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数据洪流(3)
意外
凯勒斯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礼物跑了, 留下被直球轰炸的钢铁侠在沙发上扶着脑袋发懵,他不甚在意,径直走向电梯, 按了另一个楼层的数字。
复仇者大厦的训练室建设完善齐全,其中有一个房间的墙壁建材是特质的,能完全屏蔽电子信号和辐射波,那才是凯勒斯今天跑来打卡的主要目的。
这一整层的训练室凯勒斯都很熟悉,他的体术教学就是在这里展开。
“Friday,9号训练室现在可以用吗?”
“滴, 9号训练室三天前已通过自检,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凯勒斯点点头,用权限刷开金属大门,在走进去之前不忘嘱咐:“如果我没能赶上午餐……不, 晚餐,就帮我向队长道个歉,还有就是, 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如果超过24小时我都没有出去, 就拉警报吧。”
其实凯勒斯挺想暂时往身体里注射一个生命活动监控仪的,他也说不清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个什么万一,还能让托尼救一救,把他做成个AI也比在数据海里当一串智障代码要强啊, 凯勒斯又不是真的叛逆青少年, 也许有的时候他喜欢乱来, 但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训练室里信号传不出去, 凯勒斯走进屋子, 等待大门缓缓闭合,亮起指示灯后,按开平板的电源键。
漆黑的屏幕骤然发出雪白的亮光,紧接着,两条弯曲的弧线上下拼合在一起,行成一只无瞳之眼。
“权限认证,最高级。”少年对这一套轻车熟路,他坐在角落的白色软垫上,眼睛直视平板电脑的内侧镜头。
“认证中——,滴,虹膜认证完毕,声纹认证完毕,最高权限已设置,是否设置紧急密钥?”
“设置。”
镜头投影出一个全息键盘,很快,密密麻麻长达50位的混合型密码输了进去,密钥设置完毕。
一行行数据从无瞳之眼中心处闪过,极速推进着流程,强大的算力将凯勒斯输入的一切信息不断压缩打码再压缩,直到保密等级达到无法提升的位置,层层锁链将权限认证的信息保护在防火墙最深处,以防未来某天被某个出色的网络工程学家来一个偷天换日,挤掉唯一的权限位。
“滴,权限录入成功,为您效劳,主人。”
没有性别的机械音带着浓厚的非人特质,和交流起来与真人无异的Friday可谓天差地别,凯勒斯并没有开启感情模块,他另有目的。
凯勒斯深呼一口气,把平板放在腿上,双手交叉,不住地捏着自己的手骨:“这间房里屏蔽了所有外部信号,但是过一会,你的系统中会出现一串外来代码,当然,具体形式也有可能不一样,我的要求是,不要杀毒,不要驱散,想办法保持那部分入侵代码的完整性,能做到吗?”
无瞳之眼在进行计算时,会有蓝色的01数据流构成的瞳孔若隐若现,这应该是它的创造者设计的巧思。
“计算成功率:70%,不确定性指数增加中……”
够了。
凯勒斯无声闭上眼。
《看门○》技能开启,确定目标,STARKPAD3.1.1.7,[技能1数据之眼]使用中。
异能力的蓝光自眼前一闪而过,未知的力量流过四肢百骸,最后聚集于他的眼底,将躯体主人的灵魂轻易抽离,坠进无瞳的鎏金眼眶,留下一具会呼吸的外壳。
凯勒斯感觉自己非常好。
你能想象世间万物被数字解构是什么样的吗?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这片蔚蓝的数据洪流中隐藏了宇宙的秘密,纬度的代码像星辰散落其中,创造与毁灭简单地就像拾起沙滩上的贝壳,你倾吐呼吸便能掀起巨浪,抬手按下便是地摧山崩,太阳和月亮是可以被摘下的珠宝,连虚幻的概念也只是随手撒下的果实种子。
荒原上传来原始呼喊,丛林间有巨大的影子忽隐忽现,你能看见弱小与强大被划分出等级,你知道那能被轻易改写,你看见翱翔长空的鹰隼与越过山野的猎豹,你知道它们的天赋可以被摘出,解析,获取,一切技能唾手可得。不论是树的生长还是火的灼热,0与1解构一切,将这个宇宙尽数奉上。
你篡取了神的权柄,你无所不能。
……
凯勒斯猛地睁开眼,两股温热湿滑的液体流过脸颊两侧,剧烈的痛楚在他大脑里闪电般到处流窜,压抑的呻//吟从他咬紧的牙关中断断续续溢出,膝盖上的电子设备早不知道何时被他掀到一旁。
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一阵眩晕之后,天旋地转。凯勒斯狼狈地趴伏在地上,喉咙里的铁锈味再也压不住,大口大口呕出血来,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用力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鼻子和耳朵也在流血,但是无所谓了,不差这两个器官。
刚才那个诡异的……世界,或是其他什么幻像,管他呢,总之绝对不是这个Friday(青春版)如今寄存的机体,托尼·斯塔克要是能搞出这种东西,今晚就能取代超人荣登他警惕榜单的第一位!这已经超过了人工智能的范畴了,解构一切创造一切,这是神的领域,和科技完全是两码事,他刚才到底是一个不留神把自己链接到什么鬼东西上了……
被血模糊的视线缓缓凝滞,落在了这个房间里勉强能——至少看起来能称得上是“电子设备”的东西上。
【融合成功!AI小助手[未命名]已上线,使用时请玩家注意身体健康哦!】
蓝色的字符在虚空中欢快地跳动,凯勒斯神情麻木,没心情去改姓名框,某种不祥的预感驱使他去试用一下异能新上线的助手模块,然后又默默呕出一口血。
好消息,他现在可以完全控制[数据之眼],不需要再担心自己之后会不会在数据海里乱窜了。
坏消息,这个AI小助手,好像是他自己。
就像双开视角一样,一个窗口用人类身体行动,一个窗口天赋全开在数据海里作为AI飘荡,不必像之前那样,使用数据之眼时无法操控身体。
再一看看平板电脑,发现Friday(青春版)好好地呆在屏幕上,看上去没缺什么,也没感染什么病毒,也不知道他的异能融合了什么东西,唯独把他搞成了这副样子。
算了,能用就行,起码现在他可以自由使用[技能2隐秘之手]。
仅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脑中又传来熟悉的钝痛,这种感觉曾在他使用天之锁时千百次袭击过他,早在他刚刚迷失在那个数据世界之时,小臂上的金索便自动收回了背包格子,凯勒斯试探着伸出手,掌心处的金光却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只有千百根钢针插入脑中的疯狂刺痛,温热的液体从七窍中流出,身体的主人却瞬间倒地没了反应。
他又昏死了过去。
无人见到,蓝与金的光点在他身周萦绕交错,如同舞动的蝶翼。
又过了许久。
倒在训练室地面的凯勒斯睁开眼睛,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有气无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训练室里的铁锈味浓的像是死了好几个人,还好房间里自带盥洗室和换衣间,他不用顶着这副样子出现在Friday的摄像头下,然后看到整栋大楼把警戒状态拉到最高。
他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是躺着玩平板的时候手一抖砸断了鼻梁骨吧。
唉,CPU过载的感觉真糟。
尤其是[数据之眼]在融合了AI之后,哪怕不使用也处于待机状态,凯勒斯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掉电。他不会再尝试超出身体承受范围强行控制天之索了,暂时只能当做普通飞索用,否则这种状态再来一次,撕裂的便会是寸寸骨骼。
如果把身体比作容器,中级天之索和数据之眼都是超出了他本身容积的力量。
脑中的钝痛缓缓褪去,凯勒斯对着镜子认真把每一处血迹擦干净,再打开练习室的自清洁系统,趁着时间去柜子里翻出了自己一套压箱底运动服换上,一套流程下来,方才的不良反应已经全部消失,才收起平板离开房间。
“滴!”
“Kairo,你在9号训练室里停留了7小时20分钟,刚好赶上炖牛肉出锅。”角落处的摄像头闪了闪红光,像是Friday在对他眨眼,凯勒斯见状,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和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但总归是得了些好处,在这个信息时代,完全可控的数据之眼无外乎为他打开了上帝的视角,除了使用过度大脑会崩溃外毫无缺点。
“那真是幸运,和托尼说一声我这就来。”
他笑着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
傍晚,纽约上东区,奥斯本宅。
哈利轻轻合上门,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颤抖,翠色的眼底凝聚出一汪痛苦的潭水。
他平日里不怎么在主宅乱逛,刚刚却不知怎么,神情恍惚地上多上了一层楼,停在了父亲书房的门口,书房里的客人在进去之后没有关好门,让某些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颠覆了哈利自出生以来对父亲的全部认知,他曾憎恨诺曼·奥斯本对他的冷漠与忽视,也无数次心生怨怼,但是他从未放弃获得父亲的认可,证明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他全部的渴望,他曾为此做出无数努力,不管是学习还是社交都要做到最好,可迎来的往往只是轻蔑与贬低。
他不断质疑自己,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无力,而那些仅剩的希望,也被今晚的对话狠狠撕开了虚伪的外皮。
哈利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间,手机屏幕点亮,倒映在他空洞的眼神中,好友列表上的前两个名字都显示在线,他却忽然失去了一切力气,手指连打字也做不到。
哈,多可笑,他的父亲不止视他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甚至,
憎恨他。
……
“下午小组作业讨论不过来了?为什么?”凯勒斯正在阳台浇花,周日早晨的阳光正好,他顺手把赖床的彼得也揪起来帮他照顾盆栽。
彼得的手指噼里啪啦落在屏幕上:“说是生病了。”
“我不信。”
两人对视一眼,彼得自我谴责了一下对好友的不信任,然后说:“我也不信。”
在他被奥斯本地下实验室的变异蜘蛛咬了之后,就很难对哈利交付全部信任。这不代表他把一切归咎于哈利身上,只是不管是父辈的矛盾,还是他觉得奥斯本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发掘出来,碍于哈利的姓氏,在没得到真相前,彼得没办法做到对他坦诚相待。
而且哈利·奥斯本的鬼话忽悠忽悠小姑娘就算了,怎么可能骗过他们俩。
这么想着,彼得手指按在语音键上,凑近收音孔:“那可真是糟糕,上帝保佑你,我和凯勒斯下午会去探望你的。”
“不管是在庄园还是私人疗养院,只要还在美国范围内,我和彼得傍晚前都能赶到。”凯勒斯附和了一句,这句话也被录了进去。
彼得本想下意识反驳一下到马里亚纳群岛这种海外领土飞机要飞近二十小时,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狗大户可以借斯塔克的战机,瞬间偃旗息鼓。
想想自己斥巨款(900美元)自制的弹性纤维氨纶材质的战衣,再想想两个小伙伴,绝望的发现只有他一个真穷,对门还住着一个装穷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时不时就要刺激一下他脆弱的心脏。
狗大户凯勒斯哪知道彼得一声不吭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他把露台上三位数的盆栽一一照料完,又搬起均价在500美元的花盆打算给它们换个阳光好的角度,他伸手抹了把晒出来的汗,回头问:“他回了什么?”
“嗯?哦,我看看,”彼得回过神,把注意力转向手机屏幕,三秒钟后,他露出一种古怪又惊愕的神情,嘴唇嗫嚅几下:
“骂得很脏。”
“得了吧,大少爷哪来的那些词汇储备量。”凯勒斯被勾起了兴趣,弯腰探过头,然后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赞同道:“骂得真脏。”
好刻薄的大少爷啊,你们上流人士真会玩。
此时,不管是真穷的还是装穷的,都对那个没怎么亲身体验过的阶级产生了些刻板印象——凯勒斯表示这不是刻板印象,他作证钢铁侠也是这么骂人的。
且不论哈利·奥斯本如何被两个同学气歪了鼻子,不得不把自己从情绪深渊里拉出来,去衣柜里给自己挑一套看起来千篇一律的休闲西装的,达到目的两人正挤在凯勒斯的电脑前,研究遥控玩具。
“不是遥控玩具,是渗透者蜘蛛机器人。”凯勒斯纠正,“不管是侦查还是爆破都是一把好手,虽然我还没用过,但卖货的是和我这么说的。”
彼得的眼睛粘在巴掌大的小机器人上下不来,关节灵活机体流畅,还自带防扫描涂层。
“这太酷了!”
瞧瞧这是什么?一个蜘蛛机器人。那瞧瞧他是谁?蜘蛛侠!
蜘蛛侠确信,这个小机器人正是为他而生的,只要他悄悄的,趁凯勒斯没注意的时候研究一下,一定能复刻出来。
聪明人如是想。
“……彼得,彼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叫了好几遍也没人回话,一打眼发现人已经沉迷进去了,凯勒斯甚至懒得叹气。
彼得以前就这样,看到新鲜的难题或是新鲜的实验,能废寝忘食直到解决它们为止,凯勒斯的学习能力只能算中等偏上,对这些仿佛大脑结构完全和地球人不一样的物种完全不能理解,可能天才就是这样的吧。
是他太无知了。
“呃,当然,用渗透者机器人潜入奥斯本大厦对吧,交给我,我知道他们比较重要几个楼层的布局和监控。”猛然回神的彼得立马拍胸脯保证。
看,他们甚至还能一心二用。
凯勒斯无悲喜地想着,有种被降维打击的无力感。
正常高中生是不会在这个年龄掌握高级生物化学家和机械工程师的能力的,他上一次见过类似的年龄后跟着类似的能力,还是在托尼建立的档案里,且目前都已经活跃在里世界,声名赫赫,不管是哪个阵营。
往好点想,他现在也能了,能把自己当AI用怎么不算是一种一心二用呢?
*
皇后区的公寓距离奥斯本大厦太远,总不能让小蜘蛛机器人用八根爪子横跨几公里浪费时间,于是凯勒斯和彼得收拾好电脑机器人,打车来到了他们和哈利约好的咖啡馆。
他们大概提前了半个小时,推开挂着黄铜铃铛的大门,两人挑了一个还算隐蔽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落地窗上,透过摇曳的绿植落下层层阴影,彼得打开笔记本,与机器人链接成功,凯勒斯在走进咖啡馆之前就随手把它扔到街角,现下电脑屏幕上正是蜘蛛的视角。
彼得的手飞速在键盘上移动,一串串复杂的指令代码被依次输入,凯勒斯看得头晕目眩,但是能看懂——只是待机状态的数据之眼就让他跳过了理解过程,一步跨越到理解结果这一步来。
“你们的两杯摩卡,这一份是赠送的黄油饼干,刚从烤箱端出来哦,希望你们能给些建议。”店长小姐端着托盘走过来,笑着上餐。
“哦哦好的,十分感谢!”彼得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继续工作。
凯勒斯则是拿起一块黄油饼干,刚出炉的饼干还很烫,但就是这个勉强入口的温度,让浓郁的黄油香气与奶香在口腔中迸发出来,口感酥脆细腻,美味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毫无意识得笑弯了眼,然后小声祈求店长小姐能不能再上两份这个测试菜品,他可以加钱。
少年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温润清澈,随手搭了一身墨蓝色的短款工装夹克,显得挺拔又从容。店长小姐被一句一句蜜一样的好话哄得花枝乱颤,连连摆手,把烤箱里剩下的黄油饼干都堆到了凯勒斯面前,还附赠了两小块黑森林蛋糕,最后高高兴兴地走回后厨,分毫没注意到口袋里多出的几张大额钞票。
“它自带隐蔽和侦查指令,我只输入了奥斯本大厦内的简约地图,但是我知道的一定不是全部,Kael,渗透者的智能程度怎么样?它需要依赖人工指挥吗?”
专心工作的彼得半天没等来答复,抬头一看才发现人家正在光线下面摆pose,没好气地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知道了知道了,脾气怎么这么差。”趁店长小姐转身的功夫塞好钱,凯勒斯又塞了一大块黄油饼干进嘴里,含糊地抱怨道。
彼得:“我?脾气差?”
没天理了简直。
眼见凯勒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彼得眉心跳了跳,把问题重复一遍。
凯勒斯看了一眼异能面板,微笑:“我也没有产品说明书,不太清楚诶。”
他怀疑这玩意的正确使用方式可能是自己用天赋来操控,但是如果彼得能搞定那就太好了,从刷新游戏到现在,每次使用天赋都要流点血,尤其是昨天刚来了一轮大放血,凯勒斯现在都还有点虚。
——说起来,天之索也一样,这哪是好用的技能/道具,这是养了两个祖宗。
彼得倒也没生疑,他知道凯勒斯屋子里那一堆高科技产品闲置的最大原因就是没有说明书,全部是实验室初号机直发,凯勒斯用不惯先进到魔幻的现代产品,也懒得去研究用法,就任凭几千万美金在房子里落灰。
不能再想了,要仇富了。
彼得艰难地拉回神志,他试探着给了几个基础指令,看着小窗反馈来的各项侦查数据和主屏幕上平稳隐蔽的视角,眉头舒展了些:“智能程度很高了,自动躲避行人和监控,涂层还有变色隐身功能,扫描图像也很清晰,就是如果没有人工操纵的话只能机械性地储存所有信息,不能甄别重要数据……你带的硬盘容量是多少?”
“够大。”凯勒斯言简意赅:“而且有云端同步,存硬盘只是为了多个备份”。
彼得一噎:“行吧。”
试操作很不错,那让实验时间再长一点也好。他们本就没打算今天就把奥斯本大厦翻个底朝天,只是趁着约了哈利在附近,顺手试一下渗透者蜘蛛机器人的能力罢了。
设定完定时返回的程序后,彼得看了眼屏幕,干脆地把电脑塞回包里,刚想往柔软的座椅上舒坦地靠一靠,一股毛骨悚然的灵感却瞬间激荡起全身的血液直冲大脑。
“Kaelus,小心——!”
下一秒,玻璃幕墙轰然碎裂。
凯勒斯也第一时间转过头,他经受过最顶尖特工的训练,只是反应到底是比不过彼得的蜘蛛反应,只来得及射出飞索抓住被巨大的冲击力甩进来的人影,带着人翻滚到吧台后面,一片噼里啪啦玻璃碎片和家具的碰撞声响全部被隔离在坚固的吧台外。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看清了罪魁祸首的样子。凯勒斯按着身边人的脑袋,眼底闪过幽蓝的光线——
【技能2:隐秘之手——交通控制】
蜥蜴博士的咆哮撕裂了整条街道,车辆七七八八撞在一起,冒起灰烟,将湛蓝的天空染成了铅色,所有人都在逃命,雪白的蛛丝为他们挡住飞溅的巨大物体,死死将蜥蜴博士的攻击范围控制在身前,蜘蛛侠的出现给了恐慌的民众莫大的信心,哪怕他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安抚人们的情绪,红色的身影与半人半蜥的怪物缠斗在一起,而在街道两侧的十字路口,动乱还没波及到的地方,几盏信号灯齐刷刷变红,地面升起了路障,将所有车辆拦截在外。
不是没有考虑过NYPD来援助的警车,只是看着蜥蜴博士灰绿色的皮肤上厚实坚硬的鳞片,恐怕要**才能打穿,NYPD一时半会怎么也不可能申请下来这种武器。
幸运的是,这条街两侧大部分都是写字楼,周日下午人流不多,咖啡馆在凯勒斯进来之前只有一位店长小姐在工作,她此刻正和他们一起躲在吧台后,眼里满是惊恐,却死死捂着嘴,一声也不敢出。
但是躲藏的角度找得非常好,给人一种,emm,经验丰富的感觉。
凯勒斯把奇怪的想法赶出大脑,碎成半开放式的咖啡馆门口就是蜘蛛侠在大战蜥蜴人,从正门逃离战场显然不现实,他一边查看被自己捞住的人影,一边问店长:“后厨有没有撤离的通道?我们得尽快离开,否则蜘蛛侠很容易被牵制……哈利?!”
他震惊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身影,精致的眉眼上满是痛苦,身上布满了撞碎玻璃幕墙时留下的稀碎伤口,淡金色的头发黯淡下去,没了一点平日里大少爷金贵的模样。
“咳咳,我能,我能走。”哈利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店长小姐看了他们俩一眼,对顾客负责的态度克服了恐惧,咬咬牙,说道:“后厨有通道的,但是今天没有多少客人,后厨门还锁着,我这就去员工休息室找钥匙!”
她觉得凯勒斯需要照顾受伤人员的行动速度,主动揽了工作,后厨和休息室在两个方向,她给凯勒斯指了一下方位,就鼓起勇气跑出吧台的遮挡范围,向通往工作区域的小门跑去,凯勒斯注视着她的行动,飞索握在手中,直到她撤离到安全地带为止。
地一直在震,混凝土大道布满了裂痕,街上满是被翻开的土地和爆裂的管道,但是蜘蛛侠在逐渐占领上风,密密麻麻的蛛网一层层附在蜥蜴博士身上,每撕开一层,就会有更多的束缚落在身上。
凯勒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上手查看了哈利的状态,被割到的只是毛细血管,伤害不大,只是伤口多了点才显得可怖,站不起来纯粹是因为身体弱,猛地被撞了个狠的,全身疼得要命,奥斯本少爷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都说了我没事,彼得呢?”哈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询问起另一个人,凯勒斯看了眼他,又眯眼看着外面:“他不在咖啡馆,应该没什么事,我收到他的消息了,还是先撤……”
冷冽的寒光没入眼角余光,剧烈的危机感让他一个猛回头按着哈利歪倒。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柄弯刀伴随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插入地面,紧贴着他们的脖子。
第27章 数据洪流(4)
刺客
凯勒斯猛地拔起插在地面上的弯刀, 一个反身与敌人短兵相接,兵戈碰撞的铿锵声悠长似鹰隼的鸣叫,丝丝寒意逼入眉心, 咖啡厅的监控损坏了大半,竟还有一个得以幸存,在此刻成了凯勒斯的第三只眼,黑发少年身姿矫健,手持短刃以极大的力道在短时间内接连几次与敌人交锋将其逼退,随后一个后空翻挡在哈利身前, 金属飞索破空而出,拦住第二个敌人的进攻,辗转腾挪之间,一只眼被染上了炫目的蓝。
由他们的攻击指向很容易猜到他们的目标。
“你惹到什么人了?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刺杀?!”凯勒斯崩溃地朝身后大喊, 他一眼就认出了敌人的身份,紧身制服和阿拉伯风的兜帽和面具——这不是刺客联盟吗!
刺客联盟什么时候从暗杀改到明杀了?外面的太阳还挂着呢!
“我怎么知道!”
哈利更崩溃,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刺客联盟, 今天之前他甚至以为这玩意只是个都市传说!面前的刀光剑影晃得他视线一片模糊,不过帮不上忙就别添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肾上腺素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连滚带爬给自己找了个掩体,求生意识重新上线。
哪怕就在昨天晚上他数次失去了这种东西。
凯勒斯一脚踹翻橡木桌挡住一波飞刀,天之索从袖**出缠住吊灯横梁, 因为开启了[数据之眼], 天之索现在只能当做普通武器使用。
水晶在剧烈摇晃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辉, 刺客眯起眼下意识向后一退。凯勒斯半垂着眼, 如同未卜先知, 借着惯性把自己撞入第三个幽灵般出现的持弩刺客怀中,膝盖重重顶进对方的腹部,骨骼断裂声与痛苦的呻吟一同炸开,面具下刺客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年,完全想不通视野盲区的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泛蓝的瞳孔折射出非人的理性,数据的洪流中,他岿然不动,只有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波斯弯刀无声地割断了刺客的脖子。
还剩两个。
这是凯勒斯来到纽约后第一次见血,两年不曾被激起的战斗本能此刻在体内翻涌,如滚滚江流咆哮着冲进大脑,杀戮从来不曾使他感到快乐,铁锈味除了恶心什么味道也带不来,只是,战胜敌人却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指令,他的童年遵循最原始的丛林法则,是以哪怕身处和平环境许久,也无法改变猛兽的本质。
凯勒斯看着尸体,无声地勾勾嘴角,不为杀戮,而为一场胜利。粘腻温热的液体被兵刃冷却,一滴滴滑落,他指尖微动,飞索如金蛇贴着墙壁瓷砖游走,精准绞住橡木酒柜的边缘,猛地一拉,上百瓶咖啡罐和小瓶装的雪莉酒如雨倾泻,连同做工扎实的厚重酒柜一起将第一个刺客死死压住。
暂时只剩一个对手。
凯勒斯的心脏疯狂跳动着,一滴冷汗划过脸侧,昭示着与冷静面孔不同的心理状态。
新游戏没有增加他太多的战斗力,现阶段的他根本无法在与三个刺客周旋的同时保护一个普通人的安全,最多,只能留一个活口深入调查,除非彼得能快速解决蜥蜴博士来帮他,比起他只有一根的飞索,蜘蛛丝真的非常适合这种对战。
另一头,哈利看见有两个刺客都被暂时解决,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在迈出掩体之前灵光忽现,大喊:“我是躲去后厨还是留在这?”
“留在我视线之内!”在金属双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凯勒斯大声回应,“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人藏在暗处!”
说实话,刺客联盟嘛,哪怕下一秒再冒出一窝来他也不惊讶,就像蟑螂一样,倒不如说现在只有三名刺客出现反倒让他吃了一惊,潜意识告诉他这其中有内情,眼睛告诉他别想了你要被打死了。
普通的飞索不适合防御,凯勒斯抄起地上碎成两节的枫木折凳抵挡汹涌的攻势,内心确定结论,第二名刺客应该就是三人中的队长,不管是攻击意识还是毒辣程度都要高上一个级别。
凯勒斯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刺客队长的攻势诡谲,残影如遁,凯勒斯没和真正的刺客交手过,而刺客联盟屹立几百年,其训练体系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至少不是凯勒斯目前打的过的。
刺客队长忽然张开了嘴,像是一抹讽刺的笑,染血的牙齿咬碎衣领暗藏的胶囊,凯勒斯暗道不好,可是已然来不及阻止,转瞬间,紫色烟雾吞没半个咖啡馆,十几枚淬毒的飞镖穿透烟雾,直指……工作区后门?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店长小姐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我,我找到钥匙了,被压在倒地的柜子下面,有点迟……啊——!”
听见声音,凯勒斯眼白处浮现出一道道血丝,他死死咬着下唇,右瞳孔的幽蓝扩散至整只眼,一丝意识潜进天之索,使它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飞得更快。
一阵清脆的当啷声后,大半飞镖落地,凯勒斯鞋底在大理石吧台上擦出火花,他一脚踢飞翻倒的意式咖啡机,借力向后翻越,想要挡住剩下的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地面再次一震,外面街道上的蜥蜴博士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药剂,短短几秒体型又庞大了一倍,拔起一只电线杆砸向地面,巨大的震动让蜘蛛侠外的所有人都晃动了一下。
已经来不及了。
疼痛模糊了他的视线,凯勒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无辜的生命沦为横死的羔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都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任何人。
无能即是原罪,是他贪恋平和的生活,又浪费了两年。
空气中,有无形的力量鼓动,一下又一下,如同巨人的脉搏,却好像被什么困住,凯勒斯的能力使用过度,眼角流下两行蜿蜒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桌椅的残骸上。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好蹲在附近的哈利一把将店长小姐拽倒,因为力道过猛,两人还一起磕到了门框上,却阴差阳错躲过了余下的七柄飞镖,哈利摸着手臂处受到二次伤害的淤青,倒吸一口凉气,当然,这口凉气也可能是因为对自己举动的震惊。
“谢,谢谢!”店长小姐靠着墙惊魂未定,哈利心虚地不敢应。
他能察觉到这三名刺客是冲他来的,店长小姐纯属无妄之灾,是他要道歉才对。
对了,回头还要赔人家一间咖啡馆,刚好集团一楼的咖啡厅租期到了,不如就把那所铺面当做补偿吧……
“发什么呆呢!”凯勒斯的怒吼唤回了哈利的神志,只见凯勒斯忽然不再一味招架,硬生生扛了一棍,趁着近身之际,腕处的飞索忽然贯穿刺客的腹部,勾向咖啡厅大门处的横梁。
并非是要使用天之索的束缚能力,他实在是分不出一点多余的精神力了。
“蜘蛛侠,闪开!”
凯勒斯知道彼得能听见,甚至无暇多给过去一个眼神,转身就把哈利和店长小姐护在身前,血肉撕裂声是刺客自伤八百挣脱束缚,没时间再去等待,凯勒斯使用了异能。
【技能2:隐秘之手——公共设施】
选中,蒸汽管道爆炸!
在一切到来之前,他想要使用[圣巢荣光],只是这一次,异能界面打开的那么慢,那么慢。
逸散的意识无力再起,最后只有被动技能在此时生效。
[技能3(被动):生存强化:你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所受的所有伤害程度全部减半]
巨大的轰响与冲击力使凯勒斯瞬间喷出一口血,他知道自己约莫是断了几根骨头,内脏受损,也许还有点脑震荡,下一秒却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还好彼得在和蜥蜴博士战斗时,街上的路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
“Kael!Kael!Kaelus·Kairo!”
……
鼻腔里灰尘与铁锈糅合的气息还没散去,看来他的身体素质比想象中的好。
凯勒斯的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看到店长小姐正边哭边喊他的名字,发现他恢复意识大声抽泣了一下,而后破涕为笑:“太好了,你没事,你觉得怎么样?”她顿了顿,又道:“刚刚是你的朋友在叫你,他……”
这时,哈利也听到了这处的动静,慌张跑了过来:“谢天谢地你没事,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的头发彻底被灰尘染色,全身上下破破烂烂,领口还能看到一点品牌独特的绣纹,再向下,手中握着一把弯刀。
正是被凯勒斯夺来自己用的那一把。
“你们怎么样。”凯勒斯喘着粗气,想站起来。
他状况要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摸了摸,至少骨头没断,至于脑震荡之类的,那是爆炸波及后的保留项目了。
[生存强化]的受伤程度减半不知道怎么计算的,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凯勒斯自我感觉不错,不过使用能力过度的后遗症似乎没办法减轻。
他的眼睛变回了黑色,却还在流血。
“我们没事,你别动!”哈利可不知道这一点,他的生物医学基础只告诉他正常人这种时候离死应该不远了,凯勒斯承受了蒸汽管道爆炸时的绝大部分冲击,两个普通人只受了一点伤。
“是那个刺客,”哈利见凯勒斯的目光落在刀上,手指紧了紧,解释道:“他没死在冲击里,甚至没有和你一样失去意识,还好他也身受重伤。”
不然也没办法被他一个没经过训练的少爷一刀穿心。
凯勒斯听完过程,盯着那对有些颤抖的翠色眼瞳,不知该怎么安慰,踌躇半天:“别怕,你是正当防卫,上帝来了你也是正当防卫。哪怕这里的监控都还在,也没有人能审判你。”
店长小姐在一旁连连点头:“放心,都坏了,一个完好的监控都不剩了!”
哈利觉得自己复杂的心情被莫名其妙安慰好了,他其实没什么道德上的压力,只是刀刃划开血肉,破开的大动脉喷溅他半身鲜血的时候,那种收割同类的恐惧死死攥紧他的心脏,在此时,活人和畜牲好像完全不同,又好像没什么两样。
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
“你做的很好。关键时候管那么多做什么,能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凯勒斯的双眼恢复成沉寂的纯黑,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你也保护了我们,不是吗?”
店长小姐跪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在一边点头点出残影:“对对对,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等那个杀手缓过来,我们就都完蛋了!”
凯勒斯沉默半晌,幽幽转过头:“这位小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点兼职?”
比如去复仇者或神盾局当个后勤之类的。
这么强大又灵活的心态,也是个人才啊!
*
凯勒斯让店长小姐先行离开,一瘸一拐走到被炸翻的酒柜边,整条街的蒸汽管道被他一键引爆,若没有阻挡冲击力可以轻易震死一头大象,而最开始被他压在实木酒柜下的刺客则阴差阳错留了条命。
这也是凯勒斯故意为之,他总得留个活口弄清楚刺客联盟到底因为什么出现在纽约,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古老的组织多数情况下只执着于给正义联盟找麻烦。
哈利看着凯勒斯的动作,问:“不用通知复仇者联盟吗?”
他实在是没了力气,刚走到咖啡馆就被暴走的蜥蜴博士掀飞,之后的一连串大戏更是让他把这辈子惊险刺激的额度都用光了,划拉了一半碎掉的木凳,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上面。
“托尼他们早上五点就飞了拉脱维亚,临时任务,而且这种小事还不至于惊动复仇者们。”
还没到城市级别的大事件,确实算小事。
凯勒斯卸掉昏迷刺客的下巴,又勾勾手指,想牵引穿透在另一具尸体上的天之索缠回手臂上,半天没动静,才想起来天之索早就离子化回到背包里了。
唉,脆弱的我。
他弯腰从刺客身上翻找麻绳之类的东西,一边对哈利说。
“我们也需要尽早离开,再等一会恐怕要撞上神盾局的人,我不喜欢和那个秃头打交道。”
一想到尼克·弗瑞凯勒斯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他有点特殊能力这个事儿复仇者都知道一点,但是也从来没透露出去过,托尼更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不打算成为超级英雄,亦或是惹来层出不穷的麻烦,就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只是那个卤蛋头实在是太敏锐了,凯勒斯怀疑他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又没有直接证据,只能躲着走。
啧,政客。
他用找出的钩爪困住刺客,叫了哈利一声:“我叫了车,走了。”
哈利还在自我怀疑:“一条街被炸飞了算小事吗?还有,现在有信号吗?你怎么叫的车……”
——凯勒斯觉得他看上去还挺精神的,一点不像受了伤。
大少爷这辈子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疑问,往日最大的困惑徘徊在“我爸是不是不爱我”“我爸为什么不爱我”“怎么才能让我爸认可我”这种伦理大戏上,还是第一次直面社会的险恶,不过今天这一遭过后,恐怕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显然社会还没打算放过他,一道清澈熟悉的嗓音穿进这片断壁残垣:“我搞定他了!我发誓这次我绝对能困住他很久!拜托了你们谁看见我放在卫生间的衬衫……谁还记得卫生间在哪?”
蜘蛛侠红蓝相间的制服是灰扑扑的景致里唯一的亮色,哪怕制服也在战斗时有所破损,之后又被爆炸波及,变异蜘蛛赋予他的敏捷与力量也让他看起来比凯勒斯和哈利要好很多。
但是他很快要不好了。
蜘蛛侠荡着蛛丝落地,发现店里唯二两个人都眼熟的要命,且正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尤其是金头发的那个,眼神最可怖,搞得他不由得扯了扯头罩,确定自己的脸没有露出来。
“呃,先生们?”他有些迟疑。
“咳咳,”最后是凯勒斯打破了平静,他语气平淡地指出:“蜘蛛侠先生,你的变声器坏掉了。”
彼得·蜘蛛侠·帕克:!!!
“我可以解释!”
却没想到哈利·奥斯本只是用一种“你完蛋了彼得帕克”的眼神深深看了他几眼,然后调转枪头,冲着凯勒斯幽幽问道:“所以,你也知道,然后帮他一起瞒着我?”
凯勒斯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我也可以解释。”
*
最后还是没有在尸体的包围中来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凯勒斯联系的人开车赶到,两个人——蜘蛛侠恢复能力很强,彼得也不太想暴露和他们熟识,干脆独自离开——一起来到复仇者大厦三层医疗部,有赵海伦博士新研发出的再生摇篮,凯勒斯本就只有一半的伤口很快就修复了剩下的一半,他从医疗舱坐起来,换好提前准备的备用衣物,并和工作人员嘱咐,等哈利·奥斯本出来就告诉他自己有些事提前离开了。
玛德琳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凯勒斯见状,快步迎上去:“怎么回事,那名刺客出事了?”
“他死了。”玛德琳点头,也不废话,把手里的文件塞给凯勒斯。
“怎么会,他的伤势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凯勒斯有点难以置信,刺客联盟的拉撒路之池闻名里世界,而他们的优秀刺客多多少少都得到过点池水,这是刺客联盟独有的奖惩机制,这也让他们的刺客生命力比一般人顽强许多,那个刺客队长离爆炸中心那么近都没被炸晕,甚至还能爬过来给他补刀呢!
翻了两页,略过大量专有名词,凯勒斯的脸色难看起来:“中毒身亡?”
“没错。”玛德琳点头,“是一种级联反应设计类型的毒药,具体原理是通过构建多步骤生化反应链控制发作时间——通俗的来讲,就是定时毒药。我们做了检验,他至少在五个小时前就服下了这种药物。”
“所以,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刺客,这是一场栽赃?”凯勒斯摩挲着洁白的报告单,回想自己曾在托尼电脑里看到的刺客联盟相关资料,另一种可能在脑海浮现。
“刺客联盟的人很难被伪装,与其说是栽赃,更像是……提醒。”
哪怕这种提醒,建于淋淋鲜血之上。
这年头,三岁小孩都知道纽约不仅超英含量过高,并且还是复仇者联盟的总部,临时任务定下来都只是今早凌晨时分的事情,也就是说,派来这三个刺客的人是抱着“复仇者全员都在”的心态做出决定的。
杀掉哈利·奥斯本,再暴毙而亡,是为了让复仇者们把视线投向哪里呢?
凯勒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莫名奇妙的情报。
他没记错的话,雷霄·奥古有两个女儿,虽说塔利亚·奥古名声更胜,但其实到现在还未正式确立过继承人。
……
线索太少,想不通联系。
只不过,康纳斯博士忽然失控暴走也可能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彼得刚好在场,把伤亡人数降到最低,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算了,不管背后的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刺客联盟盯上奥斯本是事实。
“Kael,”玛德琳看了眼手机,低声对他说:“神盾局的人来了。”
“人和检测报告一起给他们,既然主动要收拾烂摊子,不用白不用。”凯勒斯挥挥手,不甚在意:“是不是还想见我,最好再加上蜘蛛侠?让他们拿到人就赶紧滚,这里是复仇者大厦,可不是他们那个国土战略……什么什么东西,佩铂很快就到,剩下的她会去交涉。”
“还有,哈利醒后把他秘密送回去,等会尼克·弗瑞有什么想问的如实告诉他就好。”
凯勒斯语气果决,平日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在此刻冷得惊人,对神盾局也毫不客气。本身就是一场飞来横祸,且不论刺客联盟和奥斯本之间发生了什么,神盾局能任由纽约被渗透成这样,也是废物一个。
他真的不耐烦和政客交流,那感觉很恶心。
“就是这样,玛德琳,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剩下的拜托你了。”
玛德琳点点头:“放心,三名刺客尸体上的特殊伤口全部做过修复,以神盾局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完全复原,相信赵海伦博士的发明,还有那位咖啡店的店长女士已经派人去交涉了,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她们也算是复仇者们的后勤,是和凯勒斯站在一头的。
“真是帮大忙了。”
凯勒斯长呼一口气,表情也稍微轻松起来,他给了面前工作娴熟的女人一个感谢的拥抱,眨眨眼:“你真的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为你骄傲。”
“是啊,我就是这么优秀。”金发女人噗嗤笑出声,大大方方地回抱住他,黑色镜框下,温和的眸光流转:“自我被你从哈德逊河里救起来后,我就发誓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要对得起这奇迹般的第二条生命,我知道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糟糕透顶,所以如果有人仍然爱这个世界,那倾尽所能帮助他们也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了。”
“爱这个世界?这听起来可没有我的份。”凯勒斯夸张地叹气,“我向来都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大多时候都只是顺手而已,托尼是个好人,而纽约是复仇者们的纽约,既然他们爱这座城市,那么我也会尽力保护这座城市。”
拼上性命的“顺手”吗?
玛德琳没有点破,她是斯塔克工业医疗部门的二把手,凯勒斯的病历她再清楚不过,其中最严重的一次伤是在伊凡·万科向钢铁侠复仇的时候,那时钢铁侠的装甲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需要时间武装,凯勒斯就是在疏散人群时硬挨了一鞭,被电焦了背部一半的皮肤。
但是这些事情在凯勒斯眼里都只是“顺手”而已。
“一定要带上面具拯救世界才能被称作超级英雄吗?”玛德琳不置可否,她的语气是如此郑重,好像在发表什么世界级的重要讲话一样。
“另一个项目组的莱尼是我纽约大学的学弟,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是百货商场中的一场火灾,你把被推倒在人群中踩晕的他带出了火海。楼下甜甜圈店的店长,在回老家看望父母的路上遇到了劫车党,也是你路过给了那群混混一个教训。这些只是我认识的人而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有许多人接受过你的帮助。”
“英雄一定要去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吗?永远有向他人伸出援手的勇气,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Kael,不管别人如何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超级英雄。”
那天夜里的水很冷,风也很冷,黑色的天空没点缀任何一颗星子,只是静默无声地悬挂在每个人头顶,好似一场漫长的绝望旅程,可那个黑发黑眼,就连衣服也是一片黑色的男孩,把她从河中心拖到岸边,伸出手抓住她时,就好像深邃无情的宇宙忽然有了温度,把她从彻骨的寒冷中打捞起,轻柔地像是捞起银河中的一颗星子,放回人间。
凯勒斯没再说什么,就只是静静地任由年轻女人抱着他,实验室的白炽灯让他的睫毛拖出长长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就是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混乱到无可理喻,却又总是为之动容的原因。
第28章 数据洪流(5)
奥斯本
在玛德琳的掩护下, 凯勒斯顺利避开神盾局的人手,揣着一根巧克力棒回到家,嘴里还叼着一根, 哈利应该是已经被送回了家,彼得也是,因为他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一路都没有停过。
嗯,反正明天还要上学,就不用在手机里解释了。
理直气壮地按下静音键, 凯勒斯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带去咖啡馆的电脑理所当然的殉了,不过电脑上的信息全部是云端同步的, 凯勒斯从储物间翻出来一台上个月送来的新款笔记本,登录账号后和过去用惯的没什么两样。
在动作之前,他在空中拉出了侧边通知栏。
【月度任务:
普通1:阻止3起街头犯罪(2/3)
普通2:使一块街区电力系统瘫痪
普通3:入侵奥斯本集团安全系统】
[叮!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获取阿兹特克太阳石]
果然, 在他被炸晕的时候听到的东西不是幻觉。
阿兹特克太阳石。
蒙特维多云雾森林里潮湿的风似乎再度萦绕在了他的身侧,炽热的太阳在一片幽绿的秘境中缓缓升起, 羽蛇神的石碑与图腾,死木枯藤如泣如诉的吟唱, 高耸的六角祭坛,和——
伪装成雇佣兵的刺客。
哥斯达黎加的那起事件背后的两个势力,其中一个必然就是刺客联盟, 另一个, 根据这场意外推导, 也极有可能就是奥斯本集团。
召唤太阳是被推到台前的两伙教团的目的。
那么阿兹特克太阳石, 应该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看这样子, 太阳石最后应该是落在了奥斯本手里。
凯勒斯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分析。
触发隐藏任务的应该是潜入奥斯本集团总部的蜘蛛机器人,还有任务1的进度变成了2/3,可能是把蜥蜴博士和刺客袭击算作了两个事件,如果不是[机能2隐秘之手]每天使用次数只有1次,他今天还能趁着街道清场再完成一个任务。
云端正在同步渗透者蜘蛛机器人上传的图像文件,很快,凯勒斯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果然是渗透者触发了任务……定位在奥斯本大厦B7层。”
“新能源研发中心?”
好敷衍的掩饰,凯勒斯眼皮跳了跳,谁都知道钢铁侠关闭武器部门之后转战新能源了,哪个脑子进水的商人会在这个领域和斯塔克抢蛋糕?
他继续看下去。
“行进路线是,哦,从侧排水系统潜入的,过不了人,pass。”
接下来实验室内部的图像,凯勒斯挺直了腰,神情严肃
中央区域是环形全息控制台,悬浮着一枚奇异圆盘状石头能量流的三维模型,数据流如血管般脉动环绕着,四周则是操作终端和巨大的监控墙。
在三维模型的更上方,有一个十二面盒子,表面蚀刻托纳蒂乌太阳神图腾,缝隙渗出橙红色光晕。
那其中存放的应当就是阿兹特克太阳石了。
所以刺客联盟为什么要杀哈利?
凯勒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知道诺曼奥斯本在搞什么鬼东西,这么重要的机密哈利百分百是不知道的,他在斯塔克的宴会上见过那个男人几面,那是一个被权利与野心异化的怪物,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有可能,也就只有哈利从小缺母爱一直想从父亲身上得到代偿,才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他用力向后仰,整个人瘫进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中,一手捏着眉心,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规律地打着节拍,忽然,一个画面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凯勒斯猛地坐起来,面色难看地扑向电脑,熟练地敲入一行密钥打开底层系统,点进一个聊天软件里,同一时间,公寓内全方位的防御系统中,有一部分设施亮了起来,自动构建防火墙,阻断一切反入侵行为。
「K.K:我要刺客联盟的情报」
消息发出。
聊天框对面的头像亮着,很快就有了回应。
「L.L:?」
「L.L:找情报贩子右转去暗网交易区」
「K.K:你卖我假货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K.K:情报按市价翻倍」
「L.L:谁卖你假货了,一克拉两百万美金当然是真货!市价就是这样」
对面对凯勒斯的情报要求置之不理,只一味维护自己的信誉。
「L.L:况且就算不是全天然的,出自我手,功效也差不多,怎么能叫假货呢!」
全世界都知道暗网上最大的氪石倾销商是莱克斯·卢瑟,虽然前阵子有人披露他只卖功效不稳定的合成氪石,很少有买家能买到真正的氪星碎片,惹来了一大波人讨伐,若是有行内的人看上一圈名单,就会发现全都是老熟人。
凯勒斯和莱克斯认识倒不是在暗网,而是在全球最大的超级英雄论坛上,当时恰逢超人出道,凯勒斯整夜整夜睡不着,难得去水了一会儿论坛,结果就被卢瑟的刷屏的帖子震惊到了。
内容千篇一律,都是些十分左右脑互搏的言论,不像批皮粉也不像批皮黑。
像精神病:)
但是当初凯勒斯本着反正也睡不着觉,不如看看,于是把卢瑟的每一篇帖子都浏览并认真评论。
所有评论中,只有一条收到了卢瑟的回复。
——「K.K:超人真的是全能的神吗?焦虑症犯了,想找点东西防身」
——「L.L:我知道什么东西可以保护你」
于是,在卢瑟详细的教学下,凯勒斯第一次翻进暗网,并成为了这位氪石倾销商的第一位顾客。
那颗两克的氪石被打磨成珠子,放在由铅层与防辐射材料包裹的外壳中送到了纽约。
凯勒斯将它串上绳子,当做项链挂在身上。
那时候的氪石远没有现在这么贵,卢瑟几乎半买半送,恨不得全世界人手一块,最后每天顶在脑袋上出门,让那个紧身衣外星人寸步难行。
「L.L:合成氪石我只卖给一些特殊客户,那群蠢货就算动了对超人的歪心思,多半也做不成什么,只会平白浪费我的库存」
显然,卢瑟也知道最近暗网上的风言风语,但他并不在意。
正如他所说的,哪怕只是合成氪石,经由他手制造出来品质也值得保证。
至少拿它们给超人来个狠的是足够了。
那群脑子里长草的家伙与其在这指责他的货物有问题,才害的他们计划失败,不如抽时间去测测智商,别最后人被抓了才发现连阿卡姆都没资格进去。
「L.L: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会卖给你合成氪?」
「K.K:……正品氪石会越带越小吗?」
「K.K:我最开始带在身上的那颗,现在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了」
虽然是挂在脖子上的配饰,但是因为重量太轻,凯勒斯又几乎不会打开外壳,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异样——谁会时不时看一眼氪石啊,那玩意有辐射,看看卢瑟闪光的脑袋吧。
直到前些日子他心血来潮,才发现了重量不对,又恰逢暗网风波,气势汹汹地去找卢瑟讨说法。
这么暴利的东西还造假,真是丧良心,活该三天两头进监狱!
「L.L:?」
「L.L:变小了?」
「L.L:你确定是第一块,那是我库存里纯度最高的那部分。」
「K.K:(氪石放在电子秤上)图片.jpg」
「L.L:……」
「L.L:有点意思」
「L.L:你把它寄过来,我给你补货」
「K.K:假一赔十?」
「L.L:梦点好的吧」
「K.K:不寄,我怕你耍赖」
「K.K:等等,你要是同意我的条件,那就找时间线下交易」
「K.K:我不要那些最新的同步资料,只要最基础的那些,不涉及任何秘密的那种,你知道的!」
对面这次回复的有些慢,过了一会,才打出一行字:
「L.L:就像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文件?」
「K.K:(疯狂点头.jpg)」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了。
「L.L:……那不是情报资料,只是一些我个人对他们浅薄的看法和评价」
「K.K:就是这个,它棒极了!」
「K.K:拜托拜托,我真的很需要(双手合十.jpg)!」
这次对面停顿的时间久到凯勒斯以为卢瑟被超人线下单杀了。
过了大概有十五分钟。
「L.L:AU资料.rar(加载中)」
「L.L:线下交易的时间确定后给我,我大多时候都呆在大都会。资料里多的算是赠送的,但是你要这些做什么?」
「K.K:我需要一些突破性的思考,你总是能给我提供一些奇妙的角度」
凯勒斯没有回避问题,直接给出了答案,他真的觉得卢瑟看待事情的角度还挺新颖的,具体就在于他对任何超反或超反组织的思考都能关联到超人身上去。
比如小丑的资料里卢瑟就有一行备注:可能会因为嫉妒超人分割了蝙蝠侠的注意力而针对超人,具体操作如下,使用恐惧毒气balabala……
——凯勒斯评价:好可怕的毒唯
也有对超级英雄的评论,内容也是大差不差,具体一点就是“哪个超级英雄的死亡会使超人黑化”。
——凯勒斯评价:你有病吧?!
那个文件看得凯勒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他真心觉得哪天超人真如莱克斯所愿打破了英雄的道德准则,九成九有莱克斯的推波助澜,人性考验也不是这样考验的,摔过一次的杯子无论坚硬与否,都会产生裂痕。
反正这些备注里任何一件事发生在凯勒斯身上,都会干碎他心理防线,然后开始发疯……
凯勒斯恐惧超人的力量,又不是因为讨厌超人,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就算超人不存在,他的恐惧也会顺延到名单上的第二名,依次类推——顺便一提,钢铁侠也在名单上,只是排名不高,凯勒斯打算等托尼什么时候作死掀起智械危机再把他的排名拉到前三。
哦扯远了,总之那些卢瑟出品的资料反而能让凯勒斯看到一些超反的核心思想和行动纲领,不愧是想要竞选总统的人,文书能力就是强!
「L.L:文件更新时间实是在几年前,我最近在忙其他事情」
「K.K:哦,懂了」
「K.K:我会注意最近旅游避开大都会的」
「K.K:下线了(溜走.jpg)」
对面的头像似乎闪了一下,凯勒斯飞速切屏,装作没看见。
卢瑟还能忙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自己买了氪石感觉也不太清白,凯勒斯早就偷偷和正义联盟举报了。
稀薄的网友情被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用完就丢,凯勒斯还是先把文件下载好,点击打开,随着鼠标滚轮的转动,倒映在他虹膜上的文字不断转换。
约莫有十分钟过去,咔哒,到底了。
哇,雷霄奥古居然想重塑世界秩序,好有追求……不对,怪不得立场总是反复横跳,灰色势力的典型代表,没有好处很少随意掀起动乱。
虽然确实没什么重要内容,但凯勒斯发现一个情报:妮莎艾尔古尔确实在与塔利亚艾尔古尔争夺刺客联盟的继承权,并且两人都与刺客之主关系尴尬,也就是说,现在的刺客联盟少说能分出三股势力来。
所以,有人想得到太阳石,有人不想让另外的人得到太阳石,才暗中派了刺客前来搅局。
至于祂们分别是谁,他已经有所猜测。
大都会。
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中,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坐在电脑前,270°全景落地窗能看到最美的云海与晴空下的繁华都市,然而他对这些景色早已习以为常,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屏幕上的进度条。
[数据错误]
入侵失败。莱克斯又在心底排除掉几个选项,却并不觉得失望,反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有时候,失败也能传递出许多信息。
*
接下来只需要和哈利对一对消息,许多秘密就能水落石出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学时,哈利·奥斯本请了一整天的假。
一直到周二,周三,不仅手机怎么也联系不上,找去他家里管家也只会说少爷受到惊吓去安全的地方疗养身体。
与此同时,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热度越来越高,据传这次推出的“神经修复舱”可以治愈所有神经方面的疾病,甚至于某些基因遗传病和植物人,哪怕身体健康的人躺进去也有疗养功效。消息一经推广连续几天霸占头条,讨论度居高不下,尤其是在集团官方宣布将在发布会上现场抽两百名与会人员亲身体验并赠送一台原型机后,热度再次被引爆,股价连续攀升,成了大街小巷各种层次团体的话题中心。
发布会的具体位置也很快被揭露。
“纽约远郊,地平线实验基地。”
彼得面色铁青,又听了一遍电脑上的音频,这是凯勒斯让另一个渗透者机器人这些天潜伏在奥斯本宅的成果。
凯勒斯又重复了一遍结论:“哈利回家后我没在监控里看到他家附近任何可疑的存在,除了周一凌晨时分驶出的一辆黑色轿车,按照路线来看,他被诺曼·奥斯本带到了地平线实验基地。”
“神经修复舱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奥斯本家族有基因遗传病。
这是彼得带来的消息。
“是我疏忽了,我在两个月前夜巡的时候撞见了绿魔,只是他飞得太快,我跟不上,后来绿魔也一直没有再度出现过,我就渐渐把他抛在脑后了。”他痛苦地撑着额头,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小瓶药。
“绿魔就是诺曼·奥斯本,我怎么能没看出来呢,还有,这是你说的奇怪药物,我昨天晚上去了哈利的房间,这是我在他抽屉里找到的,没有商标,很可能就是奥斯本的自研药。”
“这可不一定是药。”凯勒斯摇摇头,在彼得把药瓶送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拿了一部分去给玛德琳进行检测,现在检测报告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是某种能量胶囊,里面没有任何药物成分。”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图片了吗?”
彼得点点头,但是他不太明白实验室中的石头到底是什么。
凯勒斯解释:“你可以将阿兹特克太阳石理解为是一种古代能量的凝聚体,以石符的形态存在,没有具体的能量出口,无论是治疗,修复,还是破坏,毁灭,它蕴含的能量都能做到。”
“所以诺曼是想用太阳石治好自己和哈利的基因病?”
“他才没那么好心呢。”凯勒斯眼神阴恻恻的。
他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哈利身上的皮肤明显是基因病开始显露的征兆,面色却与常人无异,看上去又不像化了妆,他可能甚至连自己有基因病都不知道,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
“格局再大一点,你拥有了一块具有强大力量的宝物,难道就只想用它治好自己的病吗?”
彼得想了想:“我还会用它治好别人的病。”
行了,道德灯塔和超级英雄禁止发言。
凯勒斯嘴角抽了抽,继续道:“人的贪欲是无尽的,更遑论奥斯本那样的人物,他想要获得太阳石的全部力量,拥有更强大的体魄,更长久的寿命,更诡谲的力量,甚至是成为下一个太阳神,当唾手可得的伟力即将加诸此身,以血肉之躯突破凡人的桎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抗住这等诱惑。”
“做不到的吧。”彼得小声指出漏洞:“就算成为神了也打不过超人的,那可是太阳能量,超人要是每天打的超级反派都是这种类型,半夜睡觉都会笑醒的。”
“只是,举个例子!懂不懂!”凯勒斯被打断好几次,眼皮跳了跳,随即抄起抱枕砸到彼得的脑壳上,可怜的蜘蛛侠自知理亏,蜘蛛感应动了也不敢躲:“我错了,你继续,你继续。”
但是彼得说的也不无道理,凯勒斯记得莱克斯集团也在技术突破上有参与来着,说不定就是负责提供氪石能量。
他气势汹汹地瞪了彼得一眼,翻了页资料,继续道:“但是古代能量作为纯粹的力量源,其暴虐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住的,贸然吸收太阳石能量不仅治不好病,还会把自己炸成碎片,就算能量吸收功率调整到最小,也只能做到让能量一边破坏身体一边治疗身体,这样做的话,之后一旦离开能量输送,身体也会立刻崩溃。”
“那你说这瓶药是能量胶囊,奥斯本叔叔想杀了哈利吗?”彼得被巨大的信息量惊得瞳孔地震,以前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他虽然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父母,但是叔叔婶婶都给了他全部的关爱,他感受到的亲情丝毫不弱于幸福家庭的小孩,是以怎么也想不到诺曼·奥斯本的操作,虎毒还不食子呢!
好友的父亲是超级反派已经够让彼得三观地震了,现在再来上这么一遭……
看着彼得红了一圈的眼睛,凯勒斯摇了摇头。
“如果毫无利益,诺曼为什么要杀哈利。”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类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只要找到那个毛线头,就能将背后的一切抽丝剥茧。
“胶囊里的能量非常微弱,并不会立刻致死,甚至在短时间内能起到改造作用。”
凯勒斯手指轻敲桌面,他的话给了彼得一个突破口,少年英雄天资聪颖,有着不下于昆虫的敏锐洞察,当他认真去思考一件事时,总是能得到答案。
霎时间,整片空气都凝固住,彼得的咽喉动了动,忽然觉得嗓子干涩极了。
“过滤器。”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不知何时握紧了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凯勒斯看着好友的表情,挤出一声冷笑,以示认同。
他对此同样愤怒,但是他要做的不只是愤怒。
“哈利是诺曼·奥斯本最后的亲人,也是直系血亲,你知道的,魔法这种东西要么以血肉继承,要么以灵魂传承,太阳石很可能就是前者,既然如此,作为世界上与诺曼奥斯本血缘最相近的人,哈利就是过滤器的最佳选择。”
既然古代能量太过暴虐,那就用人体过滤一遍再吸收,不得不说这个思路非常出色,如果魔法世界有学校,它值得一个博士毕业论文的选题。
“那奥斯本发布会上要选择两百个人现场体验……”彼得忽然联想起这个新闻。
“哈利身体不好嘛,哪怕被诺曼有意识地提前改造,身体也不太健康,支撑不住原始能量的。”凯勒斯意有所指:“所以他只能做二级过滤器。”
一级过滤器,应当就是那两百个还未诞生的“幸运观众”。
共计201个一次性过滤器,是铺就奥斯本光辉未来的血色石阶。
第29章 数据洪流(6)
太阳石
“这太荒谬了, 不行!我得阻止这场阴谋!”彼得猛地站起来,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的膝盖磕到了大理石台面, 却好像无知无觉。
不惜将人类社会的一切伦理道德踩在脚下,力量就那么有吸引力,值得他将一切都献祭出去吗?!
凯勒斯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往右手腕上缠绕绷带,做成简易护腕,然后与彼得对视:“是我们得阻止这场阴谋。”
*
“阿兹特克太阳石已经被转移到了地平线实验室。”
在哈利失联的第二天凯勒斯就入侵了奥斯本集团的主系统, 那间实验室依旧保卫森严,里面却已经空空荡荡,并且月度任务并没有完成,也就意味着目前集团的系统防护程度还称不上“安保系统”, 被转移走太阳石的集团大厦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保护对象了。
并不意外,诺曼想借发布会完成造神,一定是要把能量源一起带走过去, 刚好还方便凯勒斯一锅端了。
发布会当天,纽约远郊人山人海, 除了胸前挂着牌子举着长枪短炮的各报社记者,还有大批在官网上获得入场资格的“幸运群众”, 能白得一台价值千万美金的医疗舱,不管家里是否有人患病,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抵抗这种诱惑, 毕竟转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钱。
“我们一定要伪装身份吗?”彼得压低鸭舌帽, 阴影下的表情与兴致高昂的普通观众迥然不同,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凑到一旁戴墨镜的身影旁, 低声问:“哈利上周给过我们邀请函。”
“诺曼奥斯本认识我们的脸, 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其实凯勒斯觉得可能性不大,诺曼那样自负的人应该不会觉得自己儿子的两个同学来发布会是为了救他儿子,但是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他推了推墨镜,炎热的天气让他有些烦躁,挤在兴奋的人群中,额头渗出细汗。
入口处的队伍排起长龙,他们只能走普通通道,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才来到安检门前,凯勒斯两人出示电子邀请函——高价从参展路人手里买来的——警卫的扫描仪在两人身前一扫而过,什么也没发生,他们顺利混入了会场。
彼得摸了摸蛛丝发射器,松了口气,凯勒斯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放下心,斯塔克科技值得信赖,他身上带了点其他装备,被办法装进背包格子,在微型信号屏蔽器的帮助下全数过关。
地平线实验基地在地面上方的部分只有三层,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就是巨大的全景展厅,玻璃穹顶将冷气十足的金属展厅与外界隔绝,冷冽的色彩与外面鲜艳的色彩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展厅的占地面积有足足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两侧前往其他楼层的通道都有安保守卫,想必今天的发布会只会在展厅里进行,没有光明正大参观其他楼层的机会了。
墨镜下右眼变成莹蓝,凯勒斯找了一个角落,开始进行入侵。
[技能2:隐秘之手——电子设备入侵]
无形的世界,上帝睁开祂全能的眼。
地上一层,展厅;二层,常规实验操作区;三层,检测分析区。
地下一层,缓冲区和……找到了,二百余台银色流线型神经修复舱放置在巨大的升降台上,只待发布会开始升上一层展厅,凯勒斯立刻骇入修复舱,在最左侧,与一层正下方空间隔开的房间中的舱体中发现了紧闭双眼的金发青年,能量胶囊似乎在这两天仍在供给,全身其他裸露的皮肤已经接近透明,与红润的面色对比起来极为惊悚可怖,好像已经被入殓师上妆的死人。
事到如今,哪怕他和彼得今天成功阻止了一切的发生,也没办法挽回哈利的性命了,从他第一次吃下能量胶囊那一天起,一切就已成定局。
凯勒斯手指冰冷,他扶着镜框,好像在假寐,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是那股在安全系统中四处流窜的数据流却愈发暴虐,带着想要摧毁一切的怒意。
证据若是齐全,诺曼奥斯本纵然财富滔天也难逃法律制裁,除非他忽然宣称自己有精神疾病。
那就更好了,若是法律无法带来公理与正义,那就轮到私人报复成为最高尚的选择*。
哈利一辈子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若是能在死神刀下与他重逢,想必也会开心的,就当是他这个同学提前送的毕业礼物好了。
……
一直探索到地下三层,凯勒斯就停止使用异能,收回了数据之眼。
地平线实验基地地上地下一共七层,其他地方遍寻不到,那一定就在地下四层,凯勒斯觉得自己要是不小心串到太阳石用来传输能量的那条轨道,百分百当场七窍流血,还是能避就避吧。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太阳石,你去阻止诺曼。”凯勒斯一把抽出包里的STARKPAD塞进彼得手里,异能得到的信息已经被同步到平板的AI里。
彼得点头接下任务,他确实更适合营救任务,虽然一想就知道找太阳石的任务更加艰难,但是再一想凯勒斯可是托尼斯塔克的养子(?,就莫名对凯勒斯充满了信心。
“放心,你要是没能在诺曼开始计划前拿到阿兹特克太阳石,我会阻止这些修复舱的启动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而第一步就是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突破两侧安保防线,进入有升降通道的走廊。
原本计划的声东击西被扔进垃圾桶,因为彼得一眼就看到了会场里穿着记者马甲扛着摄像头的格温·史黛西。
格温满头雾水地被两个藏头露尾的一米八大汉拉到墙角,如果不是认出了彼得鸭舌帽下的脸,再由此猜到凯勒斯,她早就给他们一人一个迎头痛击了。
看见格温胸前的实习记者证,凯勒斯震惊了一下:“你怎么到处实习,业务跨度还这么大?”
上次还是奥斯本实验室,这次又变成了记者,这就是学霸的生活吗?真是恐怖如斯。
“我的朋友在号角日报实习,今天的发布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但是临时病得起不来床,就托我帮帮忙。”格温参加过摄影社团,问题稿也有朋友提前准备,就干脆应了下来,她抱臂打量着两个鬼鬼祟祟的男生,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总感觉她可怜朋友的实习要泡汤了。
在彼得字斟句酌告诉格温他们想要她做的事之后,格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试图挣扎:“一定要这么做吗?”
凯勒斯插话:“我们的原计划是设计一场伪枪击事件,让会场短暂的乱起来。”
就是混乱程度不太好把控。
主要是没想到这个展厅建得这么一览无余,进了大门就是会场,连个前台都没有,实在不好发挥。
“行了,男孩们,还是我上吧。”格温面无表情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会场面积足够大,但是人群乱起来都是没有理智的,万一控制不好,可能就会引起一场踩踏事件。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腹中打草稿,不过在此之前,她又问出了一个问题,目光灼灼,气势逼人:“我不过问你们的具体计划,但是你们需要告诉我,我在做正确的事吗?”
格温的表情很严肃:“奥斯本发布的‘神经修复舱’概念得到了几乎全社会的关注,这项划时代的技术突破能改写许多悲剧。”
“但那其实是一场骗局,甚至这场发布会也只是奥斯本的一场阴谋。”
“拜托了,格温。”彼得认真看着女孩比天空更湛蓝的眼睛,它们此时正折射出一种钢铁般的坚毅:“你能拯救许多人,你会阻止一场灾难,挽救许多家庭,我向你发誓,你会走在一条你想要的路上。”
看着少年下意识挺起的脊梁,格温忍了一下,还是噗呲笑了出来,面色柔和下来。她今天涂的口红颜色很是艳丽,显得她的发色璀璨无比,格温忽然凑上前去在彼得侧脸落下一吻,轻语道:“我相信你。”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一根木雕和怀疑自己没睡醒的凯勒斯。
“谁能告诉我我错过了几集?”凯勒斯墨镜都滑下来了,看着那枚新鲜的唇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我每天至少要和你一起八个小时,你是怎么……”
嘶,你小子是不是用蜘蛛侠的身份和史黛西约会去了!
大意了,凯勒斯扶额。
*
诺曼·奥斯本一直呆在地下四层实验室做最后的调试,直到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才通过其他通道离开建筑,从一层大门走进去,营造出一种刚到的假象。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深紫色的衬衫领口严丝合缝地挡住织料下因基因病导致的的色素沉淀,然而露出脖颈处的血管仍然呈现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暗绿色纹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企业家常年焊死的微笑面具,平光镜后的瞳孔却在踏入场馆后收缩至鹰隼般狭长,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傲慢。
由野望与权柄堆砌的那份轻蔑在此刻展露无遗,落在旁人眼里,却只剩亲切。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皮鞋与地面碰撞的轻响,下一秒,全场都沸腾了起来。
几十个穿着不同马甲的记者卯足了劲往前冲,哪怕被反应迅速的保安立刻围成人墙挡住,也拼命往前伸举着便携麦克风的手。
“请大家冷静一点,奥斯本先生有单独规划出采访时间……”
保镖的劝说才出口一半就被打断,这些记者们大多经验老道,哪能不知道有这个流程,问题是僧多粥少,也不是每个报社的规模都值得奥斯本拨出宝贵的时间的。
“奥斯本先生!神经修复舱目前在官网公布的数据只包含到治疗结束三个月,请问是否还有更多副作用数据没有被发布出来?”
“有传闻称贵公司在修复舱脑机接口领域与斯塔克工业存在技术冲突,请问您如何看待这场神经科技霸权之争?”
“奥斯本先生,根据贵公司披露的信息,神经修复舱的诞生有莱克斯集团的技术入股,请问您如何看待莱克斯·卢瑟于上月发表的超人不义论?”
第三个发言的记者在他喊完话后身边出现了一小圈真空,有人偷偷扫了眼他胸前的牌子,松了口气。原来是被抢了问题慌不择路的实习生啊,还以为是星球日报的人混进来了呢。
这里是纽约,可不能让大都会的同行抢了蛋糕。
又一道嘹亮的女声盖住吵嚷的问题声,吐字清晰地向诺曼·奥斯本发出质疑
“奥斯本先生,据可靠线人传出情报,贵公司在神经修复舱的技术攻克上涉及了人体实验,请问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自从三年前九头蛇的大批量人体改造基地被曝光,甚至挖出一连串看似正规的公司名下的反人类实验基地后,人们对人体实验的恐惧与反对情绪就日益高涨,更何况奥斯本集团主攻的还是生物科技这种敏感的项目,这个问题一出,哪怕是起初对记者提问不感兴趣的普通人也把视线投到了这个方向。
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在乎真相,只是被刺激的话题引爆后随波逐流到一种义愤填膺的情绪中,让情绪如同流感一样传播,格温·史黛西眼神暗了暗,她抛出问题后第一时间弯腰移动位置,在确定自己重新隐藏好后,顺着人群的缝隙,向前丢出一枚小圆片,精准贴到一名保镖的腿上。
微型神经脉冲,起效快,持续时间短,安全无污染,是彼得·帕克实验课的副产物。
观众袭击保镖总比有枪响引起的骚乱小些,而且也会引起其他安保的下意识动作。
果不其然,在那名保镖浑身猛地一颤,单膝摔在地上后,一串“有人动手了”的尖叫让四号走廊门口的两名安保下意识向前小跑两步,毕竟可能是顶头boss遇袭,几秒后才想起老板先前下的死令,退回原地。
不过此时,凯勒斯已经被蜘蛛侠带着站在走廊最里侧的电梯前了。
那是比风还要快的一道残影,掠过所有死角抵达目的地。
不过这次使用的不是天之索,而是蜘蛛侠。
“至少700英里/小时。”凯勒斯算了一下,羡慕得心里滴酸水,为什么他开挂都开不过这些变异的天才?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种速度。不过此时凯勒斯并不知道蜘蛛侠完全生长完毕后可以达到超音速级别,否则一定会咬着牙把小伙伴扔进警惕名单里。
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异能啊异能,你什么时候给我刷个《群星》出来?
《文明6》也行,他不挑的。
全然不知小伙伴在如此刺激的场合做白日梦,彼得使用Friday(青春版)看起来可比凯勒斯有技术含量多了,他轻松骇进浅层监控,抹掉了从大门入口到四号走廊内部两人的影像。
“抹掉监控就够了,这边走。”凯勒斯看到了侧方通道里的盥洗室。
与其去破解不知道什么科技程度的电梯,不如走通风管道。他们找到盥洗室内的清洁工具间,顶部赫然是通风管道入口处的一面金属网格,在进入通道后没多久,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彼得打算去找找连接着神经修复舱或者升降台的控制室,凯勒斯则调转方向,按着数据之眼提供的小地图,调转方向前往电梯井。
随着嘎吱一声,小通道里探出一个脑袋,垂眼看了看黑黝黝的无底洞。中央竖井的内壁布满电线和液压管,时不时有机械的嗡鸣声和闪光灯打破寂静,即使如此向下也感知不到尽头。凯勒斯心念一动,飞索的尖端化作一支简易勾爪,他将其固定在井壁,随后纵身一跃,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开始下坠,鼻尖的冷凝水与铁锈味被冲散,心底默默计算着降落高度。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飞索的降落速度很快减小,凯勒斯单手勾着飞索,恰好降落到第四扇金属门前,这次他没再另辟蹊径,直接入侵电梯门,连续破解了三层不同的生物锁后,大门缓缓打开,凯勒斯向前一踏,进入到一个安静的长廊。
与此同时,除了在月末存在感强烈一点的异能界面却忽然跳到他眼前,放大数倍变作“全屏”。
一个鲜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
【能源不足!异能续航倒计时59min59s!】
凯勒斯:……?
没人通知他这东西还要充电啊!!!
*
一楼大厅一根罗马柱底部,一只金属蜘蛛原地打滑,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先前小小的乱象早已被专业的安保们平息,微型脉冲作用后就自动脱落,混乱中被格温悄悄捡起,所以此时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时诺曼·奥斯本已经结束了发布会开始阶段的场面话,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
“我们的实验基地目前存放有200台第一批研发成功的修复舱,将在此次发布会找到它们幸运的主人,同样,奥斯本先生也将邀请大家在今天共同体验……”
台上的助理在慷慨激昂地背稿子,诺曼早已经换了件外套,他没带保镖,一个人往1号长廊深处走去,男人眉心带着点因意外而产生郁色,但很快便褪去,换作难以遮掩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马上,马上他就能如愿以偿了。看来上帝并没有如此不公,在为他留下附骨之瘟般的基因病后,也为他留下了一个出路。
诺曼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来到长廊尽头的专用电梯时甚至被地毯绊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扶住墙,袖口下的手腕露出苍青与金黄并重的腐蚀,伤口狰狞恶心。
那是他最初痴心妄想试图直接吸收太阳石留下的教训,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不过都没关系,太阳会治愈一切。
三层生物识别后,电梯大门打开,诺曼此时重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袖子,走了进去。
“B1,走特殊通道,密钥是……”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铃打断他的声音,与此同时,侧耳一直安静的通讯器指示灯亮起,秘书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奥斯本先生,地下四层有人入侵,他触发了B4实验室的第三道防护机制,现在马上就要突破了!”
“什么?!”
诺曼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都显得渺远了起来,他喉中气血上涌,破口大骂:“废物!你们一群废物!都让人摸到最核心的地方去了,难道我花那么多钱只是为了让你们拦住走错路想去厕所的那些蠢货吗!”
他焦急地想要输入B4的密钥,此时电梯大门已经打开,前方是他无比熟悉的神经修复舱0号舱体,比起一般修复舱要大了四五个体位,几乎变成了一座银白色的房子,被安置在B1层核心控制室的最中心,与其他200个舱体完全物理隔绝开。
数不清的半透明管道交错纵横,布满了整个控制室,蜿蜒在墙体角落最后又错落有序地链接在0号舱和……另一边只有普通大小的1号舱上,再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诺曼几乎要呕出血来,夙兴夜寐的心血就在眼前,结果来了个摘桃子的想要他功亏一篑,他手忽然顿住,放弃了亲自去抓人的想法。
“200个人已经选出来了吗?”
“是的总裁,一楼进行得很顺利,经过筛选,选中的市民大多在18到40岁间,全部身体健康强壮,目前200台神经修复舱已经通过传送台送至一楼,总助正在安排他们入舱!”秘书气喘吁吁地回道,他也在到处安排警戒:“奥斯本先生,一队二队三队正在前往B4,紧急制动也已经开启……”
“做的不错。”诺曼的语气已经彻底恢复如常,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表现得比下属还慌,更何况除了最开始的震怒外,诺曼并没有那么担心,B4的防御机制是联合莱克斯集团设计出来的,他为此出了好大的血,虽然最初是为了防超人或其他一些超级英雄,不过也是效果喜人,莱克斯·卢瑟若不是一门心思和超人抬杠的人设太深入普罗大众的人心,早就以技术闻名世界了。
更何况,就算最后的防御机制也失去效力,那间核心实验室也是好进不好出的。
这世上没人比他了解太阳石的威力,那是坠入人间的日轮,远隔天上是普照的太阳,放至掌心则是能灼烧一切,焚毁一切的暴虐恒星。
“前置准备完成后,即刻开始计划。”诺曼按掉了通讯,走近缓缓打开的0号舱体,躺了进去。
在他没看见的实验室角落,一只机械蜘蛛悄无声息地从电梯爬出来,漆黑的眼球正慢慢转动。
*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的异能要消耗能量,他不知道很多东西,也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他在长廊里狂奔,数据之眼火力全开,不断破坏周遭的武器机关,被他缩放在视野角落地鲜红提示框还在不断倒计时,与此同时,两只渗透者蜘蛛机器人也将一层和负一层的景象悉数传入脑海。
1号走廊和4号走廊的电梯通向的区域不同,而在负一层它们是完全隔绝的,诺曼·奥斯本把控制室设在自己那片区域,彼得想要找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一楼的入舱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哪怕因为特殊原因需要工作人员一个个进行手动入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通过两个路口后的监控中传来,是安保队抵达,如果这群人均携带**和短步突击枪,全身上下装备比神盾局都精良的家伙能叫安保队的话。
果然还是私企待遇好。
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凯勒斯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左侧的路口。
傻子才在这地方和他们玩巷战,这么多年他更习惯用飞索这种偏控制系的武器不说,现在手里也只有临时弄来的一把**,疯了才会和那几十个士兵对上,这和在沙漠时那次的情况可不一样。
还好他能躲,这么想着,凯勒斯又“看”了一眼。
一层进度75%。
拖他们一把。
凯勒斯半张脸都被蓝光渲染,皮肤下搏动的血管几近炸裂,脑中更是刺痛不断,这一次更是连血泪都干涸了,但是少年混不在意,他顶着毫无情绪的脸狂奔,如同陷入生死危机的另有其人,那是一种浑然的理智,甚至到了丧失人类情感的地步。凯勒斯本就五官标准的像是游戏建模一样,平日里嬉笑怒骂看不出来,却在此刻将那股非人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技能使用,区域划定……
【技能2隐秘之手——公共设施,瘫痪电力系统】
整座实验基地在瞬间被切断电源,不过所有重点实验项目都无缝衔接了提前储备的多种备用电源,丝滑得连指示灯都没闪一下,骇客技能对这种电池毫无办法,让凯勒斯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但他也没指望这招能起什么大作用,只是为了在一楼制造一些混乱而已——一楼大厅并不在重点区域内,从断电到连接备用电源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虽然用不了多久,但是聊胜于无。
这时,留在B1的蜘蛛将蜘蛛侠到来的画面传给凯勒斯,一切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他暂时放下心,不再关心上面。
他停在最后一扇门前,数据之眼传递的地图中唯一一片漆黑的区域,也是他单单只是试图用那颗虚拟的眼睛靠近都险些被灼伤的地方。
入口处是整座基地中封锁最严密,使用科技最高的大门,然而对于凯勒斯来讲,只是稍微要耗费一点时间而已。
无尽洪流之中,那颗上帝之眼为他搏杀出一条正确的道路,也在不断侵蚀着这具尚且只算普通人类的躯体,从表向里,悄无声息,这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战争溅出无形的血骨,累累残骸铺就通路,但是落在旁人眼里,年轻人就只是安静地站着。
“我们抓到他了。”
紧急制动后走廊灯光全数熄灭,只剩紧急指示灯还在工作,一队队长戴着夜视镜,镜片上渲着拐角处指示灯的绿色,他按住对讲机,松手后立刻举枪瞄准向前快步前行,跟在他身后的几十名安保也是同样,B4层的通道大多窄而长,他们至少还需要再前进十米才能让目标进入到有效射击范围。
九米,五米,一米。
虽然知道能孤身一人潜入实验基地最核心层的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但是在看到那个身穿普通运动服,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看上去还只是个学生的少年时队长还是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这就是超英超反都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戏剧演员带来的后果,放在凯勒斯老家,贫民窟的狗都知道女人和小孩不能咬,危险背景下越是无害的越可怖,可惜这些在纽约呆了许久的私人安保早已刻板印象入脑。
虽然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就是了。
那扇全由未知合金打造的大门从中心向四周打开,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长廊,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人忽然扭头冲他们笑了一下,露出非人态的另半张脸,他嘴唇似乎动了动,随即踏进大门。
“队长,怎么不追了?”
队伍忽然停住的脚步让安保们心生疑惑,有人小声问,而一队队长只是沉默半晌,直到那扇门缓缓合上,才打开对讲机。
他会一点唇语,勉强辨认出了那少年的口型:
不要过来。
出于某种直觉,他认为这句话并不是那平静少年的祈求或挣扎,这种直觉曾在他退役前被派往伊拉克战场时救了他好几次,也许也包括这一次。
“……很抱歉,我们没来得及,目标在进入一所实验室后大门关闭了,我们无法进入。”
——“哪个实验室?你去看看门牌,计算中心还是能量实验室,我告诉你密钥。”
通讯对面的助理对他说。
队长走到先前那少年站的位置,看向金属门中心用未知能量蚀刻出的名字,笔迹狰狞潦草,靠近时能感到明显的热度:
“地平线实验室。”
是这栋建筑,乃至目前整个奥斯本集团的核心。
其含义为——真正的太阳将于此升起。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英语体系中只有brother sister这些叫法,但是后期为了行文需要,可能存在哥哥姐姐之类的称呼,会尽量避免违和感
第30章 数据洪流(7)
未来
异能续航的倒计时一分一秒逼近, 凯勒斯却冷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异能发生的所有变化,都像是浮空递进的阶石, 至此已牢牢将他禁锢在空中,使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心向前迈进。
他也只会一心向前迈进。
容器与力量的不匹配,残漏的壳子,扭曲的人格,凯勒斯一直都在等待,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么。
直到现在。
他有预感,他所有的疑惑都将在今天解开。
地平线实验基地的最核心区域,与凯勒斯想象中截然不同。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墙壁本铸建以冰冷的金属,此刻却覆盖着粗糙的、仿佛被高温熔铸过的黑色岩石,一如火山喷发后凝固的岩浆, 间或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将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
实验室内真正夺目的光源并非是这些墙壁。
在房间的中心, 并非布满了精密的仪器,而是一个小巧却显眼的凸起六角祭坛。石坛表面布满错综复杂的沟槽, 同样闪烁着能量光辉,所有沟槽都自上而下流淌着浓郁到化作液体的能量——在祭坛最顶端,那里悬浮着一块直径约七公分的六角石符。
凯勒斯再眼熟不过了, 这祭坛与哥斯达黎加那座高耸的建筑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等比例缩小了而已, 而且它们的顶端, 同样都有一轮[太阳]。
在地面, 几条粗大的导管从四周的墙壁伸出,续接在祭坛的沟槽底端,很显然,这便是输送能量的管道,外部不知使用了什么材质,才能在如此热度下保持功效。
漆黑的石符中,似乎有无数道金红色的光流在其中奔腾、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几乎实质化的热量。
仅仅是注视着它,凯勒斯就感到双眼刺痛,皮肤像是被正午的烈日灼烤,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高得离谱,无异于靠近一轮真正的太阳。
“呃……咳咳……”
凯勒斯猛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鲜红的提示框在视野中闪烁,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数据之眼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就受到了强烈的干扰,视野中充满了雪花噪点,他立刻关闭了技能,才好受些。
头晕目眩中,凯勒斯咬牙向前走去。
他必须拿到太阳石,而不是简单地让异能去吞噬它。
实验室内并无通风设备,滚滚热浪灼伤了他表露的皮肤,凯勒斯却浑不在意,他来到浮空祭坛的下方,太阳石的位置并不高,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合金天花板猛地凸起、变形,致使表面凝固的熔岩碎裂掉落,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一道绿色的身影伴随着猖狂的笑声,砸落在凯勒斯与太阳石之间!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烟尘散去,出现在凯勒斯眼前的,是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诺曼·奥斯本。但此时的诺曼,与他平日里出现在媒体前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他穿着一套造型狰狞的绿色金属战甲,背后是一个有些许破损的喷气式滑翔翼,似乎是在暴力突破时损坏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扭曲的恶魔面具,隐约能窥见里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血管凸起,眼神中充满了贪婪、疯狂和一种近乎痛苦的亢奋。
他不是诺曼·奥斯本,他是绿魔。
“为什么,要阻拦我的计划。”
“我本可以,不必如此,我本可以,更加完美!”
“它将赐予我力量,也将赐予我新生!”
他猛地看向悬浮的太阳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伸出手就想要直接抓取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住手!”天之索金芒乍起,直奔向小型祭坛顶端,凯勒斯咬牙操控着它。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破开的洞口荡入实验室,精准地射出一道蛛丝,缠住了绿魔即将触碰到太阳石的手腕。
“Kael,你还好吗?我找到了B1层的那个隐藏空间,试图阻止他,可是诺曼·奥斯本又一次注射了绿魔血清,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蜘蛛侠声音焦急,他稳稳落地,挡在凯勒斯和绿魔之间。
在彼得接连破坏半数以上的舱体后,诺曼·奥斯本就疯了,他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孤注一掷注射了全部的绿魔血清,想要直接吞噬太阳石。
“来的很及时,spidy。”
太阳石入手后,天之索立刻消失,灼烧带来的疼痛很快就被麻木取代,如果不是场面实在不合适,凯勒斯很想说自己闻到了烤肉的焦香。
异能弹出窗口:
【正在获取太阳石,即将进行系统充能……】
停,先不获取!
凯勒斯在握住太阳时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它内部磅礴浩瀚的神秘力量,也许,他能操控它。
“拦住绿魔,可能……哈利还有救!”凯勒斯对蜘蛛侠大喊,一边扑向祭坛底侧的六根能量管道。
治愈之力也是太阳石能量的一部分,只要掌控好份量,未必不能把哈利从死神手中拽回来。
在听到凯勒斯的话后,彼得毫不犹豫地冲向绿魔,腕间的蛛丝发射器选中目标。
“我的太阳石……滚开!”日夜念着才等到计划执行的今天,绿魔在看到凯勒斯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随即被更强烈的疯狂所淹没,冲向拦在中间的蜘蛛侠。“那是我的东西!那种力量……它会给我全部!滚开!”
他猛地挣脱蛛丝束缚,背后的滑翔翼喷出火焰,推动着他向蜘蛛侠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拳脚相交,战甲赋予的力量与蜘蛛侠的身体碰撞出沉闷的响声。绿魔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疯狂却让他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可无论他的攻击有多猛烈,那层叠的白色蛛丝都错落封锁了四周,攻击灼断便有新的蛛丝补上,宛如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趁此机会,凯勒斯依次握住能量导管,咬牙将太阳石的能量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导入进去,又强行开启[数据之眼],天花板被打坏让房间里的信号恢复正常,他“看”着导管中金红能量的走向,排除一个又一个错误选择,直到第五根导管的尽头,凯勒斯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年轻的富家子面色不再苍白,皮肤红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安详地宛若沉眠于一场美梦当中,如无意外,他的美梦很快就会变成噩梦,暴虐的能量会撕裂他身体的每一处,直到将他压榨殆尽,变作程序下的耗材残渣,再将过滤出的温和能量注入诺曼·奥斯本的舱体中。
他将再也不能呼吸,说笑,抱怨夏天的太阳然后躲在阴凉处看着另外两人跑跳,他引以为傲的发型将与尸体一同化作焦黑的煤炭,那张脸再也没办法去和姑娘们搭讪了,他将于痛苦中永眠于这座巨大的坟场中,届时若是立起巨大的碑,也只有寥寥几人会来看望他。
但想来只要有两个人来看过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真是让我好找。”
凯勒斯半跪在地上,触碰太阳石的左臂彻底垂下,再没有抬起来的力气,瞳孔之中数据流倒转,可他只是轻松地笑笑,像是在对谁说话:“扰了你难得的美梦,希望醒来之后别和玩发脾气。”
温和又柔软的力量顺着管道缓缓涌入,修复那具破败不堪的残躯。
他并没有使用[圣巢荣光],免疫伤害会使能量流排出身体,前功尽弃。
与此同时,刚用蛛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困住绿魔的彼得,意识到凯勒斯在做什么的后崩溃地扑过来,语气里几乎要带上哭腔:“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凯勒斯现在的举动和拿自己做过滤器有什么区别?!
可彼得甚至不敢上手拉扯他,能量通道已经形成,若是被中途打断,最坏的可能性便是两条性命具陨。
“……我不应该让你来的,你根本没有责任去挽回这一切。”
眼见那道半跪的身影气息越来越微弱,彼得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他应该阻止凯勒斯的,他是想要救哈利没错,可难道真要真要一命换一命吗?这种选择……这种选择……
无边的悔恨向他袭来,彼得快要崩溃了,他成为蜘蛛侠后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但在这种时候却只能呆呆地坐着,等待命运下达判词。
终于,紧抓在凯勒斯手中的导管黯淡下去,这代表他停止了能量输送。
[隐藏任务已完成]
[选定目标:阿兹特克太阳石,能量吸收中]
[正在修补系统裂缝]
[正在修补躯体裂缝]
[该过程会引起巨大的能量波动,检测到当前时空不稳定,即将撕裂,请玩家做好准备]
[修补过程中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当前修补进度0.1%(Loading……)]
凯勒斯意识模糊,勉强辨认着异能屏幕频繁闪过的窗口,他想让彼得闭嘴别哭了,真的太吵了,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上面的情况怎么样,说起来,这实验基地算不算临街?他阻止三起街头犯罪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啊,这次闭上眼睛,再醒来就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很喜欢[数据之眼],虽然耗能高了点,但还是想要100%的任务完成度把它留下来。
异能面板随主人的心意跳转界面。
只可惜,他看不清了。
就在凯勒斯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际,剧烈的能量波动彻底撕裂了时空,一道身影从其中缓缓走出,接着如同扑火的飞蛾那般,猛地扎进半昏死过去的年轻人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温热的液体滴落,打湿了那人的皮肤,看着那张比记忆力要年轻稚嫩一些的熟悉面孔,她嗫嚅了两下唇。
“骗子。”
那道声音沙哑、哽咽、带着狂喜与无尽悲伤。
“终于找到你了,哥哥。”
*
凯勒斯在梦境中,见证了一个女孩的十九年。
……
摩根·斯塔克出生于凯勒斯18岁那年。
在小小的婴孩已经躺在了摇篮里,对着悬浮的风铃流口水时,她的名字还没有定下来。佩珀和托尼争执不休,最后把刚申完MIT闲得发霉的凯勒斯拉来做裁判。
不靠谱的兄长把写着名字的几张字条全都pass掉,信心满满地写下一行字母:Arcana。
“就叫阿卡娜吧,奥秘之女。”
凯勒斯信心满满单方面拍板,可惜被婴儿的父母联合驳回,托尼眼尾抽搐了一下,向佩珀退了一步:“其实摩根也行,我想了想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奇怪。”
于是摩根·斯塔克在此刻诞生了。
躺在婴儿床里的女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自娱自乐地吐泡泡,直到她的上方忽然出现一张英俊的脸。
被驳回提议,年轻人倒也不生气,他现在年龄正好,满身朝气蓬勃,透着这个年纪的人独有的活力感。“等着吧,等她长大之后一定会和你们生气自己为什么不叫阿卡娜的,你们不懂小孩子的审美。”
说着,他眉眼弯弯,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
“噗。”
婴儿吹爆了一个泡泡,咯咯地笑起来,凯勒斯啧啧感慨,小声惊叹:“原来真的能长开,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地像只小猴子,我还以为佩珀是在唬我呢。”
“我也这么以为。”这是偷听到的托尼,一段稳定的婚姻让当初那个敢在全世界媒体前揭露身份的钢铁侠也变得沉稳了起来。
否则当初在产房大叫怎么是只猴子的就该是他了。
这里请注意,真的这么做了的不是凯勒斯,而是兴致勃勃跑来观察中庭人新生儿的索尔。
画面在后方佩珀无奈的神色中一转,那个还只会吐泡泡的婴儿长大了,变成了四五岁的模样。
女孩儿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踮起脚敲了敲门,没多久,房子的主人便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探出头:“我会建议托尼请一个保姆的,亲爱的,能不能让Friday陪你玩?”
小摩根用力晃了晃脑袋,坚决拒绝,从门缝往前一钻,抱着凯勒斯的腿不松:“Mommy说家里不适合请保姆,但是他们总是很忙,Happy叔叔也要工作,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Kael陪我看小马宝莉嘛!”
户主对她无可奈何,只好放小强盗冲进厨房搜刮他的零食库存,他跟过去的时候路过阳台低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车牌号刚好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气愤地掏出手机:
「K.K:我要和儿童保护协会举报你们:(」
——「Tony:Just do it!(墨镜emoji)(墨镜emoji)」
“Kael我想吃芝士汉堡,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另一头传来女孩的抱怨声。
“佩珀不让你多吃……好吧就一次,不许告诉你妈妈。”对小女孩毫无办法的凯勒斯向生活妥协,但他决定最后一次争取自己的利益,于是一边订外卖一边对她说:“只能看一个小时,如果还想再看,帮我解决掉8000字的论文,今天你就是想从外侧爬上帝国大厦我都能带你去。”
抱着厨房里唯一勉强称作是零食的水果麦片哒哒跑到客厅,熟练地把自己窝进沙发里的小摩根疑惑抬头:“论文是什么?”
“一种……毫无意义,发布下来没有学生会认真写,交上去没有老师会认真看,连学术垃圾都称不上出现在世界上唯一的意义就是造就一批代写和付费ai打印出来只能称斤卖掉的废品。”
“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和陌生同学一起做小组作业,我后悔了,只有失去彼得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我只是想水个学位证而已,我又不靠它来获取社会地位。”被折磨了半个星期的凯勒斯死马当作活马医,往小摩根怀里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是废物,但你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不管继承了谁的智商,这东西对你来说都一定毫无问题。”
“是吗?”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小女孩安慰他:“Kael才不是废物,不过如果Kael很讨厌它,我也可以试试哦。”
啊,天使,这孩子和斯塔克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凯勒斯把摩根送回家,当晚就接到了托尼的电话。
“你对她说了什么?Morgan说她以后不要上大学了。”
凯勒斯果断地按下挂断键。
把孩子扔到别人家养就是要承受这种可能的后果啊。
再说了,他只是说了些实话。
画面定格在复仇者大厦里,小女孩一遍蹦跶一边和父亲说不要上大学的场景,高学历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对着发愁,虽然说着只要孩子健康幸福就好,但也不能当一个文盲啊。
随后再度转换。
小摩根九岁了,她习惯了爸爸的特殊职业,和父母繁忙的生活,但他们也会尽一切力量挤出时间陪着她,所以她并没有不开心过,而且,就算爸爸妈妈不在家,她也可以去找哥哥玩。
这次她还没敲门,凯勒斯就全副武装地踏出家门口,因为个子太高又没低头看,差点一脚把小女孩踢飞出去。
“哦上帝,”心惊胆战地止住动作,凯勒斯弯腰把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摩根一把抱起,转身锁门。
青年已经彻底脱离了几年前的青涩感,身姿挺拔,面部线条也变得锋利起来,隐藏在冲锋衣里的身体不显山不露水,却匀称地布满力量感。
“我的公主殿下,我今天有事情啊。哦对,复仇者们早上出任务去了,最近集团好像也比较忙,佩珀也确实抽不出时间……”
凯勒斯一边念叨着,一边骑上机车,把摩根放在身前,又往她脑袋上扣了一个硕大的头盔,一直骑到了目的地,也没想好该拿她怎么办。
“Kael也要去打坏人吗?我也要去!”女孩在厚重的头盔压住,声音闷闷的,但是挡不住几乎溢出来的兴奋。
“也算吧,不过我的主要目的是去刷点SSR出来,技能槽居然只有五个,我得不断地去找最强大的能力刷新我的卡组。”凯勒斯一路嘀嘀咕咕,他主要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想着摩根能听懂,只是随口吐槽一下垃圾的异能罢了。
摩根也确实不懂,只觉得今天要去和大人们一起冒险了,兴奋地头发都支棱了起来。
机车停在一个临街店铺的后门,凯勒斯捞起摩根就走了进去,里面等待已久的同伴一句骂声还没发出来就紧急叫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愤怒。
“这是酒吧,你怎么还带了个小孩子来?!”
酷哥同伴一把将手中液体还过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对凯勒斯怒目而视。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这是我的店,今天又没营业,你慌什么。”凯勒斯嘲笑他,同时打开手机疯狂翻通讯录,搜索今日能接盘的家伙。
“没营业也不合适啊,而且你带个小孩来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我们今天的计划是什么吧?”
“我当然记得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难道让我把她扔回大厦和人工智能玩?太残忍了。”凯勒斯连连否决,然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端详起了酷哥:“不然,我们的计划临时改动一下怎么样?”
“?”
“我是说,今天我自己去,你来帮我带一天孩子……嗷!”
一根长柄勺子精准地砸到凯勒斯头上,酷哥冷笑一声:“想都别想,我千里迢迢来纽约一趟就是为了给你看孩子的?”
其实凯勒斯可以选择捉住时机转身就走,他知道这个家伙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但为了防止之后被锤成饼饼,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忽然,推特跳出提示窗口,你关注的用户更新了动态。
“上天会眷顾努力的人。”看见动态内容后,凯勒斯松了口气,给斜倚在吧台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放心吧,计划照常,我有安排了。”
“你确定她会同意,看起来兴奋着呢。”同伴似笑非笑地努了努嘴,示意道。
虽然店里没人,但这也是摩根第一次进到酒吧,正兴致冲冲地到处乱逛,陌生与新奇的东西都会让她充满探索欲,她想跟着复仇者们出去“玩”可很久了。
“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她们心中总有更重要的东西。”凯勒斯拍拍他的肩,促狭地笑了下:“看我的。”
说着,他故意放大声音:“听说今天是迪士尼周年庆,有超豪华版的花车巡游和烟花秀呢。”
果然,正努力扒住吧台想翻进去的摩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有Elsa吗?”
“全部都有。”邪恶的成年人露出笑容:“你想回家换好公主裙再去玩吗?”
“要!”摩根用力点头,眼里盛满了星星。
于是,当天好不容易请到假和女朋友出来约会的彼得·帕克先生就在排队的时候怀里莫名一重。
一低头,嚯,好眼熟的小姑娘,蜘蛛侠这些年的血泪史除了被超反打得满天乱飞,就是被不耐烦带孩子的好友甩过来的拖油瓶占据掉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
章鱼博士都没能干掉的蜘蛛侠,却在两班倒完还有去邻居家带小孩的时候险些猝死。
“Pete,Kael说今天迪士尼有最盛大的花车巡游!”
小姑娘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小腿,期待地看着他。
而彼得只能在身边女友的窃笑声中拿出手机,背着手盲打发出此生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
手机嗡嗡两下,收到了回复。
——「K.K:今天赶着去找人麻烦,门票钱,误工费,和打扰你们约会的精神损失费给你转过去了,爱你Pete(飞吻emoji)」
「P.P:滚呐」
「P.P:我恨你:(」
万里晴空下的迪士尼乐园是属于每一个孩子的童话王国,这里没有悲伤,充满了鲜花与爱,所有故事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乐园中到处都是欢快的乐声,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年轻男女的手,对着旁边的棉花糖店铺两眼放光的画面就此定格。
然后化作玻璃,支离破碎。
一切画面在瞬间失去了色彩,重组成黑白的胶卷。
摩根十岁那年,穿上了一身黑白的连衣裙,懵懂地被父亲抱在怀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父亲在哭,母亲也在哭,他们将她带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将她轻轻推向前方。
“去和他告个别吧。”母亲强忍着哽咽声,对她说。
“和谁告别?”
摩根不明白,草坪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大部分她认识,还有一小部分从没见过,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悲伤,压抑的情绪让她感到恐惧,她攥紧了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去吧,孩子,别害怕,你总得和他告别。”爸爸说。
她从没见过父亲那样的表情,压抑,痛苦,与滔天的仇恨,摩根呆呆地松开手,顺从着力道向前走去,直到那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这是摩根生命中第一次参加葬礼,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她的世界逐渐崩塌,是从这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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