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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第51章 万物皆虚(15)


    车祸


    “在大种姓的日子里, 你听见了什么?”


    怎么,你们家里还闹鬼啊?


    这是凯勒斯的第一想法。


    但几乎是立刻,他就莫名奇妙地想起了一个自己很久没有主动使用过的技能, [植物亲和]。


    虽然在面板上被标注为被动,但是植物几乎是没有神志的,西伯利亚的那束鸢尾是被逸散的力量污染,哥斯达黎加也有点神秘侧的因素在其中,其他时候,即使凯勒斯的[植物亲和]长期处于启动状态, 最多也只能感知到那些花花草草是缺水了还是想晒太阳。


    思想?语言?


    那种东西不存在。


    久而久之,凯勒斯就习惯了在不种地的时候把技能的效果忽视掉。


    可忽视掉,不代表不存在。


    大种姓所在的独立空间并非只有冰冷的建筑,这里存在着广阔的室外区域, 随处可见的嶙峋乱石与青苔绿草让这里像是一片失落的远古遗迹,除了天无日月,不知光源从何而来之外, 其他尽数与外界无异。


    达坷垃的话却让凯勒斯猛然注意到,这里的植物, 连那些最浅薄的[意识]都不存在。


    “什么都没有……”


    他低声说,眉头紧锁, 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我的力量被隔绝了吗?”


    还是说,那些植物实际上只是使用特殊手段维持的假象?


    达坷垃缓缓摇头,给出了解释:“因为它们的根系扎在虚空里, 捕获其中能为它们供给能量的东西, 而虚空是没有意识的, 从虚空里生长出的植物, 又怎么有灵呢?”


    说罢, 老人便转身消失在凯勒斯眼前,好像这次现身只是为了说这两句话。


    凯勒斯听闻,垂下眼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不觉得达坷垃的提醒是无的放矢。


    他选择离开这个独立空间,回到凛风呼啸的雪山之巅,但凯勒斯并没有离开,而是席地而坐,大种姓的冥想心法自动运转起来,他阖眼,任由天地间的纯白将他逐渐浸染,仿佛要从内到外,都变成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弹窗分秒不差地在他眼前拉开。


    【您对技能[植物亲和(被动)]的感悟加深了!】


    【技能已进化:[植物亲和(被动)]→[星球回响(次)]】


    【技能:星球回响(次):该技能为一次性技能,您可以选定一个星球,并向祂提出一个问题/要求。


    请注意,若是该星球拒绝了与您的交流,则技能有使用失败的可能,且失败后同样算作使用次数,请谨慎使用!】


    凯勒斯的眼睫早已被风雪抹成白色,随着他眨眼,还扑簌簌地掉了几簇冰凌下来,看着莹蓝色的提示框,惊讶之余,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被动技能变成了次抛技能,他却觉得再值得不过。


    前者的实用性并不高,即使偶尔会发挥特殊作用,但其价值远不如[星球回响]。


    他没有站起身打扫自己身上的落雪,而是直接俯下身,将一侧脸颊和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使用技能。


    ——在那场失败的世界线中,获得pvp系统的祖国人降临在这个世界后,并没有立刻嚣张地出现在人类眼前,而是伪装自己,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世界,打探消息。


    ——打探,在这个世界,他究竟能否为所欲为。


    即使已经知晓了敌人的身份,可若是他坚定要躲起来,凯勒斯该怎么找到他呢?难道只能被动等待对方犯下滔天罪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后,才能姗姗赶到,亡羊补牢么?


    而[星球回响]的到来,让凯勒斯有机会拔出这根令他寝食难安的毒刺。


    他的胸膛贴在冰冷的雪地上,凯勒斯却没有感到寒冷,心脏“咚咚”的声音在此刻越来越清晰,似乎与山脉深处,大地深处,星球深处的某种律动渐渐同频。


    接着,某种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似乎张口,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一瞬间,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碾压过每一寸意识的力量灌进了他的颅腔,仿佛宇宙正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叹息。


    无法分辨,但……可以理解。


    凯勒斯得到了这座星球的承诺,而付出的代价,只是喉头一甜,口中控制不住地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


    这还是在以技能为桥梁的前提下,否则凯勒斯毫不怀疑自己会整个人瞬间化作宇宙中的一蓬血沫。


    位格差距太大,幸亏星球意识不算邪神,要不然这么一下就够他san值一清到底再倒扣上一百。


    技能列表里,[星球回响]已经消失不见。


    凯勒斯跪在地上吐血吐了有半分钟,才勉强停住。之后随便抓了一手雪擦了擦脸,整个人又精神起来。他从侧栏里拉出朋友圈,给格瑞塔新发的全红股票九宫格点了个赞,又向前翻把自己这段时间错过的所有动态都点了赞,最后切换到聊天框里。


    他把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写进去,并附上自己的疑问。


    “是每一个游戏都会有[特殊剧情],还是这只是偶然的彩蛋?另外,技能是否都有等级限制,是否都能进化,如果不能,那该怎么分辨呢?”


    上一个进化的技能还是乌拉尔加持下的[圣巢荣光],但这次四舍五入,算是他自己顿悟出来的,凯勒斯有些弄不明白它们了。


    格瑞塔似乎向来清闲,每次凯勒斯找他,几乎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格瑞塔·凯洛斯:这个要分情况讨论,我们两个的天赋模板似乎不太一样。我这边每个游戏不仅有特殊剧情,还有独立的成就列表,完成后都能获得专属道具或技能奖励。]


    [不要太执着于这些,你的游戏周期只有一个月,即便拥有与我相同的天赋和彩蛋机制,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触发。]


    [关于等级限制和进化问题:主动技能通常都有等级限制,但多数情况下,这个限制会随你当前的玩家等级动态调整。如果你获得了远超当前等级限制的技能,恭喜你,赚大了。被动技能则全部具备进化潜力,但进化条件……五花八门,我也说不准。]


    [你的圣巢荣光并不算是进化,仅是提升了一点效果而已,技能进化后与原技能相差很大的。]


    [哦对了,补充一点:那些在获取时,等级限制就超出你当前等级的技能,也是可以进化的。它们不需要复杂的触发条件,只需要海量的能量灌注。]


    [就像进化道具那样。]


    凯勒斯仔细看完所有的说明,真诚地道了谢,格瑞塔十分大气,表示前辈照顾小辈是应该的,并让凯勒斯什么时候达到lv.100了就去找她玩,格瑞塔说可以给他看看自己的银河帝国的星海舰队。


    有人一边回复“哇那可太棒了”,一边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们经营类玩家都搞这么超模的吗?


    比较果然是幸福感最大的杀手,凯勒斯不断安慰自己,面包和牛奶会有的,战舰群也会有的,就是不清楚到时候会作为技能留下来还是变成道具留下来……


    一阵寒风掠过,冷漠无情地将他从白日梦里唤醒,凯勒斯猛地打了个喷嚏,老实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抖了抖,黑色外套才恢复原本的颜色。他走到之前从大种姓空间返回现实时站立的位置,仔细观察,发现那里的空气依然残留着微不可查的能量波纹。


    凯勒斯没有选择回去,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微微躬身,出声道:


    “感谢您的教诲,我受益良多。我已经决定现在就离开,临走前,能否让我知道我的同伴现状如何?”


    片刻的寂静后,他听见了达坷垃苍老的声音。


    “他已是大种姓的学徒。”


    “我明白了。”


    *


    交错的双翼耳饰银光流转,凯勒斯乘着雪山中呼啸的风一路疾驰,最后在初初离开雪山范围后,惨烈地摔到了地上。


    还好他初次试用,飞得并不高,除了险些撞塌鼻梁外没什么大事。


    凯勒斯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后,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鼻子。


    这道具怎么回事,明明四周还有风,只是……不太大而已。


    感受着比“微风拂面”还要再温柔两级的力度,凯勒斯认命地放弃了用[风之翼]试试飞到超人那种高度的打算。


    祸不单行,另一个难题也接踵而至。


    面板说他现在可以通过[能量共鸣]感知到其他金苹果碎片了。


    凯勒斯尝试了一下,只能说他确实有点感觉,但是感觉具体来自哪个方向?说不清。


    就如同置身于一间房子里,你能听到噪音,但是噪音来自四面八方:楼上有狗在大叫着跑跳,楼下有人办乐队,敲架子鼓敲得如痴如醉,左边的怨侣疯狂吵架,从冰河世纪开始扒爱恨情仇,右边一天到晚都在开impart,男的开完女的开,最后再一起世纪大和谐。


    而你,是个可怜的神经衰弱患者,你知道再听下去疯的一定是你。


    ——不是说感应真的来自上下左右的意思。


    金苹果本就有操纵人意识的能力,所以它的碎片在技能中传回的“声音”不仅吵,而且还有另类的魔力,让人没办法多听。


    还好在可以调节音量的前提下,这个被动技能勉强也能当主动技能用。


    可是,吵归吵,也不能四面八方都在吵啊,那他下一站去哪?


    凯勒斯安静地小死了一会儿,重拾斗志又听了一遍。这一次,他非常努力地去分辨这四个应该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的邻居到底谁的噪声分贝最大——


    是那个敲架子鼓的白痴!


    总算确定好方向,凯勒斯调动天之索,很快化作一道流光。为了避免跑过头,每隔几小时他就停下来重新感应一次。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


    因为荣升高级的天之索,lv.40的可怜玩家只能操控五分钟,之后要歇上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对此倍感烦躁的玩家选择了富二代们常见的解压方式,二代们在比弗利山庄飙车,玩家在云层之上飙飞索。


    天之索当前的速度极限大约在每小时430公里,飙起来妥妥是一辆空中轩尼诗。凯勒斯甚至特意将飞行高度提升到普通鸟群难以企及的空域,更是飙得肆无忌惮。


    凯勒斯现在知道为什么飙车那么危险,依旧有一群二代们乐此不疲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下次再让他睡觉的时候碰到外面的车队在轰引擎炸街,他还是会选择从床上爬起来挨个收拾过去。曾有目击者亲切地称他为纽约皇后区的黑夜骑士,赞颂他守护了大家的夜晚的睡眠质量。


    凯勒斯开心地享受着在万米之上撕裂云层,身作疾风,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人类对天空永远保留无穷的渴望,在这一刻,他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金色的轨迹破开蓝白的云天,在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自由感中,将所有烦心事短暂抛之脑后时,凯勒斯……出车祸了。


    乐极生悲也许是宇宙的通用法则。


    “砰——!!!”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高空中炸开,两只鸟双双从云层中撞出大洞,同时以自由落体之势砸向地面,传出一阵更大的巨响。


    感恩《幽灵○者》的白塔为凯勒斯锻炼出了极致的反应速度,但在相撞时相对速度超过时速八百公里的情况下,还能提前一秒做出反应,那应该是lv.99及以上的范畴。千钧一发之际,凯勒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圣巢荣光],但即使如此还是觉得前额传来一阵疼痛,令他眼冒金星,就好像他撞上了一座铜墙铁壁。


    在坠落到地面之际,不同于另一位肇事者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狠狠在地上砸出巨坑,凯勒斯及时用天之索捞了一把自己。


    感谢时常越级使用道具和技能的自己,凯勒斯觉得他已经有点头痛耐受了。


    落地之后,他在原地踉跄了两步,有点想吐,但想到坑里生死不明的未知生物,凯勒斯坚强地忍了回去。另一位和他掉落的地方相隔不远,他只用等到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就可以看到……


    Damn it!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穿着蓝色T恤、红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头发乌黑,面容英俊,看起来没受什么伤,脸上带着惊愕与茫然,似乎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凯勒斯靠近他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开始发出重伤一样的声音。


    虽然头晕得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但凯勒斯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康纳·肯特,或者康纳·卢瑟。


    这不稀奇,超人之死刚发生没多久,大都市就闹出了大乐子,好几个盗版超人跑出来说自己就是超人,当时这事全美的报社都在追踪,四个刚开的推特账户几天涨粉超一千万,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这小子,凯勒斯班级里的同学,不管男女都在为那张脸尖叫,也是少数被凯勒斯记住的超英。


    认出了肇事者的身份,这让他更生气了。


    ——不是摆脱责任的意思,凯勒斯承认自己确实超速驾驶了,但是他发誓,那家伙飞的时候绝对没抬头看路,而且(半)氪星人们已经在空中赛道上跑了多少公里了?他才新手上路!


    凯勒斯一手扶着头,拉住康纳防止他肇事潜逃,大声控诉:“嘿,你是个半氪星人,为什么摆出一副被我撞伤了的样子!明明是你打破了我最长时间没有脑震荡的记录!”


    那位半氪星人还在徒劳地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向外爬去,就在凯勒斯想再把他拉回来的时候,就见康纳涨红了脸,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破碎单词:“有……氪……远点。”


    ……


    哦。


    他想起来了。


    他身上还有一个因为完全没用而被忘得一干二净的对氪星人特攻buff。


    凯勒斯的气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尴尬地笑了笑,后退好几步,确保半径半米的buff不再影响到超级小子。


    “呼!谢谢,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康纳感激地说,在感到虚弱和痛苦的感觉离开身体后,他在黄太阳下很快恢复了活力,从大坑里飘出来,因为认出了凯勒斯的脸,康纳下意识想要握个手以示友好,却及时反应过来,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急退几步。


    “那个,你能把氪石放回铅盒里吗?对了,我是康纳·肯特,超级小子,我听唐娜提起过你,听说哥斯达黎加那次有个大场面,真遗憾我当时没有随队,那时我正巧在澳大利亚执行任务。”他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超级小子长着一张和氪星基因提供者如出一辙的脸,在光线下像是一尊阿波罗塑像,笑容也极具感染力,与此同时,不知道道是不是另一部分基因提供者作祟,他的面部棱角稍显细腻一些,浓密的睫毛扑闪着,更有点花花公子一样的风情。


    说了一大串话后,康纳的表情变得有点小心翼翼,试探道:“所以,呃,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但为什么纽约那边的义警要带着氪石到处飞啊?


    康纳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已经要委屈死了。


    一边飞一边玩手机是他的错,但是在他的设想里,即使真出了意外,他也能凭借超级速度级别的反应能力阻止惨案。


    可现实是,比他的反应先一步到来的,是氪石那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说真的,如果不是凯勒斯在圈子里风评不错,康纳就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不然呢,你揣着氪石在天上飞,除了想捕获一只氪星人外,难道还有其他理由吗?


    比如,用脑震荡碰瓷他?


    巨大的压力下,康纳的思绪不自觉飞远,开始计算卢瑟给他的卡里,钱够不够赔偿纽约首富的养子。


    被半氪星人纯良无辜还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盯住,凯勒斯得说自己的良心狠狠痛了两下。


    但是他只能像个冷漠无情的虐狗犯,说:“抱歉,我身上并没有携带氪石(获得buff后吊坠就放在了家里),那种让你感到痛苦的氪石能量,是我的……超能力。”


    在康纳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凯勒斯坚强地重复了一边:“而且我没办法控制它,以我为圆心,半径半米内都会产生这种能量场。”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凯勒斯还当着康纳的面扒拉了几下自己黝黑浓密的头发:“如果我随身携带裸放的氪石,怎么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呢?”


    如此有力的证明让康纳陷入了沉默。


    拉奥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超能力,难道是卢瑟的诅咒奇效,世界真的为了食物链稳定而创造出了氪星人的上层捕食者吗?!


    这是什么氪石成精!


    康纳在心里痛哭流涕,并悄悄再度后退几步,对凯勒斯称得上是敬而远之。


    为了防止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迅速寒暄一番,然后各干各的去。


    康纳是因为泰坦收到了正义联盟外包给他们的任务,据说是黑暗正义联盟在这边调查出了东西,把线索给了过来,不负责后续处理,泰坦本来应该是红罗宾值班,但奈何哥谭似乎出问题,已经缺勤许多天,最后这个担子就交到了通勤最方便,战斗力也极强的康纳手上。


    回去之后一定要提交关于氪石能量屏蔽器的研发申请,康纳重新起飞,面色灰败。


    不然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


    当杰森再次站在达坷垃面前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那双眼重归澄明深邃的一片碧蓝,如同风暴过后平静的海面,只剩冷冽与清明。


    他手中握着一把散发温润光芒的奇异长刀,刀身散发着纯净的力量,诸邪避辟。


    达坷垃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你驯服了它,或者说,它承认了你。大种姓之刃是不会回应一个纯粹的复仇者的,你战胜了死亡,也战胜了自己。”


    “它很趁手。”杰森说,“我已是大种姓的学徒,请告诉我吧,有什么使命是需要我背负的?”


    达坷垃摇摇头:“大种姓的确有藏在暗处的仇敌,但那远不是现在所需要担心的。离开这里吧,孩子,去做你应该做的。


    既定的命运是无法躲避的洪流,你终将在生命的某个转角与它相遇。”


    【作者有话说】


    kk只有[微弱的氪石光环],之前tim的仪器只能测高纯度氪石


    第52章 海上迷雾(1)


    游轮


    站在口岸处, 眺望着远方的无尽蔚蓝,凯勒斯一小块一小块揪着手上的棉花糖,坐在石头上陷入沉思。


    感应所指的方向将他带到了这里, 指向这片海洋,于是,问题接踵而至。


    天之索是完全没办法载着他在海上飞行的,别说轩尼诗毒液了,五分钟的时限,他得骑超人才行。


    而且, 万一金苹果碎片沉没在某片海域呢?


    “啊——好烦!”


    凯勒斯烦躁地喊出声来,把还剩下一半的粉色棉花糖粗暴地团成一团,全部塞进嘴里后掐断脑袋里敲架子鼓的声音,顺着被海浪冲刷得无比光滑的石头上滑下去, 整个人呈大字型滚到沙滩上,又翻了几圈,以发泄心中的郁气。


    天之索pass, 飞机pass,一个人就能开的小型游艇油量不多, 太阳能游艇也是水货,凯勒斯不知道他要在海域上横跨多远的距离, 所以也pass。


    难道真的要他租个小木筏或皮划艇吗?游艇没油了跑不动,但是人没油了,放下船桨拿起吊杆就能自给自足, 世界上还有比人类更耐耗的工具吗?


    “我不想玩海上漂流三十三天, 现在去敲正义大厅的门和海王搞好关系还来得及吗?伟大的七海之王啊, 告诉我金苹果碎片到底在不在海底, 如果不在的话我现在就扭头去买机票。”


    凯勒斯绝望地祈祷着, 一边开始啃手里光秃秃的竹签以发泄压力。


    顺便还用离开学校几个月后就逐渐光滑的大脑抽空疑惑了一下,地球不是七大洲四大洋吗,为什么要叫七海之王……嘶,四大洋还是八大洋来着?


    唉,小时候的他向往校园,等走进了校园又开始向往毕业,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算了,人之常情而已。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凯勒斯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


    “哥哥,不可以在海岸边扔垃圾,这是很不文明的行为。”


    “谢谢提醒,但是我没有随地乱扔……”话音在他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他微微怔住。


    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女有着丝绸一样的长发,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听见凯勒斯的话后,面上浮起一抹懊恼,立刻道歉: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只是这条海岸线上每隔一公里才设置一个垃圾桶,我刚刚就看到有人随地扔零食包装袋,所以才……总之很抱歉。”


    这确实是政府失误的规划,凯勒斯啃竹签其实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吃掉,他懒得去找垃圾桶。


    但是凯勒斯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把自己的想法当成冷笑话讲出来,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穿白裙子很好看,但是穿运动服更好看。


    活泼,青春,像是泥土里汲取阳光雨露,努力生长的白桦树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没什么,你的提醒是正确的,保护生态环境人人有责。”年轻人笑了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身后,海潮温柔地涨起又落回,翻滚出雪白的浪花。


    “叫我凯勒斯就好,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玩?可不要跑到太偏远的地方去,这篇沙滩毕竟不是什么热门景点。”


    “谢谢你的提醒,我是黛西·桃乐丝,或者叫我下泉光也行。”黛西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哥哥莫名充满了亲近感,她是外向的性子,见凯勒斯似乎很好说话,还长着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便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地上,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黛西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少女还毫无所觉,正捏着拳头和凯勒斯说起英国码头上的强盗海鸥。


    她今年十五岁,是意大利籍日裔,但是日语一句也不会说,只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


    据她所说,大约八年前,她被一对好心的意大利夫妻在海边发现并收养。当时她顺着海浪飘到岸边,昏迷不醒,把那对正在散步的夫妻吓得不轻,连夜将她送到医院后,诊断结果却显示她除了失忆之外,身体意外地健康。


    那对夫妻当时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却因为身体问题一直无子。在两地警方都查不到女孩的身份信息后,他们便决定收养她。意大利人是欧洲最恋家的,他们无比渴望养育一个孩子,几度想要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却因为工作繁忙而不得不放弃,忽如其来的女孩被他们视作上天的礼物,对她给出了全部的爱。


    从此,下泉光变成了黛西·桃乐丝。


    黛西对自己过去的名字没什么特殊的执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自我介绍时连带说了出来。


    名字对得上,年龄也对得上。


    凯勒斯微笑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话,思绪却早已飞走了。


    但是时间对不上。


    八年前,他还在横滨讨生活呢。


    [是她吗?]凯勒斯在心里问道。


    [今日占卜]只能预测未来,无法查询过去,可凯勒斯的问题仍然得到了回答。


    飘逸的蓝色字符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中,缓缓成形。


    【这世间从不缺少奇迹】


    这行字让凯勒斯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嗅着微咸的海风眯起眼,任由发型被吹乱,没人能看清他的眼底写了什么。


    但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我们不能总是指望它,不是么?


    黛西还在滔滔不绝,她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说:“爸爸妈妈虽然在我上学的时候只能把我托付给奶奶,但是一放假他们就会特意回到罗马接上我,而且我们一家都是AC米兰的球迷,每次又重要的比赛他们还会特意退掉工作再带上我一起去现场。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总是全世界到处跑,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学习,这真是世界上最棒的职业,以后我也要当设计师!”


    “那很好啊。”凯勒斯十分捧场,自然地略过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然后道:“但当设计师的话,还是要小心腱鞘炎颈椎病还有腰间盘突出啊,这些职业病很麻烦的,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当资本家。”


    黛西被凯勒斯一盆冷水浇地透心凉,震惊地看着他,良好的教养还让她没把话落在地上:“当资本家不会有这些职业病吗?”


    凯勒斯摊手:“我只要一边打高尔夫,一边在手机上驳回设计师交上来的第四十八版稿件就好了。”


    资本家最危险的职业病恐怕是高血糖高血压和高血脂。


    无情地摧毁了小姑娘的伟大梦想,凯勒斯哈哈大笑,拍着黛西的脑袋说人生的选择多着呢,不要这么早就决定自己未来的路。


    如果真的只是喜欢到处看风景,那不如当个旅行家或自然摄影师。


    反正世界这么大,想做什么不行呢?


    小姑娘被恶趣味的“兄长”几句话气到,又被几句话轻松安抚,现在又变成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凯勒斯了,极大地满足了这位未成年的虚荣心。


    他就差拍着胸膛承诺会给她兜底一辈子了。


    还好这话在脱口而出前就被理智面紧急撤回。


    未来十年内还有一个灭世危机呢,先给人类把底兜住再说吧。


    而且意大利是个很和平的地方(只有神出鬼没的小偷和历史遗留Mafia,没有千奇百怪的超英超反),对于过着普通生活的人来讲,和他们这些存在接触久了并不是好事。


    凯勒斯甚至还心虚地想,说不定玩家真有类似灾星的灾祸体质呢?克一下哥谭人就好,黛西只有一身职业级的空手道,可扛不住被他克上一次,还是算了。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黛西也准备返回酒店。离开前,她想起凯勒斯说自己正在“自由旅行”,便热情地推荐了一个行程:


    “过几天就是海洋魅影号的首航,它号称是世界上最豪华的环球旅行渡轮,当然,票可以不用买全套的,如果经停地区有你的目的地,可以只买这一段的票。妈妈本来打算带我去体验一下的,但是下个工作的截止期限忽然提前,我们还是得坐飞机过去。


    听说海洋魅影号上的厨师全是五星级餐厅的主厨,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玩玩看……哦,妈妈已经开始催我了,下次再见!”


    看着少女跑远的身影,她的话语却如同萦绕在凯勒斯耳边一样,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别误会,他不是变态,凯勒斯是在黛西说出那个游轮名字的时候出现这种反应的。


    海洋魅影号?


    [数据之眼]瞬间找到了这座游轮背后公司的来头。


    控股方是几位知名的俄罗斯寡头和英国财阀,各种数据资料都看不出问题,那些人本就是做海洋有关的生意,旅行和进出口贸易等,均有涉猎,联合起来开一家游轮公司并不奇怪,就连首航起点选在亚洲也是因为游轮本身就是外包给这边的企业制造的,投入使用后就干脆选在这儿首航,反正是环球游轮,不管乘客想在哪里上下船都总能路过。


    世界上能瞒过[数据之眼]的情报不多,所以公司背景基本可以确定没有问题了,但是凯勒斯的潜意识对那座名为海洋魅影号的游轮简直垂涎欲滴。


    划什么皮艇划什么木筏!有豪华大游轮坐为什么要过苦日子!


    什么?金苹果碎片?诶呀随时关注着方向没事的,等到航向偏离目标后再跳出去哼哧哼哧划皮艇也来得及!


    被自己成功说服后,不用苦哈哈划船跨大洋的凯勒斯身上灰暗的气息一扫而光,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激情下单。


    压缩充气艇套装?买!


    太阳能充气泵?买!


    海洋魅影号限量十套的豪华皇家观景套房?买……售罄了!


    毕竟首航时间就在后天早上,这个时间点除了最狭小昏暗的内舱房还有剩,其他舱位早就被预订一空。


    没关系,[数据之眼]上线,挑一个家族黑料最多的姓氏踢出去,然后再买!


    反正是旅行游轮,不担心耽误真有急事的人的行程,让让他,他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给(未来)救世主一个舒服的旅行体验吧!


    资产与良心呈反比,且目测差距即将越来越大的凯勒斯毫不心虚,揣着竹签哼着小调也离开了海岸边。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见到了光姐姐,还找到了更好的交通工具,晚上奖励自己吃一顿夏威夷披萨和榴莲披萨双拼吧,在意大利没吃成,他可惦记了好久。


    *


    登船时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蔚蓝的天空下,海洋魅影号停泊在深水港区,它庞大的船身长近四百五十米,最大载客量过万。层叠的甲板如同华美的空中花园,线条流畅的设计兼具力量与美感。阳光下,崭新的漆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侧面印着巨大的三叉戟式公司logo,


    站在vip通道口的工作人员身着笔挺的制服,笑容也无可挑剔,看见凯勒斯的船票等级后也只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在前方带路。


    就在此时,几米开外一个正大声与工作人员争论的年轻男人无意间瞥到了凯勒斯看似寻常的穿着,和他手中几位特殊的船票,一瞬间像是抓住了小偷一样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来,看得凯勒斯心惊胆战,生怕那条西装裤被他扯开裆。


    男人一把夺过那张黑金色银行卡大小的pvc船票,在看见鎏金色的编号9后勃然大怒,大声喊道:“我说过了我有预订,有预订!我半年前就定好了九号套房,甚至一周前就提前取出了船票卡,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被这个小偷偷走了!一定是这个卑劣的毛贼不知道了什么手段……对,你是不是收买了凯恩那个贱人?我早就该开除他的!”


    “但是卡罗先生的个人信息与船票卡内部的记录是对得上的,并且您也无法提供购买记录……”


    “我的记录肯定是被人恶意删除了!一定是你们系统的问题!我要报警!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嘈杂且刺耳的公鸭嗓音在安静的贵宾通道里回荡,周围零散的人群不由得朝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显然,比起一身简约黑衣,却气质特殊,一眼就不是普通人的凯勒斯,他们更多地还是在小声讨论公鸭嗓。


    不仅没有教养,两只吊梢眼配上明显纵欲过度,甚至可能飞过叶子的苍白浮肿的脸,即使套进昂贵的定制西装里,和另一位年轻人站在一起也是高下立判。


    凯勒斯其实没仔细听他说什么,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躲过公鸭嗓飞溅的唾沫,余光看到不好动作的工作人员,还十分心善地拉了一把。


    之后,他就听到公鸭嗓开始用污言秽语侮辱他和工作人员的族谱了。


    “嘭——!!!”


    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是工作人员一声下意识的低呼:“啊,先生!”


    原则上,她现在应该立刻报警,但是原则掌握在她手里,于是,她开始慢吞吞地点进浏览器搜索,搜索报警电话是多少。


    被一脚踹开七八米远的公鸭嗓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凯勒斯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公鸭嗓惨叫之余,嘴居然还不闲着:“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如果凯勒斯现在回一嘴“那你知道我姓什么吗”一定戏剧效果十足,但可惜,他并不姓斯塔克,不能完成最简单的两级反转式打脸。


    凯勒斯稍微有点遗憾,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他自己的打脸方式也很帅。


    这么想着,他蹲下身,投下的阴影将公鸭嗓完全笼罩,面色平淡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我当然知道,利奥先生。”


    凯勒斯只说了几个词,却让公鸭嗓立刻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安静下来,惊恐地望着他。


    但还没完。


    “我不仅知道你的姓氏,还知道你身上背负的大大小小共十七项罪名,证据都被我整理好提交到法院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享受环球旅行,而是等待引渡程序走完。”


    “我没……”他仍在挣扎。


    “哦对,还有利奥女士和利奥先生,偷税证据也已经提交到国税局了,不用担心,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凯勒斯补充道,还颇有闲心地咂咂嘴,感慨:


    “啧,IRS的动作可比政府快多了,果然,在美利坚的土地上,连死亡都能逃避,但交税不行。”


    半个资本家·凯勒斯一只眼里闪过蓝色流光,对IRS的效率大为震撼,此时公鸭嗓已经眼神呆滞,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凯勒斯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魔鬼。


    他的随行人员都只能走普通通道,所以就连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人也没有。


    凯勒斯料理完被他抢走套房的倒霉蛋,悠然走进vip通道,还不忘安慰仍在搜索报警电话的工作人员。


    “别担心,这家伙已经走到头了,他没办法报复你的。”凯勒斯笑眯眯地说,“感谢您的服务,我会去网站上打好评。”


    说完,他便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VIP通道深处。


    打久了超能力boss,忽然虐一下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通道门口仍是一片寂静,但现在没人在看公鸭嗓的乐子,而是盯着那双越走越远,被长靴包裹至膝盖,笔挺有力的小腿。


    工作人员开始打急救电话,因为那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脚,让公鸭嗓在极度恐惧的现在,仍抱着肚子哀嚎。


    良久,有人小声说:“腿真长啊,我也想要大长腿。”


    众人点点头。


    “力气真大啊,我也想被踹一脚。”


    众人点点…不对!


    齐刷刷的,所有人将惊恐地视线投向出声的秃顶男人。


    变态!这里有变态!


    *


    普通登船通道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他皱起眉。


    怎么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法师们的异样可从来都意义非凡,但康斯坦丁想了想这次高昂的委托金,又坚定地向前迈去。


    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捞完这笔他之后三年都不用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赶路的时间插个间幕副本,搞个重要技能回来


    第53章 海上迷雾(2)


    康斯坦丁


    海洋魅影号主要瞄准的客户群体是中产阶级及以上的富裕阶层, 这份定位体现在各方各面,即便是最基础的内舱房,也要比其他游轮宽敞舒适得多, 当然,与之对应的价格也足以让许多预算有限的旅客望而却步。


    所以,当凯勒斯发现这座游轮内还设有一个定期开放的拍卖场时,也并没有很惊讶。


    他的皇家观景套房位于游轮视野最好的顶层,甚至还是复式结构,套内总面积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平米, 但凯勒斯一拉开套房门就后悔了,超过一百八十度的环形落地观景窗都没能让他多流连两眼。


    看海景去甲板上不也能看么,早知道这屋子这么大,还不如订个小点的套间。


    从门口到床上走两步就行的那种。


    顶级套房内部其实不仅有电梯, 还有健身房,桑拿房等等功能性区域,只可惜凯勒斯一个都用不上, 他只需要一张床就可以,其余的对他来讲都形同虚设, 价值溢出。


    花钱时可以一掷千金,可花完后若是觉得不值, 凯勒斯就会肉痛上好一会儿,亿万身家难改抠门本质——还好这套房不是他自己掏钱订的。


    “在航程期间,我将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任何需求, 请随时通过内线电话联系我。”游轮为他配备的私人管家微微躬身, 递上日程表和各种服务手册, 随后退出房间。


    凯勒斯点点头, 听到房门闭合的声音后, 坐到天鹅绒沙发上开始翻看那些精致的小册子。


    海洋魅影号上面的游乐设施不少,略过平平无奇的水上乐园,运动体验馆,和几乎无缝衔接的各种专业舞台演出,凯勒斯的目光停留在下方的一行字上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海洋魅影号在航行中每隔十五日便会开办一次小型拍卖会,首次拍卖会将于启航后第三天晚七点,于第十五层甲板的水晶厅举办,若有意向,欢迎莅临]


    随之附带的还有一个网址,凯勒斯使用套房内部的电脑搜索之后,在弹出的密码框里输入自己船卡的序列号,页面跳转,很快便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网站。


    网站设计简洁大气,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按钮,首页顶部是一个三叉戟logo,下方就是一长串物品介绍,左侧是精拍三视图,中间是拍品名称和基本信息,最右侧则清晰地标注着起拍价,货币单位是美元。


    这些就是后天晚上要在拍卖会上进行竞拍的物品了。


    “看起来,这游轮上有钱人不少啊。”凯勒斯嘀咕一句,他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目光掠过一件件陈列的物品,直到翻到最底部,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也不多。”他自语道。


    总共十七件拍品,涵盖种类范围虽广,但起拍价多数都定在几百至一千美元区间。凯勒斯对着照片联网估算了一下价格,即使是最昂贵的那枚泪滴型蓝水晶项链,价值也仅在十几万左右,对于有钱人来说,这点钱和在路边买冰淇淋价格没什么区别。


    这是件好事,他心想。


    如果一个“旅行”游轮的拍卖会上全是古董名画,动辄百万千万的成交价,那凯勒斯才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洗钱走私两用贼船了。


    他关掉电脑,随手找了张便签纸,记下几个感兴趣的拍品编号,然后将纸条贴在门口的玄关柜上,以免自己忘记。


    去凑个热闹也不错,他还没亲身体验过拍卖会呢。


    *


    傍晚时分,凯勒斯拒绝了私人管家的送餐服务,决定去主餐厅享用晚餐。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还有现场的钢琴演奏。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品尝着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边欣赏着窗外逐渐被暮色浸染的海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斜前方的一桌旅客。那里坐着两位年轻的女士,身上穿的衣服无一不是昂贵的奢侈品牌子,其中一位正与同桌的友人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入凯勒斯耳中。


    “……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我就陷入了爱河。玛茜你不要这个表情,这次是真的,他有璀璨的金发,湖蓝的眼睛……他一定就是我命定的亚瑟王!”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闪闪发光。


    被她称作玛茜的女生已经吃不下饭了,看她的表情,感觉像是想先给自己的朋友一拳。


    “这已经是你遇见的第十七个亚瑟王了。”玛茜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绝望地说,“不是每一个金发蓝眼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能叫亚瑟王,他们也有可能是试图在你身上捞金的阳wei1号,骗子2号,弯男3号,人渣4号,暴力狂5号……”


    玛茜闭嘴了,她不是很想把那些男人从脑子里都过一遍,那令她反胃。


    但她的好青梅依然倔强地说:“约翰不一样!他是个英国绅士,家境优渥,而且……他是个好人!和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


    很好,这是她第十六次听到“**不一样”这个句式了。


    玛茜不懂为什么要把国籍放在最前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着空气祈祷:“亚瑟王在上,拉着苏珊看《梅林传奇》是我的错,但那时候我才六岁,请原谅我的罪孽……也请放过苏珊吧。”


    说完,她以透气为借口,推门走进餐厅的开放式观景阳台,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珊只是有点…过于浪漫和容易投入感情而已,玛茜努力自我安慰。除了这点,她聪明、上进,对朋友真诚,即使被骗也不会在凌晨三点分手后给她打电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而是能很快清醒并果断止损,从不拖泥带水,


    ……尽管通常会在半个月内迅速遇见下一个该死的“亚瑟王”。


    美国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发蓝眼!


    更令人费解的是,人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如此频繁又迅速地爱上另一个人的?玛茜望着漆黑的海面,感到无比疑惑。这才登船不到二十四小时而已,甚至就在今天早晨,苏珊还是单身呢。


    这么一想,玛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青梅也算天赋异禀了。


    正当玛茜对月感怀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打扰一下,这位小姐,你朋友的男朋友刚刚到了,她想给你介绍一下,但是红酒不小心翻在了袖子上,所以让我帮忙告诉一下你这件事。”


    玛茜闻言拧眉,甚至不用思考,她就知道这个“帮忙”是怎么一回事,她直接转过身质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看来那个男人的确不怎么样,才让你急不可耐地去‘帮‘苏珊的忙,叫我回到餐厅里把这出戏演下去。”


    “对不起。”来人诚恳道歉,今夜的天空万里无云,月光落在那张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有点无辜,让人不忍苛责。


    “我不是故意的偷听的,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回餐厅里。”


    把这出戏继续演完。


    否则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的好奇心受不了这个委屈。


    凯勒斯的打算和表情都很好懂,玛茜刚想冷笑一声说她们自己人的乐子还轮不到你去看,心中的烦躁就在看到那双眼的时候消失殆尽。


    来人顶着清澈的眼神,仍在诚恳祈求:“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举动,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


    想看个热闹,不代表凯勒斯把几位主角真当成笑话。


    玛茜与凯勒斯对视几秒,信了。


    她也知道刚刚聊天时,因为情绪激动,她们的声音稍微有点大,隔壁桌能听到很正常,换位来讲,如果她在吃饭时听到隔壁桌有热闹,也会兴致勃勃地拿来下饭。


    但成为被用来下饭的主角之一,本来并不是一件人开心的事,可神奇的是,玛茜并没有生气。


    鉴渣十年,她也算履历丰厚,而心无邪念的人与心存恶意的人,是最容易区分的了。


    但玛茜还是插着腰,多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十七岁,怎么了?”


    “没什么,”玛茜说:“这次不和你计较,以后不可以这么做了。我打算现在回去,你先给我个心理准备,苏珊对我说的那一长串形容词里到底有多少水分?”


    凯勒斯回忆了一下,说道:“那句‘British’。”


    玛茜震惊地抬头:“只骗了我这一个?”


    “呃,那句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实物与广告差距还是有点大。


    目送玛茜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怒气冲冲地返回餐厅,凯勒斯没有跟上去。


    他了解,这种场合下,她们不会真的大吵大闹,最多只会是那位“潘德拉贡先生”被玛茜犀利的言辞刮掉一层皮而已。能旁观到目前这部分,他已经心满意足。


    凯勒斯没有离开观景平台,而是倚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月光下破碎的银色波光。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一个身影停在了他身侧,带来一丝淡淡的烟草和古龙水稀释后混合的气息。


    “我们以前认识?”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点英伦腔。


    凯勒斯答道:“我们并没有交集。”


    “那你是苏珊·盖文的追求者?”对方继续问。


    “我是无性恋。”回答干脆利落。


    康斯坦丁这回懂了,这个坏他事的小子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但凯勒斯之后的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想为什么我看你不顺眼。”


    天上的银月不知何时被掩住,漆黑的海面令人不由得生起恐惧,凯勒斯微微歪头,没有光线的角度,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盖文小姐的感情史固然有趣,但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来多嘴一句的。”


    “除了……有人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散进风里的喟叹,却让人无法忽视。


    “注意一点,法师先生。”


    “我会看着你的。”


    *


    约翰·康斯坦丁,黑暗正义联盟现任主席,世界上最伟大的驱魔师(之一),戏耍地狱之主后仍能全身而退的传奇骗子。


    在执行一个普通的委托时却开局失利,并惹上了这艘游轮上最难搞的存在。


    但现在的驱魔师并不清楚这件事,也没认出这个名字未知的年轻人便是扎塔娜向他拜托的那位。


    他只是带着一肚子晦气回到自己那间与凯勒斯的套房相比堪称鸽笼的内舱房,开始思考下一个方案。


    事情源于三天前,来自哥伦比亚的一位古董商人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联系到了他,并开出巨款,委托康斯坦丁为她收集一个特殊的藏品:幽灵海心。


    据传,那是一个承载了诅咒的宝物,古董商人希望康斯坦丁取得藏品后,在保留原有诅咒的前提下,将其封存好交给她,至于是用作收藏还是其他,康斯坦丁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这个苛刻的原因让这次的委托金额十分可观,对方甚至还承诺报销行程中的一切合理消费。


    所以刚刚结束任务,本想快乐度过一个月假期的康斯坦丁被金钱迷了眼,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单子。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康斯坦丁找遍了所有的书籍与渠道,都没能查询到名为[幽灵海心]这个特殊物品的确切信息。外形如何?附着了什么诅咒?曾现世过几次?


    统统不知道。


    最后还是那位古董商人提供了关键线索,幽灵海心早已沉没数百年,直到数月前一场巨大的海啸之后,它被冲上某处海岸,被人当做普通水晶捡走并几经转手贩卖,直到最后落入一位银行高管手中才停下,并一直被其随身携带。


    康斯坦丁循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到了海洋魅影号。他紧赶慢赶才抢到最后几间内舱房票,登船后花了一上午时间寻找目标人物,好不容易在甲板上发现那位高管,却偷听到对方正与人交谈,提及已将那块“看着挺特别的蓝水晶”交给游轮公司鉴定,并登记入了首场拍卖会!


    康斯坦丁没有气馁,处理委托的时候遇到些波折是正常的,得知消息的雇主也承诺会提供竞拍资金。


    ——直到工作人员告诉他,拍卖会只有住在十五层甲板以上的乘客才有参加资格。


    住在六层内舱房的康斯坦丁:……


    该死的资本主义阶级!


    没关系,问题不大,总能解决。他康斯坦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么,他该如何在短短三天内,搞到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呢?


    也许最近幸运之神的确正在眷顾他,就在康斯坦丁边吃午餐边思索对策时,一个路过的富家女孩对他的金发蓝眼一见钟情了。


    而她的套房,恰好就在第十六层。


    康斯坦丁没别的想法,真的,他对这种年轻小女孩不感兴趣。对她施展一个小小的思维干扰魔法,也只是希望她不会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也要等到三天后再分手,好让他蹭上首场的拍卖会资格。


    当然,如果能为爱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为他拍下幽灵海心就更好了,这样还能多吞上一笔可观的竞拍资金。


    多完美的计划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康斯坦丁没有为了保险而多施加一个小魔法,那计划说不定就能顺利进行下去。


    可他偏偏那么做了,而身上携带着魔法波动的苏珊·盖文小姐又在晚餐时选择了一个特殊的位置,足以让功率与声音调整至最低的[能量共鸣]向宿主反馈信息。


    首航当天晚21点整,谈恋爱时间还没超过7小时的康斯坦丁便喜提分手,拍卖会入场券迅速告吹。


    但好在还有时间。


    本想着明天再重新物色目标,傍上随便哪位有钱佬都行,但想着那句阴恻恻的“我会看着你”,康斯坦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一种被鹰隼用锐利的眼睛瞄准的感觉。


    “还是算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不如今晚就去存放拍卖品的地方探探,说不定防守不严密,能直接偷走呢?”


    三个小时后。


    深夜的船舱走廊寂静无声,在一个挂着醒目“游客止步”标识的通道口,准备潜入的康斯坦丁,与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此地的凯勒斯,再次狭路相逢。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kk对康的初始好感其实不低的,换普通人早让他扔下船了


    第54章 海上迷雾(3)


    夜探


    深夜的游轮内部, 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除去一些24小时营业的娱乐性质场所,大部分廊道内部只留下步道两侧的指引灯仍在亮着。


    康斯坦丁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双手插在米色风衣口袋里,步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避开了几个他早已摸清的巡逻保安的路线。他目标明确,直奔十二层最里侧的贵重物品临时储藏室,第三天拍卖会上所有的拍品都暂时存放那里。


    不仅是为了避开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康斯坦丁还是下定决心今晚就想办法把藏品偷出来。东西到手后他立刻开个传送通道离开这里,再直接前往哥伦比亚交付任务。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挂着醒目“员工专用,游客止步”标识的通道口处, 一个身影正懒洋洋地斜靠在墙上,深色的衣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双手环胸, 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还真是你啊。”他说道,语气里掺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康斯坦丁真的想把嘴里的烟点燃了, 他现在十分需要尼古丁来排解情绪,他真的搞不明白:“我**的已经解除苏珊·盖文身上的魔法了,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个干扰魔法最多只能撑上三天而已,你为什么还盯着我?怎么,苏珊·盖文派你来给我个教训?”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你冷静点, 别生气。”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凯勒斯觉得自己像个npd, 他尴尬地抿了抿唇, 压低声音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和盖文小姐没关系, 我也知道你解除魔法了……但是,你吵到我睡觉了。”


    康斯坦丁:?


    凯勒斯说的是实话。


    虽然觉得这位不知名法师用魔法玩弄人感情的举动很是无耻卑劣,但凯勒斯实际上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用玩家直觉来解释的话,在凯勒斯眼里,那是个属于友方的绿名npc。


    在观景平台上态度看起来那么强硬,只是背景框衬出的奇怪氛围罢了,凯勒斯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会出现一种可怕的空洞感,用杰森的话来说,他有时候确实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所以,不是莫名其妙的寻仇,他是真的被吵到睡不着觉才出现在这的,他自己也很无奈。


    [能量共鸣]反馈回来的信号并不大,按理来讲凯勒斯可以克服这些问题入睡,但耐不住今晚总有零星的信号出现一下,消失一下,出现一下,消失一下。[刺客遗脉]让他对外界的变化十分敏感,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后,凯勒斯绝望地坐起来,觉得自己需要想想办法。


    于是对照着游轮地图(刚登船就用数据之眼从船长办公室搞到的),结合半个小时里信号的移动方向推测,凯勒斯非常完美地赶在康斯坦丁抵达的前三十秒,站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就是这样。”


    凯勒斯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您到底想做什么啊?行行好,别到处使用魔法了,对我来讲那‘声音’和在我耳边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


    该死的,他早晚要把[能量共鸣]进化成主动技能!他从来不知道有法师在探测范围内时,居然只有使用法术的时候才能触发技能,让他完全没办法将其当做白噪音来对待。


    康斯坦丁知道凯勒斯指的是什么了,他确实会隔几分钟便施一个干扰魔法,使监控失灵,他没想到凯勒斯居然有神秘侧天赋,听起来甚至算的上出色,不是哪个三脚猫都能隔着直线几百米的距离感受到那样小的魔法波动的。


    不仅如此,比起之前的那次见面,他现在看上去意外好交流得多——最重要的是,他和康斯坦丁过去打过许多交道的义警朋友们,身上有着相似的气息。简单来讲,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是个武力值不低且心怀热忱的好人。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驱魔师最喜欢好人了,比起阴险邪恶,每次打交道都要提起百倍精力的恶魔们,好人可真是令人安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放在驱魔师身边,会莫名变成消耗品。


    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丰富的(劣迹斑斑的)经历证明他十分擅长于对人心的把控,从天使到恶魔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战绩可谓辉煌,是以在发现这个坏过他事的小子似乎并没有对他升起敌意时,康斯坦丁决定撒一个无关要紧的小谎。


    “这艘游轮上存在着一个附着恐怖诅咒的水晶藏品,它因为一些意外流落到了世面上,最后被送进了海洋魅影号的拍卖清单,我为它而来。”


    昏暗的走廊里,地面两侧柔和的光线根本无法传播太长的距离,康斯坦丁并不能看清凯勒斯的脸,他轻捻烟头,平静地说出了部分真相。


    长久的烟瘾某种程度上损害了他的声带,使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些嘶哑的意味,他说话时没什么口音,只有偶尔才能露出点利物浦腔调。


    “我是一名驱魔师。”康斯坦丁继续说,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只说真话,即使对面的小子脸嫩得够呛,他也不会小觑对方,在神秘侧,轻敌往往便是点燃了死亡的引信。“那个藏品的诅咒与海洋有关,一旦被人失误触发,处于海中的航船必定遭遇大难。我必须尽早将它拿到手,带离这里才行。”


    站位与他呈对峙状态的凯勒斯一直在看着对面人的表情。


    不同于康斯坦丁,黑暗无法阻碍他的视线,凯勒斯用上自己在微表情课时的专注力,觉得康斯坦丁没有在说谎。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凯勒斯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保险起见,询问了一下[今日占卜],如果他坚决阻拦康斯坦丁的目的,这艘游轮是否会发生事故。技能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这也让凯勒斯彻底放下心来,同时把盖文小姐的事情彻底揭了过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可以理解,只要不是会给人下迷情剂的那种糟糕人渣法师,凯勒斯就十分愿意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于是,在康斯坦丁的视角,便是周围的气息瞬间总压抑变轻松了不少,若是有背景bgm存在,就是从急促拉奏的弦乐变成了平缓的钢琴曲。


    耳边同时传来凯勒斯不再刻意压低的嗓音,他表情放松,直起身对康斯坦丁说:“原来如此,诅咒藏品是吧,你是不是想直接去贵重物品储藏室把东西先偷出来?我陪你走一趟吧,里面监控还是挺多的,带上我方便一点。”


    反正今晚的睡眠估计已经彻底报销了,有这样一个诅咒藏品放在船上,谁能睡得安心。


    说完,凯勒斯还不忘自我介绍一番,免得之后还得互相叫代称。


    听见凯勒斯的语气转换之快,康斯坦丁觉得自己一直在试图提防一个傻子。


    与此同时,听完凯勒斯全名的他终于把人和扎坦娜的托付对上了号,凯勒斯的名字不常见,但重名的存在也不少,可是他的姓氏极为特殊,在魔法侧的人眼中,一下便能发现这是一个有魔力的姓氏。


    康斯坦丁最终点了点头,内心也对凯勒斯身上隐藏的秘密升起了几分探究之意。


    一段短暂的搭档时间开始了。


    凯勒斯回忆了一下地图,率先迈步走向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潜入游客止步的区域。自顾自在前方领路的人看起来对游轮的结构了如指掌,他甚至不需要看墙上的指示牌,就能精准地选择岔路,避开为数不多的监控探头,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怀疑自己成了凯勒斯夜游的借口。


    看这熟悉程度,凯勒斯要么就是设计师本人,要么是早就踩过点的心怀不轨之徒。


    凯勒斯:[数据之眼]+[刺客遗脉],好用!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附近。厚重的金属门上挂着电子锁,旁边还有一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我来处理。”康斯坦丁压低声音,准备念动咒语干扰电子设备。


    “不用那么麻烦。”凯勒斯阻止了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个摄像头。几秒钟后,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同时,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暗了下去。


    在康斯坦丁的视线中,凯勒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罢了。”


    驱魔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储藏室内没有任何光源,康斯坦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照亮了几排金属货架。


    货架很大,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来个巨大的箱子,上面还盖着防尘布,数量比首批拍卖品要多,想必有些是防止意外而放进去的空箱或是替代品。


    凯勒斯上前随手掀开一块布,银白的箱体上是明显的双重锁。


    “是电子锁和机械锁两层,我只能搞定电子锁。”他扭头问康斯坦丁:“你能找到目标吗,我们该不会要一个一个试过去吧?”


    技能没有反馈信号,凯勒斯也觉得正常,说不定有特殊材料隔绝信号,就像被拉撒路之池遮得死死的金苹果一样。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的目光扫向那些箱子,嘴里忽然低声快速地念着听不清的音节,像是半梦半醒的呓语。在念着咒依次在每个箱子前都站定两秒后,康斯坦丁掀开了L-7号银箱上方的黑布。


    “就是这个。”他语气笃定。


    在凯勒斯解开电子锁后,驱魔师在年轻人奇怪的眼神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探针,熟练地插进锁孔,三分钟后,作为市面上也算是最复杂的几种机械锁之一,锁芯不负众望地发出了“咔哒”的声响,锁开了。


    看出康斯坦丁偷偷用魔法作弊的凯勒斯:……


    算了,还是不揭穿他了。


    两个锁都轻松打开,正当康斯坦丁伸手想要打开箱盖之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你触动警报了!”康斯坦丁第一时间甩锅,凯勒斯大声喊:“怎么可能,我解开电子锁之前特意切断了这个房间的供电……该死,有其他人触动了警报!”


    [数据之眼]将隔壁的监控传递回来,虽然很快便闪了闪黑下去,但凯勒斯还是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不会是你的同伙吧?还有谁会在首航当晚来偷东西!”


    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还夹杂着保安的呼喝声,凯勒斯一把拉起康斯坦丁就往门外跑,后者还执着于银箱的手拽了个空,“东西,东西还没拿!”


    “来不及了,下次再说。”凯勒斯没松手,生怕人再跑回去自投罗网:“那里面还有一层机械锁,没时间开了,你想抱着几十斤重的箱子跑路吗?”


    因为位置特殊,储藏间附近的安保力量算得上十分完备,警报响起后立刻从各个方向赶来,游轮的走廊上监控摄像头分布的位置十分零散,数量也不多,凯勒斯的视野受限,犹豫片刻,咬咬牙原地起跳,一把拉开通风管道用于检修人员进入的暗门,他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康斯坦丁眼前一花,人就没影了,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力道传来,眨眼间自己也被拉了上去。


    力气真大,康斯坦丁嘶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手臂上绝对有淤青了。


    两人都进入狭窄的通风管道后,凯勒斯在后面小心地将暗门恢复原状。


    “没必要这样,我可以用法术让保安忽视我们。”又滚了一身灰的康斯坦丁被呛得咳嗽两下,无奈地比了个手势,凯勒斯表示这不太好:“随便对普通人施法太糟糕了,而且我们这不是躲过去了嘛。”


    打boss刷小怪都无所谓,非必要时对无辜的npc下手是很糟糕的习惯。嗯?他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凯勒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心态不知何时变成了这样,费解地揉了揉头发。在几年前,对于他人生死都还是冷眼旁观的态度,但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伸出手,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只出于自己的意愿。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了吧,而不是由英雄与反派组成的故事合集,“没有价值的普通npc”并非世界上贴着符号的无数背景板,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人生,在英雄们壮烈的宏大叙事下,同样真实地存在着。


    在凯勒斯的眼中,普通npc有了自己的相貌,他们便不再是npc了。他与他们,平等地站立于这片土地上。


    听到下方安保人员的脚步声远去,两人才开始移动,爬行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格栅。凯勒斯透过格栅缝隙小心观察外面,这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杂物间,此刻空无一人。


    他轻轻推开格栅,两人先后跳了出来,重新回到有光线的走廊,这里已经是游轮的另一片区域,警报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小子,你知道触发警报的人是谁吗?”康斯坦丁那件本就褶皱的风衣经过这番折腾更是惨不忍睹,但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只怕是有人同样盯上了幽灵海心,更怕是技术不入流的同行,海洋魅影号已经离开岸边很远了,要是有半吊子也想争夺幽灵海心,却误触诅咒,这艘游轮恐怕就真的危险了。能在无数典籍中都毫无线索的诅咒宝藏,有可能是因为无害而没什么名气,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接触过它的人尽数死去,才没能流出半点风声。


    凯勒斯摇头:“我看不到。”监控被破坏了,他只扫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裹得那么严实,连性别都分辨不出来。


    真是个热闹的晚上。


    忽然,他皱了皱眉,顺着忽然飘来烟雾看过去,见到康斯坦丁叼着的香烟不知何时被点燃了,橙黄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下一刻,火星便彻底消失。


    康斯坦丁错愕地看着那柄匕首从下向上精准地削掉了那截烟头,泛着冷意的寒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空中短暂弥漫开的焦油与烟草味很快消散殆尽。


    烟头掉在短毛地毯上,被一只靴子及时踩灭。


    罪魁祸首把武器放回腰间,若无其事地说:“今晚这一遭之后恐怕藏品都要转移了,明天再动手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最好还是不要弄出打乱子来,实在不行,后天晚上的拍卖会,我们把你说的东西拍下来好了。”


    感觉自己被敲了一棍子又给了个甜枣的康斯坦丁:“……事先声明,我没钱。”


    “我有。”


    第55章 海上迷雾(4)


    酒吧


    套房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卧室围成了一个黑笼子, 在数不清第多少个闹钟刚发出声响一秒不到就被掐灭后,被子里终于不情不愿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伸手在床上胡乱摸索了几下,没抓到早就被掀翻到地毯上的手机, 干脆直接用技能操控全屋智能系统把窗帘打开,自然光能让他舒服地清醒过来。


    半分钟后,凯勒斯彻底清醒了,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漫天星斗,一个鲤鱼打挺从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 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晚19:00整。


    “我定了几十个闹钟!”凯勒斯不敢置信,接着很快在系统日志里看见了自己在睡眠中无意识使用[数据之眼]几十次的历史记录。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凯勒斯不得不接受自己也养出了用本能关掉闹钟的习惯,技能多方便啊, 他甚至不用把手从被子里拿出去!自从离开纽约后,他良好的睡眠周期就变得一塌糊涂,距离变成彻底的夜猫子仅有一步之遥。


    凯勒斯从行李箱里翻出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完全不用选择搭配,直接随手披在身上, 冲进盥洗间洗漱后给自己迅速吹了个发型,揣上手机和房卡就跑了出去。


    不小心睡到这么晚是有原因的, 他半夜和康斯坦丁分开后先是去调查了一下触发警报的黑影,接着又调查了一下那个名为幽灵海心,但是在拍卖栏里被命名为海洋之泪的诅咒藏品。凯勒斯隐匿身形, 跟着保安跑了好几圈, 之后人越来越多, 让他实在没办法藏匿下去后才离开, 回到房间里再用技能开始查资料。这一通折腾下来, 凯勒斯甚至是吃过了午饭才有时间睡觉,若不是体质超群,这一夜熬下来肯定要头痛欲裂。


    对了,他还顺路查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身份,不为别的,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他见过那张脸,和那套像是焊在了身上的米色风衣——“凯勒斯”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抽烟,与其他人都隔着一小段距离,十分突兀的同时也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查不要紧,查完凯勒斯就后悔了。怎么说呢,立场没问题,但是那一连串精彩履历让凯勒斯很想撤回这次合作。这才叫真正的天煞孤星啊,身边的朋友一茬一茬换(死),走到哪哪出事,身负不知道多少大恶魔的通缉令,在天堂地狱都不招人待见,所谓的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犹豫再三,凯勒斯还是如约在十九点半准时抵达了游轮五层的SIREN酒吧。


    这一整层皆是未成年止步的游乐区,灯光暧昧昏沉,各式酒吧招牌在街道两侧闪烁着霓虹灯光,连空气都浸润着微甜的酒气。而与这片区域相邻的另一条暗街也是酒吧,但都在店名的角落里嵌着一个小小的彩虹旗,与普通街区并不相通。


    虽然公司控股人里有几个来自著名的恐同国度,但很显然另几位控股人的国籍很好的与之中和了一下,让这艘国际游轮追上了时代自由的浪潮。


    SIREN酒吧在普通街区,凯勒斯凭着自己旁若无人的气势混了进去,而他身旁一位出示了证件的亚裔女生却被保安拦下,即使出示了证件也被怀疑造假,并被礼貌地请她去楼下的冰淇淋店玩,今天是入驻品牌的周年庆,有折扣的同时还推出了新品嘉年华船。


    女生一边翻白眼嘀咕什么不婚不育永葆青春一边和保安争论,没人看见身旁的青年丝滑地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


    于是,早一个小时就坐在了SIREN的康斯坦丁,眼睁睁看着凯勒斯端着一大碗嘉年华冰淇淋找到了这处卡座。


    好在这里没有禁止自带外食的规定。


    迎着驱魔师复杂的眼神,凯勒斯十分淡定,并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缩小版嘉年华(套餐里的赠送的),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你也带了,不用谢。”


    也不是很想谢。


    康斯坦丁也是个夜生活糜烂的多情浪子,这辈子在酒吧和人调过情,被人灌过酒,醉到没边的时候跳脱衣舞都不罕见,还会有人往他腰带里塞钞票,特殊的灯光和音乐总能放大所有人的荷尔蒙,在一些更乱一点的酒吧,在卡座里就亲热到不知所以了的情况都不少见,这才是这个地方的常态,在酒精的作用下摆脱人世间的一切压力,脱下那层人皮露出内里,尽情享受,痛苦与欢愉同在。


    总而言之,他现在应该去和隔壁的金发美人接吻,而不是坐在卡座里和未成年小孩吃冰淇淋。


    算了,未成年小孩他惹不起,要是真带他玩些花哨的东西,康斯坦丁也怕当晚就被他监护人的战甲从舱房里拎出去扔进大海。


    这么想着,康斯坦丁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伸手挖了一小勺冰淇淋。


    还挺好吃。


    分完冰淇淋就离开卡座的凯勒斯回来了,端着两杯黑俄罗斯,一杯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


    “……冰淇淋配酒精炸||弹,谁教你的吃法。”康斯坦丁眼皮跳了跳,看向不以为然的凯勒斯:“你成年了吗?这可不是小孩应该喝的东西。”


    “我22了,先生。”凯勒斯把嘉年华山顶的巧克力牌一口咬掉,脸不红心不跳地含糊着胡扯,“如果您真的很在意年龄问题,先去把蝙蝠侠绿箭侠都抓起来吧,他们才是著名的童工爱好者。”


    “为什么只针对正义联盟?”


    “因为我们那边不兴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身份已经明牌,默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凯勒斯坐直了身子:“昨晚触发警报的具体情况我没调查出来,后来人太多了,我只能暂时离开。但是关于幽灵海心,我好像找到了点资料。”


    “十五世纪大航海时代,葡萄牙王室数次派遣舰队沿非洲西海岸南下,1488年迪亚士成功绕过好望角,证明非洲南端可以通航,而就是那一次远航,在回程途中一艘舰船在辽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失踪,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件事被王室列入机密档案,后续几次重返事件地点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这件事,最出名的几个海上失踪案之一,因为当时海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所以很多魔法师都怀疑它与神秘侧相关。”康斯坦丁若有所思道:“是幽灵海心的诅咒?你找到线索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继续说,手里的冰淇淋碗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大半,因为巧克力酱过于甜腻,他舔了舔唇,把手边的黑俄罗斯喝了一大半进去,“将近五百年后,在进行一项海底打捞任务时,有人在那个位置的海底发现了那艘失踪的舰船,位置与它失踪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忽然沉底了一样。”


    后面的情报容易找,全球的网络系统在他眼里都是乐高积木搭成的保险箱,能被随意拆开玩弄,但是早期葡萄牙王室保存的纸质情报则很麻烦。


    虽然时年已久,保密层次早就一降再降,仅有几张纸也拍过照以作电子备份,但是纸张褪色泛黄,难以辨认,备份画质还模糊,当时的坐标记录方法也和现在不同,凯勒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件事对上。


    至于为什么认为事故与幽灵海心相关——


    “沉船里到处都刻着它的图案,他们死前全部疯掉了。”


    凯勒斯耸耸肩,把用手机拍下的拍品列表展示给康斯坦丁看:“你的情报也够准的,这块叫海洋之泪的蓝水晶确实是你要找的东西。”


    根据线索推断,它身上绝对附着着强力而可怕的诅咒,但是凯勒斯却突然发现,自己奇怪地并没有立刻找到它并处理掉的想法。


    这不合理。


    葡萄牙舰队的那次事故死亡人数在几十,可海洋魅影号此刻的载客量超过了五千,之后若是再经过几个港口,人数还可能再增加几千,一旦发生事故,堪称一场浩劫。


    真的要等到明晚的拍卖会吗?


    “你觉得幽灵海心究竟携带着什么诅咒?”凯勒斯忽然发问。


    康斯坦丁仔细观察着蓝水晶的照片,随口回答:“幻境或者精神污染,会让人发疯的大多都是这两样。”


    “如果诅咒在船上爆发了,你有多大把握解决它?”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康斯坦丁抬起头来,他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凯勒斯:“你想让它的诅咒爆发?这可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疯狂的多,我本来还以为又是一个呆头呆脑,满脑子想着拯救一切的英雄二代呢。”


    正义联盟都快变成世袭制的组织了,被英雄养大的小孩总会前仆后继跟随长辈的步伐,他们在世界观成形时受到的影响决定了他们的一生,究竟是他们降世时便带着牺牲精神,把自己献作正义的祭品,还是周遭环境的潜移默化,改写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呢?


    “我可没这么说,你嘴里的我像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凯勒斯瞪了他一眼,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之所以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明天,恰好是游戏刷新的时间。


    被奇异的直觉指引到海洋魅影号后,凯勒斯一直在寻找缘由,但他现在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天秤两端悄然放上了不同的筹码,也是在此刻,凯勒斯意识到了昨晚的自己有多虚伪。


    游戏每月一刷新,如果他下个月只是平平无奇地在海面上漂流,会获得什么游戏想也清楚,在陆地上种田,到海里自然就是要钓鱼了,也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技能,也许没有。


    可时间,是现在最紧迫的东西,而他赌不起。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不知道自己还能获得多少技能,把天之索进化到什么地步,铡刀就在身后缓缓逼近,每一次呼吸间都能感知它的森森寒意,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喘息,必须不断向前,向前,为了力量,为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什么呢。”康斯坦丁把手机还给凯勒斯,在他失焦的眼前晃了几下,见人没反应,笑出了声,“你才多大点,哪来那么重的心思。”


    他直接把手机扔进凯勒斯的怀里,向后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我最常干驱邪的活,不代表我只会驱邪,只是一个诅咒而已,亲爱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如是说道。


    除了驱邪与召唤,元素魔法,空间魔法,灵魂魔法全部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因为在神秘侧,使用魔法必然付出代价,他在非必要时刻才很少使用而已。


    纵观整个世界,他戏耍过魔王,欺骗过上帝,约翰·康斯坦丁敢说自己不忌惮任何存在在。


    凯勒斯闻言心头一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又开始腹诽:是啊,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存在那么多,世界未来怎么就毁灭了呢,敌人到底有多强大啊。


    康斯坦丁:“你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抱歉,我在想你的解决办法不会是全船祭天就活你一个吧。”


    有案底的某人:“……”


    *


    一个简单的电车难题,如果牺牲一船的人就能拯救世界,你怎么选?


    有人做选择,有人挡电车。


    而凯勒斯两者都要。


    他也靠在沙发垫上,举起酒杯,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晃起银紫色的波浪,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毕竟,只要是游戏,就有完美通关的打法,不是吗?


    康斯坦丁又从调酒师那里点了两杯龙舌兰日出,等回到卡座上却发现另一个人已经没影了,正当他摇了摇头,打算和隔壁桌的金发美女搭讪时,却被另一侧横在过道里的不明物体绊了个踉跄。


    一回头,一个醉死过去的酒鬼不知何时从沙发滑到了地面上,在嘈杂的环境里安然入睡。


    酒精炸弹都两口闷,他不喝醉谁喝醉。


    康斯坦丁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夜生活好像又要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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