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物皆虚(10)
内乱
当晚, 杰森的单人宿舍再次迎来了那位不请自来的熟客。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上来就抱着“我没睡你也别想睡”的心态把人摇醒,而是默默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嗓子里发出细长, 低沉,像是泣音与哀嚎结合体的奇怪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杰森一个激灵起身抄起短刃,以为宿舍见鬼了。等到他打开台灯认出角落的诡异人形后,心里的怒气值再度达到了一个高峰。
你哭丧呢?
杰森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可能在自己的葬礼上听到这种调调,这东西听两遍就已经很超乎常人了, 谁承想凯勒斯会助力他的人生新体验次数更上一层楼。
“赛努啊——我的赛努——”凯勒斯幽幽地哭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死去多年忽然秽土转生结果又被自己一铲子抡回地里的宠物梦。
一边哭丧,他还不忘一边解释:“虽然我在说‘我的赛努’, 但是这并不是我把她当做我的所有物的意思,这只是一种情感上的亲密表达,你能理解吗?她带着我的心和祝福一起离开了, 虽然再来一次我仍旧会这么做,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爱她。”
“呜呜呜我的赛努——”
杰森握着刀坐在床上, 一开始怨气比鬼还重,听着听着, 眼神就变得清澈起来。
“你……谈恋爱了?”杰森试图理解这出闹剧的原因,“然后被甩了?”
说完这句话,杰森又觉得不能用常理揣测凯勒斯, 于是加上了一点(无恶意的)推测:“如果你告诉我所谓的‘心和祝福’是指大把的票子和黑卡, 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在二手平台上价值不菲的东西, 那么我很遗憾地告诉你, 兄弟, 你被仙人跳了。”
把凯勒斯想象成一个智商不达标的恋爱脑对杰森的身心健康很有帮助。
而对于那位创下如此辉煌功绩的女士,杰森愿意自掏腰包为她刻碑立传,并向塔利亚提出把她连跳三级扔进外交部门当老大,毕竟能在联盟的高压统治下还有胆子和敌友不明的客人谈恋爱,甚至甩了对方,有这种胆气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联盟里有这本事的存在可不多。
心里飘过乱七八糟的幻想后,杰森忽然静默一瞬,一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里划过,他猛地抬头:“等等,不会是塔利亚吧?”
凯勒斯被杰森嘴里蹦出来的名字吓得打了个嗝,一时间哭丧都忘了,他嘴唇颤抖:“你疯了,塔利亚·奥古不是你爹的前女友吗?”
“差辈了啊!”
“这有什么,而且如果是她的话,最开心的可能是你的养父。”
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四舍五入也算养子撬了死对头的墙角。
杰森忽然又摆出一副超凡脱俗的姿态,并对大惊小怪的凯勒斯不屑一顾,就好像这种和父亲(辈)的前女友搞到一起对他来说就像路边小摊往热狗里挤辣酱一样常见——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刚刚想起,自己的养父抢过养兄的女朋友…还是什么来着?
虽然这件事在那时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是好处也很明显,他再也不会为这种狗血家庭伦理大戏而惊讶了。
凯勒斯不懂,他生活在一个纯洁的大家庭,里面有道德标兵,回头的浪子,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因为会变身估计很难谈恋爱的老实科学家,还有一个外星人。
一圈数下来,最花心的居然是哈利·奥斯本,不过虽说如此,和布鲁斯·韦恩的战绩比起来显得像绿色频道。
但这不妨碍他装懂,并悄悄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塔利亚,难不成你……”
杰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咬牙切齿地捂住凯勒斯的嘴,让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闭!嘴!”
一阵混乱的物理消音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杰森也才弄明白,赛努是一只鹰。
“是白腹隼雕。”凯勒斯纠正道,接着继续把自己的故事说了下去。
想必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幼时在横滨生活了快十年的孩子,迷上一些“国家特色”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个世界文坛凋零,与之相对的,娱乐产业可谓蒸蒸日上。
在那时,流浪的小凯勒斯最羡慕的不是富人家孩子身上穿的名贵衣物和新款手机,而是那套在推出前就在全国大屏幕上无数次推广的全套宝○梦mini手办。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能得到一只宝○梦伙伴呢?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凯勒斯十分孤独。他厌恶与满腹心思的人类打交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恶意是擂钵街中交往的主流情绪,活下去已经足够困难了,还要辨别满脸笑容的人是真情还是假意,这实在令凯勒斯不堪重负。
日本战败后,横滨作为租界,放进全国比较,经济发展得还算迅速,一些小店里偶尔也会放一台电视。
那家店的店长有好几个儿女,所以每到固定的时间电视机就会播放动画片。店外偶尔也会有路人停下脚步隔着窗户探头探脑,店长也并不驱赶。
凯勒斯在那里有了人生中的第二个愿望——他想要一只属于他的宝○梦。
跟随他,服从他,予他慰藉,为他而战。
“长大后我才发现,那个愿望只是我的自私与劣根性作祟罢了。”凯勒斯安静地述说着,声音里没了刚刚的怪腔怪调,只剩下淡淡的,如丝绸般的懊悔。
“我当时想要的不是伙伴,只是一个宠物,或者绝对忠诚的奴隶罢了。”
“毕竟,谁会把伙伴放进精灵球里呢?”
对于赛努来说,凯勒斯的身边就是一个没有栅栏的精灵球,即使她看起来心甘情愿,凯勒斯也知道,这可能只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他们都是会因为无法飞翔抑郁而死的生物。
……
“但是我还是想要一只宝○梦呜呜呜……”
*
之后的几天,凯勒斯一直保持着兴致不高的状态,一天三顿饭都减少到了两顿,也没了陪达米安打架的兴致,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然后,久违的清净时间让他把地图上的未探索方位挨个翻了个遍。
普通任务3完成,凯勒斯找到了拉撒路之池,虽然守卫十分严密,但是他可以潜在阴影中,把任务附赠的小瓶子直接丢进那个疑似藻类超标的绿色池子里,等到小瓶子装满,就会自动回到背包格子里。
【您已获得[10ml拉撒路泉水]*1】
异能这次没有像吸收太阳石那样私吞任务成果,凯勒斯看着背包界面上发着幽绿光芒的小瓶子,想不出自己需要它的场景。
治疗伤病和起死回生什么的……
放着吧。
刺客联盟的基地非常大,大到凯勒斯放弃了地毯式搜索的打算,根据人物侧写,雷霄·奥古不是那种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人。
忍者大师,包括塔利亚·奥古和达米安·奥古,这一家子都是傲慢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知道自己手里掌握了多少权利,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寄存在他人那里,他们最相信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但是,凯勒斯甚至已经摸到过雷霄·奥古的卧室了。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能量感知]忽然传递回不小的波动,凯勒斯兴奋得几乎要晃起尾巴,见天地在那些青石黑砖,幽暗无光的各种通道里打转,即使有地图他也觉得脑子懵懵的。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开启[鹰之感官]。纯金的线条勾勒出墙内的装潢,凯勒斯看见了无数可以致人死地的陷阱、魔法、诅咒,但除此之外,偌大的套间里居然什么特殊的道具也没有,[能量感知]察觉到的波动只来自于魔法和诅咒。
套间里没有技能下回溯出的脚印,结合雷霄·奥古的行踪分析,看来踪迹溯源只能追溯到过去的一个月。
凯勒斯败兴而归。
已经把可疑的地点全部探索完了,依旧一无所获。
隐藏任务是在进入此方联盟基地后触发的,月度任务在阐述上不会玩那种“全世界刺客联盟的领地都算是副本区域”这种文字游戏,金苹果碎片一定就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在表层区域?
凯勒斯头疼地想。
基地的表层区域是里层区域面积的近十倍还多,他只有一个人,[鹰之感官]和[幽影潜行]还都有冷却cd,全部仔细探索完,里外里要再砸进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凝视着虚空中蓝色的屏幕,他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垫中,丝绸质地的被褥向凹陷的位置下滑,挤在他身侧,凯勒斯放平呼吸,很快陷入浅眠。
直至刺眼的阳光把他唤醒。
——一个身穿白袍的刺客穿行过密集的人群,祂路过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走进古罗马斗兽场与万神庙,从巴黎圣母院的最高点一跃而下,远方的金字塔逐渐缩小,化作日光下不显眼的碎片,最后站稳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最中心。
——最繁华的,最落魄的,祂一一见过;最高尚的,最卑劣的,祂皆手刃过。那身圣洁的刺客长袍穿梭于熙熙攘攘,身着粗布麻衣的困苦人群里。刺客的长剑下垂,汩汩的鲜血川流不息,它们来自最昂贵盔甲下的血肉之中。
——祂站在群山之巅,与万丈深渊仅有一步之遥,太阳的注视下,刺客举起手臂,一只鹰隼带着尖啸般的长鸣撕裂云层,落在祂身上,那双漆黑的圆形瞳孔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直直看了过来。
——祂们注视着你。
“!!!”
凯勒斯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扭头,发现窗帘正严严实实地挡在窗户前,卧室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翻下床,拉开遮光帘,一缕阳光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已经是下午了,他差点睡了一天。
凯勒斯眉心直跳,他把遮光帘拉好,然后打开灯,拼命回忆着梦里的景象。
那些刺客长袍的制式总在变,那道看不清脸的身影也总在变,祂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不同时空,不同过去,但因为各种原因走进同一条命运河流的。
“我知道了!”凯勒斯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看起来惊喜万分,他在原地走来走去,激动地自言自语:
“金苹果碎片就是伊甸碎片,它应该是游戏与现实融合共同诞生的神器,所以,它应当是同时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那些系统刷新出来的游戏,究竟只是普通的游戏,还是基于某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而修改捏造出的能力呢?
凯勒斯远不到能触及这种层面内情的时候,但他无比清楚,梦中的身影不似虚假。
“我应该已经找到它了,或者说,我曾离它很近,很近……”
近到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他,才让他做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么,问题再回到昨晚思考的内容上去。
雷霄·奥古会把金苹果碎片放在哪里,才能保证只有他有能力取到它?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
还不等凯勒斯开始计划今晚的行动,客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后,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刺客——凯勒斯从来到联盟后就没见到过几张露出来的脸。
刺客捂着左臂,手掌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制服也不知何时被划出不少明显的口子,深色的衣物很难看清伤口的深浅,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不免证实了它的严重程度。
他急匆匆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焦躁不安:“卡罗大人,塔利亚大人让我带您离开,趁现在这层还没有被波及到,快跟我走吧!”
“出什么事了?”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壁龛中的火把不知何时熄灭了,深邃的黑暗深处很快便传来几声兵戈相交的响动。
“是妮莎大人,她背叛了联盟,带着人手挑起了内乱!”
“妮莎·奥古?”凯勒斯挑起眉,“那为什么来的是你,我门外一直驻守的五个刺客里,没有你啊。”
那名刺客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然而,他再也没机会说出任何辩解之词了。
血液像喷泉般从他的脖颈中涌出,画出红色的弧线。
那双眼睛里还停留着前一刻的惊疑不定,可是现在,就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和身体一起软倒在地。
汩汩鲜血流进黑暗里。
阿泰尔之剑划出掀起微弱的气流,鲜红的绶带轻飘飘地在空中摇晃,凯勒斯面无表情,好像随手取人性命对他来说,从来微不足道。
他嗤笑一声,走进烛火烬灭的石廊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均是被从后方一击致命。
另外三个不知所踪,说不定联盟真的出了点乱子。
可惜了,凯勒斯心想,两具尸体的身份他都记得。一个每天负责给他送新鲜蔬果,一个负责跟踪他从客房到电梯的那段路程——后者偷懒了好几次,走到能看到电梯的位置就不跟了,还会在值班的时候偷偷睡觉,然后被其他刺客打醒。
凯勒斯神情不变,把两具尸体从冰冷的走廊抬进客厅里,反正……他之后也不会再回到这间房子了。
【普通1:完成5次无人发现的刺杀(1/5)】
弹出的消息提示框挡住了尸体的脸。
任务1其实并不简单,无人发现的刺杀,意味着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目标本人都不能有所察觉,即便杀手就站在他面前。
凯勒斯关上门,把客房的钥匙插在门锁里,唯一的光源也被门板掩住后,石廊陷入彻底的黑暗,但这并没有对凯勒斯造成什么阻碍,现在即使不使用任何瞳术类技能,他也能够在暗中视物。
他拉起兜帽,闭上双眼,整个刺客联盟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在脑海中清晰展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
十分钟前。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塔利亚死死握住长刀。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与她长得并不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身上的共同点恐怕只有那份蓬勃的野心。
“但事实如此,我的好妹妹。”妮莎·奥古笑起来,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嘴里吐出淬毒的话语:“父亲说,我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也是他最爱的孩子,我将是下一任的恶魔之首。”
塔利亚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语句:“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当然有。”她说,手中的匕首翻转,寒光毕现,“介于我们的父亲不久前,心脏就已经在这把匕首下停止跳动了。”
美人蛇身上涂满了沾之必死的剧毒,能轻易绞死是自己几倍粗的猎物,所有小觑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最终都化作了成就其赫赫威名的枯骨。
塔利亚很想笑出来,讽刺妮莎嘴里天方夜谭的故事,她们的父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过比她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恶魔之首的名号是里世界用无数鲜血与恐惧共同铸就的敬畏,而不是能轻易传承的符号。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是因为在星城和超级英雄谈恋爱谈傻了,才会真的觉得,拉撒路之池的主人,会因为被匕首刺进心脏而死亡。
可事实上,不管她们的父亲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他没办法下一刻就出现在联盟总部的基地里,这场继承之战就注定要打响。
没错,继承之战。
这对异母的姐妹都觉得自己才是对联盟贡献最大的那个,她们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统领联盟,并带领它走向辉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啊,塔拉,我们的父亲不是神,他已经活得太久了,早该死去。”
妮莎笑了笑,她近几年确实多数时候都呆在星城,对联盟的掌控没有塔利亚深,但是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女人的身后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他们身材健硕,把亚麻织成的布料披在身上,皮肤是生活在沙漠中的部族会有的深色。
“……乌布族向你效忠了?”
“很意外吗?”女人微笑着说。
戴着红面具的刺客在她身后现出身形,上前一步,兵刃出鞘,却被女人猛地拽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塔利亚在他耳边轻语,声音低若虫鸣。
“从后面的通道离开,找到加布里艾拉,让她把达米安送到他的父亲身边,走三号密道,那里会通往一个应急据点,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杰森,我不知道你还有多久会想起全部的过去,但是,在那之前来这里,回到哥谭,或是任何安全的地方,池水会让你疯狂占据你的全部心智,它会杀死过去的你,并从这具躯壳中捏造新生的意志。”
“你是说,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吗?”杰森不可思议地发问,他不知道塔利亚何时发现了他的异样,但此时此刻女人的冷漠更令他心惊。
从他记忆全无,如同初生婴儿般在联盟醒来,就是这个在外界以狠辣著称的女人在教导他,指引他,让他重新变得强大。虽然从未宣之于口,但杰森的确视塔利亚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你不愿意?”塔利亚无奈地拍了拍他,像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孩子:“我通过试炼,在里世界掀起血雨腥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区区两个乌布族,即使再加上妮莎·奥古,对她来讲也只算是普通的险境而已。
她的姐姐离开联盟太久了,久到她足以在父亲的眼皮下,将手摸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如果你不愿意和达米安一起去哥谭的话,就去找你的朋友吧,你知道禁地在哪。”
塔利亚说:“达米安和他玩得很开心,一点池水权当做报酬,但是一定要提醒他,千万,千万不要在那里久留。”
否则只会徒增池底枯骨。
刺客拗不过她,只能带着满腹担忧离开。
塔利亚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时,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
一路上尽是尸体与不息的打斗,遇到分辨不出敌我的人,凯勒斯就装作没看见,漠然路过,遇到那些明显穿着不同阵营服饰、或正在攻击塔利亚一方人员的叛乱者,就顺手刺上一刀。
月度任务的完成度很快就来到75%。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联盟的禁地,本该守在这里护卫不知为何全部消失,他站在池边,漆黑的眼瞳深处倒映出幽绿的光点。
金苹果碎片就藏在拉撒路之池的池底,恶魔的池水屏蔽了技能的感知,才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我的突破材料,真是让我好找啊。”
凯勒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坠进一片绿色中。
【作者有话说】
桶塔亲情向
虽然我本来想扔点迷失岁月进去的:)
让kk碰巧看见早上这俩从一个房间走出来,世界观崩塌的同时,连夜给托尼发消息: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很尊敬佩珀小姐orz
第47章 万物皆虚(11)
疯狂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皮肤,渗入骨髓。与此同时, 凯勒斯感到有无数模糊而疯狂的呓语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使他的神志逐渐变得混沌。
拉撒路之池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治愈能力,却也以侵蚀心智、催生疯狂而著称。对于凯勒斯来说,它的好处是完全无法与这巨大的风险相提并论,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还好他理智尚存,一股微弱的暖意也自身体里生起, 帮助他抵抗池水的侵袭。
但是对比整池的液体,那点太阳能量实在微不足道。
凯勒斯奋力下潜,睁大眼睛,试图在墨绿色的混沌中寻找任何不寻常的闪光。池水阻碍了视线, [鹰之感官]和[能量共鸣]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干扰。他只能依靠直觉和对能量波动的细微感知,向着池底最黑暗的方向潜去。
越往下, 水的阻力越大。那些低语变得越来越清晰,开始化作他熟悉的声音——
“凯勒斯……留下来吧……这里有你渴望的一切……”
“永恒的力量……不朽的生命……你触手可及……”
是啊, 这确实是他所渴望的,但对他而言, 它们并非遥不可及到需要绝望地轻信如此低劣引诱的地步。
只是,拉撒路之池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吗?
凯勒斯面色不改,咬紧牙关, 使用了一次[圣巢荣光]抵御着池水直接的物理侵蚀, 让被环境勾起的, 压抑不住的怒火平息下来。然而[圣巢荣光]只能防御物理攻击, 对精神诱导毫无办法, 凯勒斯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他的双眼慢慢变得空洞,四肢无力,最后缓缓沉入无光的池底。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它们被某种力量精心地编织、拼凑,续写出一个新的梦境。
周围的池水忽然变得明亮,墨绿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看上去温暖极了。凯勒斯不再下潜,而是漂浮在阳光明媚的海面上。远处是洁白的沙滩和一座熟悉的,带着阳台的海边小洋楼。阳台上,紫色的鸢尾花在微风中摇曳。
他被温和的潮水冲到岸边,踉跄着爬起来,湿透的刺客长袍沉重地贴在身上。就在这时,凯勒斯发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穿着白裙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也许是听到背后有声音,女孩转过头,她的胸前有几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不断涌出,将纯白的裙子渐渐染成刺目的红。
“你长大了。”她说,“但我还没有。”
“你既然把她们所有人都带走了,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与那些畜生一起化作焦炭呢?”
“因为扛一具尸体走,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是很大困难。不过我把你的尸体扔进了河里,那条河直通大海,而无边无际的海洋包裹了整个世界,也许能让她见到曾经最渴望的风景。”
凯勒斯说:“你没发现这段记忆吗?抱歉,我很少回忆那时的事情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沙滩上白墙红瓦的小洋房。这也许代表着他最初渴望,一个安宁的归宿,和自由的明天。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灾难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景象晃动了一下,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下一秒,场景骤然切换。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这是那个他亲手点燃的山村,但这一次,村民们没有在火焰中哀嚎,而是静静地站在火光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提线木偶。
“这是我的……嗜杀欲?还是我的赎罪欲?”
凯勒斯抓了抓被池水浸湿的头发,觉得自己没后面那玩意。即使那个村子里真的有无辜的存在,他当年也没能耐精准点杀,死了就死了,在那个环境下,袖手旁观本身就是一种助纣为虐。
他想赶紧离开幻境,拉撒路之池应该没有制造如此逼真幻境的能力,应该是太阳石碎片在作祟——看来,他已经离目标非常近了。
这么想着,凯勒斯心念一动尝试了一下,下一秒,小巧精致的希卡之石果然出现在手中,他毫不犹豫甩出几个遥控炸||弹,精准地投向那群沉默的村民。
爆炸的火光与气浪瞬间将眼前的场景震碎。
画面一转,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复仇者大厦的顶层,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纽约。但大厦内部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空无一人。
凯勒斯沉默地离开大厦,走上街道,发现情况远不止如此。整个纽约州没了一点声音,那些亮着灯火的窗户后面空荡荡的,曾经人流如织的街道干净得只剩下风的呜咽声。
俨然一座繁华的死城。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身前稳稳停住,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我知道你要去哪。”
驾驶员拍了拍方向盘,说。
凯勒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贯穿了整个空旷的街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他有些疑惑。
“你问我?这是你的幻境。”莱克斯·卢瑟用看傻子的眼神斜了凯勒斯一眼。
虽然世界上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蠢得像金鱼一样,但是凯勒斯·卡罗这种智商不够直觉来凑的生物,对他来讲,绝对是金鱼中最令人讨厌的那一档。
这家伙还极度缺乏同理心。超人有时都会陷入他的逻辑陷阱(被他成功骗到),但凯勒斯只会在他锒铛入狱后,嘲笑他这次的入狱照角度不如上次好看。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纽约,大都会才是我的城市。”莱克斯说着,他把油门踩到底,肆无忌惮地在市区里飙出几百公里的时速。狂风涌进驾驶舱,将凯勒斯的发型吹得一阵凌乱,刺客制服的兜帽也一起飞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微凉的鹰首扣,好不容易才压下把身边这个司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你真的会开车吗?”凯勒斯十分怀疑,总裁们一般走到哪都有专属司机,有人甚至一辈子没考过驾照。
“你清醒一点,看看周围,我上哪去给你找别的司机。”
莱克斯气笑了,这地方除了凯勒斯,就他一个能喘气的。
就算是在寂灭之时到来前,他的集团也已经基本倒闭,就连他最忠诚的秘书默茜都扔下辞呈跑路,说要在死前度个假,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停止呼吸。
死都死在工位上,未免也太可悲了。
凯勒斯觉得自己总不会死在幻境里,便也默许临时司机发泄一样把油门往死里踩。
他们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灯火寥落的黑暗地带,沿着哈德逊河曲折的海岸线一路疾驰,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子闪烁。
最后,车辆在一片幽静而漂亮的林地边缘停下。
他们下了车,向林地深处走去。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泊旁边,整齐地排着一行墓碑。
凯勒斯走到左侧第一个碑前,蹲下来。
[NATASHA ROMANOFF-HERO AVENGER]
“我没见过她死前的模样,那场梦境既漫长,又短暂。”他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石碑表面,随即手中凭空出现一簇绚烂的鸢尾花,放在女人的墓前。
送给他的老师和……
母亲。
莱克斯站在他身后,穿着他那身雷打不动的白西装,目光落在那束鲜艳的花上。
“爱、智慧、希望与自由?寓意不错。”
凯勒斯站起身,默默摇头:“我不清楚那些花语,只是,鸢尾是我最喜欢的花。”
第二个墓碑上印着的就是[KAELUS KAIRO]。
给自己上坟的感觉还是挺奇怪的。
凯勒斯整理情绪的速度很快,他清楚地知道,幻境之外的娜塔莎估计还在复仇者大厦里拆他寄回去的那堆积如山的快递。
他好奇地凑上前,踢了踢自己的墓碑,然后眼尖地看到了墓碑后方明显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草坪。
他的那块草坪和旁边的比起来,显得稀疏不少。
刹那间,凯勒斯终于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坟墓都经历过什么,转身一个擒拿面目狰狞地摁住了想跑的莱克斯·卢瑟。
“挖我坟是吧!你无不无聊!你还想把小摩根关起来,你就是欺负她爹妈哥哥都没了,你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一想到他可怜的妹妹在卢瑟手底下不知道过着什么命苦小白菜的生活,凯勒斯顿时就觉得气血上涌。
就差把那小姑娘当公主供起来的莱克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说这种话良心不痛吗?她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至于挖坟开棺,不想给摩根做门禁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么计较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一番扭打后,莱克斯被迫去湖边拔草,把凯勒斯墓上的草坪铺满。
再往前走,是刻着[ANTHONY EDWARD STARK]的石碑。
凯勒斯停下脚步:“这是按死亡顺序排列的吗?”
莱克斯拍打着西装上沾到的草屑,耸耸肩,以示默认。
“那为什么下一个是佩珀。”他记得复仇者们全军覆没后,佩珀还在梦里出现过一次,对摩根道歉。
“……如果你很介意这一点的话,也可以把你养父的爱人换到最后一个坑去。”莱克斯语气平淡地建议。
“不好意思。”凯勒斯反应过来。
忘了夫妻要合葬了。
之后几个名字都是熟人,凯勒斯的问题好像没完没了:“索尔呢?”
他与这位外星王子接触不多,但还挺喜欢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的。
莱克斯回答道:“他与他的族人和星球一同赴死。”
“哦,还有彼得,他也成了复仇者?”
“没有,但所有为纽约,为人类而死的,都埋葬于此处。”
不知不觉间,凯勒斯走到了墓碑的尽头,他仰望天际,凝视着这片没有月亮的夜空。
不知何时,莱克斯走到他的身旁:“你看不见月亮,是因为这只是地球漂浮在宇宙的一个巨大的碎片。它早就远离了太阳系,漫无目的地流浪在寰宇中了。”
“其实地球的碎片根本没有这么大,只是你要出现,才让成千上万块拼图短暂地重现了你的纽约。”
“而我会出现,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向导,带你来到这片林中,找到沉睡着他们遗骸的土地。”
“这不是我的纽约,而是我的囚笼。”凯勒斯忽然说道,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种释然:“过去的我也许会这么说。”
感情是捆缚住他的锁链——只有弱者才会这么想。
凯勒斯并没有发现,虚空中,他的色彩更浓郁了几分,他继续道:“哪怕这一次还不成功,大不了就再重来一次。”
巫妖的藏宝匣里现在空空如也,但他也能把那块系统碎片重新碎掉放进去,祝福刻印已经被消耗,神秘侧那么大,总有别的办法。
遇到无法完美通关的游戏,那就多来几遍SL,即使世界毁灭,也不过是又一次令人遗憾的卡关而已。
“所以这个幻境是想勾出我的什么呢?”
悔恨吗?还是恐惧?
冷眼旁观的莱克斯心里算了下时间,缓缓地开口:“这个幻境的目的很简单,它要你去死。”
凯勒斯:“?”
这么突然吗?
莱克斯开始怀念过去与超人针锋相对的日子了。那只外星救难犬只是看起来傻乎乎的,但谁敢小觑黄太阳照耀下的氪星人谁才是真正的傻子,能在文学工作领域——这种不靠大脑转速的工作中获得普利策奖,更能看出那对氪星夫妻遗传给了他多优秀的基因。
不像凯勒斯,以纯粹的智商来看,在这个超英超反人均三个博士学位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度怀疑这小子有地球online的通关指南,才会在……时识破他的阴谋,没被坑死在大都会。
莱克斯打了个响指,把凯勒斯的注意力唤过来:“你是不会死在幻境里,但你会死在现实中。”
“我说话直,不要介意——再不苏醒,你就要淹死了。”
一股强烈至极的、被延迟感知的窒息感如同巨锤般猛地砸在凯勒斯的胸腔,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分崩离析。他的肺部火烧火燎,池水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进一步挤压着他的胸腔。
就在这时,凯勒斯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池底某种坚硬的物体,其触感与其他粗糙的岩石截然不同。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金色碎片。它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在这墨绿色的深渊中如同一个小小的灯塔。然而,当他的手指握住它的瞬间——
【您已获得[金苹果碎片]*1,您可以使用该道具进行等级突破】
——【是否放入[背包]】
【隐藏任务:获取金苹果碎片(已完成)】
【当前[月度任务清单]完成度为100%】
与系统提示框一起跳出来的还有脑中一道无声的巨响。
“轰!!!”
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池水不再是池水,他仿佛被抛入了时间的洪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知识蛮横地涌入他的大脑:
远古的战场,披甲的战士;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们的喜怒哀乐、生平记忆;复杂的公式、失落的语言、星辰的轨迹……
浩瀚如烟的信息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
金苹果碎片试图与他建立连接,试图将它的意志、它的知识、它的疯狂,全部强行灌入他的灵魂。而拉撒路池水则趁虚而入,放大他所有的恐惧、欲望和弱点。
玩家没有无解的恐惧和弱点,但他有欲望。
金苹果听到了。
在这片冰冷的池底,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意,持续不断地从他的心脏输入四肢百骸,然而,杯水车薪。
他会沦为金苹果的傀儡吗?
还是说应该放任这股力量,让它进入身体,才是真正战场的开启?
凯勒斯在意识深处挣扎,他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瓦解,自我认知开始模糊。池水灌进他的口鼻,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的窒息,还是意识中的窒息了。
他紧紧握着那块不规则的金色碎片,向下沉去,沉向更深的黑暗,仿佛要融入这片永恒的池水中。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
那股力量极其粗暴,硬生生地将他从池底向上拖拽。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凯勒斯被狠狠甩在池边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他大口喘息,汲取着丰沛的氧气,一口咬破嘴唇,模糊的意志随之回归明晰。
直到他艰难地抵抗着那蛊惑的力量将碎片收进背包后,才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个将他拖出深渊的人。
“你真是疯了。”那人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也疯了。”
他半跪在地上,全身湿透,黑色的发丝紧贴着脸颊,水珠不断从下颌滴落。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接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带着哽咽却歇斯底里的笑声。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刺客说。
犯罪巷阴冷潮湿的空气,凯瑟琳冰冷僵硬的尸体,夜下的蝙蝠车,迪克交给他的罗宾制服。
小丑的尖笑,骨头断裂的脆响,吞噬一切的火焰,还有最后,在黑暗逼仄的棺木中,猛然睁开的双眼。
死亡永远地夺走了他的一部分,在身体里留下了一块无法填补的空洞,如今,那空洞之中,只剩下不甘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从这片绿色的池水中两次爬出,一次归还给他健全的身体,一次将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刺客原本锐利的蓝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幽绿色的火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表情扭曲,混合着极度的痛苦与愤怒。
“……杰森?”一场精神折磨后,凯勒斯全身无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
回应他的,是刺客缓缓起身,反手拔出了背在身后的两把长刀。
下一秒,杰森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本能向他扑来。
凯勒斯瞳孔骤缩,[鹰之感官]在危机本能的驱动中下意识展开,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杰森的动作轨迹、肌肉的发力,都化为清晰的线条和信息涌入脑海,随之一同被金线勾勒出来的,是他眼中那仿佛来自地狱的绿色潮水。
鹰的眼睛让他看见了那股作祟的不祥力量。
凯勒斯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交叉斩来的双刀。
刀锋擦着他的刺客长袍划过,本该破损的布料意外的毫发无伤。
“该死,你清醒一点!”凯勒斯又惊又怒,虽然在[刺客遗脉]的加持下他的体力开始迅速恢复,但他不想和杰森动手,尤其是在对方明显精神状态极端不正常的情况下——杰森是为了救他才又下了一遍那该死的池子的!
凯勒斯急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然而杰森仿佛完全听不见,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双刀飞速舞动,摒弃了所有防御,每次进攻都像是在燃烧生命。凯勒斯不得不拔出腰间的阿泰尔之剑,一边格挡一边闪避,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激烈回荡,兵刃相交处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这种束手束脚的战斗让他极其被动,更糟糕的是,拉撒路池水的负面影响并未因他离开池水而立刻消失,依旧如同跗骨之疽缠绕着他。而就在下一刻,杰森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换成了匕首,一个迅猛的转身直刺凯勒斯的心口。
鹰瞳已经进入了冷却期,千钧一发之际,凯勒斯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左手袖剑弹射而出,与匕首的尖端狠狠相撞。
“锵!”
也是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凯勒斯心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残留池水执着的侵蚀下,终于绷断了。
一股暴戾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维。拉撒路池水的疯狂低语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干扰,而是与他自身的愤怒完美融合,化成了一种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你想打是吗?!”凯勒斯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原本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杰森相似的凶光,“好!我陪你打!”
绿色的火焰在两只黑洞里燃起。
[刺客遗脉]是凯勒斯获得的第一个堪称全能的体术类技能,它的强大毋需多言,而此刻他忘了天之索,忘了鹰瞳和潜行,忘了圣巢荣光,只是举起阿泰尔之剑,作为一名刺客与敌人进行血肉之躯的较量。
敌人的鲜血,自己的鲜血,都会让他们感到兴奋,凯勒斯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暴力的释放中,他甚至从其中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局势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倾轧,直到凯勒斯一剑荡开杰森的长刀,把他逼入洞中的死角,左手袖剑再次弹出,带着凄厉的风声,刺向那毫无防护的脖颈。
血花迸开。
“嗡——!”
终于,凯勒斯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绿色的潮水自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绝望的惊惧。
他做了什么?
第48章 万物皆虚(12)
地图
他做了什么?
凯勒斯脸色瞬间苍白下去。
幸运的是, 就在袖箭即将割开动脉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十字镖破空而来,将袖剑打偏, 袖箭深深钉入后方的石壁,而十字镖则划过杰森的左肩,他手中的长刀落地,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倒在地, 陷入了昏迷。
凯勒斯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然而这时又一道风声响起,他反手一挥,打掉那枚冲着他来的十字镖。
“不用担心, 十字镖上只涂了麻醉。”女人的声音在洞口处响起,凯勒斯转过身,来者居然是塔利亚。
她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 但看着精神还不错,伤口的情况应该并不严重, 看见凯勒斯黯淡下去,但明显平静不少的神色, 脸上不禁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你恢复神志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低声说,嗓子沙哑。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出了刚刚那种魔怔的状态,然而很快, 他又发现在自己建模下的两个正面buff的下方, 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两条文字。
【您无法消化拉撒路池水的力量, 你的负面情绪将不断放大, 该debuff将持续生效, 维持时间未知】
【您无法消化金苹果碎片的力量,你的意志将不断遭受干扰,直至躯壳中的灵魂被新生的意志所替代,该debuff将持续生效,维持时间未知】
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萦绕在心头。
凯勒斯的过去虽然也算多有波折,但甚少会留有影响至今的负面情绪,悔恨与愧疚在他看来最为无用,而让他感到愤怒的人,基本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所以虽然两个debuff听起来十分吓人,但实际上对挣脱最严重干扰后的凯勒斯影响并不大。
唯一执着残留着的,是对刚才惊险景象的后怕,当时凯勒斯与杰森相隔的距离并不能让他瞬间做出补救,唯一有希望的只有天之索,但也无法确定,凯勒斯现在还感到自己的心脏正砰砰直跳,震耳欲聋。
他上前几步,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杰森颈侧的伤口包扎起来,直到接触到温热的体温,指尖的颤抖才缓缓平复。
塔利亚看着这一切,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正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才会在摆脱妮莎的纠缠后,第一时间直奔禁地而来。
自从父亲将那枚奇怪的金色碎片扔进拉撒路之池中,光是周边护卫都换了有十批了,轮岗时间缩短到了四小时,然而人员损失还在增加,所有靠近池水的人都会受到莫名的蛊惑,想要打捞这个“失落的宝藏”,最终却没有一个能爬出来。
——就连杰森,也只是因为进入的时间太短而没被选作目标,才能凭借一股蛮力把凯勒斯生生拉上去,否则,若是两人身上的诅咒同时爆发,变成美人鱼的可能性都比自己爬上去要高。
塔利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拉撒路之池都敢随便跳。
“他会一直这样吗?”凯勒斯忽然开口问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塔利亚回答的话语带着一种经历过许多的淡然:“他必须在无边的痛苦中找回自己,才能填补灵魂上的空洞。”
和凯勒斯不一样,杰森是会为很多事情痛苦的人。他为养母的死去而哭泣,为生母的背叛而悲伤,他会为无辜者的殒命而愤怒,为蝙蝠侠与罗宾,为埃塞俄比亚永不消弭的爆炸,为肆意妄为,仍在作恶的刽子手,为一切的一切,感到痛苦。
这份丰沛而灼热的痛苦,恰恰是拉撒路池水最好的养料,它们不断为恶魔的诅咒添薪加柴,直到这把由内而外的业火熊熊燃烧,最终将他自己也吞噬殆尽。
塔利亚上前,俯首摸了摸杰森的脸。
他即使昏迷了过去,表情也依旧紧绷着,但冰冷的触感贴在脸颊上,却让他不由自主动了动。
最开始把他从哥谭的街头捡回刺客联盟,只是想着若能让那个人的孩子忠诚于联盟,他们一定又能收获一把令人生畏的武器。
塔利亚出神地想。
“跟我来吧。”她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长长的黑发因弯腰的动作垂落,遮掩了侧脸,让凯勒斯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能治好——或者说,让杰森战胜它。”
塔利亚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洞口外走去,凯勒斯愣了一秒,立刻将阿泰尔之剑入鞘,搀起杰森紧跟在女人身后。
外面的内乱仍在进行,妮莎·奥古不仅有外部的支援势力,不知何时也在联盟内部发展了不少内线,这让她即使在塔利亚耕耘许久的联盟总部也有底气展开进攻。塔利亚对通道中横陈的尸体视若无睹,她熟稔地推开走廊墙壁上几块石砖,露出了后面隐藏通道。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也完全绕开了交战区域,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走在前方的塔利亚忽然脚步一滞。
联盟的密道并不是只有她一人知晓。
“在这里看见你真是令人意外,斯莱德,没想到你也投靠了妮莎。”塔利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挡在他们前行之路上的雇佣兵,身着标志性的红黑相间战术服,即使全身包裹严密,也能看出其健硕如猎豹的体魄,以及身经百战的凌厉气势。
面罩下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我是雇佣兵,谁出价更高我就为谁工作,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忠诚可言的。塔拉,别说得像你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更何况,我这一次来到联盟,和妮莎·奥古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
塔利亚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你也想争夺刺客联盟?”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塔拉,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让人省心。”丧钟说,对自己的野心没做丝毫掩饰。这恶魔之首的位置既然空了出来,那为什么他不能试上一试呢?
一直在后面默默听两人交谈的凯勒斯有些烦躁。
他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大脑中就会不断回放那枚险些取下杰森性命的袖剑,此刻,在麻醉下昏迷不醒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会打一个冷颤,就像被寒冷夺取了全部温度。
这让他的心情更差了。
直白地来讲就是,凯勒斯比较急。
他直接走到塔利亚的身边,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他也想要刺客联盟,他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塔利亚被凯勒斯奇怪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道:“当然不是。”
——虽然如果丧钟真愿意认下雷霄·奥古这个父亲,她的父亲想必会欣然应允。
“那他是你父亲的学徒?”
“他和我们最多只是盟友关系而已。”
“那他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你觉得呢?”塔利亚瞥了一眼毫不收敛杀意的丧钟,反问道。
“那就行。”凯勒斯淡淡地说,并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现在对塔利亚的好感飙升了几十格,所以觉得动手前有必要先询问一下。
反应过来凯勒斯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塔利亚本想提醒他多做小心,斯莱德·威尔逊虽然只是基因改造战士,但他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几乎算是泰坦的头号大敌,几次单枪匹马却险些使其全军覆没,甚至数次与正义联盟敌对。
然而比她的提醒来的更快的,是一道骤然点亮整个密道的耀眼金芒。
被放置许久的天之索凭空闪现,如同一道被赋予生命的绚丽的流光,直射十米外的雇佣兵。与此同时,凯勒斯一把将杰森推给塔利亚,自己反身遁入女人的影子,地面蠕动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丧钟的身后,急于阻挡天之索的丧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柄长剑贯穿了心脏。天之索随之将他卷起,猛地甩向走廊一侧的石墙上,巨力之下,只听“轰——”的一声,刺客联盟建造时费心搭建的坚固无比的墙体轰然倒塌,将雇佣兵的身影淹没在下面。
整个战斗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在塔利亚惊愕的眼神中,凯勒斯面不改色,已经暴露的天之索也没有收回背包,而是一如往常那般,缓缓缩短,攀附在他的小臂上。
刺客制服的手臂处本来就有交叉束带的设计,天之索极有灵性地在束带上蜿蜒了一圈,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环绕成一条金蛇,而是改动了自己的姿势,很快,凯勒斯拥有了一条金色的交叉束带。
“他的伤口在愈合。”开启[鹰之感官]的凯勒斯把视线从坍塌的石墙上收回来,询问塔利亚:“要想办法直接解决掉吗?”
“……算了,丧钟可没那么容易杀死。”塔利亚顿了顿,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后才回道。
也是丧钟被凯勒斯的特殊能力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这么轻易战败,但想要真正杀死他的难度可要大得多。
这里也有他轻敌的成分,拉下兜帽,收敛气息的凯勒斯看起来就像塔利亚的一个普通下属。如果他露着那张脸,丧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哥斯达黎加那次堪称惨烈的翻车,到时候,这一仗可就没那么好打了。
重新上路后,直至抵达位于基地外围的秘密据点,塔利亚都没说话。
她现在彻底歇了骗凯勒斯去给达米安当家庭教师的心思。
达米安只是普通人类(相对而言),而人类里,蝙蝠侠才是最好的选择。
据点中停放着一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和满后备箱的物资,凯勒斯怀疑这种专门逃跑用的据点联盟应该也准备了不少,甚至战斗机估计都有十几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塔利亚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场继承之战的胜负。
这可与他对恶魔之女的印象不符。
“往北走,跟着地图走,它会指引你们找到可以帮助你们的人。”塔利亚将一卷羊皮纸交给凯勒斯,然后转身欲走,她能做的,似乎已然到此为止。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忽然转身对凯勒斯说了一句话:“等你再回到纽约时,记得帮我向娜塔莎问好。”
塔利亚这一趟好像就只是为了捞一捞在池子里游了一圈的两个笨蛋,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凯勒斯的视线中。他不清楚塔利亚是不是要回到联盟,继续争夺继承权,如果是的话,凯勒斯不介意帮上一把。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塔利亚可能另有打算。
*
羊皮纸摸起来十分光滑,棕褐色的外皮透露出一股古老的气息,连同它的内容也是如此。
凯勒斯按照塔利亚所说的,开车向北方前进,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捧起地图,开始一心二用。
等到离开校园,才知道学校里教的知识有多通俗易懂,地理课本上各个种类的地图都很一目了然,凯勒斯手里拿的这张却像是抽象派艺术家的大成之作。
——儿童冒险读物里的藏宝图画的都比这清晰。
三角形是山,波浪号是水,那无穷符号又代表什么,这张地图是上北下南吗?
如果是以前,凯勒斯还有耐心一点点破译神秘的地图,但此刻,两个持续生效的debuff如同背景噪音般影响着他的心绪,不说大开杀戒,也变成了一个急性子。
于是他果断使用[数据之眼]隔着上万里跑回复仇者大厦求助了。
娜塔莎先是有点生气,但她总是拿凯勒斯没办法。
于是她只好把那张电子版的地图打印了出来,稍加打量后便判定这是一张加密地图,给她半小时的时间就能解决。
凯勒斯:……
怪不得他看不懂,还好没有不懂装懂地乱拨方向盘。
就在这时,凯勒斯忽然听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呼吸紊乱了一瞬。
杰森在昏迷了超过12小时之后,终于醒了。
“你要去哪?”他嗓子干涩,像是磨砂纸一样粗糙,杰森动了动还有些无力的手指,慢慢接过凯勒斯递过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颈侧还有些许刺痛的感觉,但比起其他伤口显得不值一提。
他和凯勒斯像是两只发疯的野兽彼此撕咬时,当然不可能不见血。
杰森努力压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音,算了算,估摸着自己被捅了三四个窟窿,不过都避开了内脏器官。凯勒斯比他好不少,生扛了他一记重踢之后,一般人都该口吐内脏碎片了,他倒是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道那身制服里夹了什么。
很难说是不是有“打不过”这个潜意识在,才让杰森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机能到达了极限,让他没办法再掀乱子了。
“塔利亚说,去一个能治好你的地方。”主驾驶上的凯勒斯看了杰森一眼,脱口而出——从在前往费城的那座列车上开始,他就有这种带人四处求医的诡异既视感了——他连忙补充:“后座上有吃的,你能拿到吗?”
杰森半垂着眼,对后半句话充耳不闻。
“我很好,感觉从未这么好过。”躯体沉重,但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无论是死亡前还是死亡后,每一个细节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仿佛大梦初醒,此前与世界之间隔着的那层毛玻璃被骤然打破。
凯勒斯:坏了,转双相了这是。
驾驶员冒出了奇怪的想法,他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
凯勒斯其实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精神过了,精力旺盛得能和路边的狗吵一架,他被debuff影响得比他本以为的要深。
“我要去哥谭。”杰森说。
凯勒斯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回答:“等到了塔利亚说的地方,之后你想去哪都行,我又管不着。”
“你这么急着回哥谭做什么?”
杰森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而是忽然问:“Joker死了吗?”
“没有。”这个问题凯勒斯恰好知道答案。
“纽约之战的两个月前他还炸了一艘国际渡轮,这事儿影响大到连纽约时报都报道了,不过最后似乎没有什么伤亡,蝙蝠侠救了那些人。”
“但他不可能永远救下那些人!”杰森忽然激动起来,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他能救下他们一次,两次,但蝙蝠侠没办法永远胜利!”
杰森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小丑可以承担很多次失败,但是蝙蝠侠不能,蝙蝠侠的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的肩膀变得更沉重,离那池泥沼越来越近,直到彻底崩溃为止。
但他就是不愿意杀了Joker,像一块铁水熔炼成形的雕塑,执着得要命,在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要将他向下拉扯的时候,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小丑早已成为与蝙蝠侠如影随形的,哥谭的另一个符号。
杰森从不觉得自己的死亡有布鲁斯的责任,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瞒着蝙蝠侠追寻生母的踪迹,最后死在那场爆炸中也算自取灭亡。
但是依旧活着的小丑,让他的死亡变成了一个笑话。
法律拿小丑没办法,蝙蝠侠也拿小丑没办法,二代罗宾不是小丑手下的第一个冤魂,也没办法成为最后一个,悲剧依旧轮番上演,杰森·陶德的死亡除了成为蝙蝠侠一段耻辱的过去之外,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我会回到哥谭,亲自复仇。”他的声音破碎,却又异常坚定。
“哦,我听懂了。”凯勒斯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不是他太没同理心,只是杰森的经历实在传奇,不管是流浪街头的孤儿被首富收养,还是死而复生的亡灵向当初的刽子手复仇,都是当下爆点,如果好莱坞买入改编版权的话,他希望是年轻版的基努里维斯来演。
“但是想杀joker还是要从长计议,那家伙一看就是搞精神污染的,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人头。”凯勒斯不嫌事大,加了把火,然而杰森的表情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他慢慢收起笑容,“你是想亲手杀死joker是吧?”
“……”
凯勒斯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你想让蝙蝠侠杀了joker。”
杰森沉默着,但那眼神已然默认。
凯勒斯告诉自己要对病患宽容一点。他知道杰森现在八成脑子一团浆糊,只知道一根筋通到底。
“你清醒点啊,”凯勒斯恨铁不成钢:“杀人犯法,蝙蝠侠还活着呢,你想让你养父进监狱吗?”
这一大家子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个比一个漏勺,凯勒斯就差装聋作哑了,也挡不住杰森扒马甲扒得飞快,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格雷森都惨遭开盒。
这就是有个嚣张至极的超英养父所带来的后遗症——根本没人想过凯勒斯会不知道这些,尤其是正联那边似乎自有国情在,收养/亲生/亲戚的孩子成为超英助手似乎十分顺理成章。
但比起掉马,更麻烦的还是他身边这个。
凯勒斯就不明白:“你是个死人,不受法律约束,想杀你自己上不好吗?”非得折腾你的老父亲做什么。
反正这年头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能制裁死人的。
“不杀原则,呵……嗯?”杰森刚想对此报以冷笑,才发现凯勒斯说的是另一回事,要是和人掰扯其他的他还能再战一小时,但是凯勒斯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
好像……是这样?
不能因为他们生活的环境特殊,就忘了普通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在刺客联盟太久,好像真的会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在这个充斥着怪力乱神、超能力者满天飞的世界,法律条文有时看起来确实苍白无力。但这绝不代表它们就真的形同虚设,可以被肆意践踏。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这些规则的存在,大多数普通人才得以拥有相对安稳的生活。
而蒙面义警们的不杀底线,同样也是维系社会安稳的准绳之一。
毕竟杰森的最高诉求只是让小丑死去,阻止未来可能会有的无数受害者诞生。但把蝙蝠侠拖下水——或者说,拖下神坛——是他愿意的吗?
毕竟,他对布鲁斯本人并没有意见。
即使杰森之前听凯勒斯无意说过了罗宾换任的事情,但现在恢复记忆后怒气只是一闪而逝。
如果仅仅是得知哥谭有了第三代罗宾,他或许会理所当然地愤怒于蝙蝠侠如此轻易地替换了他,仿佛二代罗宾的死无足轻重,更会愤怒于蝙蝠侠竟让另一个孩子也步入这个黑暗世界,全然不顾他可能重蹈自己的覆辙。
但是现在第四代罗宾都卸任了,等达米安抵达哥谭,估计第五任也不远了,杰森还能想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八成是布鲁斯又被小孩缠上了。
——总是这样,虽然是代表恐惧的黑暗骑士,但蝙蝠侠在夜里却又像灯塔一样引人注目,吸引着那些迷失的、破碎的、渴望找到方向的灵魂飞蛾扑火般涌向他。
迪克和他最开始也都被蝙蝠侠坚定拒绝过,但耐不住蝙蝠侠不带着他们,他们就自己偷偷出去,最后蝙蝠侠只能妥协。第三代第四代说不定也是这样,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陆续聚集到他身边。
然后放下一切,坚定地跟随他踏入这片永无止境的战场。
凯勒斯不知道杰森曲折的心路历程,他也不知道杰森其实最开始完全没想到杀人犯法那边去,想法比他们纽约人自由多了。
他只是看着杰森的眼神从短暂的清明,迅速再度变得恍惚涣散,凯勒斯毫不犹豫,在杰森可能暴起发难之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让他再度陷入了安静的昏迷。
总用麻醉剂对身体不好,凯勒斯还十分贴心的掏出一支营养剂,给他注射进去。
buff面板上仅有的两个正面buff里,有一条已经悄然黯淡。
凯勒斯摸着下巴算时间:“单向使用的话,十二小时的[太阳光环]只能让他意志清醒五分钟左右。”
过度使用的[太阳光环]也需要一些时间自行恢复。
也行,总不能让人一直昏迷着,总要放放风吧。虽然把增益buff的效果扔给了杰森,凯勒斯自己也没感到什么异样,沙漠里经常能见到有攻击性的其他生物,他很快就碰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沙漠蝎群,清理掉几千只后,一下子心平气和起来。
“滴滴——”
就在这时,娜塔莎的回信到了。
凯勒斯惊喜地用数据之眼把电子版地图接收过来,娜塔莎特意用了最直白的语言符号,把地图画成了傻瓜教程。
这让凯勒斯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用数据之眼操控了复仇者大厦里的一个机器人,跑到她房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づ′▽‘)づ
刚放下书的娜塔莎:?!
一声巨响之后,大厦里多出了一台报废的机器人。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前两本给我情绪榨干了,这本不折腾哥谭那些事,这章一笔带过之后直接合家欢
第49章 万物皆虚(13)
雪山
车辆碾过最后一片沙丘, 驶入了一片广袤而荒凉的无人区。天空中没有多少云,蓝天清透的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凯勒斯喝了一口功能饮料,下车检查后备箱剩余的物资。
只要穿过这片无人区, 再绕行大约十公里,就能途经一个小型集市。如果能在那里补充汽油,剩下的油量应该足以支撑他们抵达目的地。
就在他清点完毕,准备关上后备箱时,车里传来一道声音。
“联盟特制的沙漠胎在荒原会打滑,该换轮胎了。”
“Jay, 你醒了。”凯勒斯侧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回道:“很可惜,后备箱里没有备胎,你太看得起这辆车内部的空间了。”
这是他们离开联盟的第五天。
太阳石碎片依旧躺在背包中, 因为在凯勒斯试图使用它进行突破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您正在尝试吸收神器碎片,副作用未知, 突破前请确保您在未来的两小时内都将处于安全环境中】
不管是沙漠还是无人区,可都不算什么安全的地方, 两个小时足够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把他们连人带车扔进海里了。
遂计划推后。
凯勒斯弯腰检查轮胎,但因为对此没什么了解, 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啧。”
杰森冷着脸下车,他挤开凯勒斯低头看了看,走到后备箱旁, 从里面翻出四条圆形的皮套子一样的东西, 又拿了一支扳手和千斤顶, 三两下就给四个轮胎换了一层保护套, 操作干净利落, 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看得凯勒斯一愣一愣。
“你小时候没卸过轮胎?”杰森拍了拍手上的灰,绕车一圈确定没其他问题后,拉下后备箱门。他说着,冷不丁看了眼凯勒斯,“那东西在贫民窟里可算值钱。”
“还真没有。”凯勒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他摸了摸鼻子,无奈摊手:“我小时候呆的贫民窟里,没人有会蠢到把轿车开进去。”
就算外围偶尔会有零星的车辆,九成可能也是港|||黑名下的,如果不想第二天就因为脑袋上有头发而背中八枪,最好还是绕着走。
“哼,这种人哥谭就有。”杰森勾了勾嘴角,但很快抹平。他把手里忘记放回去的扳手扔到后座上,重新坐回副驾驶。看着也上了车,正在系安全带的凯勒斯,忽然说:“你可以把我绑起来,绳子应该也在基础物资中。”
他清醒的时间不多,每超过五分钟就会逐渐出现幻觉,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次把凯勒斯看成小丑,向他发起攻击了。最严重的一次,凯勒斯因为车辆已经开进了危险的流沙区域,为了避免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在这里报废,一时大意受了点伤。
等到杰森再次清醒时,他就毫不犹豫把身上的武器全扔了出去,最后还是凯勒斯让天之索捡回来的,说什么“多有纪念意义的武器,丢了多可惜”之类的话。
凯勒斯闻言,看了眼手背上的伤——再过两天,估计连疤都消没了。
也难为杰森还能记着这事。
“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的俘虏,为什么要把你绑起来?”凯勒斯握住方向盘,车辆重新在荒原上前行,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更何况,你现在的状况也有我的一半原因在里面。”即使偶尔会因为暴起的杰森受一点伤,那也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在他的世界观里,押解、束缚这类剥夺他人自由的行为,本身就带有一种侮辱性,他不喜欢。
反正凯勒斯这一次的技能十分强大,又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被一把掐死,绑着杰森做什么。甚至在这一整次活动中,他都喜提0次脑震荡了,还不值得高兴吗?
很快,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凯勒斯在有精力的时候,不介意一边和副驾驶打架一边开车,但是杰森自己好像很介意,他掐算出自己能维持理智的时间后,就会提前一分钟给自己注射麻醉,面对凯勒斯担忧的阻止,也只说:“比起我身体里的拉撒路池水,这点麻醉根本无伤大雅。”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好处了,杰森伤口恢复的速度现在远超旁人。
天空纯净的蓝色渐渐被暮色浸染。就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时,大片的乌云毫无征兆地聚集起来,气温下降的同时,空气中还能闻到一种湿润的泥土味。
眼看着就要下雨,凯勒斯面不改色,他的瞳孔放大,里面不时闪过金色的光芒。很快,那些光芒消失,他也打满方向盘,向着偏离地图指引的方向驶去。
赶在倾盆大雨落下之前,他将车停在一处倾斜的峡谷岩壁下,接近六十度的锐角区域让他们躲雨绰绰有余。
凯勒斯独自走下车,静静看着外面暗沉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他们用了两天的时间穿越无人区。
幸运的是,他们找到的集市比预想中要大一些,足以补充充足的汽油储备。
在凯勒斯的强硬要求下,杰森不情不愿地被拽下车,美其名曰“接触接触人气”。
“等到他们变得没有‘人气’了,你就会知道你做出了多么错误的选择。”杰森冷冷地说。
凯勒斯不置可否:“我会阻止你的,别担心。”
两人的刺客装束十分亮眼,但或许因为这一片也算是联盟势力的辐射区,所以并没有引起惊慌。
就在他们商量着是否要采购些新鲜食物时,一个身材矮小,动作鬼祟的身影突然从两人中间猛地挤过,杰森表情瞬间一变,但凯勒斯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柄短刃毫不犹疑地插进那人的肩胛骨中,他一声惨叫后倒在地上。
“贼……还是妮莎·奥古的追兵?”凯勒斯皱眉,除了这个,解释不了他哪里来的胆量把两个背着不少冷兵器的人看做偷窃目标。
凯勒斯的手蠢蠢欲动,他没有杀人不补刀的坏习惯。
“只有一个人的追兵?”杰森也皱起眉。
他不觉得能和塔利亚掀桌子的女人会这么穷,奈何确实不了解妮莎·奥古,也没办法下定论,忽然,他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凯勒斯向后急退。
下一秒,还在地上哀嚎的毛贼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的火光,那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且迅速,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吞噬了一切,等到火焰熄灭,沙土地上只剩一具焦尸。
早在凯勒斯的短刃见血时,集市上的村民就已经尖叫着跑开了,所以没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凯勒斯和杰森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类似的事件。
后者的表情更糟糕一点,冲天火焰的高温扑面而来,让他本能收紧了背部的肌肉,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死亡回溯。
人能否轻易摆脱死亡的阴影,是要分情况的。凯勒斯算幸运的那一个,一枪毙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换了服务器重新登入。但杰森算得上是被虐||杀,还是身体心理双重攻击,即使他已经放下了有关希拉海伍德的心结,但爆炸和撬棍还是会让他不自觉得心里一颤。
或许,还是得想办法对这两样东西脱敏才行,杰森如是想。
另一旁,凯勒斯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确信这一次的死者身上并没有汽油的味道。
“看起来更像是自燃的。”凯勒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就算他身上真有线索也早就一起变做了焦炭。
这件诡异的事情必然另有内情在其中,但是他们现在真的没时间在路上顺手破个案,可若是放着不理,又总担心会出问题。
——[今日占卜]
凯勒斯使用技能,小声嘀咕:“魔镜魔镜,这件事之后还会有其他人受伤吗?”
【精灵们认为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意思是说,不管也没事。
于是凯勒斯拉走了杰森,他们离目的地就剩两天不到了,他赶时间。
直到他们显眼的车辆驶远,躲回屋子里的村民才逐渐有几个胆子大的探出头,他们双手合十,用当地的语言碎碎念着祈祷的话,然后在村长的组织下,一起把焦尸搬到远离村子的地方,草草掩埋。
他们心有余悸地返回自己的家,可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虽然这座村子因为地处交通枢纽,村子里的集市上物产十分丰富,但实际上整体并不大,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百的人口,大家彼此基本都能混个脸熟。可这次虽然有人死去,但村长清点人数后,发现一个都没有少。
“今天还有别的旅人经过吗?”有人问。
“没有,现在并不是好的季节,这三天里,那两位大人是唯一到访的客人。”
“可能是偷偷混进村子里的外乡人吧。”村长下了定论:“大家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人群四散而去,村子里的小广场上很快就只剩稀稀落落的零星人影,是一个年轻人在与自己几个好友用夸张地词句描述当时的场景。
另几个年轻人显得兴致勃勃,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混进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
他一身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歪歪地站着,一头金色短发显得凌乱而颓废,还有些许胡茬。领带也系得松垮,还布满了褶皱,像是被主人不知道从哪个兜里随手掏出来的。脚下还踩着一双皮鞋,这种穿搭在这地界可以说是非常显眼了,但所有人在看到他时,却都像是被摄了魂一样,忽略掉所有的异样。
康斯坦丁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可现在作为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做事了。
至少正义联盟那边发过来的求助还是要管管的。
驱魔师打了个哈欠,听完年轻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后,拖着步子走到集市上。现在这条街道没有多少人影,他轻易就看到了地上明显的一团焦黑,康斯坦丁盯了一会就皱起眉。
这个印记中看不出来什么,看来还是得找到尸体——早知道就不偷那十几分钟的懒了,不然他就能赶上现场直播,也免了自己增加的工作量。
他烦躁地摸索着口袋,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没找到打火机,只摸出一张空白的硬纸卡片。
驱魔师眯起眼睛,用两根手指夹着卡片,随意地晃了晃。
“噗”的一声后,一簇火苗在卡片上燃起,精准地点燃了烟丝,散发出橙红色的光点。而那张卡片在短短几秒内就被烧成一小撮灰烬,散进沙地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康斯坦丁懒洋洋地接通电话,香烟还叼在嘴角,说话含糊不清:“我已经在调查了小扎,正义联盟催得急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变魔术一样一天之内就把幕后黑手揪给他们。”
催催催,烦死了,如果不是蝙蝠侠给钱够大方,他才不找要求这么多的甲方。
“……什么预言?”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康斯坦丁的脸色古怪起来:“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有研究……既然是你的请求,我当然没法,等到你口中那位真的惹了麻烦上身时,我会看着办的。”
挂断电话,康斯坦丁忽然闭起眼,从嘴中吐出一圈烟雾,白色缭绕在他身周,幻化成不同的图案——本该是这样。
然而那层烟雾就像是卡帧了一样,抽搐几下,最后气急败坏地扑到康斯坦丁脸上,把他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信息都被屏蔽,小扎是怎么预言出来的?”
简单的试探后,康斯坦丁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扎坦娜也什么都没看见,之所以打了这通电话,只是受到一位俄罗斯的前辈所托。
但是如此离奇的结果反倒勾起康斯坦丁的好奇心,决定处理完手上的任务,就找机会见见这位让他通灵无效的特殊之人。有了打发时间的游戏,康斯坦丁不再满脸颓废,火星已经燃尽,他随手把烟头丢到地上,转身消失不见。
*
塔利亚给他们的地图中,终点标注的是一个神秘符号,娜塔莎给了凯勒斯解释,那代表一个神秘族群的聚居地。
凯勒斯想不明白,会有哪个族群住在雪山顶上。
除非是带个戒指就能满世界开任意门的至尊法师一脉。
虽然目的地让凯勒斯大为震惊,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麻烦,背人爬雪山什么的,轻轻松松啦。
如果不是在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游戏结算了的话。
凯勒斯:“!!!”
他完全把时间这回事给忘了!
但再怎么抓狂,凯勒斯也只能接受现实,然而他没想到雪上加霜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请选择您要保留的技能/道具】
——【技能3:刺客遗脉(被动)】
【请注意,[刺客遗脉]保留后技能效果将自动与玩家等级同步,是否保留该技能?】
凯勒斯:……?
为什么这么对他。
[鹰之感官]功能多样,但是并不是同类型技能中最实用的,不如把希望放在未来,找个高配。
[幽影潜行]也是一样,限制太多,而且与天之索未来会有的[特性]功能重合了。
至于道具,唯一有点价值的只有阿泰尔之剑,比起六贤者之剑层次明显高了一点,但不多,而且无法进化,同样pass。
思索半天,凯勒斯最后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每一次等级突破后,身体强度都会达到新的水平,想要适应这种突变少不了足够时间的训练,而[刺客遗脉]则可以让他的身手丝滑地适应新的身体,对凯勒斯来说算是很有用处的技能。
【您已保留技能-[刺客遗脉]】
【检测到特殊剧情已被触发,您已获得[银质鹰首扣]*1——苍穹领主为你送上代表祝福的礼物】
【本月刷新游戏:《幽灵○者》】
【祝您游戏愉快!】
随着异能的提示音响起,凯勒斯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大变样,在他身后仍是白雪覆盖的陡峭山脊,然而仰起头向前看去,前方的路化作了一座通天的白色高塔,放眼望去,塔身仿佛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幽灵○者》技能列表:
技能1:幽行鹤羽:具现一把长刀,该武器拥有特性——即死,弹反。
持续时间:10min;CD:7days
技能2:不死徒:技能使用期间化身机械改造人,无视致命伤害,在此期间无法使用神秘侧技能。
持续时间:10min;CD:7days
技能3:登天达摩塔:你所有的移动类动作速度提升300%,移动时不会发出声音,并得到感官强化。
持续时间:1min;CD:1h】
【月度任务:
普通1:登塔10层
普通2:登塔50层
普通3:登顶】
【检测到您正处于特殊场景,[技能1:幽行鹤羽],[技能3:登天达摩塔]在该场景内可持续使用,无冷却时间;[技能2:不死徒]暂时无法使用】
【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无伤登顶(可重复挑战)】
刺客长袍在游戏结算后就自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换上那套制服前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套作战和日常两用的特质战斗服。这让凯勒斯即使站在雪山里也不会感到寒冷。
他抬头仰望着高不见顶的白塔,隐约能听见风雪遮不住的低吼声,塔身并非全封闭,而是有着大量的镂空,能从外侧清晰地看到塔内盘旋向上的楼梯走向。
幽行鹤羽随着凯勒斯心念一动,具现在手中。
比起六贤者之剑的奇幻色彩,阿泰尔之剑的古朴沧桑,这把武士刀制式的幽行鹤羽虽然刀身黝黑,但整体却充满了机械感,更像是近未来时代的风格。
就是和眼前这座圣洁的高塔看上去不太匹配,凯勒斯觉得游戏场景应该是为了融入现实换了个皮肤。
走进塔中,里面的景象更证实了凯勒斯的猜测,内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座赛博朋克风的建筑,全被染成白色后,反倒透着一种末世废土的气息。
高低错落的台阶与机关,以及在看到闯入者后咆哮着扑过来的雪怪。武士刀没怎么找一击毙命的角度,正着劈去,在两者重合的刹那,雪怪便化作蓝白色的光点消失,与此同时,为了出刀而向前一步的凯勒斯猛然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你必须不断奔跑,向上攀登,杀死所有敌人,才能获得胜利。
这是一个兼具微弱解谜元素的跑酷游戏!
凯勒斯只有三滴血,一旦被雪怪打中三次,就会被强制从塔里踢出去,掉到最底层从头开始,并且重新挑战时,已经被他打过的楼层里,敌人也会刷新。
10层,20层,30层。
随着层数升高,他自身的移动速度也在不断提升,而[登天达摩塔]又有三倍速度的加持,等到凯勒斯只剩一滴血艰难地爬到第45层时,即使他的眼睛还跟得上周遭迅速变换的场景,反应速度也实在跟不上了。
就连挺到这儿,都少不了[刺客遗脉]的辅助。
眼花缭乱中,接连挥刀17下的凯勒斯还是被从下方忽然窜出来的雪怪打了个正着,视野瞬间天旋地转,他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拍飞,脱离了高塔。
一段大约10s的下坠过程后,凯勒斯一个翻身,单膝跪地,稳稳停在白塔正门前,毫发无伤,接着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再来!”
一个跑酷游戏而已,能有多难?
凯勒斯咬牙切齿地向四面八方出现的雪怪挥刀,还要不断找到按钮或其他机关开启向上一层的通道口,否则他就会以极高的速度“撞死”在紧闭的通道大门上。
这次又是败在了45层,但比上次的进度要多上两个雪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力旺盛地执着于同一件事情了,凯勒斯气势汹汹地再度起身,黑色的外套在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无比醒目,幽行鹤羽锋芒不失,与它的主人一同散发出冷冽锋利的气息。
再来!
半个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30层,登塔记录突破至60层。
五个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50层,登塔记录突破至72层。
十七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85层,登塔记录突破至99层。
二十小时后,无伤记录无突破,但,登塔成功。
凯勒斯几乎杀红了眼,他越来越适应这种让人无暇喘息的战斗节奏,从需要手眼配合到完美调动全身感官,剑随心动,二十小时里他杀了上万只雪怪,每一次成功的劈砍都会让凯勒斯的速度更快,幽行鹤羽几乎要成了他手臂的一部分。
就在他杀穿了百层高塔最后一个雪怪之时,那一瞬间,凯勒斯好像感到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溅开的雪粉划过他的眼角,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凉。
现在,即使没有技能加持,他的反应速度也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刺客大师了。
【作者有话说】
幽灵行者改得很多,粉丝不要喷我(合十
主要是为了剧情,走个过场送个技能orz
不然kk到现在都没有攻击类武器
第50章 万物皆虚(14)
大种姓
登顶高塔后, 如果想要继续刷无伤记录,会被一道传送白光送回初始位置,凯勒斯终于不用再被以各种方式踢出去后狼狈地在空中调整姿势了。
虽然知道落地无伤害, 但真的头朝下栽进雪里还是会令人心有余悸。
接连二十小时的无休息闯关令凯勒斯身心俱疲,那种热血上涌的亢奋感终于消失不见,凯勒斯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决定先喘口气再说。
能在只有两次失误机会的情况下登顶,说明完成隐藏任务也不远了。
凯勒斯把幽行鹤羽放在旁边, 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的鹰首扣。
原本作为胸扣的饰品直径是有三到四厘米的,可作为在结算时特殊保留下来的纪念物,它不仅直径缩小到仅有一厘米左右,材质也似乎发生了蜕变, 展现出一种雪花似的银白。
更有意思的是,鹰首扣的背面,变成了一根短针。
凯勒斯将其捏在指间仔细端详片刻, 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刺穿了自己的左耳耳垂,充当一枚耳钉。
或者说, 这个纪念品本身就被变成了一枚耳钉,系统却死板得连名字都不肯给人家改。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就因风雪变得麻木, 这一下并不痛,摸了摸确定没有流血后,凯勒斯就不再管它了。
他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沉迷跑酷游戏这么久,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说起来, 到时候完美通关高塔, 是不是就算直接登到山顶了?总不能把他扔回原地继续吭哧吭哧地爬雪山吧。
杰森可真的不算轻, 实打实的一身肌肉, 而自从踏进这个雪山的范围,他就好像忘了天之索——忘了天之索!
凯勒斯刚要惊觉自己从上山起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部分记忆,完全忘记了天之索的存在,却在此时又惊愕地想起来,他忘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Jason——!
他把Jason忘了!!!
从《幽灵○者》刷新开始,他就像一个毫无自制力的网瘾少年一样打游戏打得上头,昼夜颠倒废寝忘食,闭上眼睛都是在找机关和打雪怪,要不就是对着幽行鹤羽露出痴汉笑容,脑子里全是记忆机关位置和败局复盘。
从头到尾,把自己的好兄弟忘得一!干!二!净!
凯勒斯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站起来,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但,很遗憾。
凯勒斯刷新游戏的时候,他们正好在爬一个坡。
回过身看见后面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凹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滚下去过的长长印记后,凯勒斯两眼一黑。
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哦,一边用幽行鹤羽耍刀花,一边想着这把刀的设计怎么这么帅。
完了。
杰森不会没死在小丑手里,没死在封死的棺材里,没死在刺客联盟,最后反倒要死在他手上了?
他以前没有这种灾星体质啊?你们哥谭人不会被我八字克吧!
天之索应声而出,金芒在凯勒斯身周狂乱地舞动,带着他以近乎坠落的速度沿着陡峭的雪坡飞掠而下。凯勒斯死死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不敢有丝毫疏忽,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终于,在海拔下降约四百米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块颜色不同寻常的雪地。
他连忙降落,这是一块岩石的凹陷处,吸引到他注意的是一丛已经熄灭的篝火,再往里看,凯勒斯就对上一双能杀人的眼睛。
“……这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吗?”凯勒斯讪笑一声,咽了咽口水。
也许是因为心虚。他觉得现在的杰森比失去理智的时候还可怕。
“为什么不相信。”杰森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雪球,并正在以百公里的时速滚下山,却在半路被一截横过来的枯树拦了一下,以至于没能一口气滚到底的时候,我就知道某人的计划出意外了。”
“没去到山脚才找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说真的,当时杰森的第一想法甚至是,凯勒斯是不是偷偷给他买了保险然后打算杀人骗保。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凯勒斯爬山爬着爬着把他给忘了?
凯勒斯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杰森:“……”
“你……”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气笑了。
这是一个十分离谱,但凯勒斯真的可能做出的事。
就在杰森开始气到快要翻白眼的时候,凯勒斯的注意力却被杰森提到的那截枯木吸引了过去。
“撞成这样都没事?”凯勒斯摸了摸被撞出印子的枯木,大为震撼,“Jay,你的命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硬的。”
总感觉这听起来不像好话。
杰森:“托你的福。”
这还没完,凯勒斯忽然伸出两只手指,比在杰森眼前:“这是几。”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诶别别,我认真的。”凯勒斯矮身躲过,连连摆手:“让我测测你脑袋撞没撞出问题,万一撞坏了……”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杰森咬牙切齿“我看有问题的是你!”
凯勒斯眼神飘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出了点意外我才把你忘了的……对了,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拉撒路池水的副作用减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对你的杀意分毫不减。”杰森嘴角向下撇了撇,见凯勒斯一脸不相信后才说出实话。
“好吧,的确有点。”
这座山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呆的越久越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淡化,福祸相依,池水的副作用对他们的干扰同样也被弱化了,凯勒斯之所以一无所觉,纯粹是因为玩游戏上了头。
直到杰森提起,凯勒斯翻出系统界面下方的两条debuff,发现变淡了些,但与此同时,还有一行颜色非常浅的文字在最下方,凯勒斯看不清它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恐怕也是一个debuff。
看来这座雪山不能久留。
两人商讨片刻,因为凯勒斯还打算回到白塔前刷自己的无伤记录,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分开走,各爬各的。
但在离开前,凯勒斯把缩小成一根手绳大小的天之索交给杰森。
“随便挂在衣服上就行,千万别缠在身上。”他特意叮嘱了一句,免得这边天之索忽然触发特性,让他爬塔的时候功亏一篑。
凯勒斯回到了白塔前,呵出一口雾气。
与上次被圣洁雪山的神圣震撼到不同,这一次,征服欲在他心中盈满。
白塔高耸入云,像是一座通天神柱,但凯勒斯却没有丝毫敬畏,幽行鹤羽握在手中,宛如他身体中伸出的机械骨骼。
人要战胜高峰,战胜深海,战胜荒原与星空,战胜一切不可能战胜之事物,这种征服欲向来都是推动人类文明前进不可缺少的原动力。
游戏挑战的第23小时,无伤登塔记录突破至99层。
最后一层,凯勒斯用了6小时,等到他终于站在塔顶,看到隐藏任务绽出象征[已完成]的淡金光芒,他已经连站也站不住了。
脚下的高塔寸寸碎裂,化作湮粉飞尘,无数光点消散在黑夜里,凯勒斯却并没有跌落云端,随着夜风涌起,他整个人被温柔的力量托起,像是一叶扁舟,让他有支点置身于广袤无垠的黑色海洋中。
【你想要征服这片天空吗?】
【检测到未知力量涌入,道具[银质鹰首扣]已升级】
【恭喜您获得[风之翼]*1】
【[风之翼]:风起之时,你可以短暂飞翔,或选择提升在地面上移动的速度】
那枚耳钉的形状不知何时,从鹰首变成了两个交叉的羽翼。
*
山巅之上,杰森已经开始怀疑凯勒斯这次是不是爬山时把自己也给忘了,然后滚落山脚,正躺在某个雪堆里不省人事。
他腹诽之际,神采奕奕的凯勒斯就飞身站在了他面前,轻盈地落地,伸手拿回自己的天之索手绳。还不等杰森无奈的质问说出口,山顶的气氛却猛然一变。
四周的气流汇聚成团,越来越大,凯勒斯的[能量共鸣]即使声音拉到最低,传来的巨大共鸣感也让他不自觉露出难受的表情,雪尘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如同正被无形的能量拉扯着。
“怎么回事?!”杰森警惕地望向异样的中心。
这座雪山之巅便是地图中所标注的最终目的地,可在刚刚,除了冰雪与寒风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时空门?”
凯勒斯下意识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类似的场景了。
但是这次与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判断错误,他使用了技能。
——【精灵们激动地到处飞舞】
“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得到技能验证后,凯勒斯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对身旁紧绷的杰森说:“我们得进去。”
不是时空门,那就是空间门。
许多神秘侧的古老氏族都并不会生活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而是选择其他维度或现实夹缝中的独立空间作为族群的居所。访客只有在得到许可和其成员的引导,才能进入那个特殊的空间。
凯勒斯快速解释了一遍。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迈出脚步,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走入那块水波纹样式的空气中——
凯勒斯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外界的风雪呼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的静谧,空气中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那种安宁感由外而内地浸染着饱受脑中杂音困扰的两人,凯勒斯惊喜地发现,两条debuff的颜色变得更浅了。
“外来者。”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也是这时,凯勒斯与杰森两人才惊觉,自己的身前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也是这处独立空间的主人,大种姓的守护者,达坷垃。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杰森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本质。“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年轻的战士。”
杰森闻言一怔,面露困惑:“抱歉,我不记得……”
达坷垃打断了他的话:“一年前,恶魔之首带着他的女儿来到过这里,试图让大种姓与其结盟,当时那个女孩身边的跟着的护卫就是你。”
“那时她就向我询问过你的情况,我当时只说,还不是时候。”
这段完全没有印象的过去让杰森不免感到愕然,同样的还有凯勒斯,听着达坷垃把塔利亚称作“女孩”,他就知道这位老婆婆估计也是位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尊者级人物了,辈分恐怕高得吓人。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间了。”
达坷垃的眼睛与老乌拉尔很像,却明亮得多,她缓缓对杰森说,慈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被诅咒的池水浸泡过的灵魂,死亡的阴影从未真正离你而去。来到大种姓,你是想寻求什么呢?”
杰森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被轻易剥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在这短暂的旅途中,炙热的火焰与冰冷的池水无数次将他撕裂,使他在无边苦痛里疯狂。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
从这里开始的所有对话,凯勒斯都没有听到。
就好像有人手动把他扔到了其他频道,隔绝信号交流。
他甚至连唇语都读不出来,只能看着杰森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微微低头,不知道应允了什么,随即消失在原地。
凯勒斯没能得到满足的好奇心上蹿下跳,他觉得自己之后半个月都别想睡觉了。
可恶!那老太太到底忽悠了杰森什么鬼话,才让他的好兄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杰森:?)。
怎么还搞孤立啊!太过分了,你们大种姓把表世界的入口扔在雪山顶上,是不是不会是因为被其他神秘氏族集体排挤了啊!
凯勒斯脸上不忿的表情还没收回来,就看到达坷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在那一刻,他贡献了三秒值得一座奥斯卡的精湛演技。
尊老爱幼.jpg
达坷垃:……
她在看这两个年轻人爬雪山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有点棘手。要不是她临时挪过去一根枯木,千年来最有可能获得大种姓之刃认可的战士恐怕就折戟雪山下了。
心里再怎么叹气,准备好的台词也得继续说。
达坷垃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对凯勒斯说道:“你的朋友决定留在大种姓学习,直到战胜所有将他困在过去的枷锁,那么你呢?”
“异数之人,来到大种姓,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也想战胜枷锁。”凯勒斯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的debuff只是变浅了,还没完全消失呢,虽然凭借他的意志能长久抵抗其带来的影响,谁知道哪天会突然爆炸,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有什么枷锁要战胜的?
达坷垃快要维持不住涵养了。
这小子的灵魂自由到没边,扇扇翅膀就能一飞冲天,你不能将你放不下的事物称作枷锁,某种意义上,人类是靠这些东西才得以锚定自身。
只是在说debuff的凯勒斯:这老太太看着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诡异?
达坷垃活得太久太久了,可她看不清凯勒斯的命运轨迹,而这点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的特殊,稍加思索后,她挥了挥手,凯勒斯感觉一股力量包裹了他。
“在你决定离开前,你可以安心留在大种姓,这里是安全的。”
凯勒斯点头:“感谢您的仁慈,我愿意暂时留下。”
他话音刚落,身周的力量便开始涌动,眼前的景象再度变换。
……
大种姓的领域广袤而奇特,但总体看来,是非常适合静修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凯勒斯发现自己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生理需求,他不再饥饿,不再困倦,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的debuff也在渐渐消退。
按照它们褪色的进度推算,凯勒斯可能得等到这个游戏月结束才能离开。
:(
他还想试试[不死徒]的效果怎么样呢,但是在大种姓的领域,别说镜子了,就连人都看不到。
也许是空间魔法,也许是大种姓早已人口凋敝,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凯勒斯闲到拔草玩的时候就会随机找一个房间,看看里面有没有遗落的书籍可以打发时间。
那些书籍的内容涵盖范围很广,从生命的起源到宇宙的本质,灵魂与身体的平衡,还有一些冥想心法。
十天后,凯勒斯心底的戒备减弱了许多,他连续数天使用[今日占卜]占测这里对他来说是否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场所,以及大种姓有无恶意或目的,全部得到正面的回答后,第十天下午,凯勒斯开始了对金苹果碎片的吸收。
如果被太阳石重塑身体是把每一根骨头修补打磨一遍,那金苹果碎片就是将凯勒斯的全部拆碎成无数块乐高拼图,再用自己的能量把它们一一洗涤锤炼至更高等级,最后再一点点拼回去。
通俗地来讲,熬过这两个小时的凯勒斯震惊地发现自己失忆了。
系统日志显示他在第十三分钟就痛晕了过去,可是他连这十三分钟也不记得,在感觉到身体好像被丢进绞肉机里之后他就眼前一暗,不省人事。
与之相对的,苏醒后的凯勒斯尝试了很久才让大脑和身体连上线,慢慢重新得到它的掌控权。
【您已吸收金苹果碎片*1,当前等级lv.40(人类极限)】
【检测到您已达到等级瓶颈,请尽快获得能源材料进行等级突破!】
【金苹果碎片彼此将相互吸引,你现在可以通过[能量共鸣]感知其他碎片的方向了!】
【您的道具[天之索(中级)]吸收了金苹果碎片的逸散能量,正在进化中……】
喜讯接二连三传来,凯勒斯瞬间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他正愁下一个突破材料该怎么获得呢,既然金苹果碎片不止有一个,那他能不能把期待放高一点——比如,它们的数量足够他登顶满级?
以这枚碎片的大小和形状来说,希望还是很高的。
最后就算差了一两个,大不了就去打劫神盾局,毕竟他也是为了世界和平嘛。
主线任务的线索终于到手,凯勒斯心里一直隐隐提起的心可算放回肚子里,之后专心在大种姓的训练场里适应40级的身体。
这并没有多难,刻苦的训练与[刺客遗脉]的加持让这一切水到渠成。
人类极限,听上去棒极了,毕竟是在超级士兵之下,将人体的各项机能开发到极点的存在,但是没过多久,正在训练的凯勒斯就感觉自己遭到了诈骗。
听说哥谭大学某一届本科毕业生里,有一位的毕设课题是讨论蝙蝠侠的身体构造,并坚称他已经抵达了人类的极限。这位毕业生成功延毕,因为评审老师中一半以上都认为蝙蝠侠并非人类。
凯勒斯想要投同意票,否则同样是这个level的存在,蝙蝠侠披着块布就敢跳楼,脊椎断裂躺上一个月又活蹦乱跳,他要是敢这么做,在跳楼那部分就得进医院治骨折了。
这怎么实物与商品展示不符啊!有种他们两个的“极限”不再同一个世界观里的感觉。
又过了一天,天之索也进化好了。
【道具:天之索(高级):建议使用等级lv.80,[特性·联结]已解锁】
【特性2,联结:联通整条索上的每一个时空节点,触碰到天之索时,可随意跳转到道具其他任意的位置,持续时间10min,cd:12h】
凯勒斯看着系统说明,沉默了半晌,表情复杂。
唉,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道具是好道具,特性也是好特性,是他这个主人太菜,实在配不上它。
试验后,发现现在自己意念操控天之索的时间仅仅延长至5min而已,而能够使用特性2的时间只有半分钟,凯勒斯双手托着下巴开始灵魂出窍。
可以理解,毕竟等级成等差数列,并不意味着它们之间实际战斗力的变化真的就是简单的线性叠加。
一直到debuff全部消除时,凯勒斯也没能再在这里见到任何人,不管是达坷垃还是杰森。
就在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离开前要不要想办法主动联系一下达坷垃,至少问问杰森近况如何时……
那位大种姓的守护者,却先一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并且,向他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给kk挽个尊,虽然不小心坑了桶好几次,但就算没有外界力量帮忙桶也不会出事的。相信kairos(残缺版)这个姓氏的力量,问就是pve玩家无所不能。
越写越像黑,我是厨来着,这么安排剧情后期有用,不是没事闲的折腾jay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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