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林之息(5)
阿兹特克
HOLY SHIT!!!
一句脏话被堵回嘴里, 反倒是吐出几个泡泡。
凯勒斯都没有感到毛骨悚然的力气了,似乎就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瞬间,在天之索的光芒外圈, 十几个人形轮廓缓缓出现,他们穿着深潜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光芒照亮了黑洞洞的枪口。
十几颗子弹同时自水下步||枪的枪||膛中射出,环绕在凯勒斯的四周,围成一圈, 带着浓厚的杀意,要让此处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那厚厚的深潜服下,身带任务的雇佣兵只能通过水下红外设备简单的视物,可是不知为什么, 他忽然看清了那双比黑洞更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永远不起波澜的平静眼神。
宝物也好, 敌人也好,凯勒斯从来都做好了准备, 去面对最糟糕的结果。
不过即使如此,你们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因为他讨厌恐怖游戏。
水下第一枚抵达的子弹紧贴着颈侧的皮肤划过, 没留下半分伤痕,于是,完美闪避达成, 技能启动。
时光放慢之时, 哪怕闪电侠也无法介入这个特殊的领域, 因为它独属于这个游戏的宠儿, 另一个世界唯一的天选。
——[林克时间]!
*
深潭之外。
迪克折了根树枝, 在地面上画着什么,眉头紧锁,时不时和沃利交谈几句,然而就在这时,金光裹挟一个熟悉的人影自深潭中心冲天而起,掀起巨大的水柱,还不等迪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天之索的一端便迅速延长,将地面上的迪克和沃利一起卷上天空。
沃利:“真酷,我也想有飞行的能力,就是被缠住的感觉有点怪。”
在被卷起绑住的前一刻下意识轻车熟路改变姿势的迪克:“……啊,第一次是有点怪,但是习惯就好了。”
至于怎么习惯的,可以去哥谭旅游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卡著名景点毒藤女。
“凯勒斯,发生了什么!”
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迪克向前方站立在光索上的身影喊道,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问题,我能解决。”
只是有点生气而已。
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希卡之石乖乖地飞过去,落在他掌心。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却令人莫名感到不寒而栗。
[希卡之石——**(方)]
[希卡之石——**(圆)]
[希卡之石——磁力抓取器]
[希卡之石——制冰器]
“去。”
古老神秘的石板发出光芒。
两枚炸弹不偏不倚地被投入刚好团成圆形队列的雇佣兵中间,有感官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他们无法移动哪怕一寸,因为深潜服上含有的金属配件,他们都被磁力操控牢牢控制在原地,接踵而来的是漫入骨髓的寒意。
整片深潭都被凯勒斯冰封起来,接着,就是最后一步。
因为凯勒斯背对着所有队友,所以没人能看见,那双半阖的眼睑,冷淡的眼神,和漠然到毫无情感的脸。
希卡之石夹在他指间,轻轻一挥。
“BOOM——————!”
寒冰被自中心扩散开的冲击波轰然碾碎,无数冰凌汇聚成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无论天空与大地,都是一片狼藉。
唯有天之索护持下的三人毫发无损。
只是,夜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首先袭来的情绪是惊愕,随后强大的推理能力立刻让他意识到了什么,蓝色过米诺面具下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勒斯,告诉我,潭底有什么?”
天之索的光芒微微收敛,凯勒斯的精神力也即将耗尽,三人降落在爆炸的边缘,落脚处是满地正在融化的冰凌。
如此大的冰封面积只能维持十几秒,潭水很快就恢复原状,唯独不同的是,湖心蔓延上来的一片血色。
看着这一幕,哪怕已经猜到了答案,夜翼仍然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似是愤怒,语气中又带了点难以察觉的祈求。
“凯勒斯,告诉我。”
少年低头看了眼夜翼的手,没有挣脱,平静答道:“是一队埋伏,雇佣兵,或者别的什么人,我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还是用……”如此残忍的办法。
青年微微低头,略长的头发垂下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用过希卡之石,所以清楚刚刚凯勒斯都做了什么。
冰冻,再爆炸。
无论如何,这种,这种方式……都不能……
巨大的错愕与悔恨使他再度陷入痛苦,然而那只抓住凯勒斯袖子的手却越来越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错愕于发生的一切,悔恨于发生的一切,痛苦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夜翼,这个来自氪星神明的名字,这个降落在布鲁德海文永不折翼的蓝鸟,此刻再度陷入了一个清醒的噩梦。
这下再怎么搞不清原委,凯勒斯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所以,夜翼有不杀原则是吗?
因为复仇者们没有类似的忌讳,所以凯勒斯没有第一时间猜到这一点。
垃圾谷歌词条,垃圾维基百科,为什么不把信息写全,如果写全的话,凯勒斯可能会考虑用一些更委婉的方法。
现在倒好,昨天看着就有点抑郁,现在不会被他刺激发病了吧。
“嘛,因为他们人很多啊,身边还带着信号发射器,如果被他们找到机会通知援军,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再打一架很麻烦啊。”凯勒斯尝试解释,语气却依旧平淡。
确实有这一点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凯勒斯被吓到了,这让他有点生气,以至于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最快速,能让这群可恶的伏兵停止呼吸的办法。
在那种敌众我寡且武器碾压的水下环境中,调动天之索会让凯勒斯在打到一半就直接沉底gg,作为技能的希卡之石并不需要他额外耗费精神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最优选择。
“你很生气吗?”
凯勒斯歪了歪头,透出一种全然无辜的气质,就像无知的孩童捏死蚂蚁,对于生命本身这个庞大的命题还未生出分毫敬畏。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他表现出来的淡漠全部都只是针对敌人而已。
凯勒斯太知道生命的宝贵了,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人世间的一切都即将对他失去意义,昂贵陵园的天使墓碑与乱葬岗中的无名白骨并无区别,无论爱恨都成枕边尘土,无论权财都是掌中泡沫,死亡会平等地剥夺人类的一切。所以,凯勒斯愿意为亲人朋友赴死,不代表他觉得自己的性命廉价,恰恰相反,任何试图收割走他性命的人,都会遭到他狂风骤雨般的报复。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如果他知道夜翼对此反应这么大的话,使用天之索也是一个好选择,即使这会让他再度精神枯竭。
“这不是理由。”
夜翼低声说,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道理。
他没有看见潭底的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凯勒斯刚刚面对的是怎样的危机,他不应该揪着一个问题死死纠缠,不该用自己原则去绑架他人。
那张脸此刻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实际上,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天。如果我让你产生了错觉,那么我很抱歉。”凯勒斯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汪静止的潭水,他轻轻地,坚定地把衣袖从青年手中抽了出来。
“夜翼,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队友,我不会是,也不可能是。你不需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所以,你也不需要对我犯下的罪孽有任何多余的自责。”
他伸出手捧起那张脸,对上他话音刚落迪克就变得错愕的眼神,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漆黑的防水作战服上还有水滴滑落,身后斜插着长剑,华丽小巧的石板不知何时连上一根线,挂在脖子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来自异邦的少年剑士,身上带着原始兽类的气息。
那双战术手套粗粝地剐蹭着年轻义警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他此刻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稚气全数褪去,留下的是属于丛林里老练的猎人的神情。
“我杀了人,但这不是你的错,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而已,你可以试图击杀我,亦或者捕捉我,让我付出应有的代价,为那些惨死的佣兵们复仇……这样的想法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这是凯勒斯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法。
在他的世界观中,一命偿一命始终是最原始的逻辑,如果有人要杀死他,为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复仇,而凯勒斯又棋差一着,那死亡也是他既定的命运,凯勒斯不满,但也欣然接受。
不想死,但可以死。
很想活,但可以不活。
这就是他矛盾却自洽的世界观。
“你怎么能这么想?!”
迪克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想法了,他下意识反驳:“我是为你漠视人命的行径气愤没错,但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去为那些雇佣兵复仇,你到底在想什么见鬼的东西!”
复仇者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凯勒斯怎么会想出这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迪克有不杀原则没错,他并不觉得义警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这是区别他们与草菅人命的反派最重要的因素,蝙蝠侠的理念对他的价值观产生了深厚的影响,他们只是义务警察,并没有资格越过法律去用死亡审判一个人的罪行。
但他并非那样执拗于不杀原则。
迪克在泰坦的老朋友们,渡鸦、星火、唐娜……她们认为许多时候杀人是完成任务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当他们彼此的价值观产生分歧时,每个人都后退一步,他们依旧友好地相处着。
他只是对凯勒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凉薄感到心悸,迪克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经历才造就凯勒斯这副面对敌人时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可他现在更不敢对凯勒斯说这是错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提醒着他,若是迪克真的希望凯勒斯以后不要再杀人,那孩子会听话的,可是,然后呢?
下一次面对敌人时,那孩子如果因为他的话收手了,结果被敌人杀死了呢?
复杂的思绪在他心中翻涌着。
实际上,迪克想多了,凯勒斯最多只会在他面前不杀人而已,毕竟刷新到战斗类型的游戏,月度任务难免有一两条会和击杀数有关。起码目前为止,还是月度任务比较重要,这关系到十年之后他能不能和超人碰一碰。
凯勒斯·卡罗依旧怀揣着这个伟大的梦想。
只是,不知不觉间,近乎凝滞的空气缓和了下来。躲在远处吓得大气不敢出,随时准备冲上去拉架的沃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夜翼最开始的表情真的很恐怖,也不知道凯勒斯说了什么才让夜翼消气,作为泰坦的元老,沃利表示格雷森的脾气有时候真的算不上好,而一般这种时候,总有人要倒霉。
可能会倒霉的凯勒斯还在和坏脾气的蓝鸟拉扯:“那要怎么办呢?你不肯接受我的解决办法,又觉得我做了错事,不肯原谅我……你怎么这么麻烦,算了,我们绝交吧。”
说着说着凯勒斯有点不耐烦了,夜翼有脾气,他也有脾气,既然左右都不行,那就doorslam,这样他就不用考虑夜翼的感受了。
虽然他见到这位年轻义警的第一面就莫名其妙的很喜欢他,但是凯勒斯莫名其妙喜欢上的人多了,近一点例子,比如瑞雯和沃利,特殊一点的例子,比如他在暗网偶然聊上的莱克斯·卢瑟。
他得说,在不涉及到超人的时候,莱克斯真的很有人格魅力,如果过几年他真的打算竞选总统,凯勒斯会努力给他拉票的。
被“绝交”的迪克·格雷森:……
坏了,他被这种小孩子吵架时才会放出的狠话威胁到了。
比迪克都高一点的小孩鼓了鼓脸,身上危险的气息刹那间消失殆尽,气势汹汹地扭头就走。
去救瑞雯的其他朋友去,这两个看上去都没危险了,就这么放在这里想必也没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等,凯勒斯!”
没料到他真的转身就往深林里钻,迪克连忙追上去。
不只是为了把话说开,现在这片雨林里除了返祖动物和极端教团之外又出现了雇佣兵,危险重重,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凯勒斯一个人行动。
仍旧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沃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就走了?
他要跟上去吗?可万一那两个人还没吵完呢?
迪克,凯勒斯,你们还回不回来呀!
闪电小子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潮湿的地面眼看着就被刨除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在沃利彻底把自己埋进里面之前,他一咬牙,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这口深潭再度恢复宁静,无论是巨鳄死亡处浑浊的水流,还是潭心蔓延的红色都渐渐消散,澄澈如明镜,倒映着郁郁葱葱的翠色。
大自然吞噬了一切人类留给它的痕迹。
良久,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深潜服的男人爬上岸边,碎裂的头盔在他脸上刮擦出无数道细小的划痕,那些伤口本不可能如此轻微,只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那场冰封与爆炸的组合威力不容小觑,还好他当时并没有靠近爆炸中心,只是躲在远处观望,加上体质特殊,这才逃过一劫。
真是个狠戾的小子。
雇佣兵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他拉开腰间的信号发射器,接着翻出备用通讯器,调试了几个特殊频道后接入成功,对着对面冷冷道:“尾款给我翻三倍,否则这单子我就不干了,你们另寻高明吧。”
“呵,我就是坐地起价,你们在提供任务情报的时候也没说复仇者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你知道他们和泰坦的区别有多大吗,算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到官方背景的人,都给老子滚蛋!”
通讯器灭掉红灯,丧钟恶狠狠的表情转眼就平静下来。
老东家已经在这场代理博弈中占了下风,那个力量诡异的少年是个变数,再折腾下去也讨不了好。
不如现在全身而退,还能吞一笔定金。
此时,另一个特殊频道却接入了他的设备。
丧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自己前脚刚撅了刺客联盟的单子,后脚就要被挖墙脚了?是对面神通广大,还是只打算多做一手准备?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雇佣兵,拿钱办事。
*
泰坦塔。
巨大的显示屏上不断地弹出新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铺陈在界面上,迪克的生命体征昨晚便恢复至良好,可是依旧联络不上出任务的几名泰坦成员。
而且,凯勒斯在进入丛林后很快也失去了联络,不过看到夜翼生命信号的变化,凯勒斯的行动应当还算顺利。
瑞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她坐在转椅上一步动不动,不放过任何数据的异样。
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
“罗宾?”瑞雯惊喜地叫出他的代号,“太好了,既然你结束了中东的任务,那我就可以抽出时间去支援夜翼他们了。”
她立刻从椅子上悬浮起来,黑袍翩飞,正要离开总控室。
“等等,瑞雯。”提姆叫住她。
“你说的是夜翼在哥斯达黎加的任务?”
他一边问,一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从数据库调出一张图片,图片上赫然便是一个六边形祭坛,层层石阶堆砌高耸,每一道石阶的侧面都雕刻着来自失落文明的古老图案。
看到这,提姆眼底的不安浓郁起来。
“没错,他们首先找到了坐落于丛林深处的阿兹特克祭坛,在那里与净化会(极端环保教团)的人发生冲突,并得知了返祖药剂的事情。”
“可是在那之后,泰坦小队就先后与泰坦塔失去联络了。”
瑞雯飘回来,站在提姆身后说道。
“你在中东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提姆眉头紧锁,点点头,他敲下一个按键,显示屏上拉出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数十个红点。
他这次往返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是以阿兹特克祭坛的照片已经看过了一遍。
“最开始令我困惑的是祭坛的位置。”
提姆指指地图上位于中美洲的红点:
“古时阿兹特克帝国的地理位置位于墨西哥一带,与哥斯达黎加的直线距离相差超过1500里,且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说明阿兹特克帝国有向南方进行如此遥远的开发或远征,在那个年代,怎么会在中美洲留下一个如此特殊的祭坛呢?”
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是直到这次中东走一遭,提姆才发现自己被这个表象上的漏洞迷惑了,他用纯科学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当然得不到答案。
这是他的疏漏,秉持着科学发展观太久,结果一遭踏入义警这个行业,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提姆对此也很头疼。
阿兹特克文明也有自己的神话和信仰的神明,既然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都真实存在,凭什么祂们不能,歧视小国家吗?
如果这些力量是真实存在的,祭坛的位置自然不成问题,但提姆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都想错了,净化会与阿兹特克文明无关,他们只是选用了这座祭坛而已。”
“阿兹特克文明崇尚太阳,他们将人类的血和心脏献祭给太阳神,从而取悦神灵,并认为这是为了维持宇宙的正常运转。
所有阿兹特克相关的献祭仪式都逃不开这种血腥的习俗,那么哥斯达黎加的祭坛自然不能例外。”
听到这里,瑞雯也疑惑了:
“一般来讲,有自己文明所属的祭坛都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净化会的人要选择其他文明的祭坛呢?难道是因为他们想要制造返古生物屠杀人类,又觉得杀都杀了尸体不能浪费?”
恶魔之女努力用邪恶的思维去思考这一切。
不然信奉大自然和信奉太阳神是怎么走到一路上去的?
提姆摇摇头,他拿来自己的电脑,将一张图片放大给瑞雯:“你能看出这些符号的意义吗?”
图片被放大很多倍,所以画质不太好,瑞雯凑过去眯起眼,嘴里发出几个奇怪的音节。
“……不能完全翻译出来,但勉强能知道一件事。”瑞雯顿了顿,斗篷下那双手忽然捏紧,“仪式启动需要血。”
不管是人类的血,还是动物的血。
瑞雯意识到了什么,提姆神情紧绷:“蒙特维多云雾森林中一共存在两派人,一派是净化会,他们制造了返祖动物,并希望它们被杀死,为仪式提供材料,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生物的血才是最神圣的。”
“另一派人则是秉持着古老教义的阿兹特克文明遗脉,他们认为唯有人类的血液才能作为供奉,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但是一定会以泰坦作为目标。”
这两个派别的人合作,不论谁的目的达成了,最后都能启动仪式。
“不过最关键的不是他们,这两个教团都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他们的背后分别另有势力,其中一个,便是刺客联盟。”
那座祭坛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吸引到这么多势力的注意。
这也是他此次前往中东推测出的情报。
而根据资料……提姆看了眼日期,仪式应该就在今天。
让刺客联盟如此大动干戈,背后必定所图不小,雷霄奥古想要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提姆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哥斯达黎加。”
“我们?等等罗宾,你也要去吗,可是泰坦塔……”瑞雯急忙道。
“不用担心,野兽小子很快就回来。”提姆说:“瑞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关于kk小时候很成熟,越长大越幼稚这件事,整个复联都要为此负责,尤其是监护人
kk和提宝同龄,比哈利彼得小一岁,但是早上一年高中所以同级
第22章 雨林之息(6)
战斗
迪克第一次见识到, 能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凯勒斯交流杀人这件事时,对方就已经快刀斩乱麻决定和他分道扬镳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有这么难沟通吗?
心里默默盘点一遍,想到提姆, 又想到杰森,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还是要分人。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叫住,凯勒斯若是一门心思和他们散开走,这信号全无的原始丛林里想再联络上可是难如登天。
“凯勒斯!”
黑色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 一阵清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迪克高仰着头,透过层叠的绿色屏障向上望去, 刺目的太阳光令他感到眩晕。
一颗红果子在枝头摇摇晃晃,终于坠落下来。
迪克侧身躲过,却没想到接下来数不清的红果子就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还未熟透的果子并没有多么丰盈的汁水,被砸了个正着的迪克倒也没弄得太狼狈, 除了程度轻到像是玩闹一般的钝痛,就只有弥漫到全身的酸涩果香。
靠在果树旁的迪克揉了揉额头, 倒吸一口凉气,仰头继续喊:“凯勒斯,下来, 再砸我就真要生气了!”
枝叶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两条被战术靴包裹着的腿从叶隙间垂下来, 凯勒斯上半身斜倚在树干上, 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不以为意:“哦, 那你生气吧,听说你们哥谭出来的义警生气时打人可疼了,我还没见识过呢。”
好一场明晃晃的挑衅。
迪克自然不会真的动怒,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我们不能分开行动,现在丛林中的敌对势力至少有两拨人,单独行动太危险了,很容易失误落入包围圈。”
凯勒斯半阖着眼,没说话。
半晌,才纵身跃下。
“我既然答应了蕾切尔,就不能让事情出现意外。”他语气淡淡的:“夜翼,我之前的话还有效,如果你对我的行事风格有不满,大可将我看做敌人,而不是毫无意义地为此愤怒。”
“如果……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杀人呢?”
看见凯勒斯跳下树,迪克刚松下一口气,又犹豫着忍不住说出这句试探:
“我知道你是复仇者的人,这种话远轮不到我来说教,但至少,不要那么残忍,你也许还不明白生命代表了什么,你不该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背负这么多人命。”
迪克是真的在为凯勒斯着想,只可惜,凯勒斯并不是不懂,他所有的背景信息都被托尼牢牢封锁住,哪怕是蝙蝠侠也不知道他的过去。
而他真正的过去,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所遭遇的一切,更无一人知晓。
“我没有杀人的爱好,对我来说,那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
凯勒斯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声音到底还是软化下来,他轻声解释道:“我第一次拿起刀是在四岁,但却没能杀死那个人贩子。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五岁,我用玻璃碎片割开那个虐打我的‘父亲’的喉咙,逃出了那个村子。”
“在我十几年的生命中,我数不清自己手下流逝过多少条性命,可我从不会为此恐惧,更不会产生负罪感,因为我知道,那溅在我脸上的滚烫血液,意味着这一次得到活下去机会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我很抱歉,夜翼,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杀死任何一个人,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明白不杀原则是一个很伟大的坚持,义警们坚守这个旗帜,是为了守住法律最后的底线,越强大的力量越要对生命心怀敬畏,这是因为你们品行高尚。只是……我做不到。”
我已经经历过三次死亡了。
受宇宙之钟爱,又为天地所厌弃。
世界拒绝我的诞生,折断我的成长,视我为严密逻辑中的缺陷和漏洞,用灾难与意外去消杀这个病毒。
以现在的我来说,第四次的死亡会真正收割我。
空灵的声音在凯勒斯脑海中响起,却转瞬即逝,没留下丝毫印记。
他只觉得大脑空白了一秒,回过神才发现夜翼漂亮的蓝眼睛里又盛起了歉意。
“我很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个……”夜翼的脸色随着凯勒斯的话语逐渐变得苍白。
“行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我的报复,如果你真的像仔细听听,我也不是不可以讲。”
凯勒斯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那个地方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最好的写照,但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在凯勒斯的记忆里只留下寡淡的几幅黑白画,甚至没能对他心灵上产生什么打击。
毕竟被人贩子抓走纯粹是因为太小打不过,被人渣养父买下也是他倒霉,但这些都没能消减他信任与爱的能力,十几年跌宕的生活中,凯勒斯从未信错过任何一个人。
没人想再说下去,于是这番话题就此打住,在沉默中两人彼此各退一步,也算达成和解,夜翼的表情躲在多米诺面具后,看不出来什么,凯勒斯却肉眼可见的恢复往常那般冷冽又柔和的神情。
还真是比翻书快。
迪克的心慢慢下沉,却又被凯勒斯的反应逗笑,嘴角抽了抽,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此时,耗尽全力让自己以普通人的速度走来的沃利刚巧出现,凯勒斯瞧见便喊了一声:“这里。”
“来了来了!”
蓝黑制服与红黄制服在雨林中都格外显眼,沃利一边吃着特制的营养棒,一边拨开林叶走到两人身边,他一眼便看见地上迪克划出的几条线。
“这是……我们的坐标?”
沃利蹲下看了几眼,猜测道。
湿润的泥土被木棍翻起,迪克在最中心画了一个圆,又在它的左侧均匀点上三个点。
凯勒斯挑挑眉,想不明白沃利是怎么看出来的,这难道是泰坦的加密沟通方式吗?
夜翼指了指三个点,一一说明:“这三个位置分别是我们杀死巨鳄,毒蛙,和恐鼠的地方——恐鼠是我之前在一片河谷地带击杀的。”他特意和凯勒斯解释了一嘴。
“而这个圆心,是我们遇到净化会和祭坛的位置。凯勒斯,瑞雯发给你的另两个坐标你还记得吗?”
凯勒斯点头,张嘴报出两串数字,每说出一个,夜翼就按照位置在圆圈周围画点,沃利又拿过树枝在一边补上一个点:“我在这里杀死了一只金刚,就是电影里的那种,虽然没那么大,但是形态也很夸张。”
此时,圆圈外恰好均匀围绕着六个点。
沃利忽然睁大眼睛,一拳砸在掌心:“六个地点,六只动物,我想起来了,那个祭坛的形状和一般的圆形祭坛不太一样,它是六边形的!”
夜翼点头,肯定了闪电小子的猜测:“我怀疑我们中计了,如果净化会将六只返祖生物特意安排在这些位置,会不会本就打算借我们之手杀死它,从而作为祭品呢。”
因为如果需要六个祭品,哪怕加上此时的凯勒斯,他们也才五个人而已。
“是很有可能啦,但是他们怎么敢肯定你们能杀死返祖动物呢?”凯勒斯嘴角抽了抽,指数问题所在:“我刚见到你们两个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狼狈。我到感觉他们更像是在做两手准备,你们各自1v1,谁死都算一条命,照样能开启仪式,唯一的bug就是你们只来了四个人,不够分……嘶,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两股势力了。”
有缺的,那就补上去,补谁的都行。
几人面面相觑,越琢磨越觉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夜翼表情一沉,他直起身扔掉树枝,当机立断:“不去找唐娜她们了,我们直接去中心祭坛,如果凯勒斯的猜想没错,她们应该不会有危险,毕竟祭品……最好还是要统一规格。”
时间紧迫,三人即刻动身,向丛林更深处进发。
越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的环境越显得诡异,参天古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插满的小型石碑,上面刻满了古老晦涩的文字与图腾,凯勒斯放眼望去翻译便出现在脑海中:多是些祷告语,赞美太阳神之类的话。
再向前走,没了林荫作为天然屏障,太阳光变得更加刺眼,鸟鸣虫叫都渐渐止息,可在凯勒斯听见的世界中,周围反而嘈杂起来。
花草树木一齐有韵律地哼着无意义的音阶,如果不看周遭怪异的景象,倒确实是一场纯天然的大自然演唱会。
“感觉真糟,明明之前也来过这里,那时候就没什么感觉。”沃利忍不住低声说,明明林间开阔了许多,他却感到阵阵压抑。
“这不是你的错觉,的确有什么力量在影响周围的环境。”迪克面色凝重,他看见脚下潮湿的土壤逐渐变得坚硬,“温度在逐渐上升。”
“真是个坏消息,凉爽是云雾森林最后的优点了。”凯勒斯叹气。
他走在两人的斜后方,以一种能随时应对危机的角度。
不过比难捱的气候更令他担忧的是,这次行程耗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计,虽然他已经和指导老师请了假,但总感觉“处理家事”这个理由无法再彼得他们那里搪塞过去,等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啊……
唉,哈利小心眼的很,彼得面上纯良,也憋了一肚子坏水,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消失好几天……把那只毒蛙的尸体拖回去给生物多样性调研报告增添点重量级情报怎么样?
不然他就只能往肚子上捅一刀赌苦肉计能堵住他们问题了。
凯勒斯抽出六贤者之剑,开始在身上来回比划,被回头看见这一幕的迪克狠狠来了一记爆栗:“别玩刀!”
“知道了……”揉了揉额头,凯勒斯觉得迪克是在报复之前朝他丢果子的事。
迪克收回视线后,沃利悄悄凑过来,原地留下一抹红色的残影。
“夜翼对你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凯勒斯,你比他小多少啊?”沃利不太确定迪克时不时犯了长兄综合征。
谷歌上没说夜翼的年龄啊。
“我和他一样……”凯勒斯刚要张口胡来,迪克就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话:“他才15岁,沃利,别和他一起胡闹。”
闻言沃利满脸震惊,又看了凯勒斯好几眼,尤其是他的身高后,老实地回到原位。
虽说他们这一辈泰坦成员和导师们上战场时差不多也是这么大,甚至更小的也有,可随着年岁逐渐上涨,他们就都渐渐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前辈——指觉得未成年不该干这事。
——明明夜翼当罗宾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凯勒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知道的,我在谷歌上也有词条了吗?
不懂超英,不懂蝙蝠家,什么都不懂并且以后打算当雇佣兵所以也许永远不会懂的凯勒斯陷入沉思。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四周的景致再度变化,他们穿过了一道由石块堆叠建起,在漫长的岁月中爬满藤蔓的巨大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凯勒斯大感震惊。
与西伯利亚罗马斗兽场式的下沉祭台不同,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就这么开辟在丛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震撼的庞大建筑,巨大的石块堆积出一座高达二十多米的六边形类金字塔型建筑,唯一的区别便是这座金字塔的顶端被削成了平地。
石阶面上刻满了羽蛇神的图腾,祭坛的六个角分别燃着一团小小的火焰,凯勒斯只认出了其中两团火焰内部抽象的图样,分别是蛙与鳄,其他的火焰离他太远,无法看清。
想来,祭品已经全部死去,就位了。
祭坛顶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色球体正缓缓升起,在空中剧烈地旋转,膨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可怕的热量,草木在那种极端的温度下由近及远开始枯黄死去,自然生灵的哭声响彻在这片密林深处。
而祭坛下方,战斗正处在白热化状态。
星火悬浮在半空,双手不断发射炽烈的能量束,她赤红的长发在能量涌动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神奇少女腰侧挂着一圈金色的套索,她正与数名敌人近身搏斗。
她们的对手一半是穿着传统,面上涂着油彩且使用冷兵器的男性,另一半则是一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他们的火力很凶猛,战术配合娴熟,在人数压制下给星火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金色光球太耀眼了,凯勒斯不得不用手遮挡着向上看:“见鬼了,那东西是太阳吗?”
仅仅是这么一小段时间,空气就开始变得灼烫起来,凯勒斯唤出希卡之石,调动还未干涸的地下水冲出地面化作冰晶,围绕在战场周围。
“噢现在感觉好一点了,谢了Kael。”已经冲进混战中心的沃利回头道谢,他在场地上快速穿梭着,还能抽空将雇佣兵扔出的手||雷在爆炸前以极快的速度扔向高空。
“没什么大用,这周围没有其他水源了,只是这些很快就能化完。”凯勒斯也抽出剑加入战场,现在这里简直是个巨大的蒸笼,上帝啊这里就是地狱。
在空气中躲子弹不像在水下那样简单,凯勒斯很难触发[林克时间],每次在他即将中弹时,就会悄然将希卡之石转换为磁力抓取器——不是他不想直接用这项技能把敌人全部缴械,只是这群佣兵的装备好像并不都是金属制作的,而且人数太多了,磁力抓取器能影响的部分很有限。
夜翼也抽出卡里棍翻进战场,精准地击中两名雇佣兵的手腕,打掉了他们的武器。
星火又发出两道能量束,见到那抹蓝色的身影开心道:“真高兴你来了,夜翼,你一定想不到我都见到了什么,是地球上已经灭绝的恐龙!神奇少女告诉我那只叫做翼龙,但是它长满了羽毛,我觉得它应该叫做羽龙。”
“真高兴对上它的不是我,我对会飞的家伙可没什么办法。”沃利嘟囔了一声。
神奇少女看见援军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就像察觉了什么一般,面色焦急地大喊:“夜翼,去上面阻止他们,他们想要创造第二个太阳!”
正如她所言那般,唐娜话音刚落,祭坛顶端的金色球体再度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热量更甚,土地皲裂,四周已死的枯树更是无火自燃。
凯勒斯靠近祭坛,双手持剑狠狠劈向筑起祭坛的基石,然而可斩金断玉的利器却像砍到了一层无法被破坏的薄膜,将六贤者之剑狠狠反弹回去,震得他两手发麻。唐娜看见这一幕,大声喊道:“没用的,新太阳的能量已经开始反哺祭坛了,想要破坏必须从上面过去。”
“让我来!”星火按住夜翼的肩,飞至更高空,他们的到来让星火不必耗神在下方的战场,她双手搭在胸前,凝聚出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橙红色能量球,猛地砸向新太阳的下方,也就是六边形祭坛的最中心,那里好像……放着一块什么东西?
星火没有看清,爆炸带来的强光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太阳似乎在熔化,金色的液体顺着祭坛的六角流淌下来。
“再来一次!”唐娜大喊。
“我去。”凯勒斯给夜翼使了个眼色,他不是在争取,而是通知。
夜翼感到头痛,但是他又拦不住,只好咬牙默认,心里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和钢铁侠聊一聊。
“再来一次爆炸范围会更大,现在都尽量向外围撤退!”迪克熟稔地接住凯勒斯丢过来的希卡之石,苦口婆心地叮嘱道:“你和星火也都要小心,如果只是祭坛爆炸还好,若是太阳爆炸了……”
“那就算是放火烧山了,我们有带冷冻装置吗?”沃利崩溃地喊道。
“放在城区的安全屋里,等我们再回来,蒂拉兰山脉的山火恐怕就很难止住了。”夜翼也很烦恼这件事,“但是现在没工夫想这些。”
若是真让净化会搞出一个新太阳,恐怕就要,呃,超人狂喜?
这东西算黄太阳吗?
天之索的淡淡金光环绕着凯勒斯,将他带至空中。星火友好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询问道:“你是打算用这条金索破坏祭坛的核心吗?”
凯勒斯看了那头飘逸热烈的红发好几眼,回道:
“不,天之索要是过去,我就得回到地面上了,现在太阳已经与祭坛达成了某种共生态,我用这把剑彻底破坏祭坛的仪式核心,在共生状态被打破的瞬间,你再用一次之前的攻击,这样也能最大程度上保证爆炸发生在这这片六角金字塔的诡异能量场内。”
金色的液体已经将这座高耸的祭坛染成了金色,除了核心地带之外,都靠这些液体形成了某种能量防护罩,无法击破。
再加上六贤者之剑本身就是为封印魔王而打造的,自身也带着强大的封印力量,双重枷锁,希望不会出现打完仗一回头,地上一地焦尸的惨状。
“但是你怎么办呢?这样下来,到时候你和太阳都在我攻击的范围中心,爆炸与高温会瞬间使你的身体熔化。”星火担忧不已,凯勒斯摆摆手,让她放心。
[圣巢荣光]在被乌拉尔进化后血条也回到了100%,之后他一直节省着使用,现在还有九十多格的血呢。
得到凯勒斯的答复后,星火也不再犹豫,她又看了一眼祭坛顶端的砖块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光索自凯勒斯身侧蔓延至持剑的双手,将他与剑牢牢桎梏住,飞身而下。
风掠起漆黑的发丝,与金芒共同舞动在身侧,金色的太阳点燃那双空洞的眼睛,少年矫健的身姿让他看起来像是童话中屠龙的勇者,高温下飞溅的金色液滴更像是落入人间的滚烫星芒,长剑所指,锋芒涌现。
“咔嚓——!”
长剑插入祭坛中心的那一刻,砖石碎裂声清晰而响亮,金色的球体几乎就在凯勒斯的正上方,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抵抗来自祭坛的神秘力量。
“星火!”
“我来了!”红发绿眼的外星公主眼底泛起光芒,手心再次凝聚出一道能量光球,猛地砸向下方。
“轰————!”
……
凯勒斯的世界寂静了几秒,炽烈的白光张牙舞爪地扩至他的全部视野,有那么一瞬间,他所有的感知都忽然失灵,天地只剩一片纯白。
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冲击力,长剑不受控制的脱手飞了出去,[圣巢荣光]很好的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保护了他,可秉持着勤俭持家的想法,凯勒斯只用了那么一下,打算在被爆炸余波轰飞时用天之索控制一下自己就好了。
他没想到星火的攻击造成的新太阳爆炸真的可以媲美一个小行星的炸裂,直接把他震得五感都失灵了好几秒,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躺在地上,全身钝痛,上方还围着好几个人影,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蕾切尔?”
他一眼便认出了斗篷下面熟的少女。
“Kaelus!太好了你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瑞雯和罗宾驾驶飞机来到这片区域上空时,见得到恰好是爆炸的那一幕,看见凯勒斯的身影时她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拉开舱门便飞了下去,赶在凯勒斯一头撞到地面的石碑上之前护住了他。
夜翼也松了一口气,他看上去神色恢复如常,从后面赶来的罗宾却看见了他背在身后轻轻颤抖的指尖。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拿着一个特殊仪器走上祭坛,认真地寻找信息。
先给了蕾切尔一个拥抱,凯勒斯撑着地面坐起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飘着的星火都变成了两个,但这不妨碍他扶着脑袋问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的发色是天生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哪里能染出这么漂亮的颜色,我喜欢它!”
“哦,谢谢你,但它生来如此。”外星公主露出惊喜的笑容,凑上前去。
站在偏后方的唐娜见状收起担忧的表情无奈笑笑,踢了踢夜翼的靴子:“夜翼带来了一个小夜翼,嘴真甜,你从哪认识的?”
迪克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地上人还不清醒就开始四处搭讪的少年,回道:“怎么能说是像我呢,他可是瑞雯带来的,你知道的,西伯利亚的那次任务。”
这时凯勒斯似乎与星火结束了对话,晃了晃脑袋,又扭头抓住了神奇少女,漆黑的瞳孔像是被打磨好的黑曜石,散发着温润的色泽:“你是神奇少女对不对?我刚刚就看见你的套索了,给你看看我的天之索,我很少在战场上看到用类似武器的人,它叫什么?”
蔫蔫地攀附在少年小臂上的金索尖端抬起,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喔,它有灵智吗?真神奇,这是劝服套索,你可以……”
迪克眼睁睁的看着唐娜也欢快地加入了对话,蹲在一边的瑞雯也不生气,反而忧心忡忡地摸了摸那头柔软的短发,担心是不是刚才哪里没接住,把人给撞傻了。
红色的闪电闪现在他身边,吹了个意味深长的口哨。
沃利:“这不是夜翼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没人愿意和你说话吗?”
迪克:“……”
:(
*
距离战斗地点之外十公里,一处临时据点中。
“东西到手,尾款呢。”满身狼狈,衣服好几处被烧焦的丧钟拿出一个袋子。
“已经打进你的卡里了。”
“威尔逊先生,期待与你的下次合作。”
“哼,”丧钟笑了一下,把袋子扔过去,等待对方验货:“前提是要有下次。这东西到你们手里,未必能守住,刺客联盟可不会放弃它的。”
桌面上的处于外放状态的手机里传来一道斯文儒雅的声音:“这一点就不牢威尔逊先生操心了,纽约,可不是刺客联盟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独立的副本独立片场,之后纽约之战也没有正联,问就是在太空执行任务
第23章 雨林之息(7)
回家
搭着泰坦的顺风机回到市中心后, 凯勒斯直奔医院,两个小时的检查换来了一张确诊轻微脑震荡的病例单。
感谢瑞雯,至少他全身除了些淤青, 骨头都是完好无损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瑞雯身边总是萦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在云雾森林里的时候,凯勒斯用尽全力,几乎瞪直了眼睛,才忍住不往人家身上靠——那样子有点太变态了, 凯勒斯头一次觉得自己打了激素般疯长的身高为他带来了烦恼。
不过在去医院之前,他有幸参观了一下泰坦在哥斯达黎加的临时基地。
实在是一场大战之后,他破破烂烂的战斗服不好穿上街,凯勒斯只能披着夜翼从安全屋里翻出的备用风衣, 好在他们两个人身高差不太多,凯勒斯又比夜翼纤细一点,穿着倒是不显得突兀, 尽管在九月末的下午,穿风衣依旧很奇怪。
因为赶时间, 他和泰坦匆匆道别,全程没有和提姆说一句话。
对不起, 但是这个红黄绿配色的他真不认识,瑞雯没和他讲过。
提姆正专注敲着键盘,就被大哥凑过来安慰地拍了两下肩膀:“别太伤心提宝, 这不是你的问题, 也许换成蝙蝠女来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年轻的罗宾继任者指尖一顿, 眼底划过些许无奈:“是你想的太多了, 夜翼, 他只是不认识我而已。”
迪克:“?”
“怎么可能,他不是复仇者预备役吗?”迪克不可置信地说道:“而且既然他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的?”
“凯勒斯知道你的身份?”
提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拉过一旁备用的笔记本电脑,轻敲几下,调出了凯勒斯手机近几天的浏览记录。
虽然他只短暂的骇入了几秒,就被斯塔克的人工智能查杀,但这点时间足够迪克看清那条#夜翼是谁#的搜索词。
迪克瞪大了眼睛,瞬间石化在原地。
如果说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身份还可以说是凯勒斯还没接触到这种等级的情报,但是连夜翼都不认识。
出道三年,三年白干,开什么玩笑,每年推特上轰轰烈烈评比最性感超英的时候他是准时断网吗?
“看时间……是在瑞雯联系他之后临时恶补的。”提姆冷漠地在大哥心口插了一刀:“他不认识夜翼,也不认识罗宾,这很正常。”
捂住心口的格雷森警官还没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忽然敏锐地发现了异样:“Timbo,听起来……你和凯勒斯早就有联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提姆:“有联系谈不上,但确是说过几句话——我是指以提摩西·德雷克的身份,你知道凯勒斯是韦恩集团的股东吗?”
迪克:“?”
迪克:“等等!”
*
叫了辆计程车回到酒店,刚推开套房大门,凯勒斯就对上了两双阴恻恻的眼睛。
一时间,他有点踌躇自己是该先打电话投诉酒店的安保,还是先掏出病历单假装失忆。
“我们差点就要报警了。”彼得挂着黑眼圈,首先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不,千万别那么做,你不会想知道我的监护人接到电话后会做出什么的。”
凯勒斯一个闪现冲刺到自己的好邻居身边,坚定地按住他的手机。
那一定会是一个让凯勒斯社会性死亡到原地整容转学从此隐居山林的大场面。
“况且我和威尔逊女士请过假,我是有事情才暂时离开,又不是被恐怖分子绑架了。”
死死按住彼得后,凯勒斯语气中带了些许疑惑,他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大动干戈的。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哈利表情深沉,双手搭桥下巴放在中间,给了他回答:“因为你的手机,备用机,都放在酒店里。”
小圆桌上,两部最新款的STARK PHONE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并且是最稀有的颜色和款式,目前世面上已经卖断了货,在二手平台上被炒出了天价,那可都是金钱的光芒。
彼得肯定地用力点头,补充道:“已经是21世纪了,怎么会有年轻人不带手机出门,所以我们觉得你一定是出了意外,这两部手机就是你留给我们的求救信号。”
如果不是彼得游学前一天晚上太兴奋导致塞爆了一个行李箱,害得他没法把战衣也带上,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有人发布在哥斯达黎加街头偶遇蜘蛛侠的帖子了。
不打游戏,不刷视频,不逛交友软件,手机只用来打电话和检索信息的凯勒斯不太敢说话,生怕被打上“年轻人的叛徒”这个标签。
“算了,”哈利忽然大发慈悲,“如果你想不到一个好的借口来把‘你不是因为想逃小组作业最后的整合书写工作所以溜出去自己玩了几天’这个理由替代掉的话。”
他顿了顿,和彼得一起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朝向凯勒斯:“那剩下的工作就都是你的了。”
前期的调研工作全部完毕,只剩下整合和写报告,并且看屏幕上的进度,这两个人已经写了将近一半了。
这个条件没什么,本就该是他的工作。
凯勒斯长舒一口气,刚想拍着胸脯保证小事一桩,结果视线刚挪到屏幕上的一串英文字符上,就开始一阵眩晕。
“……”
“不行,我现在看这些东西想吐。”
凯勒斯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扶着桌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不多时眼里就绕出了一圈蚊香。
哈利:“哦,这个毛病从我第一次上阿拉伯语课的时候我就有了……wait,Kaelus?!”
眼前的最后一幕,就是一个金毛和一个黑毛满脸惊恐地向他扑过来,凯勒斯怎么也没想到,半天前他还和一群年轻的超级英雄们拯救了世界,半天之后就被一份小组作业险些清空血条。
小组作业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
游学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周,凯勒斯躲在套房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小组作业全部丢给了心怀愧疚的两位同学。
等到返程当天,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地拎起行李上了飞机,跑得比蜘蛛侠都快。
良心还在发痛的哈利站在摆渡车门口愣愣地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Pete,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病例是他伪造的?”
这几天熬夜干活的彼得黑眼圈比之前还深,他本来约好了要和格温·史黛西讨论课题,为了不爽约拼命压榨时间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现在身上散发的怨气比鬼都重。
他拍了拍耳朵,比划了一个“no”,示意哈利自己现在什么也听不清,随后阴暗地蠕动过台阶进到机舱中,被吓了一跳的空少险些维持不住微笑,高超的职业素养支撑他一边后颈发凉一边招待这位史莱姆乘客。
“Ewww,算了,反正这场活动已经要结束了。”
哈利表情狰狞了一瞬,之后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抱怨的,工作属性大爆发的彼得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电脑死死护在怀里,他拦都拦不住,只好找了个大阳台美美地晒了几天太阳。
哥斯达黎加真是个很棒的旅游城市。
“不错的旅程,回家了。”
今天的太阳也很明媚,哈利眯起眼最后享受了下异国清晨的微风,随后打了个响指,迈步登上舷梯。
*
飞机落地纽约后,同学们都各自散去,凯勒斯和彼得哈利打了声招呼,便叫了辆计程车独自离开。
纽约时间,傍晚七点。
复仇者大厦。
“我回来了,明后天刚好是周末,我就住在这边。”
电梯门打开,凯勒斯拖着行李箱匆忙地从大厅地台穿过,边走边说,路过正在播放电影的大屏幕还倒回去看了一眼。
恐怖片,不感兴趣,jump scare会让他安静地死上一会儿。
“电影之夜愉快,我就不参与了。”
克林特开了一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吃着,闻言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欢迎回来,你挡到屏幕了。”
娜塔莎睨了他一眼:“你的‘鹰眼’不好用了?”
“小娜,我只是这么一说。”克林特被被搭档怼了一下,略感委屈:“他都多大了,你还拿他当小孩子?”
“等他什么时候能打赢你我再说吧。”娜塔莎轻飘飘地回到,克林特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凯勒斯听话地往边上挪了两步,瞥到了坐在两位特工身边的人影:“哦,班纳博士,欢迎回来,真是好久不见。”
“你也是,凯勒斯,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哥斯达黎加是座美丽的城市。”班纳温和地笑笑。
“还不错,说实在的,蒙特维多云雾森林里的物种多样性真的震惊到我了,真希望我今晚不会做噩梦。”凯勒斯说,他简单打了声招呼,拉起行李箱向卧室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他又倒退回来。
“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托尼。”
说着,凯勒斯抬起手,掌心朝上,蓝金色的丝线很快勾勒出一个小巧的石板,他把希卡之石精准地丢到沙发上瘫坐着的人手上。
角落里的特工们小声交流。
“准头不错。”
“投掷是我教的,和你没关系。”
“你要是这么分,那我们可有的说了。”
“Wow,真是荣幸,我以为我坐在这里完美隐身了呢。”本来有些小情绪的托尼在接到石板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后整个人怔住了。
若说精神力,能有魄力成为超级英雄的人都不缺,希卡之石入手的瞬间,他就了解到了它的使用方法,也明白了凯勒斯将它送给自己的原因。
制冰,炸弹,与磁力。
前两者虽然很实用,但都只算锦上添花,凯勒斯真正看中的是最后一样。
如果托尼又一次遇到了能源耗尽,网络断连等绝境,至少可以使用希卡之石来操控战甲,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很显然,托尼也知道凯勒斯送出这份礼物的缘由。
“这真是……很棒的礼物。”托尼愣愣地说,他去年便做了手术,取出了身体中的弹片,胸前的反应堆也一同取下。可当他托起希卡之石,石板在他胸前绽放出幽幽的蓝光,一如多年前,那个深处绝境的自己,怀揣着疯狂的念头在血肉之躯中埋进的方舟反应堆。
那抹幽蓝曾照亮他的眼睛,如今,那盏灯不在了,却好像依然还在。
只可惜,还不等托尼酝酿出几分感动的情绪,已经走出客厅的凯勒斯就第三次退了回来。
“我力量有限,所以石板只有一个,托尼,玩石板的时候要和朋友们分享。”
那东西当玩具确实有点意思。
说完,他没理会托尼忽然黑成炭的脸色和其余复仇者们眼底泛起的亮光,站在原地想了想,确定没有要交代的内容了之后,终于快步走回房间,路上还不忘让Friday给他准备一份晚餐。
虽然还没到月底结算,但是本月的隐藏任务已经完成,三个普通任务则分别是触发20次林克时间,使用20次希卡之石和用生存大师烹饪20份菜品,100%的完成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已经决定好了要保留希卡之石,提前当做礼物送出去也没什么大碍。
凯勒斯拉开行李箱把各种物品都整理出来,衣物洗烘后放进衣柜,书本和零碎东西则扔在书桌上,洗漱用品他压根没带回来,当初去的时候就没带,都是到地方现买,离开时则直接丢掉。
有钱人奢侈的恶习到底还是污染了他。
“咚咚咚”
小机器人在外面敲门。
不等凯勒斯应声,Friday就通过了指令,矮小的机器人手高高举起,慢吞吞地滑进来,盘子里装着一份精致且分量十足的意大利面,浓郁的芝士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谢了Friday……外面怎么这么吵?”
凯勒斯端起盘子,又帮着把小机器人转了个方向放到房门口,原本安静的回廊却忽然传来若隐若现的“霹雳乓啷”声,好奇地探出头去。
这是谁打进复仇者大厦了吗?他担忧了两年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Friday及时为他解开疑惑:“是复仇者们在打架。”
内,内战?
更可怕了。
“怎么打起来了?我应该出门阻止吗?”虽然是这么说着,凯勒斯却已经一屁股坐在转椅上,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塞进嘴里,端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善解人意的Friday立刻会意,调出了几分钟前的监控视屏。
哦,原来是“朋友们”试图让斯塔克分享他的玩具,一拥而上——真是想不到最先动手的居然是队长——结果从托尼控起队长的盾牌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占据上风的是班纳博士,他们把实验室里的几个废弃战甲都调出来玩了。
不过那些破烂托尼还留着做什么,补都补不起来,堆在仓库里等老了以后回忆青春吗?
科学家的小癖好,凯勒斯不懂,只是在Friday询问他是否要对大厅的混战做出干涉时摇了摇头。
“随他们打去吧,还能把复仇者大厦砸塌不成。”
这里也有他的问题,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过虽然希卡之石只有一个,但是他的[生存大师]还在啊,不提烹饪菜品五花八门的效果,光是味道就足以评价五星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游戏刷新还有二十天,就不回皇后区的公寓了,等下要记得和彼得说一声。
“Friday,帮我购置一点食材,送到大厦来就好,我打算做点果酱,甜品之类的东西,或者其他什么保存时间比较长,你看着帮我下单原材料。”凯勒斯饿得不行,飞机餐根本没法入口,一阵飓风吸入后卷起最后一叉子意大利面,再解决掉西兰花和小番茄,解决掉自己的晚餐。
他把盘子放到门口小机器人的托盘上,房门关闭,彻底把外界的声音隔绝。
“为您效劳,还有什么需要我为做的吗?”机械女声一板一眼地回答,凯勒斯摸了摸下巴:“多买点,把冰箱,不对,把冷库填满。”
“指令收到。”机械女声回答,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人类的温度:“这看起来是一个大工程。”
凯勒斯也笑了:“做不完就放在那里嘛,反正不管是冰箱还是冷库,常年都只放着几桶冰淇淋,空着也是浪费资源。”
除了队长偶尔会用到之外,就只剩下两位特工狗看了都摇头的健身餐了。
“At your service.”
房间角落的红点暗下去,意味着人工智能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又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影一如凯勒斯记忆里自己的模样,大约半年前他就已经长到这个身高了。他的身体仿佛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尽全力吸收所有能得到的营养,过快的生长速度带来的便是长达十几个月的生长痛,那细密绵长的疼痛宛若一场漫无止境的酷刑。
虽然凯勒斯并非不能忍受疼痛,但是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他也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躺在翻涌的记忆碎片中,像是个局外人那般,静静旁观着一幕幕灰色的画卷。
凯勒斯几乎快要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瘦瘦矮矮的样子,他人生的记忆起始于那辆人贩子的小轿车,起始于干渴,饥饿,和身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
那里是灰土与铁锈的味道。
买下他的那户人家本是想买一个女孩的。
封建的村子至今沿袭着丑恶的习俗,每年都要向山神进贡十个女童作为祭品,保佑村子来年事事顺利,五谷丰登。
在如此习俗下,重男轻女的风气更加严重,毕竟女儿生下来养了几年,还没到能换钱的年龄便要扔进山里送死,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于是有的家庭生下女儿便嫌晦气,将之溺死在水里,只有少数几户被“山神”洗脑的人家将女儿养大,年年复年年,村子就逐渐集不齐祭品的数量了,大家一合计,便敲定了解决方案,每年轮流出几户人家去买个“女儿”回来,最好是年龄刚合适的,这样也不用多养几年浪费米粮。
三岁时的凯勒斯混血骨相还没长开,精致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人贩子没多想,就这么把他当做女孩卖了出去,那时的小凯勒斯什么也不懂,不懂男女的分别,不懂父母的概念,每天的工作就是等“父亲”醉酒回家后殴打他泄气,唯一可以说话的朋友,是那些和他一同被买来的女孩们。
女孩里有一个比所有孩子见识都多的孩子,她的年龄要比大家稍微大上两岁,会好几种语言,会画画会弹琴,以前住在海边漂亮的小洋房里,阳台上摆满了紫色的鸢尾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下楼就有佣人准备好的精致早餐。
她给大家讲海滨的日落有多美,讲被太阳烧出的万里红霞,讲极北的冰川与耀眼的极光,讲很多很多……
但从来不讲她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
凯勒斯的日语口语是被她教会的,在那之前,他连和人正常沟通都做不到,也是因此被人当做哑巴,让“父亲”在买下他时狠狠压了一笔价,虽然这并没有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就是了。
那时他的世界还很小,只有布满灰尘,到处爬老鼠的柴房,偶尔趁着没人在家,偷跑出去和她学说话是最快乐的时光,不过等到小凯勒斯刚能把日语熟练到母语的程度,他的这场私人家教课便永远停下了。
还没有到进山的献给山神的时间,她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那天刚好是小凯勒斯跑去找她玩的日子。
那双黑色的,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再也不会动了,她身上压着一个被割开喉咙的男人,身边跌落着一把刀,和一个沾满血迹的小本子。
血咕嘟咕嘟地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就像她曾经给凯勒斯讲过的喷泉一样,但是并不漂亮,周围也没有停脚的白鸽。
本子封皮精致,一看便价格昂贵,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还太小,男人喉咙处的伤口其实并没有很严重,就愤怒地夺去刀捅死了她。
真正割开男人喉咙的人是凯勒斯。
他带着匕首和本子回到了“父亲”的房子,当天晚上,他就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而死的。
于是,那柄匕首割开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再之后,他带着所有孩子,在村头和村尾各放了一把火,开始了一场漫长的逃离。
他们成功了。
只除了一个人。
后来,凯勒斯其实有再翻开过那个本子,虽然他不认识字,但还是把符号的形状都记在心里——他真的不明白那里面写了什么吗?
凯勒斯读不懂字,但能看穿人心。
为什么在说起那些景色时描述那么生疏,因为那只是年长兄弟旅行回家后对你的几句炫耀吗?
为什么在提起海景阳台和丰盛早餐时眼含艳羡,因为那些从来都不属于你吗?
为什么对过去只字不提,对死亡从不后悔呢?
因为那场鼓起勇气的逃离,是你此生唯一自由做出的决定吗?
但是不够,光自由是不够的啊。
要有力量。
否则……也只是大人物战争下被随手拂去的草芥,生如尘埃,死如尘埃。
凯勒斯一直都没有忘记女孩的那双眼睛,他一直期待着,也许等到他足够强大了,能不能再回到那个世界,去看看村子烧没烧光,没有的话那就再添一把火。找到她的父母兄长,再扔到山里去祭山神……
如果,他没有在那个世界死去的话。
以死亡脱离世界,世界便不再承认你的生魂。
这句话莫名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凯勒斯沉默着退去上衣,转身背对落地镜,他回过头,看见了后心处狰狞的疤痕。
那是穿透伤的印记。
所以,龙头战争时的那颗子弹真的带走了他的生命,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濒死只是穿越世界的,异能只是修复了他的伤口而已。
但他真的死了。
那为何,他还站在这里呢?
他的异能如此强大,能够使他死而复生吗?
这种会令其他任何人都陷入狂喜的猜想,却让少年眼底浮现出大片的迷茫,这一切似乎改变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疑问。
我是谁?
人类,还是怪物?
感应灯缓缓暗去,柔软的黑暗笼罩这一小片天地,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美丽的繁星海洋,向下是纽约城绚丽的灯火,有人却静静地坐回原位,不声不响,犹如一节枯死的幼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跳时间线,不要急,快要揭秘kk了
第24章 数据洪流(1)
蜘蛛侠
「K.K:一克拉两百万美金还卖我A货, 怎么,你的公司爆雷开始抢钱了?」
凯勒斯抓了抓头发,发出这条消息后也不等对方的回应, 而是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兜里。
哈利叼着冰棍凑过来:“呦,谁惹大少爷生气了?”彼得也跟着竖起耳朵,满脸写着好奇。
“网友而已。”凯勒斯含糊其辞,脸上的烦躁却已消失不见——让奸商见鬼去吧,年年都坐地起价,居然还卖他假货。
“看起来可不像, 谁那么大本事能把你惹生气啊。”哈利显然不信,要知道凯勒斯在学校里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虽然只有走得近的两人才清楚,这只是表像而已。
这厮冷漠得很, 只有对自己人才会裂开假壳子流出一点蜜浆,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从不把人放在心上,靠着千篇一律的微笑哄一哄罢了。
“会不会是网恋了, 你最近总是在看手机。”彼得也觉得不对劲:“你之前可不这样。”
凯勒斯被这两个人磨得头疼。
自从上一次这两人合伙给凯勒斯密谋生日派对,结果在他的公寓里和托尼撞了个正着, 凯勒斯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说是“瞒不住”,实则凯勒斯真的没把自己当回事, 还要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和托尼就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虽说已经不能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是预想的那样没有任何牵挂, 但是“监护人”这个词真的很令他难受。
没错, 凯勒斯·卡罗, 现年17岁, 目前中城高中高四就读, 并且所有要修读的学分都已经在前三年修完,也通过了所有需要的考试。这一年他只需要悠闲地拿着推荐信随意申请几个学校,等着上大学就好了。
现在还雷打不动地每天上学,只是为了陪这两个正在起哄的蠢货而已。
这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别夹着嗓子说话,听起来太恶心了,奥斯本少爷。”凯勒斯没有正面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翻着死鱼眼阴阳回去:“我怎么能和你比,我没名没分,连养子都算不上。”
“得了吧。”哈利嗤笑一声。
这套说辞他和彼得听了得有百八十遍了,要不是他意外查到斯塔克几年前有办理信托,说不定就被忽悠过去,以为凯勒斯只是个撞了一次大运的小可怜而已了。
否则那份信托是办给谁的?给美国队长养老吗?
啧,哈利不好糊弄,凯勒斯磨了磨牙,转换目标。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忽然眯起眼,嘴角勾起,凑到彼得耳边:“一点钟方向,看看是谁来找你了。”
奥斯本少爷也好信儿地凑过来:“谁啊谁啊,哦~格温·史黛西?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表白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们两个给你打气!”
谁表白的时候会喊人旁观打气啊!
“还没有,我和格温有些事情要说,教室见。”彼得脸颊猛地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他推开故意挤得他寸步难行的两人,快步朝金发女孩的方向走去,校园里的主红雀扑簌簌地抖抖翅膀从他眼前飞过,露出女孩明艳的笑容,比起她眼底的光,太阳都显得失色了起来。
彼得瞪大眼睛,呼吸凝滞,然后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个踉跄,差点跌到格温身上。
“哦彼得,小心点。”格温惊呼一声扶住他,可惜彼得已经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如果换作他成为蜘蛛侠之前,刚才那一下能把书呆子学霸绊个跟头,现在他的平衡性和动态视力翻了几百倍,虽然避免了他在暗恋的女孩面前出了个大糗,却也没好到哪去。
彼得真的很想给后面那两个笑声放肆的混蛋一人一拳,让他们尝尝纽约好邻居也能有沙包大的拳头,不过现在嘛,他只能慌乱地向格温道谢,鼻尖还萦绕着轻盈活泼的淡淡果香。
十步之外,看着眼前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校园的初恋图景,哈利停下了嘲笑的动作,转而无奈扶额:“上帝啊,瞧瞧我们的baby Peter是什么反应,谁能想到我们已经高四了,他甚至没有我幼儿园和小女孩表白时的姿态自然。”
“Peter和你可比不了。”凯勒斯揶揄道,随后垮起脸:“不过,马上就要四年了,我真的能在毕业前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彼得到底在磨蹭什么?”
为了跟在彼得后面害得他不自在,两人很快就换了条路,决定先进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和凯勒斯打招呼,凯勒斯也一一笑着回应,他抽条之后五官也变得深邃,不知来自哪里的基因彩票开始发挥应有的威力,骨骼线条很是柔和,凯勒斯常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黑色的瞳孔在阳光折射下产生七彩的虹光,像是融化的太妃糖被稀碎金箔包裹,流露着甜蜜的味道。
一路上都有外向的女孩大胆地喊凯勒斯的名字,他只需要无奈地看回去,就能避免接下来礼物和表白的流程,但即使是这样,女孩们依旧喜欢他,谁能讨厌这张脸呢?
不过若是有心人想仔细探寻蜜糖后面的那一层世界,只会发现倒影里只寥寥几人,剩余的都只是浮云掠影。
直到走进教学楼,四周才安静下来,哈利感叹彼得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女朋友可真不容易,凯勒斯却在从对方肩上收回手后,意味不明地用余光盯了身侧的人一会。
他们成为同学已经有三年,占据了凯勒斯来到这世上的大半时间。
哈利平时看不出有什么大少爷的习性,和他们能轻易打成一团,在一些生活习惯方面却也偶尔显露出贵族少爷才有的执着,比如,可能是初中三年在被诺曼·奥斯本送到英国念书的缘故,他总是喜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哪怕回到美国转入中城高中,上学时也要穿一套休闲西装,每天都是一个样子,就好像是他的固定外观一样。
如果被哈利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一定又要被揪着袖子被迫去听剪裁面料版型之类的西装大科普了。
凯勒斯撇撇嘴,莫名心虚地把眼神收回来藏好,脑中却总是不自觉闪过对方露出的那一小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皮下青色的血管显得狰狞可怖,病态至极。
哈利本身皮肤就白,他不喜欢剧烈的户外运动,也不像同龄男生那样追求健康的蜜色皮肤,更别提美黑了,再加上一头纯正的金发,以至于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他人往那一站就像是个加大号的聚光灯,多看一眼都嫌眼睛疼。
不过,虽说如此,这种惨白的色彩也很少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在凯勒斯走神思索的时候,一张黑色的精致邀请函伸到他面前。
“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哈利对窥探的视线毫无所觉,面上也看不出多少病气,对凯勒斯介绍:“听说技术突破上莱克斯工业也掺了一脚,具体产品连我都不知道,父亲瞒得很死,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去看看吧,反正你现在也闲得很。”
凯勒斯接过来,特种纸触感细腻,信封上是烫金的集团LOGO,他认真的地把邀请函收好,哈利还在继续:
“……时间大概是在下周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记得提醒我彼得等会赶过来后把他的那张给他,我怕一看到他就笑得忘了正事,哈哈……”
“别再为彼得追爱路雪上加霜了,如果他真的揍你的话我可不会拦哦。”凯勒斯无奈,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和这两个人的年龄是反过来的,却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噙着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校内走廊里是彩色的人流,正是赶着上课的时间,二人这才惊觉他们快要迟到了,连忙拔腿飞奔起来,凯勒斯黑色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灵巧地绕过所有人肉障碍,在上课铃敲响的那一刻恰好服帖地落回去。
彼得已经坐在了教室里,还替他们占好了位置。
凯勒斯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对话框还停留在之前他发出的那句话上,心情又变差了一点,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地调成静音,不再关注它。
*
傍晚放学,凯勒斯和彼得在校门口与哈利分别,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过某个巷口时,彼得自然而然转了个弯,和凯勒斯挥手再见。
虽然是邻居,但是从两年前开始,彼得晚上就和凯勒斯不同路了。
根据他的说法是要打零工补贴家用,凯勒斯并不怎么对其他人的生活追根究底,除非到了他觉得必要的时候,不过显然不是现在,年轻人有点小秘密很正常,凯勒斯有理由怀疑彼得在偷偷和史黛西约会。
况且,凯勒斯自己也总是很忙,忙着到处种地钓鱼挖矿,顺便每月一次固定许愿,向异能祈祷一个战斗类SSR。
顺便说一说他这两年的战绩,《星○谷物语》的第三个技能[现在是休息时间!]被他成功收入囊中,之后这个游戏虽然没有刷新新的技能列表,但是月度任务的完成度无论多少,都可以转化为能量注入道具了。
在凯勒斯废寝忘食的努力下,天之索成功变成了[天之索(中级)],获得了最初介绍中的一样特殊能力:被天之索束缚超过10秒的生灵,会在接下来一分钟成为你的傀儡。
这个技能实不实用凯勒斯还没机会验证,反正中级的天之索给他狠狠来了记背刺——精神力消耗更上一层台阶,哪怕只是意念操控,现在也只能撑1分钟了。
实力再度迎来史诗级削弱,凯勒斯为了不被吸干,好好的神级武器现在拿来当普通的飞索用。
无奈叹气。
看了一眼时间,他立刻抬起腿在街巷中狂奔,循着熟悉的小路拐到一栋老旧的红砖楼前,袖子里的天之索顺从凯勒斯的意愿破空而上,蔓延几十米,卡在七楼顶层边缘的废弃栅栏上,只是一个呼吸间就把主人拉了上来。
他轻巧地飞身而上,翻进红砖楼的天台,放眼望去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植盆栽,血红的夕阳为它们镀上一层嗜血的色彩,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下午六点整。
他用力吸了一口满是植物清香的空气,努力放平心态。
莹蓝的字符串铺满视野,每月一次,赌博开始。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75%——能量已注入道具[天之索(中级)]】
【本月刷新游戏:《看门○》】
一瞬间,异能界面的莹蓝被数据洪流瞬间吞没,一种更幽深更机械的蓝色如墨泼洒在整个世界上,惊涛骇浪般的无形力量似乎在某一刻撕裂了宇宙本身,露出凡人无法直视的无尽深渊。
虽然玩腻了种田游戏,但是新游戏的降临,反而意味着波涛将起。
真是可笑,他的异能好像憎恨现在这种平淡的日常,它在催促凯勒斯脱离这种生活,要去冒险,去亲吻死亡,去寻找惊涛骇浪,要留下足够传奇的故事,要在千百年后仍被无数人颂唱。
异能反映着他的灵魂,而他的灵魂再说——
去追寻力量。
无论如何,不要平凡。
少年站在砖楼天台的最边缘,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纽约市街道两旁炫彩的灯光,风扬起他的衣袂,席卷着若有若无的呢喃,散入长空。
“也许,不需要等到高中毕业了。”
*
【《看门○》能力列表:
技能1:数据之眼:全知全能,新神是我
技能2:隐秘之手:骇客的基础能力啦~(1次/日)
——操控交通设备:信号灯;桥梁;路障
——操控电子设备
——操控公共设施:蒸汽管道爆炸;瘫痪区域电力系统
注意:该技能需结合[数据之眼]一同使用
技能3(被动):生存强化:作为辅助当然要加满防御
——你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所受的所有伤害程度全部减半
初始道具:渗透者蜘蛛机器人*2】
“都是辅助系。”凯勒斯扫了一眼,总结道:“不过放在现代社会,杀伤力倒是不容小觑。”
可惜初始道具中没有武器,他可怜的身体素质这次没办法解封了。
不过,他倒是对[数据之眼]很好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技能说明,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会狂妄地标注出那句:全知全能,新神是我?
带着无比的好奇心,凯勒斯试探着开启技能,骇进自己的手机里。
下一秒,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尽数消失,用于认知三维世界的所有感官瞬间失灵,唯有磅礴的数据海将他的意识瞬间吞没,同化,数不清的场景与资料从“眼”前闪过,直到0与1的排列侵蚀全部的思想。
不……不行……
若有旁人在此,必会惊异地发现那具如同魂魄出窍般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和那双席卷世间一切深蓝的漩涡。
良久,那双漩涡中才挣扎出些许人类的意识。 !!!
凯勒斯猛地从技能中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后知后觉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倒在天台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一手捂住脸,强迫自己忘记那几乎被吞噬的恐惧。
这种能力……为什么技能2必须与技能1一起使用?数据之眼的天赋太过强大,难以控制,要是多来几次很难保证凯勒斯不会失去人类的自我认知,彻底变作数据洪流中的一串代码。
甚至只是一串代码,智能程度说不定都比不过托尼创造的AI。
更何况,数据海里的路径和三维世界天差地别,一个控制不好就要串到到不知哪个电子设备里去。就像刚才,凯勒斯原本只打算骇进手机里试试水,却失控地接入了整片街区的电子设备,不管是电脑还是监控,无数资料争抢着险些挤爆他的赛博大脑,还好在最后关头成功脱出了。
凯勒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猛灌了几口,平复下呼吸,扔出天之索,三两步跃入夜色,无影无踪。
蜘蛛侠把手里的小女孩还给那对年轻的夫妻,又被三言两语忽悠地晕乎乎接下对方硬塞到手里的黄瓜三明治,所有人都知道纽约好邻居从来不肯收值钱的谢礼,哪怕他的战衣肉眼可见的寒酸——比起钢铁侠之流来说。
皇后区的居民们很是喜爱这个年轻青涩的超级英雄,也只能抓住机会给蜘蛛侠投喂一点不足为道的食物。
彼得荡着蛛丝离开时下意识捏了捏柔软的三明治,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兼职”时不知不觉错过了给自己定下的下班时间。
“啊,糟了糟了,我的书包!”
彼得眼前一黑,他的小金库已经在制作战衣,蛛丝发射器,和频繁丢失书包和衣服之后彻底告罄,明明之前已经找到了存放物品的绝佳位置,但是那个地方最近被一群街头少年占领了,害得他不得不临时寻找新的安全角落,只能寄希望于他这次藏东西的位置足够隐蔽,不会成为小偷的天降业绩。
否则他就只能去和梅婶婶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了。
一直以来都很勤俭持家的彼得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口,尤其是他知道在本叔叔出事之后,梅婶婶已经在工作之外又找了份兼职,每天都辛苦到半夜才能回家。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哈利和凯勒斯那里打秋风了。
飞快找到自己藏东西的小巷,面罩之下,彼得无喜悲地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没关系。”他低声安慰自己:“我可以承包掉这一学期的实验报告。”
至少哈利一定非常乐意用这个作为交换。
忽然,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彼得下意识转身,手中一沉,熟悉的背包就落进了怀里。
“Nice suit.”
一道不能再眼熟的身影从左侧的巷墙顶跃下,双手环在胸前,打趣道:“真是令人惊讶的发现,我上大学之后的第一篇论文就要讨论有关于义警和超英逐渐年轻化的问题。”
彼得:“……”
彼得:“不好意思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憋了半天,干巴巴地否认,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戴上了痛苦面具。
还好他脸上真的有一层面具。
他真的不怎么擅长说谎,每次都会被梅婶和本叔第一时间发现,只是叔叔婶婶不怎么揭穿他而已。
可是面前这个正兴致勃勃打量蜘蛛侠战衣的少年人可不会那么善解人意,他有一双比鹰隼更锐利的眼睛,也要难搞得多。
就比如,凯勒斯显然已经被挑起了兴趣,打算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和彼得再来几轮车轱辘话,哪怕这样除了让彼得更加窘迫之外毫无意义。
凯勒斯就喜欢干这种事。
彼得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磨了磨牙,抢先一步摘下头套,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他无奈地冲凯勒斯摊了摊手:“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以为我藏的很好。”
“你认真的吗?”凯勒斯有点不可置信:“蜘蛛侠每天的工作时间比我的睡眠都规律,游荡的地点也总是围绕着一个中心打圈,交叉对比一下,我早就猜过最近新出现的蜘蛛侠不是咱们的同学,毕竟隔壁的写字楼里没有一家公司能做到每天都一个时间下班。”
“这么明显吗?”虽然已经不算初出茅庐,但到底还是年轻,彼得被凯勒斯三两句话唬得面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他有点慌了:“糟了,如果我的身份暴露的话,那我家会不会……”
现在全世界范围内活动的超级英雄数量不少,但几乎全部隐藏身份,要么无父无母但不想被打扰生活,要么害怕暴露后牵连到仍在世的亲眷,这年头就连当警察都容易被寻仇,更别说超级英雄们对上的总是和他们在同一层次的超级反派了。
眼看彼得戴上头套就要发射蛛丝赶回家,凯勒斯连忙找补,免得真把人吓到,他知道梅·帕克是彼得仅剩的亲人了,是比彼得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瞎编的,彼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至少邻居三年,蜘蛛侠出道两年,凯勒斯对这位年轻超英的印象只有:好像是个纽约人。
具体在哪个区游荡?谁在乎呢:)
“别太担心,我家的防御系统信号覆盖了整片街区,况且你其实有意识地把活动重心偏移了,我能发现只是因为……一个别人无法复制的巧合。”
彼得只是年轻没经验,又不是傻,在鼓起勇气做出这个决定前,他一定思考了很久,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凯勒斯摸了摸鼻子:“是我不小心看到了这几个月的监控记录,虽然你在换装这个流程躲过了所有的监控器,但是你天天和我顺路走这一段,我当然知道这个该死的胡同在蜘蛛侠出现之前是谁拐了进来。”
彼得不吭声了,他看上去有点心虚,可能是因为他认为向好朋友瞒着这么大的事情是背叛了他们的友谊,如果凯勒斯知道彼得的想法,一定会安慰他这是超级英雄应有的谨慎心态。
托尼·斯塔克才是那个异类。
但是现在凯勒斯有比“蜘蛛侠竟是我邻居”更重要的事。
“一个问题,Pete,”他紧皱眉头:“你对哈利,或者他家的公司,有什么详细的了解吗?”
【作者有话说】
彼得:那可多了:)
第25章 数据洪流(2)
礼物
纽约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凯勒斯把门窗关紧,坐回到沙发上。
彼得正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一边啃三明治一边讲起过去的事情。
“那是一场意外。”他垂着眼, 性质不算太高。
彼得坦白了他是如何因为偶然发现父亲留下皮包中的文件,伪装奥斯本集团实习生混进地下实验室,如何偶遇格温被帮着遮掩身份,如何被蜘蛛咬了一口发生变异的过去,这同样也是他超凡力量的起源。
凯勒斯认真聆听每一个细节,手指无意识在在腿上打着节奏, 他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月度任务:
普通1:阻止3起街头犯罪
普通2:使一块街区电力系统瘫痪
普通3:入侵奥斯本集团安全系统
隐藏任务(未触发)】
“所以,奥斯本在秘密研究改造血清?”凯勒斯问:“是当年发起‘超级士兵计划’时用的那种?”
说实话,这种事情在美利坚这片自由的领土上已经不算新鲜事了,遥想当年, 美国队长的横空出世激励了多少疯狂科学家,此后基因改造人的成功案例屡见不鲜,只是大多数都没什么好结局, 而且都只是地下进行的秘密实验,从未暴露罢了。
“不太一样, 我觉得是跨物种基因融合。”彼得站起身,轻轻一跃, 把自己粘在了天花板上,四肢弯曲,倒垂着头和凯勒斯说话:“我想队长应该做不到这样。”
凯勒斯:“……如果我今晚梦到天花板上有一只巨型节肢动物冲我吐丝你就完蛋了彼得·帕克。”
顺便, 云雾森林里净化会手里的返祖药剂的真正来源他恐怕已经清楚了, 而再向药剂中加入奇怪元素使返祖生物一个个魔幻化的元凶估计就是另一个教团。
还真是携手并进呐。
凯勒斯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分析:“所以奥斯本为什么要研究基因改造血清呢?他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还要养自己的私人军队不成。”
“理由很多啊, 我记得奥斯本叔叔和军方也有合作,可能是为了证明实力吧,他们也是要竞标的。”彼得在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吊灯,一手只揉着脑袋,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吊灯——这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他都赔不起。
虽然奥斯本的规模已经足够可观,但显然一个可靠稳定的人体改造药剂能让他们的阶级再跃上一跃。
凯勒斯总感觉事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但是彼得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对于这方面的嗅觉还比较敏锐的,凯勒斯决定相信他的话。
但真相一定不止这样,否则哈利的异样怎么解释,诺曼·奥斯本总不能丧心病狂到拿自己唯一的孩子做人体实验吧?
他特意让人调查过了,老奥斯本并没有私生子。
很显然,彼得也很关心凯勒斯忽然对哈利莫名的追问,但是凯勒斯没有直接回答,毕竟情况有点难以描述。
“后天周日不是约了一起讨论实验和实习计划吗,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凯勒斯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就可以滚了,彼得对凯勒斯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表示万分谴责,但因为把柄在人手里,也只能灰溜溜地从阳台翻回自己房间。
*
凯勒斯当然不会现在就莽撞地入侵奥斯本的安全系统,骇入电子设备的技能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得先学会适应数据流的冲刷才行。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翌日清晨,7:30
凯勒斯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压低帽檐,跑进复仇者大厦,值班前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复仇者大厦的所有员工全部是精挑细选后签订了高额保密协议的,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她们比外界知道更多的真相。
“哦,早上好Kael,见到你真高兴。”
电梯抵达一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出来,疲惫的眼神在看到凯勒斯时“噌”地亮起来。
“玛德琳?”凯勒斯抬了抬帽子,有些惊讶:“你这是刚下班?是最近有项目还是托尼压榨你们了?”
“怎么可能,斯塔克的待遇在业内是最优越的那一档了,更何况我们的工作对象还这么特殊。”玛德琳见到凯勒斯很开心,加班加出来的死气都稍微淡了一点,她笑着从手提包里划拉出一根巧克力棒,塞进少年手里,动作熟练地像是给小孩塞玩具:
“是赵海伦博士最近研究的方向有了进展,我们一整组的人都连轴转了好几周,你知道的,科研嘛,灵感就是稍纵即逝,当然要抓紧每一秒了。”
“搞科研真是可怕,既吃天赋又耗体能,我还是选一个能水过去的专业吧。”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水准都有点超标了,连带着科研界一起卷,但是普罗大众能常用到的科技与金字塔尖的人相比要差出半棵科技树来,看着极其不协调。
“有点信心Kael,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不管未来选了什么都会获得成就的。”玛德琳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顺手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棒塞进嘴里,面上哪还有通宵工作后的疲惫。
这个滤镜的厚度有点超标,托尼都说不出这么昧良心的话。
凯勒斯对此哭笑不得。
巧克力棒是很贵的牌子,也是他常吃的那种,凯勒斯已经习惯了,玛德琳每次见到他都要塞过来点零食,可能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是三年多以前,凯勒斯刚来纽约不久,还没把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一圈的时候。
那时候凯勒斯《学神模拟器》的游戏月刚刚结束,并刷出了第一个种田游戏,日常任务则是种地钓鱼挖矿老三样,彼时凯勒斯的激情还没被磨灭,抱着一种“当农夫也要当世界最强”的热血心态,每天晚上都要跑去哈德逊河边钓鱼到半夜,妄图钓起隐藏款鱼王。
结果鱼没钓到,钓上来一个人。
玛德琳在毕业季被忮忌她优异成绩的男同学推进了河里,顺水流挣扎了足足五公里,就在她即将体力耗尽沉入水底的时候一根灵巧的钩索缠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到岸边。
之后如何不再赘述,总之玛德琳以故意谋杀的罪名把那名男同学送进了监狱,自己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顺利得到了赵海伦博士医疗科研中心的offer,虽然所有谢礼都被凯勒斯以“顺手的事”为理由退回而失落了一整个月,但在第一次和凯勒斯在复仇者大厦偶遇后这份情绪也消解了,并开始了三年如一日的投喂日常,月月全勤上班,试图刷新出凯勒斯这个定点npc。
她今年的职位又升了一级,每天都能专心投身于热爱的事业,可谓前途光明,与凯勒斯当时见到的,被冰冷河水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女孩可谓天壤之别。
玛德琳成功向npc送出巧克力棒*1后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离开大厦,凯勒斯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缝隙中看到这一幕,眼神微飘,心虚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他在救人之前其实盯着水里沉沉浮浮的玛德琳有足足三分钟,因为他不太能判断这是不是一场半夜漂流,说不定这就是纽约人的爱好呢,他一个异世界来客也不好置喙什么,问就是以前随便捞人被骂过,再加上,凯勒斯没有强迫自//杀者活下来的爱好,他觉得这才是某种意义上对人权的剥夺。
——总之,玛德琳最应该感谢的是从没放弃求生希望的自己,才能在沉入水底的前一秒被凯勒斯拉回人间。
唉,年少不懂事,这些都是黑历史。
凯勒斯摇了摇头,看着数字翻到顶层,叮的一声停下,走出电梯。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绿植,吊兰延伸到肉眼可见的每一个角落,藤萝类植物被精心设计到一排排的位置,垂下幽绿的帘子,像是在编织一场翠色的梦。
绕过入口处迷宫般的绿叶枝条,正中央休息区柔软宽敞的沙发两侧也伫立着高大的龙血树,远处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是全景露台,那里才是花朵的重灾区。
这些都是凯勒斯的杰作,大多数植物其实都被搬进了复仇者们的休息室和托尼的实验室,原因是佩铂和凯勒斯都觉得它们需要这个,哪怕托尼在旁边大声抗议大厦有着最先进的新风系统。
不过这些都不是复仇者大厦大变身的最重要原因,实在是皇后区的小公寓已经爆满,总找废弃的小楼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善于发现的凯勒斯就盯上了这里。
什么极简风未来风,现在就流行绿野仙踪风!
“他在马布里?”
凯勒斯对着空荡荡的休息区出声,一道机械电子音回答了他。
“Sir正在复仇者大厦的休息室,目前处于深度睡眠,检测到您的权限高于先生吩咐的‘别打扰我’,请问是否需要叫醒服务?”
“算了,让他睡吧。”凯勒斯摸了摸肚子,走进厨房:“Friday,有没有……哦,cap。”
“嘿,Kael,这个时间真是很少见你,你和娜塔莎有约吗?”
史蒂夫正在做早餐,听到动静后朝来人笑了笑,他很高兴在这个时间还能看到其他人,这位年轻英俊的二战老兵有一些很符合世人对他刻板印象的习惯,比如早睡早起,规律锻炼,健康饮食。
“我有点其他事。”凯勒斯耸耸肩。
“我正在做班尼迪克蛋和烤培根,来一点?”
凯勒斯思考三秒,决定先打开冰箱看看,史蒂夫见他的动作,微微勾起嘴角:“你昨天又没来参加披萨之夜,托尼很生气,把两张披萨吃了个精光,冰箱里只有点剩的番茄酱和克林特一周前的健身餐。”
“我看看……上帝啊这些东西怎么还在?”
凯勒斯惊恐地翻出几瓶眼熟的果酱。
这些是两年前用[生存大师]制作的储备粮,他当时花了快20天的时间,把Friday订购的原材料全部转换为速食品,结果一扭头冷库的一半都没填满。
天都塌了,凯勒斯一度以为大厦里遭贼,半夜不睡觉堵在门口发现了罪魁祸首们——好好好,他白天做,你们晚上吃是吧。
他就不该做速冻披萨速冻意面速冻一切,第二天就调转方向,开始制作果酱番茄酱各种酱,又做了十几桶冰淇淋,全部丢进冷库。
有本事就继续吃,他倒要看看蓝莓果酱配草莓果酱你们怎么咽下去!
第三天,凯勒斯雄赳赳气昂昂去清点库存,发现果酱没怎么动,冰淇淋倒是少了一整桶。
十月初秋高气爽的日子,凯勒斯站在冷库中心觉得后颈阴风阵阵,口腔发凉,好像那桶冰淇淋是进了他的肚子。
最后拯救库存的是他破罐子破摔,怒极贴在门口的字条:
[能力时限倒计时三天,二期up概率未知,吃多少没多少!]
凯勒斯现在手里的果酱正是当时的库存,他震惊地询问队长:“我当初没放一点添加剂,纯天然果酱保质期有这么久吗?”
“呃……”史蒂夫手一抖,把蛋翻了个面,班尼迪克蛋变成了普通的煎鸡蛋。
“还好吧,冷库温度够低,吃起来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他若有所思地回答:“而且我总觉得你当时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后让人精神焕发,我习惯健身之前来一点,娜塔莎和克林特也是这样,当然要省着点吃。”
凯勒斯:……行吧,这批果酱的功效是回复体力。
反正你们三位的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好,想来也吃不死。
那没事了。
他再度把头埋进冰箱里,良久,翻出了一整块的黑森林蛋糕。
史蒂夫:“那是娜塔莎的,我建议你不要动。”
凯勒斯失望地把蛋糕放回去,撇撇嘴:“所以,Nat知道她的蛋糕和一份过期一周的健身餐放在一起吗。”
史蒂夫把鸡蛋放到盘子上,再把培根扔进锅里,听到这话手一顿,稍加思索后走过来,把那碗绿油油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随后冲凯勒斯点点头:“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了。”
凯勒斯看全美道德标杆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赞叹:“为了队伍和谐,不愧是队长!”
“对了cap,一份黄油炒蛋,再加点芝士和蔬菜,谢了!”
……
娜塔莎揉着眼睛走出门,看到有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早间新闻,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再看一眼时间,早八点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凯勒斯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生活作息规律得能和队长这种老古董玩到一起去,并且这个习惯从她认识凯勒斯开始就有了。
熬到半夜但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特工如是想着,从冰箱里取出两块蛋糕加入了沙发二人组。
第三个是克林特,这位前神盾局特工的生物钟也不遑多让,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全程没关注自己的健身餐去了哪,拿了块蛋糕出来挤进沙发——被娜塔莎捶了一拳,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咬掉了第一口,成功保住自己的早餐。
第四个是班纳博士,不做实验的时候他通常也过着比较健康的生活,这也许和他身体里那个大家伙有关,总是昼夜颠倒的疲惫很容易让他失去对浩克的控制。
他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基督山三明治,并在凯勒斯bling一下亮起来的眼神中默默又去做了一份。
等到托尼被正午的阳光唤醒,哈欠连天地走出休息室时,见到的正是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Friday,帮我确认一下这栋楼的所属权是不是还归在我名下。”
不然为什么这里看上去好像没有他的位置?
*
“你醒了?”
凯勒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我们在讨论等会要吃点什么?汉堡,烤肉,还是法餐。”
“披萨。”托尼环抱起手臂,黑着脸回答。
“烤肉还是要去店里吃,送过来就凉了。”娜塔莎否决掉一个答案。
克林特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娜塔莎斜了他一眼,红褐色的短发打着卷,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连着两个月没出任务,你的腹肌快要连成一块了,下个月去墨西哥的时候可别爬不进去通风管道。”克林特不接茬,坚持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史蒂夫最近在学习烹饪,他有些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炖牛肉?”
班纳博士很给面子:“听起来不错,厨房还有冻牛肉吗?”
“可以让Friday一起买回来。”凯勒斯也提起了兴趣:“要不要再来一只烤鸡?我记得厨房最近刚换了新款烤箱。”
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各类生活设施都很齐全,你想要世界上任何先进的家电都能在这找到平替或升级款,并且实时更新,哪怕在这栋大楼顶上的字母变成Avenger之前厨房的启用率无限接近于0。
大家讨论了一会,最后一致决定放弃油腻的外卖,等伟大的美国队长大显身手,托尼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和他搭话,就连他的好姑娘也在假装忙碌地记录讨论出来的采买菜单。
什么时候人工智能也只能单线工作了?托尼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往自家AI的感情代码里添了太多没必要的东西。
“咳咳。”斯塔克总裁清了清嗓子,休息大厅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他,托尼习惯于置身镁光灯和无数视线之下,面不改色地宣布:“主食我要吃意大利面。”
“有点奇怪的搭配,但是值得一试。”史蒂夫低头记在纸上,托尼自觉有了台阶,眉头一挑,挤进了休息大厅,一屁股坐在凯勒斯身边。
他理了理领子,好像这套常服是什么高档西装,面色不虞,带着点做作的趾高气扬:“瞧瞧这是谁,什么风能把大忙人吹到我的大厦里来,还是你在中央公园种花终于被保安发现了,来找我去交保释金?”
这是在生气凯勒斯连着两个月没有过来,把他留在这里当空巢中年人。
日进斗金的总裁坐在这斤斤计较,敞开的领口里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条金属链条,下方垂坠的挂饰隐入衣物底,很显然,他睡觉都没有摘下去过。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我早就不那么干了。”冷不防被揭了老底,凯勒斯痛苦地皱了皱鼻子,试图把被翻出来的回忆埋回去。
正想着如何把那些黑历史全部抹除,凯勒斯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他低头,怀里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画着STARK的银色LOGO,比了一下大小,凯勒斯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他无奈抬头:“又是PAD,每一次更新迭代你都要送我一款新的,我哪用得着那么多平板电脑?”
家里客房被改成杂物间,堆满了斯塔克工业这些年的新品,每个季度的发布会之后凯勒斯总要迎来一大批配货,他无数次想这是不是托尼为了让他搬到大厦里住使出来的阴谋,那套标准的双人公寓已经有点令他无从落脚了。
“而且说是新款,其实也没更新什么东西,你们这些资本家割韭菜真是演都不演,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拥趸……不对?”
拆开包装的凯勒斯一眼就发现了银白色平板的异样,他对STARK PAD的外观太熟悉了,一上手就摸到了不对劲,平板背部角落有一串凸起的浮雕。
“是迭代次数的编号。”托尼装作不经意推了推橙色的墨镜,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掏出这玩意的,语气带着点炫耀:
“不过,不是版本的迭代,是AI的迭代,里面装载的独立AI是我基于Friday的源代码框架改写出来的,我暂时叫它Friday(青春版),智能程度相差无几,你可以随意改写它的名字,主服务器在我去年发射的卫星上,所以这台平板只是一个交互终端,但能承载几乎完整的功能——我知道你不习惯用PAD,但是这是目前能做到最小的体量了。顺便,它当前还没经过任何权限认证,只要你想,你可以是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好像这只是某个午后随手做出来的玩具一样
但凯勒斯知道这是多珍贵的礼物。
或许制造人工智能对于托尼来说不算难事,他用十分钟随手写的程序可以掀掉世面上一半的AI思考软件,他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所以哪怕是再去创造一个星期五,一个在凯勒斯看来几乎与人类无异的AI,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心血,而用于开发的金钱,也是这个环节中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凯勒斯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厌恶被剖析被控制的人,过去的经历令他排斥家庭与亲人的概念,三五不时发作的被害妄想症让他在刚来这个世界时频繁陷入没必要的恐慌中——这些都并没有人知道,他自信,坚定,且拥有神秘的力量,表现出来的只有对自由,知识与力量这几样东西的渴求。
他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他不知道托尼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是的,凯勒斯非常肯定,托尼一定看出了点什么。
而托尼·斯塔克恰恰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自负惯了,也有太多没必要的救世主情节,总觉得自己能扛起一切责任,也就理所当然的想把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下,以保护的名义插手对方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可偏偏在凯勒斯的事情上,他选择了让步。
不闻,不问。
无论多少次他半夜睡不着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同意一个孩子在十几公里外独自生活”,可到头来也只能用被子捂住脑袋试图憋死自己。
凯勒斯也在让步,他在身体里注射了定位芯片,不只因为安全起见,更多的,则是他也向托尼交付了信任。
当他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时,这次的[父亲]是值得信任的。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但是两片错位的齿轮就这么惊人地咬合在一起,开始缓缓转动。
凯勒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平板冰凉的金属外壳,那细微的凸起编号仿佛带着人类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指尖。
他抬起头,看向托尼。对方正努力维持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镜片后那双睁大的眼睛,泄露了他心底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个与Friday相差无几,但是最高权限独属于他的人工智能。
这是提前送来的成年礼物吗?
凯勒斯出神地想。
因为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场监护关系便彻底画上句号,如果凯勒斯一直将至视为负担,打算在获得“自由”之后立刻离开,那么这个AI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抹除他的踪迹,让人无法追踪。
AI当然不是万能的,如果钢铁侠想要真正追查什么东西,谁能阻止他呢?
所以,这份礼物其实只是一个表示。
如果你真的不愿留在我身边,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凯勒斯并不知道身边这位控制欲爆棚的超级英雄在许多宇宙中都创建过大名鼎鼎的光照会试图把全世界都握紧手掌心,没办法真正意义上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仍对此感到心灵震颤。
见到凯勒斯对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托尼开心之余,眼底不免划过几分失落,却猛然撞进一个紧紧的拥抱中。
“这是一份完美的礼物,但它的完美不在它本身,而在于送出它的人是你。”
“我很高兴,托尼。”
那声音很轻很轻,却足够清晰。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是我此生遇到第一件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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