云旗的商场一律不允许和他合作,就算是要付违约金。”
总代理点点头,转过头看着庞海孺的眼神也完全变得冷淡了:“庞先生,请吧,以后云旗的商场没办法和贵方合作了,关于后面的事宜,明天我会亲自去贵方总部详谈。”
庞海孺脸色僵硬,从总代理的话中也能猜出,这人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云旗集团的董事长,海滨商场也是他的。
也怪他刚刚回国,也没去了解一下D市这两年的情况,以至于碰了一鼻子灰……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己会走。”临走前,他又不甘心一般,转头看了一眼谢云深,喟叹道:“小深,如果有困难,完全可以来找我,我们还是朋友。”
“庞先生。”闫世旗突然开口。
“怎么了?闫董事长?”庞海孺也看向闫世旗,冷道。
闫先生右手手臂搁在桌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云旗的云,就是谢云深的云,他唯一的困难,只会是钱花不完的困难。”
庞海孺怔愣在场,久久没有平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火锅店的logo,大大的海云两个字但有点讽刺。
云旗……
海云……
庞海孺走出了火锅店。
谢云深一边厌恶一边把烫老了的肉放进口中大嚼特嚼:“该死啊,我还说这家店的口味很不错呢,原来是这庞海孺的店!”
账单都付了,总不能不吃,便宜那家伙吧。
闫世旗好笑地看着他:“慢点吃。”
忽然,谢云深想起了什么,口中的咀嚼停了下来,把肉硬生生咽下去。
“闫先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云旗的云,真的是我吗?”谢云深完全后知后觉。
“除了你,还能是谁?”闫世旗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夹起碗里的肉。
这都是谢云深重新烫给他的,烫老了的那一堆肉被他堆在自己的盘子里。
谢云深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心跳得飞快,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居然是以他的名字作为开头。
真的差一点要哭了。
“闫先生,你是不是太爱我了?”谢云深又开始用脑袋蹭进他怀里,还不忘拿纸擦了一下嘴角,免得把闫先生的白衬衫弄脏了。
如愿地感觉到闫先生放下筷子,手心揉着自己的脑袋,谢云深双手抱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而这边,庞海孺翻起了云旗集团的资料,刷到了之前的新闻。
【闫世旗巨额悬赏寻找弟弟】
庞海孺点开一看详情,难以掩饰眼中的惊讶——
作者有话说:不用担心,庞就是一个友情以上又嫉妒谢的拧巴男,给小情侣增添调味剂的家伙,没错,围绕谢云深出现的人基本上都是小情侣的调味剂[猫头]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如果是二十八岁,他的腰不……
“闫先生, 你觉不觉得这很像A市的海边……那边的建筑好像也和A市差不多的样子。”谢云深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
“你很想念A市吗?”
“说是想A市,不如说是想老五,想赵叔他们。”
海滨商场靠近一个海边港口, 站在商场顶端房间的阳台上,可以看见海滩的风景,海鸥飞过晚霞。
谢云深紧紧抓住闫先生的手:“闫先生,你感觉到吗?这里好舒服。”
他闭上眼,感觉海风拂过浑身,像神的手拂过灵魂,舒服极了。
闫世旗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
谢云深睁开眼,好笑地看着他:“一直看我, 闫先生是有什么心事?”
“毕竟我是个无趣的人, 再好的风景在我眼里其实没有意义,不如看人。”
谢云深连忙否认道:“闫先生怎么会是无趣的人呢?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的眼神也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眉眼,像是在做赏析一般自言自语:“简直就是最帅的, 最有魅力的大佬……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最重要的是,有闫先生在身边,感觉比带着随身系统还让人安心, 上辈子闫先生不是皇帝也一定是修仙界的传奇, 至少是化神期的大能……”
闫世旗一动不动地被他端详着,在夕阳醉醺醺的映照下,英挺的眉目渐渐地柔和下来,像是在理解这段话。
谢云深从兜里掏出手机, 调好镜头对准了他:“所以说,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光都应该照在您的身上啊,就算您的身高……”
闫世旗立刻抬眸看他。
谢云深笑着拍下这张照片,舒颈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他一口:“身高也刚好长在我最爱的心坎上。”
闫世旗趁机抓住他的衣襟,咬住他的唇。
谢云深怀着笑意回应他的吻,手心抱住他的后脑,拇指揉了揉他的耳朵,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最重要的是,闫先生怎么会喜欢我这种平凡无奇的人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闫先生明显有些意想不到的抬了一下眉,但没有反驳。
“我也觉得你完全可以再平凡一点的。”他伸手抚过他脸庞的轮廓——这样优秀太有危机感了。
从前几天到今天,一直有身份各异的人不断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不论是谁,他们总有各种各样正当的理由接近谢云深,在各方各面或追寻他,或有求于他。
他们的眼神充斥着隐秘的示好,这些人就像白天的星星一样看不见,但不代表不存在,他们无时无刻缠绕在他周围。
最让他在意的,就是庞海孺说的那位J国的王储,还有影视集团的资本家。
危机感如影随形。
只有谢云深这种拥有超绝钝感力的人才能对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完全无动于衷,还能说出自己平平无奇这种话。
入神之际,谢云深已经又亲上来了。
“去房间……”接吻的间隙,闫世旗开口道。
海滨商场外面旅游的人非常多,商场的顶楼阳台,十分惹人注目。
谢云深根本不停,几乎是一边亲一边抱着他,穿过大平层的客厅,到了房间,抵着他在墙壁上亲了又亲,在房间里做了一次,在浴室的浴池里做了一次。
暗涌的水流,温暖的掌心,以及落在后颈的吻,深刻到让人念念不忘。
抓不住浴池边湿漉漉的灰白色仿石瓷砖,只能一手按住浴池边缘,一手紧紧反扣住他的肩膀。
温暖的水流在塌着的腰窝里映着暖色的灯光,像搅动起漩涡中的星河。
“闫先生……你的身体好烫。”每当到了这种时候,谢云深的声音总是饱含爱意和磁性,又藏着难以察觉的让人疯狂的烈性。
他握住闫先生抵着浴池边缘的手,十指紧扣,一手抱住他的腰,强迫他核心稳定起来。
闫世旗双眼失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三十八岁才谈到谢云深?
如果是二十八岁,他的腰不至于那么不经用。
就这样,谢云深还是收敛了不少的。
他抱着他靠在柔软的床上,帮他擦掉头发上的水珠,又吹干了头发。
夜色喧嚣,外面的世界才刚刚进入夜生活。
那天晚上,闫世旗破例地向谢云深问起关于别人的事:“庞海孺是你的高中同学?”
“闫先生想知道?”
“了解一下你的过去。”
“嗯,我们两个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从孤儿院到高中,形影不离吧。”
“高中的时候,他一直很崇拜国际保镖协会,他的梦想就是成为黄金保镖。有一天,教官到我们学校选拔培训的学员,他信心满满地去参加,但落选了,反而是没有报名的我意外被教官看中,其实我本来对保镖没什么想法的,但是,我还是答应了教官,前提是必须带上我的好朋友,教官答应了。”
谢云深一手搂着他,一手帮他揉腰。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伤了他的自尊吧,我明显感觉到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培训的时候,虽然也十分努力,但是同期的学员们私底下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附赠品,谢云深的附赠品,当然我把那几个挑事的家伙揍了一顿,可惜没能修复那家伙的自尊心。”
“后来我想,我可能真的错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对于他来说,梦想还是靠自己争取才有意义吧,一旦被人施舍,梦想就变味了。”
后面还有一堆糟心事,他一点也不想提了。
闫世旗侧过身面对他,闭上眼睛:“拒绝两个字说出口也不会死,觉得伤自尊可以不去,不能既沾了你的光,又想把错怪在你身上。”
谢云深双手向后撑在床上,笑了一下:“对啊,我早就想开了,本来就是性格不合,后来,我认识老五,才忽然发现,真正的友情,原来是那样的啊……庞海孺那家伙,一点也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沉默。
谢云深低头,闫先生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把人抱好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因为把人折腾得太累了,自觉十分懊恼,可是……
谢云深低头又亲了他一口,闫先生还是太吸引他了。
整个周日,闫先生几乎是在床上躺了一天,谢云深就躺在他旁边,带着歉意的心疼紧紧粘着他,偶尔蹭蹭他的胸口,偶尔帮他揉一下腰。
说好的约会流程也全部搁置。
闫世旗体会到了懒人的一天,总之只要躺在床上,有一个执行力超强的男朋友会听从一切吩咐,就算因为无聊到睡着了,也会被抱在怀里,不会因为没有工作或学习而感到内耗或心虚。
怪不得“躺平”是年轻人的热词呢。
周一的早晨,云旗集团大厦,阳光洒落在云旗大厦,亮晶晶的像一个圆弧形的巨大玻璃杯子。
“又要开始上班了。”
电梯里,谢云深仰头看着上方的不锈钢顶露出自己和闫先生的身影,感叹了一声。
“阿深,你不是我的保镖。”闫世旗提醒他。
“嗯?”
“不用拼命守护我,你只是我的男朋友。”
“闫先生,是后者的话,不是责任更重大吗?”
闫世旗脸上不显一丝波澜:“不一样,男朋友可以被保护。”
“闫先生,你是说,你保护我啊?”谢云深有些不可置信地笑起来,还不给面子地抓住他的袖口拎起来,左右甩了甩他的胳膊,好像在嘲笑一个无能为力的等身手办。
闫世旗闭上眼,任他为所欲为。
在监控室值班的保安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惊地嘴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了。
愣了好久,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自己没做梦。
因为没有声音,还以为董事长被刚找到的弟弟霸凌了。
“闫先生,今天是二少爷出狱的日子,要不要……”
办公室内,赵秘书隐晦地提醒他。
闫世旗抬眸看了一眼日历:“是今天吗?”
“是的,要不我去接一下吧?”
三年前,由于闫世旗拒绝为二少爷支付那五百万的账单,拍卖场的人报了警。
结果这位二少爷也是个犟种,一听大哥不理他了,直接当着警察的面打了一顿拍卖场的负责人。
闫世旗知道这件事后,也没有出面为二少爷保释,随后二少爷被判刑。
在服刑期间,闫世旗秉着原主的血缘关系,也去探监过两次,但这位二少爷拒绝见面,一直到现在,除了按时打一点钱在监狱的卡上之外,也没有见面。
赵秘书毕竟是跟了闫家多年的,多少狠不下心。
“我亲自去。”闫世旗道。
赵秘书一愣:“好的,我让人备车。”
谢云深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二少爷?闫世英真的入狱了?
监狱门口,当啷一声,铁门打开。
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谢云深一脸发蒙。
眼前的男人跟闫世英完全不同啊。
“闫世凌,我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弟弟。”旁边闫世旗先开口。
“嗯?”谢云深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再加上他这一个冒牌的弟弟,四个了吧。
你的弟弟还真多。
“闫先生,你是不是有当哥哥的瘾?”谢云深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八卦。
闫世旗但笑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带着不言而喻的宠溺,随后下了车。
谢云深眯了眯眼,看着他下车时迎着日光的身影。
车外的赵秘书先迎了上去:“二少爷!”
闫世凌抬起头,先是注意到正从车上下来的闫世旗,随后才看向面前的赵秘书。
“赵秘书。”
这么一低头,眼眶竟然有点发红,立刻又倔强地把这点委屈咽了回去。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我享受你看向我的时候,那种……
“少爷, 先上车吧。”赵秘书微微一笑:“您可不知道,现在的闫家不同往日了。”
闫世凌在监狱中,看的最多的就是新闻了, 他当然知道这几年闫家的变化,尤其是他那位大哥的魄力。
他从监狱高墙的阴影中走到外面阳光下,微微凝起眸光看着自己的大哥。
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陌生。
虽然外貌是一模一样,但那双深邃的眼却让他心中泛起惧意。
闫世凌木着脸不打招呼,闫世旗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背着自己单薄的包,打开后车门,低头坐进去。
“嗨!弟弟你好呀。”一个帅哥转头和他打招呼。
闫世凌吓了一跳。
“你是谁?”
“我……应该算是你哥哥新认的弟弟?”谢云深盯着他, 伸出手。
闫世凌皱着眉一脸困惑, 还是伸手和他握手。
虽然听说是因为打人进去的,但看起来还是很乖的。
谢云深满意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闫世凌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脸色紧绷。
谢云深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瞥了一眼他粗糙红肿的手指。
“闫先生,你弟弟不会被霸凌了吧。”谢云深坐在餐桌边,忽然提及这件事。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吃晚饭,闫世凌不到十分钟就把饭吃完,离开了餐桌。
看起来这个弟弟内向安静, 他那苦闷的眼睛, 和传闻中不可一世的形象差别太大了。
“他以前就这样吗?”谢云深道。
“不知道。”
“闫先生不是会读心术吗?”谢云深一顿,认真道。
闫世旗笑了一下,算是为他的冷笑话买单。
“我过来的时候,他刚好进监狱, 我们没相处过。”
“这么说的话,哥哥是不是天生克弟弟啊?”
闫世旗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谢云深认真地吃完那一口虾滑海苔金丝卷,一边感叹这东西真好吃,一边还不忘夹一块到闫先生的碗里。
闫世旗本来已经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了,还是把虾滑卷吃完。
“也许是被监狱里的犯人霸凌了呢,我看见他的手指有些不正常。”谢云深继续道。
“我会让赵秘书查一下。”闫世旗皱眉。
说完,他就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等着他吃完。
谢云深一见他在等自己,立刻加快了进度。
“不用急,慢慢吃。”他还给他盛了一碗鱼羹。
“让大佬这样等着我,我会有罪恶感。”谢云深接过鱼汤,一口喝掉碗里的鱼羹汤。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接通电话后,闫先生的眸色逐渐凝重。
“我马上过去。”
谢云深直觉有事:“怎么了?”
“公司的一点事,在这里等我。”闫先生拿过外套。
谢云深想要跟着去,闫世旗转头眼神制止了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困了就先睡,卧室的密码和以前一样。”
虽然语气和往常一样,但他那不可反抗的眼神,让谢云深不得不停下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了大门。
虽然如此,但霸气侧漏的大佬,也太帅了吧,让人心跳飞快。
由于一模一样的装修,谢云深有时候很容易幻视这里是闫氏庄园。
直到他推开一间熟悉的房门,眼神一顿。
是练功房,和闫氏庄园一模一样的练功房。
除了那几个小黑屋,打开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大概是闫先生也不知道小黑屋里面是什么,所以单纯地让人复制了那些外壳。
谢云深眼中露出温柔的笑。
他又走到三楼,在闫先生那间卧室,输入了以前的密码。
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设置。
谢云深躺在床上,双手在丝滑的床单上划了划,莫非这就是被包养的无奈吗?
手机响起来,谢云深立刻满怀期待地拿出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慎重地坐起身。
“喂。”
“谢谢!是你吗?”一个带着别扭口音的声音传来。
谢云深无奈一笑,都十年了,这位王子还是用这老土的称呼来跟他打招呼。
“小屁孩。”他吐槽了一句。
“哈哈,我已经当爸爸了。”那边立刻抗议。
“没有去婚礼很抱歉,恭喜你,还有你送来的照片我都看了,但是我确实没办法去E国。”
“没关系,我很理解你,谢谢,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过几天,新闻说我发生意外死掉了,那肯定不是真的意外,请你相信。”
“什么?”谢云深皱眉。
对方坦然笑道:“在E国王宫的王室成员,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这很难理解吗?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您能……保护我的孩子,我会支付最高的佣金。还有,这个号码是一次性,不要再打过来。”
说完,不给谢云深任何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谢云深看着手机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声。
他重新倒在床上等着闫先生回来,闻着属于他的气息渐渐入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深夜了,谢云深在睡梦中听见了门开的声音,但他没有睁开眼,继续装睡。
他听见闫世旗脱掉外套的声音,略安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后,脚步声向洗手间去了。
水流声传来。
闫先生在洗澡。
竟然直接去洗澡了,回来也不知道给睡梦中的爱人一个晚安kiss吗?
谢云深耐着性子,继续装睡。
今天一定要等到闫先生给他一个晚安吻。
二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带着沐浴清香的闫先生混着令人着迷的气息再次靠近自己。
温暖的手心意料之中又让人感到惊喜地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带着温柔的珍惜之意。
谢云深的鼻子太灵了,甚至能感觉到闫先生屏住呼吸的模样,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靠近自己。
引人遐想。
他差点就忍不住要转过身去抱紧他了。
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打断了美好的氛围。
闫先生起身离开。
谢云深心里已经锤爆那个打电话的家伙。
随后闫先生的脚步声走出到了外面去接电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得益于多年前的魔鬼培训,谢云深听力好得一绝。
闫先生冰冷的声音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
“明天我要xxx的资料……不需要,只要确定是他……那些东西全部……”
谢云深听得糊里糊涂,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听闫先生的语气,颇有冷意。
眼看着电话打的差不多了,谢云深又立刻滚回床上装睡。
十秒钟后,门轻轻打开了,脚步声轻而稳地走到自己身边。
闫先生的手再次落在他额头上。
忽然听见关灯的声音。
“?”谢云深在黑暗中睁开眼。
“闫先生,你这样不对。”
闫世旗克制不住的笑意落在他耳边。
“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醒了。”
“那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更应该给我一个晚安吻啊。”
“你睡着的时候太可爱了。”闫世旗开口。
“诶,我是一个八十公斤的成年男子啊。”
“嗯,是个可爱的成年男子。”黑暗中,闫先生的眼睛露出明亮的笑意。
“好好,我自己来。”侧过脸面对着他,用自己的脸颊胡乱地蹭过他唇角。
闫先生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稳定的吻。
谢云深终于心满意足地抱住他,把他搂在自己双臂内:“忙到这么晚,很累吧?”
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闫先生道:“是的,很累。”
谢云深想不到闫先生这么坦荡,有些错愕。
“那,要不要提前退休呢?”
闫世旗探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的我好像快进棺材了。”
“我知道了。”谢云深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太单纯了,公司正在上升的时候,压力这么大,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呢。
这是闫先生的心血啊。
闫世旗额头抵着他下巴:“把一个团体扩大,在某些领域上创造价值,享受别人的仰望,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遇到你之后。”
他的呼吸随着说话的起伏,温暖地落在他胸口。
“什么?这和我也有关系?”
“我享受你看向我的时候,那种崇拜的眼神,会上瘾。”平静的声线,带着即将入睡前的沙感。
谢云深第一次听见闫先生袒露心声,难免受宠若惊,大佬的事业心和动力,居然是包含有自己在内的原因……
一种微妙的自豪和圆满充溢着内心。
这么一来,想要和他一同分担苦恼的心思就更加强烈起来。
“闫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
“嗯?”
谢云深低头一看,闫先生已经睡着了。
以前重度失眠的人,现在居然能秒睡,谢云深闭上眼,用脸颊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谢云深再次接到一个陌生号码,他还以为是布兰肯王子打来的,迅速接通后又立刻垮脸。
是庞海孺打来的。
“不会吧,听见我的声音,有那么不爽?”
“干嘛?”
“身为好朋友,我只是想提醒你,是不是该收敛点?我知道你的性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最近网上有一些流言蜚语,对你的那位闫董事长不太好吧……”
还没说完,已经被谢云深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上网搜索关键字,关于闫世旗或者云旗的负面消息。
“什么啊……”谢云深冷笑一声。
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黑粉舆论罢了,害他瞎紧张。
不过,联系起昨天晚上闫先生接到电话后的态度,他的心情却不得不严肃起来。
就算自己去问,闫先生大概也是不打算告诉自己的。
午饭吃到一半,也破天荒的没胃口。
对面的闫世旗看着他:“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胃口不好。”
看见闫先生那皱眉的模样,谢云深意外地灵机一动。
如果自己担忧到连饭都吃不下,闫先生会不会坦白呢?
晚上吃饭,在闫先生的目光下,谢云深特意做出无精打采的模样,随意扒拉了两口。
然而闫先生竟然从头到尾没有开口问他。
可恶,偏偏今天晚上厨房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苦肉计不仅是苦了肚子,连心里也苦苦的,闫先生居然毫不在意他吃不吃得下。
谢云深矫情的想。
“手机给我。”闫先生忽然道。
谢云深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给他了。
“这是在查岗吗?”他后知后觉。
闫世旗抬起上目线:“嗯。”
要命了。
就算是这样的闫先生也是帅呆了。
“亲哥哥一口。”谢云深不争气地站起身,弯腰搂住他,在他颈边狠狠吸了一口。
闫世旗默契地侧过头露出颈部,眼睛却依旧盯着谢云深手机上,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目光如炬。
90-10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