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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9

    第91章


    72.


    他贴在我颈侧的动作顿住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微麻。


    他没有立刻离开,但也没有继续更进一步,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依偎的姿势,仿佛在无声地评估着什么。


    我稍微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允许了我的动作,但依旧圈着我。


    卧室里还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垂眸看着我,墨绿色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愈发深邃,还是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但至少,我没有捕捉到丝毫的不耐烦。


    “谈什么?”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机会来了。


    “首先,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认真,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把我关起来。谢谢。”


    别觉得我笨笨的看不出来你的良苦用心哦, 道理我都懂,但是!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示意我继续。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压抑着的委屈和不满,“我不喜欢这种方式。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我一连用了三个“非常”来强调我的不喜欢。


    我就不信琴酒还能木头到发现不出来我有多不喜欢。


    我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我们是情侣,对吧?不是上级和下属,也不是……至少不仅仅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了,对不对?你遇到事情,尤其是跟我有关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总是自己决定,然后直接通知我结果?哪怕你关我之前,跟我说一句配合一下,在家里老实待几天,我都不会这么生气!”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些:“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锁起来,我会胡思乱想,会害怕,会觉得你根本就不信任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还是个需要被管束而且没有知情权的小孩子!”


    琴酒沉默地听着,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打断我,只是看着我,听着我发泄我的憋闷和不安。


    “我知道组织里规矩多,有些事你不能说,或者不方便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打商量,“我理解。但是,关于我的部分,关于你打算怎么保护我的部分,能不能……稍微跟我透个底?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只能等你施舍一点信息?”


    我看着他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阵,我想要的是互相尊重和信任。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信任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也信任我能管住自己的嘴,不会给我,也不会给你惹麻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方面的为、我、好。”


    “就拿这次普拉米亚的事情来说,你要是表现出来信我,我肯定直接找你,才不会去找苏格兰合作,对不对?”


    说完这些,我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我不知道这番话他能听进去多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本就冷峻的轮廓显得更加深刻和莫测。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我,仿佛在权衡,在思考。


    时间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他根本不会回应时,他终于动了动薄唇,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说完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敲我额头或者捏我脸,而是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我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激动和委屈,渗出了一点湿意。


    然后,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听到他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气音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麻烦。”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厌烦,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他重新将我揽进怀里,这次的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妥协后的安抚意味。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


    “我没对苏格兰下手。”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撞进他平静无波的墨绿色眼眸里。


    他垂眸与我对视,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如果我要杀死他,你是不是要和我翻脸了?”


    我有些心虚地支吾着:“那倒不至于……”


    “对,不至于,但是你会自己怪自己,闷起来哭鼻子还不敢跟我吵,怕惹怒了我,连你一起清理掉。”琴酒看似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话语却犀利地剖开了我的内心,“抱怨我什么事都不肯告诉你、不信任你,可你呢?你也一样,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不是吗?”


    “我没有。”我下意识反驳,声音却缺乏底气。


    “你没有?”琴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探照灯般直射我心虚的角落,“你不是因为害怕我杀了你才会去找别人求助?”


    我沉默了一下。


    哦豁,夹带私货想要甩锅到琴酒身上,被发现了。


    主要是……琴酒说的的确是事实,他看出来了,我也没办法否认。既然我选择了要和他好好谈谈,那他会问我也是情理之中,而我要真正诚实,也是情理之中。


    “开门英子,你记住。”我听到琴酒说,“我再说一次,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害你,同样,我也不会给其他人伤害你的机会。”


    “我清理了他们了留下的痕迹,不会有人怀疑你。组织还会派其他人调查他们的下落,雪莉很重要,你应该知道。”


    “他们最好能藏得干净点,不然,组织的人抓到他们之前,我会先解决他们,永绝后患。”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能保证不会有人怀疑我的,我还想问他有没有遇到危险,但看着他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时,所有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至于以后……”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发梢,缠绕把玩,“你尽量安分点。非要做……提前告诉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却又神奇地混杂着一点点……或者说是亿点点妥协:“别让我最后知道。”


    他知道我讨厌组织,也知道我暗地里的行动,可是他没有为了组织杀死我,甚至,还会为了顾及我那点对他来说堪称可笑的的心情,没有直接处理掉苏格兰他们。


    这对于向来信奉未雨绸缪、斩草除根的琴酒来说……已经不像他了。


    而且,他知道我不会完全“安分”,所以他退了一步,只是要求我提前告知”。


    我看着他,心里五谷杂粮的。


    半晌,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的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阵,”我小声说,近乎呢喃,“我会尽量……少给你添麻烦。”


    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搂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哦,对了,说起五谷杂粮……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我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他的体温:“饿了?”


    我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个嘛……”


    “伏特加不是按时给你送饭了?耍脾气不吃饭?嗯?”琴酒这灵魂三连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问得我头皮微微发麻。


    我有种预感,我若不立刻澄清,不仅伏特加要倒霉,连我自己也难逃一顿“教育”。就算是为了伏特加……好吧,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着想,那我也得赶紧解释呀!


    “伏特加当然有送饭来,我吃了的!哇,阵,你又误会我!我是那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玩绝食抗议的人吗?你看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它哦!”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又无辜,“主要是……伏特加他送来的东西吧,味道实在有点……嗯,你也知道的,我的胃口大小是跟食物的美味程度直接挂钩的……我吃了,就是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


    琴酒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我,显然并不完全相信我这套说辞。


    毕竟,伏特加送来的,还真是我之前缠着他们陪我去了好几次的店,美味程度什么的……确实有点牵强,总不能是厨师发挥失常。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我有些心虚地垂下睫毛,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嘟囔:“好吧好吧,我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在生气,所以胃口也不太好啦。但那不还是怪你吗?谁让你那样对我的!”


    琴酒还是不说话,沉默像无形的网笼罩下来。


    我这小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带着点骄横,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肌肉结实的手背,哼哼唧唧地说:“我不管,反正我等了你这么久,等到这么晚,现在饿了也很正常!都是你的错,你要赔我!”


    73.


    琴酒当然知道我什么德行,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麻烦精”三个字。


    不过,他还是转身朝厨房走去。


    冰箱里只剩下两颗西红柿还有三个鸡蛋,柜子里还有一些面条。毫无疑问,今晚夜宵的选择就只能是西红柿鸡蛋面了。


    “嘿嘿,西红柿鸡蛋面,我爱吃!”我美滋滋地看着琴酒给自己套上我精心给他设计的胸前是一个Q版银发黑衣男画像的围裙,还不忘说,“多放点白胡椒,我爱吃爱吃超爱吃!”


    琴酒打鸡蛋、切西红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特有的精准与效率。


    我像只树袋熊从背后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感受着衣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我小声嘟囔,手指在他腰间无意识地画着圈,“你做饭,我抱着你。”


    说出来的时候我才惊觉,我居然已经开始真的幻想我和琴酒的以后了。


    而且是真的有画面的那种诶……


    琴酒轻嗤一声,懒得搭话,但也没把我从他身上撕下来。


    他取出一只深锅,热锅倒油,动作流畅地煎香蒜片,滋啦作响的油花声中,鸡蛋与西红柿先后入锅,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开,勾得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仿佛没听见,又从容地倒入番茄罐头,鲜红的酱汁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酸甜的热气氤氲在灯光下。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银发有几缕垂落额前,墨绿色的眼眸在水蒸气的氤氲下都显得没那么冰冷了。


    最后,他还是按照我的口味,放了多多的白胡椒,关火,装碗。


    两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了餐桌上。


    我几乎是扑到餐桌前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琴酒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他自己那碗。等我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小半盘,速度才慢下来,这时才注意到,他吃得很认真,甚至有点……急切?


    “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琴酒没抬头,只是淡淡道:“不是给你收尾?”


    “这至于一天不吃饭吗?别骗我哦。”我忍不住皱眉,“我的祸没有闯得那么大吧?啊,是不是你还去找了……”


    苏格兰的名字我没说出口。


    琴酒会放过苏格兰,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找到了苏格兰,或者说至少联系上了苏格兰。这样,他才好保证清理掉了我所有的痕迹,也警告了苏格兰不要把我供出来什么的……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我要是不喊饿,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饿着?”我放下筷子,声音带上了火气,“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可以不吃饭。工作狂也不是这样的吧?进食对你来说就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是吗?你看看贝尔摩德他们,出任务还能用公款吃香喝辣,你呢?要不是我经常往车里补点吃的,你和伏特加是不是打算靠便利店饭团过活?”


    对比多心酸呢,同样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有的美美在高级餐厅品红酒,有的只能冷风中啃饭团。


    我不允许!


    琴酒默不作声地听着我的数落,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几根面条。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让我来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总嫌我麻烦!”


    这时,琴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抬眼看我,墨绿色的眼底竟漾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意:“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怪我生气吗?”我被他这笑弄得一愣,随即更恼火了,“你都饿着自己了,还想教训我?”


    “我没打算饿着自己。”他忽然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意味深长。


    我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琴酒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他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怀中,银色的长发垂落,扫过我的脸颊。


    “吃饱了?”他问,声音很近,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我呆呆地点点头:“……饱了。”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狩猎般的危险与笃定。


    “那很好。”他低声说,如同宣判,“轮到我了。”


    下一秒,我惊呼一声,被他轻易地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转而放在了铺着我精心挑选的暖黄色格子桌布的餐桌上。


    碗盘被推到了一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站在我双腿之间,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隔绝了灯光。


    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番茄的微酸和鸡蛋的香味,还有他本身冷冽的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惩罚性或占有欲,反而有点……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确认。


    我的后背抵着桌面,手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他的手掌熨帖在我腰间,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温度高得惊人。他的呼吸逐渐加重,拂过我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并不急切,动作什至称得上从容,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指尖划过脊椎的线条,带来细密的痒意,唇舌流连在锁骨附近,留下湿润的痕迹。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弥漫着食物的余香、他身上的冷调气息,以及一种逐渐升腾的……微醺般的暧昧。


    我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透过相贴的胸腔传递过来,沉稳而有力,逐渐与我的混在一起。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和他眼底那片暗沉沉的……翻涌着情绪的绿色深潭。


    当一切暂告一段落,我瘫软在桌子上,忍不住小声抱怨:


    “桌子,太硬了,硌得疼……”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就着未分离的姿势,轻易地将我再次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我下意识地更紧地攀附住他。从餐厅到卧室,这段不长的路途因这紧密的贴合而显得格外漫长。他的步伐稳健,抱着我的手臂没有丝毫晃动。


    倒是要折磨死我了。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更深的黑暗笼罩下来。他抱着我走向大床,俯身将我放入柔软的被褥之中。身体的接触面从未分开,从硬邦邦的桌面到柔软的床铺,这转变让所有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重新覆上来,银色的长发垂落在枕畔。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带有之前的顾忌到桌子不舒服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深入。床垫柔软地承托着身体,与之前坚硬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却也让人更深地陷入这由他主导的漩涡。


    黑暗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他沉重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我自己无法抑制的……细碎的声音。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要将人吞噬的热度。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固定住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也加深了这份沉沦。


    74.


    我已经数不清在看到天光之前,我昏了多少次,醒了多少次,又喊了多少声“老公”,我只记得在最后,琴酒的吻印在我的额间。


    “你还要在家里待几天。”他的手摩挲着我酸痛的腰,“这个平安夜就在家里过,我和伏特加陪你。”


    不错,看起来琴酒有进步,都会提前告诉我,我还要继续在家里关一段时间,还有要关到什么时候了。


    不是,居然在家里待到年末吗?


    这不对吧?


    “不对,不对,不对。”我努力发出声音,“你夹带私货了吧?”


    我才不信苏格兰叛逃的事情需要我苟那么久呢!按照琴酒的说法,组织应该都不怎么怀疑我,怎么还需要我被关这么久?


    如果要被软禁这么久,那我宁愿审讯室里走一遭!


    ——不过,前提要是琴酒给我当审讯官。


    ——还不能给我注射吐真剂,毕竟我真的有超多秘密啊!别的不说,光是我记忆里有这个世界未来要发生的剧情这种事情,一旦被黑衣组织知道了,那我包直接进实验室变成实验体的啊!


    ——好吧,我撤回,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


    “亲爱的,你要知道。”琴酒幽幽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听到我闷哼一声,才满意地咬着我的耳朵说,“你不吃亏,我也不能吃亏,对吗?”


    ……我怎么没懂啊! ! ! ——


    作者有话说:婉拒捉虫


    *


    是的, 本人夹带了私货,西红柿鸡蛋面里放番茄罐头和白胡椒真的非常好吃,谁吃谁知道! ! !


    *


    迟到发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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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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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评:2


    评论:1


    第92章


    75.


    我懂了。


    琴酒, 他喜欢玩,囚、禁、play!


    在我当初从他房间里翻出来手铐的时候,我就该警觉!


    我怎么可以因为正中当初想要睡琴酒想到抓心挠肝的我下怀就忽视了这家伙本就不道德的内心呢?


    他根本就是享受把我圈养在家里,享受我每天都在等着他回家,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那他错了。


    喝点丝瓜汤吧他!


    我可不是这种人。


    我可以因为我自己懒癌发作而心甘情愿整天宅在家里不出去,但是,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因为任何人的私欲剥夺自己自由出门的可能。


    就算他是琴酒,也不可以。


    我忽然意识到,我和琴酒, 似乎终于进入了恋爱关系中的那个传说中的磨合阶段,这算是把话说开之后的必经阶段吗?


    这个发现让我眼睛都亮了, 就是, 很难形容我心里的感觉, 有点成就感——毕竟那可是琴酒,又有点……甜蜜感?酸酸甜甜的悸动?恋爱感?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不过, 眼睛亮归亮, 我也确实想要把琴酒错误地试图把我关起来的xp纠正回来,就是可惜……


    身体过度消耗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 眼皮也沉重得根本撑不起来了。


    谢邀,已晕,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说……


    76.


    这次醒过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我最舒服的一次。


    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身体,好像每一寸疲惫酸软的肌肉都被妥帖地安抚过,而且心理也很舒服,不仅仅是把琴酒睡了的舒服。


    甚至连预想中的可能有的被囚禁的压抑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已经宠琴酒(?)宠到这种程度了吗?


    身边的位置空着,床单上连睡过的凹陷都没有,可见我在琴酒走后又在床上如何滚来滚去。


    我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噜”一声。这次,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幸好只有我一个人,丢人也是丢给我自己听。


    饥饿感后知后觉爬上来,胃里空荡荡,饿得不行。


    我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嗯嗯,不愧是我,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怪不得饿呢。


    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今天清晨之后,我就直接昏睡过去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要说昨天晚上睡前吃了面,吃饱了才做的“激烈运动”哈,消耗太多我饿了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众所周知,晚上吃得越饱,第二天起来越饿,这都是有原因哒!


    我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决定开始骚扰琴酒。


    【美丽少女英英子:阵!你人呢! 】


    【美丽少女英英子:猫猫探头.jpg】


    【美丽少女英英子:我睡醒啦,浑身舒爽,阵阵酱真棒! 】


    【美丽少女英英子: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美丽少女英英子:有没有想我呀? 】


    【美丽少女英英子: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吃饭了吗? 】


    【美丽少女英英子:我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好意思刚刚是猫乱打的】


    【美丽少女英英子:嘻嘻,骗你的,家里没有猫,就是我故意乱打逗你玩的。 】


    【美丽少女英英子:哼哼,被我这种人缠上,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很无奈?是不是很享受?是不是有时候很想我?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开口和我说话? 】


    【美丽少女英英子:求你做我老公吧,我什么都会让着你的,让你洗衣服,让你做饭,让你做家务,让你赚钱养我】


    【美丽少女英英子:呜呜呜老公我饿啦!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下的面! 】


    一连串消息疯狂轰炸过去,还feat各种夸张表情包,我的手在屏幕上啪啪啪地打得飞快,跟往河里扔石子一样扑通扑通,只可惜琴酒一句话都没回。


    不过,发了这么多消息,琴酒都没把我拉黑……尽管也没有已读……


    忙成这样?


    忙什么呢?


    他之前杀人中途还能回我消息呢,现在居然已读都不读,果然,男人拥有了就不珍惜!


    这个仇我记下了!


    ……那我还是等他忙差不多了再质问他怎么好意思把我关那么久吧,再跟他谈心,告诉他这样子是不可以的哦,换做是其他刚烈一点的女孩子早就跟他翻脸了。


    但是我虽然蛮怂的,可是也是有脾气的哦,我也不接受被锁在家里的哦。


    我撇撇嘴,揉了揉还在咕咕叫的肚子,决定换个人折磨。


    【美丽少女英英子:伏特加!伏特加!说话啊说话啊!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活着! 】


    【美丽少女英英子:我快饿死啦,你怎么还不来给我送饭! 】


    【美丽少女英英子:大哥是不是又让你去干活了?有什么活比我更重要,先给我送饭先——】


    【美丽少女英英子:我可没什么绝食的习惯,我跟你说,我要是饿瘦了一丢丢,我就跟大哥告状,说你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


    【美丽少女英英子:哼哼,我跟你说,那你就完蛋啦! 】


    【美丽少女英英子:磨刀霍霍向伏特加酒瓶子.jpg】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被子又在床上滚了两圈,试图用睡眠残留的余温抵御饥饿。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肚子时不时的抗议。


    没睡着不说,手机也没个动静。


    是的,不光琴酒没回音,伏特加居然也没动静?


    不对劲。


    难道……琴酒真的打算饿着我?不可能吧……


    一定是他们在忙,忙到都没看手机,怕看手机会影响自己杀人的速度。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伏特加终于回消息了。


    【伏特加:? 】


    【伏特加:送饭?送什么饭? 】


    【伏特加:大哥没吩咐啊。你和大哥都没说。 】


    【伏特加:你想吃什么吗? 】


    我盯着这短短四行字,愣住了。


    没吩咐?没说?琴酒没让他给我送饭?


    我难以置信地打字:


    【美丽少女英英子:什么意思?琴酒把我关在家里,难道还不包饭吗? !他想饿死我? ! 】


    这次伏特加回得很快,语气带着浓浓的茫然:


    【伏特加:关着你?大哥没关你啊。 】


    【伏特加:今天早上大哥走的时候,只说让你好好休息,没说不让你出门啊。 】


    ……


    没关我?


    哈? ? ?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本来恢复得不错的腿间也一抽痛,疼得我“嘶”的一声,连忙狼狈地捂住。


    没关我? !


    怎么可能!他明明亲口说的,“你还要在家里待几天”和“这个平安夜就在家里过,我和伏特加陪你。”。我绝对不是做梦幻想的,他睡前在我耳边,抱着我,亲口说的!


    我赤着脚跳下床,也顾不上穿上拖鞋,几乎是冲到了家门口,握上了金属门把手。


    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开得异常顺滑。


    外面是楼道和电梯,一览无余。


    门,没有被锁上。


    琴酒,并没有锁住我。


    他说的“在家待着”,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待着”?而不是囚禁?


    我僵在门口,发呆了好久,缓过来之后,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响了五六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说。”那边传来他低沉冷冽的声音,背景隐约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里,或者某个并不安静的环境。


    “阵!”我声音都有些变调,语无伦次地问,“你、你早上走的时候……门……门没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略带嘲讽的轻嗤:“我为什么要锁门?”


    “你不是说……要我在家待到年末吗?”我难以置信地问。


    “我是说,让你在家待几天,平安夜我和伏特加陪你过。”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清晰地透过电流传来,“我有说过,要把你锁起来吗?”


    我:“……”


    好像……真的没有。


    他原话是“待着”,不是“关起来”。


    所以说,是我误会了,以小英子之心度大琴酒之腹了?


    “你不喜欢的事情,”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放缓了些许,有点无可奈何的叹气,“我什么时候,真正勉强过你。”


    “想出门就出。”他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命令式,语气匆匆,“注意安全。少跟组织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联系,省得说漏嘴,给我惹麻烦。”


    他还在忙,背景音里似乎有人低声汇报着什么。


    “……哦。”我讷讷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他好像真的很忙:“挂了。”


    “等等!”我急忙叫住他,不识好琴心的脸颊还在发烫,声音小了下去,“那……我饿了。”


    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气音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冰箱里有吃的。”他语气平淡,“或者出去吃,需要人接送的话找伏特加。我在忙,等我回家,嗯?”


    说完,不等我再说什么,听筒里便传来了忙音。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敞开的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自由来得太突然,反而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他不是要玩什么囚禁play ?他只是……真的想让我安安分分在家待几天,避开风头?而且,是用一种……我能够接受的方式?


    ……我服了。


    这家伙真的很傲娇诶,提前长嘴会怎样!


    不过,冰箱里不是空的吗?我的零食柜里也没什么吃的了来着。


    我半信半疑地走到冰箱前,打开。


    ——里面居然塞了不少东西。牛奶、鸡蛋、面包、便当,还有几盒酸奶。


    我跑到客厅,发现零食柜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我常吃的零食,还每样都买了三包。


    这都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琴酒是什么多啦A琴吗?一早上就能准备这么多东西然后去做任务? ? ?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冰凉的酸甜味道滑入喉咙,稍稍抚平了胃里的饥饿和混乱的思绪。


    所以,我之前的那些内心戏,什么抗争啊,什么纠正XP啊,完全就是我自己在唱独角戏?人家琴酒,根、本、就没想把我怎么样?


    ……不对,不对,我可不信,他绝对是想过把我关起来不出门的,就是……


    我摸出手机,看着和琴酒的聊天界面。


    我之前发的那一堆土味情话和表情包还赫然在目。


    这次显示他已读了,只是没回。


    想了想,我又发了一条过去。


    【美丽少女英英子:酸奶很好喝!谢谢老公! 】


    【美丽少女英英子:小兔子爱心发射.jpg】


    这次,琴酒已读得异常快。


    甚至还回了。


    【我唯一的哥:。 】


    啧,怎么感觉……更不对劲了呢?


    警觉!


    要不他还是别回来了吧?


    77.


    已经是深夜,我把家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之后,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电视里播放着每次我都看得津津有味的《武林外传》,只是这次,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剧情上,重点都在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的耳朵上。


    当钥匙插入锁孔,门把手转动的那声轻微“咔哒”响起时,我几乎是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地毯上弹了起来,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丫“啪嗒啪嗒”地冲向玄关。


    门开了,琴酒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室外冰冷的空气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换鞋,甚至没完全关上门,我就已经整个人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带着寒意的风衣布料上用力蹭了蹭。


    “阵!你回来啦!”


    琴酒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顿了一下,随即,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按在我后脑勺上,略带粗暴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我单手抱了起来。我的腿下意识地夹住了他劲瘦的腰身,为了保持平衡,手臂也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咬掉手套——只能说不懂这个画面有多going人的有难了。换了鞋后,他抱着我往里面走,空着的那只手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安分点。”


    我被他这一下拍得耳根发烫,嘴上却不服软,哼哼唧唧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和室外冷空气的味道。


    他抱着我走到沙发边,没有立刻放下我,而是自己先坐了下去,我就顺势变成了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他的语气有些愉悦,只是认真听也能听出来一点点疲惫:“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我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自吹自擂:“这不是你梦想中的美好生活吗?回家就有香香软软的老婆扑上来给你抱抱!”


    琴酒闻言,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惯有的嘲讽:“我可没想过。”


    鬼才信,你嘴角都没压住!


    “才怪!”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戳破了他的伪装,“我已经看透你了,哼哼!”


    他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还带着点小得意的脸,没有反驳,只是眸色深了些许。


    我抓住机会,飞快地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啄了一下,像小鸟啄食,一触即分。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固定住我想要后退的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了我的后颈,不让我逃离。


    然后,他低头,吻了出来。


    这个吻不同于我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深入和掠夺性。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我,冰冷与灼热交织。唇瓣被含吮,齿关被轻易撬开,带着他独特味道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纠缠着我的,不容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我还下意识想要去继续找他的唇,找不到后本能地睁开眼,才讪讪地呼吸一顿。


    他看着我氤氲着水汽还有些迷蒙的眼睛,拇指指腹略显粗糙地擦过我湿润红肿的下唇。


    “对,我喜欢。”他声音低哑,带着餍足后的磁性。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只能把发烫的脸重新埋进他颈窝,跟鸵鸟没什么两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震动,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


    温存了片刻,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起来。”


    我有些不情愿地挪开,看着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脱掉了那件带着室外寒气的黑色长风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我像块牛皮糖似的,立刻又黏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感受着高领衫下温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今天在忙什么呀?”我闷闷地问,“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你那边好吵。”


    琴酒侧过头,墨绿色的眼眸瞥了我一眼,还没等开口,我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啊!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看着我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子,嗤笑一声,转身面对我,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探究,“雪莉吗?”


    我捂着额头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雪莉?


    不是吧?


    不会吧?


    我抬起头,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声音都变了:“你……你不是答应过我,可以……可以放过雪莉的吗?”


    琴酒走到料理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放过她。”


    我松了口气,又提起来。


    “但Boss不可以。组织一定会抓到她,如果抓到了,那女人能不供出你?除非,能有人立刻接手她所有的研究项目,并且达到,甚至超越她的水准。”


    我的心沉了下去:“……有人能接手吗?”


    “当然没有。”琴酒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有,组织也不会花费那么多资源,等她长大。看出来她不服从安排,还惯着她。”


    我喃喃着说:“那……那怎么办?”


    对啊,雪莉很重要,她手上的项目可是黑衣组织布局了那么多年想要得到的“银色子弹”,更何况她还是被叛逃的日本公安卧底带走的……


    琴酒低头看着我,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你这么想让她跑路,当初撺掇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她跑掉之后,要怎么应对组织的追捕和……清算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带危险的意味:“还是说,指望把她接走的……日本公安,能有什么护得住她们和你的万全之策?”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甚至怀疑他夹带私货又在吃苏格兰的醋。


    “你……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我有些气弱地嘟囔,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琴酒直起身,又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我拉到他身边,手臂习惯性地环住我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的发梢。


    “所以,”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却字字清晰,砸在我心上,“我给他们指了条……或许能走得通的路。”


    我猛地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起来:“……什么路?”


    天菩萨,我就知道琴酒一定有办法的!


    昏君,震惊,琴酒终于也变成了昏君的形状吗?已经开始给日本公安出主意了?


    只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黑衣组织放弃对雪莉的追捕吗?


    琴酒垂眸,看着我,眼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要想让组织放过雪莉,不再追捕她,不让她连累你,就只有一个方法。”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如冰:“死。”——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快乐!给大家发红包!


    宝宝们中秋都是在家过的还是出去过的呀?我没办法回家,所以和国庆上八天今天八点半下班的冤种同事一起去吃火锅[亲亲][亲亲][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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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78.


    琴酒这话说得我浑身一激灵,后颈的寒毛伴随着他阴森的语气差点立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真服了,琴酒这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我面前稍微放弃一下彻头彻尾的黑暗反派人设,不再吓唬我了啊。


    这要是换做别人……好吧,还是不要拉踩别人了,就换做是前几天还没有跟他谈心的我,恐怕都要被他这句冷冰冰的“死”吓得魂飞魄散,都要以为琴酒出尔反尔,还是铁了心,真的想要弄死雪莉了。


    ……桥豆麻袋,他这样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试探我有没有真的信任他?


    还有试探他之前对我说的话我有没有听进去?


    不得不说, 可信度很高哦。


    好好好, 跟我玩心眼子是吧?那他可找对人了!


    我马上绷起脸, 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严肃又忧伤,就是有点那种“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的感觉”:


    “阵, 你不是答应过我……”


    话还没说完,琴酒的长眸就这么眯起来了,危险的光芒在瞳孔间流转,宛若盯上猎物的豹子。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猎物呢?好难猜啊。


    被他这么一看,好吧,我到底还是没有装下去,无语地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琴酒一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味:“哦?”


    “你想说的是让雪莉假死吧?突然来一句死,试探我?你也不怕我真的跟你闹。”我没好气地拆穿他,气得鼓了鼓腮。


    我话音刚落,琴酒就搂住我的腰,不容抗拒地将我抱到他腿上。他把我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唇贴上我的耳廓,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暗示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灌入:


    “那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开门英子了,我默默推开了他的脸,掌心捂着他滚烫的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休想,我才不中计。”


    琴酒被我推开也不恼,掌心下他的唇瓣似乎还轻微地勾勒一下。他没有强行拉开我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握着我的手腕,在我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湿热的触感搞得我手心连带着全身都一阵酥麻,而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居然还用上了低沉而略显夸张的咏叹调:“那我可真是……太失望了。”


    我……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好,好犯规一男的!


    搞得我明明应该生气的,但是……但是……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对魅力全开的琴酒生气吗?


    就算他完全表达出了在设套企图囚禁我的变态想法……可是救命,似乎这样反而更让他有危险又迷人的吸引力了怎么办!


    我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哼唧了一声,转头,泄愤似的张嘴咬住了他的攥着我手腕的手背,却没舍得用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撒娇般的磨蹭:


    “说正事。”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试图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你打算怎么让雪莉假死?”


    琴酒也没拦着我的攻击,就这么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只炸毛的小动物咬他的手,又讪讪松口的样子。他的目光幽幽地从我在他手背上留下的浅淡牙印移到我的嘴唇,盯着我的嘴唇,眸色渐深,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意味:“已经给他们指了路,还需要我教他们怎么进行?废物。”


    最后那句“废物”,还是熟悉的对着组织成员毫不掩饰的轻蔑。


    ——对我除外哈,琴酒每次说我是“废物”,严格意义上并非嘲讽,而是陈述事实,并且后期已经有点调情的感觉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的,可以的。


    我默了下,好像,似乎,也有道理?


    而且,如果琴酒插手太多,本来就是为了给我收尾才介入的他反而被组织发现了又怀疑上他了可怎么办?


    那什么,雪莉固然重要,宫野明美固然重要,诸伏景光固然重要……可是,如果跟琴酒比的话……理论上,三比一,应该他们胜,更何况他们还是我喜欢的红方……可是可是……


    我认真地点点头,一点也不偏心地说:“你说的对,难不成还要把饭喂到他们嘴里不成?”


    再说了,我相信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肯定也能想到让雪莉假死啊!说不定他们还顺便计划想要让诸伏景光和宫野明美都一起假死,直接让黑衣组织放心呢!


    我的毫不偏心……或者说彻彻底底地偏心,很好地取悦了琴酒。他闷笑一声,摩挲着我的腰间,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灼人的温度。


    他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阵微痒:“我还给他们指了个很适合动手的人。”


    说实话,心里突然有个了男人的轮廓。


    但是我没吭声。


    只是果不其然,琴酒慢悠悠地在我耳边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莱伊。”


    那我又要说了,莱伊,赤井秀一,看看你的人缘吧!你自己反思一下! ! !


    话又说回来了,琴酒选莱伊,还真的有点命运的安排的意思。毕竟按照原剧情,在黑衣组织的众人看来,就是莱伊杀死了苏格兰。只不过实际情况是莱伊并不想对苏格兰动手,反而为了能让他放心不惜自爆自己FBI的身份,只是没救下来苏格兰而已。现在安排让莱伊对苏格兰他们动手,倒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剧情的安排。就是不知道,这次莱伊会不会和原剧情一样,对苏格兰说明自己FBI的身份和赤井秀一的原名,如果真的说了,那……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 有趣,比如降谷零肯定就会知道……


    而且哦,莱伊明年就要暴露了。到时候,就算是将来,黑衣组织查出来了宫野姐妹和苏格兰并没有死,也只会觉得这是FBI和日本公安共同策划的“金蝉脱壳”,才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更不会怀疑到琴酒身上!


    妙啊!太妙了!琴酒真的没有查出来莱伊是卧底吗?不然怎么会计划得如此周全?


    我脸上那点藏不住也没打算藏的疑惑和惊叹,在琴酒看来,就是疑惑为什么会选上莱伊,而不是其他人,比如波本。


    琴酒的吻已经不满足于耳畔,开始细细密密地落在我颈侧,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给我解答疑惑,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微哑:“苏格兰……差点就被莱伊抓住了。”


    原来如此……


    还不等我感叹出声,他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已经让我控制不住地轻喘起来:“唔,不要在沙发……”


    昨天是餐桌,今天是沙发,琴酒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 ?


    琴酒低笑一声,掌心稳稳托住我发软的后腰,将我更紧密地贴向他,顺便,另一只大掌已然探入衣摆,熨贴在腰侧的肌肤上。


    他含住我的耳朵,用舌尖暧昧地舔舐,声音模糊而充满诱惑:


    “乖,你不是习惯了吗?”


    ……谁要习惯这个啊喂!


    79.


    抗议无效。


    80.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再次落下,封缄了我所有未尽的言语。


    他的吻逐渐下移,湿润的触感沿着下颌线滑向颈侧。我忍不住仰起头,将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呜咽。


    “别……”我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肩膀,手指却因为无力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抚摸。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情动的热度,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蛊惑。


    琴酒似乎低笑了一声,气息灼热地拂过我敏感的耳廓。


    “嘴硬。”他沙哑地评价,手上一动。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


    “阵……”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空虚感越来越明显,驱使着我向他靠近,却又因为所处环境导致的羞赧而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矛盾,动作稍稍停顿,眼神暗了暗,俯身再次吻住我。


    这次的吻,安抚的意味更重。


    我仰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里蓄了泪水,看物便模糊了许多。我只能隐约看到眼前一片墨绿和银白。呼吸间被侵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被亲得有些舒服了,我有点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眼眶里蓄满的泪顺着脸颊流落,又被面前的人追逐着吮取。


    ……


    81.


    最后,琴酒终于肯放过我,我整个人浑身瘫软地陷在沙发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凌乱的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狼狈不堪。


    腿似乎还有头发的触感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跟我比起来,他甚至算得上是衣着整齐……


    我勒个衣冠禽兽啊大琴酒!


    我愤怒地瞪他,只是潋滟的眸光配上泛红的眼尾,怎么看怎么威慑力不足。


    他伸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去我眼角的湿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事后满足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还吵着不要沙发?”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餍足和戏谑。


    我不服输地努力伸手,小臂都在抖,但还是坚定地拉住了他胸前也不知道是汗湿了还是什么弄湿了的布料:“这不公平。”


    琴酒懂了我的意思,哼笑一声,干脆利落地脱掉了在我眼中格外碍眼的上衣,露出新添的已经愈合了的伤疤:


    “那……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嘿嘿,在外地玩,加更看晚上几点回来,会在公告说


    婉拒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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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82.


    苏格兰他们的动作很快, 也或许是他们害怕夜长梦多,不仅仅是怕黑衣组织加强了搜捕力度, 估计也怕“好心”给出“假死”方案的琴酒突然改变主意,觉得还是亲手真正处决他们三个更让人放心,准确来说是更让他放心。


    没过几天,黑衣组织的头号新闻就从“叛逃的代号成员苏格兰威士忌不但是日本公安的卧底还带走了代号成员雪莉和她姐姐宫野明美”,变成了“莱伊成功处置了前代号成员苏格兰以及雪莉和宫野明美”,且据说行动干净利落,现场处理得极为“专业” ,尸体更是惨不忍睹,要不是烧毁的残骸通过了DNA检测,都无法辨认现场。


    此役之后, 莱伊在组织内的“名声”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尤其是在朗姆麾下,他几乎是一跃成为了那位神秘二把手眼前最炙手可红的行动人员,我愿将其形容为朗姆推的当红炸子鸡。什么各种原本不属于他负责范畴的,或者油水丰厚,或者极具挑战性的任务,都开始频频落到他的头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朗姆在毫不避讳地将资源向莱伊倾斜。


    又或者说,朗姆已经从原本的隐隐企图培养莱伊来取代琴酒,变成了明晃晃推莱伊与琴酒打擂台。


    明眼人也同样看得出来,看似是莱伊和琴酒在打擂台,实际上是朗姆在和boss打擂台。


    只是看得出来归看得出来, 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惯莱伊后来者居上,吃尽朗姆硬捧的红利,还想和琴酒掰手腕。


    是的,我们琴酒老大别看为人冷酷无情, 实际上拥簇者甚多。毕竟大哥作为领导是真的可靠啊,不懂得珍惜的真的就没了。


    所以,就连伏特加都受不了了。


    “大哥!那个莱伊最近也太嚣张了!”伏特加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向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琴酒抱怨。


    保时捷356A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划过车窗。


    “不过是运气好解决了几个叛徒,朗姆老大就把那么多好差事都交给他,这不是明晃晃在跟我们宣战吗?


    琴酒连眼皮都懒得掀开,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又充满不屑的冷嗤。


    “朗姆……”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嘲讽,“他也只能玩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了。”


    他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毕竟,他的如意算盘算是打毁了。”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以为能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罢了。”


    伏特加似懂非懂,但见大哥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而本该在后排座位睡得香甜的我,却迷迷蒙蒙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难道说,培养莱伊取代琴酒,只是朗姆的PLAN B吗?


    那朗姆的PLAN A是什么?


    83.


    苏格兰和宫野姐妹的事算得上是彻底结束了,我也回酒吧上班了。


    这一休就是两个月,太久没回来上班,尽管平时在家也会给琴酒和伏特加调酒,但是我还是感觉手生了不少,所以在吧台练调酒的时间变长了,也顺便和许久未见的真客人们和假客人真组织成员们沟通感情,收集一些或真或假、或重要或无聊的流言蜚语。


    当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是关于莱伊的“辉煌战绩”以及他与琴酒之间那被刻意渲染的“竞争”关系。


    就是可惜,没有一条是能够让我推理出朗姆PLAN A的线索的。


    或许想要知道答案,还是得问琴酒。


    或者,莱伊会知道吗?


    说起来,我好久都没看到莱伊了,因为他真的很忙,已经比琴酒还要忙了。而且从频率变低的线上聊天来看,他还担心我因为苏格兰和雪莉还有明美的死而迁怒他来着。


    这会是什么突破点吗?


    我好像隐隐有些想法,又没有。


    84.


    收到消息之后,我在托盘上放好酒瓶,走上二楼。推开包厢厚重的门,冷不丁看到烟雾缭绕还会以为进入了仙境……前提是别那么呛人。


    我被呛得直咳嗽,挥开面前的烟雾,走过去,就看到琴酒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指间夹着燃烧的香烟。


    伏特加不在。


    伏特加不在还这么大的烟?琴酒一个人抽的?他这是仗着自己金手指太重为所欲为了是吧?


    我将酒瓶和冰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不满地直接抢过琴酒指间的烟,用力在烟灰缸里碾灭。


    “不许抽了!”我瞪他一眼,又用力踩着地板,把久不拉开的窗帘“哗啦”一声拉开,打开窗户让冷空气进来卷走香烟的白气,又瞪他一眼,“你不要命我还要命,二手烟三手烟最害人诶!”


    琴酒抬起眼皮,墨绿色的眼眸斜睨了我一眼,锐利的眸光好像一下子就看清了我是在借题发挥。


    “想问什么?”


    可恶,又被他拿捏了。


    看吧,这就是和前监护人谈恋爱的代价,装都装不了。


    我撇撇嘴,凑过去,但还是输人不输阵地采取一种居高临下的状态问:“我听到了哦,你和伏特加说,朗姆老大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有打什么算盘吗?”


    我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现在这样会更对你不利吗?”


    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朗姆是在针对琴酒。


    我的记忆里,设定中朗姆和琴酒虽然有些意见不合,但是朗姆没有针对琴酒针对成这样……


    到底有什么改变了?会是我连累了琴酒吗?毕竟怎么看,都是目前和剧情的最大差异就是我的存在啊。


    琴酒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我的肩膀,带着烟草味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狎昵。


    “好奇心这么重?”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一丝警告,却又没有动怒,“与其关心朗姆那老家伙的算盘,不如想想……”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不轻不重地在我腰间掐了一把,引得我轻呼一声。


    “……明天给你放假,想去哪里?”


    这话题转得生硬又刻意。


    我嘟起嘴,表面上像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转移话题弄得忘了初衷,顺势靠在他怀里,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嗯……想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还有啊,最近好像上了新电影, ost里有我女儿的歌……”


    我嘴里叭叭地说着,眼睛却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他垂眸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深入探究朗姆的事情。


    原本想计较一下他怎么又瞒着我,不过……就连开了金手指的琴酒眼底都有些淡淡乌青了,我还能说什么。


    于是,我默默将原本兴致勃勃规划满满的明日日程全部划掉,最后只剩琴酒陪我宅在家里睡觉。


    我说的,是纯洁的睡觉。


    我说的!


    84.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了自我上班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另一瓶威士忌——波本。


    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显眼,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他只要了一杯波本威士忌,却只是拿在手里缓缓晃动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


    我端着托盘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瞳与我对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吧台后,动作利落地重新取出一只古典杯,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了一瓶标签熟悉的——苏格兰威士忌。


    我没有倒太多,只倒了对波本来说一两口的量,放到了他面前。


    波本的目光落在杯子里熟悉的酒液上,又缓缓移到我脸上。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去碰那杯酒,而是极其轻微地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入我的耳中:


    “他们……都好。”


    短短四个字。


    ……太好了。


    雪莉,明美酱,hiro……他们都还好。


    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波本看着我,似乎松了口气,他端起我倒好的那杯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之后,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


    “英子,”他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琴酒他……这次为什么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琴酒他……”


    我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降谷零可能还没有放弃让琴酒倒戈的想法。


    他或许以为,琴酒这次出手相助,甚至提出了让雪莉他们假死脱身的方案,是不是意味着……琴酒还是有转向“光明”的可能。


    亲娘咧,这不会也是琴酒计划中的一环吧?


    琴酒本来就多疑,这下苏格兰自爆身份之后肯定觉得黑衣组织里还有很多没抓出来的老鼠,比如日本公安的卧底就不止苏格兰一个。所以他假借这次给苏格兰出招的机会,想要看看会不会有“不知死活”的老鼠以为他有可能叛变,主动联系他,暴露身份,琴酒直接全部拿下!


    有可能啊,很有可能啊,这就是一石三鸟了,很符合琴酒老谋深算(?)的性格。


    所以,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绝无可能!”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肯定。


    降谷零,你清醒一点啊!你还是不够了解琴酒,别中计啊! ! !


    波本似乎被我这过于迅速的否认弄得愣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夸张得意的笑容,仿佛他刚才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我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用带着点炫耀和娇蛮的语气说道:


    “波本酱,你想多啦!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们大哥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拖长了语调,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挤出两个小小的梨涡,“他太、爱、我、了呀!琴酒太爱我了怎么办~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呢!他舍不得我难过,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帮忙咯!”


    我一边说,一边还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困扰”的样子。


    波本:“……”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只能默默地……动作有些僵硬地,端起装了波本威士忌的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我眼睁睁看着一银发男子从楼梯缓缓走下。他墨绿色的眼眸先是扫过我带着夸张笑容的脸,然后,如同冰锥般,锐利地刺向背对着我的还距离我极近的波本。


    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在聊什么?”琴酒抬步走过来,站到我身旁,扫了眼桌子上的空酒杯和还残存着一些波本威士忌的酒杯之后,盯着波本问。


    波本上噎住般的表情迅速收敛。他迎上琴酒的目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麻木,回答道:


    “没什么。”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只是在听她……秀恩爱而已。”


    然后,超级大坏蛋波本模仿着我的语气,娇滴滴地说:“琴酒太爱我了怎么办~”


    呵呵,拳头痒了怎么办~


    居然这么搞我是吧?降谷零,我脱粉了,你完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加更放零点是有点私心,就是担心今天晚上回去太晚太累写不出来,先提前更一下,晚上再看情况努力[墨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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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85.


    恭喜你, 降谷零,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惹了我有什么用?你惹我的后果就是惹了我一下,因为我毫无还手之力。惹我算是捏到软柿子了,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惹到我的下场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和别人不一样,惹了我就相当于没惹。你就偷着乐吧,你惹到了全组织最好惹的人!


    桥豆麻袋,这样听起来怎么毫无气势。


    我下意识蹙起了眉,正在思考我到底能有什么拿来威胁降谷零的脱粉宣言,就听到站在我旁边的琴酒,冷着脸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哦?”


    我立刻充满期待地转头去看琴酒。


    对哦,我可是, 有琴酒撑腰的人!


    没错,阵阵酱,就是这个家伙,冲啊!我的大眼睛里马上发射biubiubiu的射线,俨然一副“关门,放琴酒”的架势。


    就是,我看着琴酒没有与我对视,而是目光始终锁定在波本脸上的样子,又突然有点担心。


    该不会, 和我一样被恶心到了的琴酒,也把我同样记在了账上吧?毕竟波本说的可是我的词啊!


    琴酒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警告的危险:“看来你很闲。”


    波本晃了晃手中还剩小半杯波本威士忌的酒杯, 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干了大事的波本酱从容地对上了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无波:“比不上你,琴酒。”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我一眼。


    尽管我并不明白他在指什么,但是显然,琴酒懂了。


    琴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波本。”


    波本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对着琴酒微微颔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你们慢慢谈恋爱,我先走了。”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我们一眼,转身便朝着酒吧门口走去,很像是那种懒得理恋爱脑,赶紧一走了之的状态。


    啊这,啊这,啊这。


    琴酒的名声是不是又被我毁了那么一点点?


    我把手指放在下巴上开始思索,假模假样地准备跟琴酒道歉:“阵——”


    琴酒没有理我,而是盯着门口,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碍眼。”


    我:“……” 大哥,人都没影了喂!


    他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到我脸上。那眼神里的冰寒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极其明显的不悦和……烦躁?


    “去收拾东西。”琴酒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啊?”我一愣,没反应过来,“还没到下班时间……”


    “现在打烊了。”他打断我,声音依旧冷硬,视线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上。


    我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了。


    我故意歪着头,睁大眼睛看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好奇:“为什么突然打烊?阵,你不是从不肯我因为私事而提前下班吗?难道我的私事就是私事,你的就……”


    我话还没说完,琴酒忽然俯身逼近。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银色的长发几乎要扫到我的脸颊,灼热呼吸喷在我的鼻尖,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盯着我,薄唇微启,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将我刚才用来堵波本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甚至还加重了某个字眼的读音,扔了回来:


    “我不是……太、爱、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弯下腰,棱角分明的混血俊脸一点一点凑近我。


    “看看,”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唇瓣在说话,温热的气息交织,“怎么办。”


    我:“……”


    没开玩笑,我感觉我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我什至都疑似听到了我脸红的声音。


    琴酒看着我这副完全懵掉、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眼底那丝不悦和烦躁似乎终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幽光。


    他直起身,不再紧逼,但目光依旧锁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他掌中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去收拾。”他重复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命令式,但尾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意味,“五分钟。”


    我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跑去跟其他同事说提前下班和分配任务通知现在还在喝酒聊天的客人们。


    就是,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脑子里还控制不住地反复回放着他刚才那句“太爱你了”和“看看怎么办”……有点像卡带的老式录音机,放磁带的那种。


    啧,哎呀,哎哟……哈哈……嘿嘿……嘎嘎嘎……


    是不是该说谢谢波本?


    那什么,我的粉丝身份又可以回来了。


    86.


    而坐到了吧台旁的琴酒看着那个几乎是飘着离开的娇小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里伯.莱.塔冰冷的外壳。他扫了一眼波本刚才坐过的位置,眼神再次冷了下去。


    碍眼的家伙。


    不过……他想起某个人刚才炸毛又瞬间偃旗息鼓、满脸通红的模样,嘴角不禁向上弯了两个像素点。


    算了。


    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在哪里……


    87.


    我真服了。


    我好不容易对家里的各个地方脱敏了,怎么车里也……


    88.


    我裹着柔软的毯子,蜷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琴酒和伏特加例行检查着武器。


    他们这次又要离开东京做任务,虽然预计明天就回来,不过也意味着我要一个人在酒吧阁楼里住上一夜。


    ……蛮好的,休养生息。


    “去换衣服。”琴酒头也没抬,把伯.莱.塔收好,“顺路送你去酒吧。”


    我的身体顿时僵了一下,手指揪紧了毯子的边缘,小声说:“呃……其实……我自己过去也可以的……”


    站在一旁的伏特加闻言,疑惑地发声:“嗯?”


    我懂他的不解,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贯是我的人生信条,我也尤其都是“有车必蹭”,这还是我头一次主动拒绝琴酒开车送我去酒吧,而且还拒绝得扭扭捏捏,确实反常得离谱。


    他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我立刻从羞涩变成了战斗状态!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直直地射向某位始作俑者。


    完全没在意我的拒绝的琴酒刚把风衣外套穿好,听到我的冷笑和伏特加的问话,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我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试图用眼神在某个伪装冰山上灼烧出两个洞来。


    伏特加还在左看看右看看:“为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能因为什么? !


    想起某些发生在保时捷356A那并不算十分宽敞的后座、以及更加逼仄的前座副驾驶位置上的、令人面红耳赤、腰酸腿软的往事……不堪回首啊不堪回首!


    我这浑身上下还没完全消散的酸软感还在疯狂叫嚣着抗议呢!


    琴酒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我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目光,他缓缓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扫过我气鼓鼓的脸。然后,在我和伏特加——嗯,主要是伏特加——震惊的注视下,居然薄唇向上勾起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 ? ?他这是笑了吗?


    我和伏特加同时傻了。


    琴酒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别开脸,他却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我圈在他的身影之下。


    然后,在伏特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了我的。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尤其是在伏特加面前毫不避讳的亲昵弄得措手不及,本来就红了的脸颊更加爆红,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救命啊……我耳边好像都能听到伏特加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个吻完全浅尝辄止,也幸好浅尝辄止。


    他摸了摸我的侧脸,低声说:“换辆车送你。”


    “诶?”


    琴酒却已经直起身,一伸手,将我连同毯子一起从沙发上捞起来,直接把我抱着进了卧室。


    ……他甚至亲自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柔软的羊毛连衣裙和一件厚实的外套,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衣服,看似商量地问:“我帮你穿?”


    “哇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吧?快放我下来,我自己穿!!!”我滋儿哇地乱叫,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努力跳到地上,手忙脚乱地从他手里抢来衣服,再把他推到门外。


    琴酒难得顺从地顺着我的力度到门外,还不忘来上一句:“快点。”


    等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伏特加已经走了,琴酒靠在玄关旁边的墙上等我。


    看到我出来,琴酒走上前,仔细地将我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手梳好,然后拉上了我身上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顶,几乎遮住了我半张脸。


    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就是很冷面daddy的样子,给我看得晕乎乎的,再次放松了警惕。


    结果当他替我拢好外套宽大的帽子,他却再次低下了头,将脸探了过来。


    帽子的空间有限,我们的脸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他没有再吻我的唇,而是将温热的唇瓣印在了我的额头,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轻吻我的鼻尖,最后,再次落在我的唇上。


    “大哥?英子?你们好了吗?”门外传来伏特加敲门催促的声音。


    琴酒的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又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眼神在我水汪汪的眼睛上停了一下,才恢复了往日的冷酷模样,打开门淡淡瞥了眼伏特加:“走吧。”


    就跟刚才在帽子下温柔亲吻我的人不是他一样,从容地拉着我从伏特加身边路过。


    我的脸却红得快要爆炸,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外套领子里。


    ……老天奶,快来个人让琴酒收了神通吧,我真受不住了!


    89.


    最终,琴酒果然没有使用那辆保时捷356A,而是换了另一辆看起来低调但是内部空间明显宽敞不少的黑色豪车。伏特加坐在驾驶座,琴酒和我坐在后座。


    ——说真的,反应过来之后,我怀疑那辆车琴酒本来就没打算开,毕竟……是吧……用不了……吧……


    一路上,伏特加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琴酒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始终握着我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虎口。我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反复磨牙。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吧门口,伏特加闷声提醒:“英子,到了。”


    我如蒙大赦,立刻就想推门下车,挣开的手腕却又被琴酒拉住。


    “啊咧?”


    琴酒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等我明天来接你,注意安全。”


    这么正经?我点点头,又忍不住皮一下:“不给我来个告别吻?”


    琴酒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本能拒绝在车里跟琴酒相处太久的我连忙挣脱他的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走了你和伏特加才要注意安全886!”


    一溜烟跑到门口,开门的时候通过玻璃门的倒影看到车子彻底离开,我才松了口气。


    但是没有完全松。


    酒吧的开业准备还没做好,门口就有人无视“暂停营业”的牌子推门进来。


    我才要叉腰赶人,结果发现走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夹克,针织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部分眉眼,但走路的姿势和标志性的墨绿色眼睛、额前卷曲的头发,还是让我一眼就认出来——


    是莱伊——


    作者有话说:写得齁甜,甚至有点腻了(不是)收拾收拾,开始研究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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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没有加更,不用等啦[可怜]


    虽然迟到了但是!我零点发了加更,所以才不算迟到呢[撒花][撒花][撒花]


    第96章


    90.


    走进酒吧的莱伊四处环视了一圈儿, 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酒吧里唯一的活人,也就是我, 的身上。


    “好久不见。”他又说了一遍。


    我茫然地维持着叉腰的动作:“呃,好久不见?”


    这是什么暗号吗?必须要对一下才能继续说话?


    真的是什么暗号吧!我对上之后,莱伊就说话了!


    “我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迟疑了片刻才说,“看来你没有生我的气。”


    我缓缓放下叉腰的手。


    嘛,我们两个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因为雪莉吗?”我抬起头,正面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地反问。


    莱伊点了点头, 祖母绿色的瞳孔深处……我没看错的话, 有飞快掠过一丝, 可以理解成愧疚的情绪。


    我惊愕得眼睛都瞪圆了一瞬。


    哦,不过, 也能理解。


    毕竟,原剧情里,赤井秀一为了救下诸伏景光,都不惜自爆身份,可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诸伏景光在自己面前开枪自杀。就光是这样的情况,都让他出于愧疚,面对降谷零的冷眼和敌意,全忍下了。


    又更何况这次, 不光有苏格兰,还有雪莉和宫野明美。我光知道并没有靠碰瓷进入黑衣组织的赤井秀一没有和宫野明美成为男女朋友,但是,也不知道莱伊知不知道, 宫野姐妹还是他的亲亲表妹呢?我倾向于他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估计……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就不仅仅是愧疚了。


    “其实……”


    “这很正常。”我没等他说出后面可能带着歉意或者解释的话,直接打断了他。我拿起因为他的到来而放下的抹布,开始擦拭吧台台面,动作不疾不徐,声音也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然,“我虽然……生气,也很难过。”


    这是实话。即使知道苏格兰和宫野姐妹是假死,即使知道这是琴酒提出的日本公安采纳的摆脱黑衣组织追捕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当“宫野姐妹和苏格兰被莱伊处决”的消息真的传来时,我还是心里一跳。


    顺便有点怅然。


    比起原剧情里真的去世的诸伏景光和宫野明美,还有毅然决然服下APTX4869身体变小的雪莉,比起他们的既定命运,现如今假死的情况,也算是摆脱了剧情杀,还有点不真实的恍惚感。


    “但是,”我抬起眼,看向莱伊,非常完美地扯出一个有些勉强、还带着点疲惫和无奈意味的弧度,“也正常。谁让他们背叛了组织呢?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话半真半假。


    我真的不是第一次经历朋友或熟识的人被黑衣组织处决的事情。在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没完全适应黑衣组织的生活,还没意识到这个组织并不是后期动漫里红黑战力失衡看上去还有点可笑的反派,还没明白黑衣组织本质上有多残酷,还会因为某个一起喝过几次酒、聊过几次天的面孔突然消失而暗自神伤时,琴酒就没少用他冰冷的杀意和武器指着我,让我清醒一点,理智一点……注意一下自己的小命。


    琴酒眼神里的冷酷和杀气不是假的,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感伤或同情,下一个消失的就会是我。


    久而久之,那种人类本该有的敏感和共情就似乎真的被磨平了,变成了一种麻木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


    ——不在外人面前,尤其是不在黑衣组织成员的视线范围内表现出难过。


    而这一次,因为提前拿到了剧本,酝酿了好久,我的“悲伤”和“接受”更是表演得天衣无缝。我对着镜子和琴酒可是反复联系了那种混杂着真实失落(这一别,下次再见估计就得是柯元之后了),还有刻意表现出来的、带着点疲惫的看开的平静……琴酒看了都说好,还怀疑过我之前一直在他面前演戏,要不是我亲的快,都很难给他糊弄过去。


    咳,那是后话。主要就是,我真的伪装很成功,就算贝尔摩德状似无意地提起时,我都会流露出一点点黯然,然后再用“谁让他们背叛了组织” 之类的话轻轻带过,还真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连朗姆都没有怀疑我哦!


    莱伊自然也不例外。


    他看着我脸上浮现的表情,眼神更加复杂了。


    怎么说呢,莱伊他似乎想从我这副无奈的姿态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怨恨,但最终,他好像相信了这只是又一个被组织磨平了棱角……学会了“适应”的被同化的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也许是安慰,也许是……别的。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别傻站着了,”我语气一转,带着点使唤人的理所当然,我将手里那块脏了的抹布塞到他手里,“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把这个洗了,然后帮我拖地,那边角落还没拖。”


    莱伊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格格不入的抹布,又抬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再抬头看了看理直气壮支使他干活的我。


    几秒后,他脸上那种复杂深沉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认命般地接过我手里的抹布,转身去了清扫间的水池,出来后还拿了个拖把,把清洗好的抹布给我之后,走向我指的那个角落,开始默不作声地拖地。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任劳任怨地干活……啧啧,莱伊诶,赤井秀一诶, FBI的王牌搜查官诶,给我干活!爽到了的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嘴角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我拿起莱伊牌抹布,开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擦拭其他桌子。


    一时之间,酒吧里只有我小声的哼歌声,还有莱伊有规律拖地的声音,突然岁月静好起来。


    过了一会儿,莱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看似平静的忙碌:“英子。”


    “嗯?”我头也没回,专注于用干抹布进行二次擦桌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问道:“你……快乐吗?”


    我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问题……有点子突兀。


    而且,还是由莱伊问出来……


    桥豆麻袋!不对劲!今年会发生什么事情来着?


    赤井秀一身份暴露!


    哦,准确来说,是赤井秀一带着FBI打算围捕琴酒,但是因为同事卡迈尔“好心”提醒了出现在任务地点的假老人真朗姆,而最终琴酒成功逃脱,莱伊卧底身份暴露。


    莱伊突然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试探是板上钉钉的,问题是,他试探我,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总不能是想要带我走吧?


    不对,怎么可能。


    心里想着,我转身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耸耸肩,回答说:“当然快乐啊。”


    我是肯定回答,但是,短暂的迟疑,在不知道我是在回忆剧情和纳闷莱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总不能是要对我暴露身份但是他完全没有理由的莱伊眼中,显然被解读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我在强颜欢笑?


    莱伊的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压下去了什么话,转口问:“那琴酒呢?”


    我不解:“诶?”


    “琴酒……”他压着声音问,“他是不是……强迫你的?”


    “啊?!”我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莱伊。


    他问什么呢?


    好家伙!


    我懂了,我全懂了,我悟了啊!


    莱伊问我这些话,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我快不快乐,也不是什么想要暴露身份或者带我走——毕竟我又不是宫野明美,他也不会喜欢我。


    莱伊还是为了抓捕琴酒的任务,他想知道我和琴酒到底是什么关系,没准他还想用什么方法利用我,好让琴酒心甘情愿踩进陷阱?


    “你说反了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匪夷所思,“应该是我强迫他吧?”


    看吧,莱伊还是不太了解我,也不太了解琴酒。黑衣组织里熟悉我们的人,可都是觉得琴酒终于被我缠到手了,都在心疼(?)琴酒。也确实有人以为琴酒强迫我,但占比真的是少之又少。


    毕竟谁是真正占到便宜的,大家有目共睹?


    我拿的又不是团宠剧本,废物酒保啊,可是废物啊,我和琴酒之间,绝对是我主动的啊! ! !


    莱伊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语气变得有些语焉不详,带着一种近乎劝诫的意味:“你还不懂……琴酒那个人……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你。”


    说实话,这种话,我不爱听。


    我臭起脸,不开心地说:“并非如此。”


    琴酒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他在波本眼里都是恋爱脑了啊喂!


    琴酒要是不喜欢我,他还能心甘情愿被我睡?别管其他的,琴酒是否真心喜欢我,我自有判断。


    莱伊现在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才是恋爱脑的那个。


    他斟酌着用词,似乎想说得更直白,又有所顾忌:“他那种人,心里只有组织和任务。你不要……被他利用了。如果……”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酒吧又进来了好几个人,都是按照原来时间——是的我来早了——过来上班的酒吧员工们。


    “英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咦?莱伊?”


    他们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我和莱伊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莱伊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他对着那几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员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


    顶着其他人更加惊讶的目光,继续手上的清扫工作。


    这还是我们酒吧第一次这么快做好营业准备,还真的多亏了莱伊……他不光真的帮忙干活,因为有他在,那些害怕他的或者想要在他面前努力表现的外围成员都猛猛干活,手快抡出火星子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每天都来,这样我真的可以少干不少活。


    “营业中”的牌子被挂上,帮忙进行营业前准备的莱伊成为了polestar酒吧的第一位客人,拥有了第一个被我调酒的机会。


    获得如此殊荣的莱伊摇晃着……古典杯,在进入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外围成员们都没时间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之后,才压低声音,对我说:“英子,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琴酒他对你另有所图。”


    一直这么强调,就没意思了嗷。


    我叹了口气,放下雪克壶,看着他的棕色杏眸清澈见底:“那你呢?” ——


    作者有话说:迟到致歉,会发红包


    *


    嘤,开始轮毒榜了,收拾收拾,完结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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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了,日更又开始挤时间了,完结前一定会还完欠债的[墨镜]前提是欠债不要越来越多,那我还要写多少番外啊……[爆哭]


    第97章


    91.


    我说话的声音不高,同样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


    莱伊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还直接问到了他本人。托这么多年以来的经验的福,我什至能看清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如何轻微地收紧了一下,以及他眼底极快闪过的错愕,还有随即覆盖而上的复杂。


    唉,不过说实话,那又怎么样呢?


    琴酒对我另有所图,那莱伊呢?


    又是这种话。


    一直这么强调,反反复复,就没意思了嗷。


    成年人的世界, 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的黑衣组织里。我又不是主角光环大开金手指的女主角, 并非纸片人的我心里更是门清。


    莱伊最初接近我……好吧,也不是最初, 他前两次帮忙……第一次帮忙, 肯定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不过帮我也是出于他本人的身份, 是FBI的王牌搜查官,自然不能放任有小偷偷了外国人东西还美滋滋逃掉。


    但是他之后接近我,无论是酒吧里以素不相识的姿态帮忙,还是后来对我示好,愿意陪我聊天,会帮我的忙,显然都是希望通过我这个虽然身份是外围成员、但是又与琴酒关系匪浅的小小酒保,获取更多关于组织……关于琴酒的情报。他是这样,波本和苏格兰也是这样。也不光是他们,组织里也有不少人,甚至酒吧里就有人,是为了能在组织里爬的更高来接近我的。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不过,我更心知肚明的是,人心也是会改变的。


    就拿莱伊来说,他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家伙,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有在真心跟我相处,所以,就算我知道他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我,又能怎么样呢?


    对我来说,原因或许重要,但并非全部。只要最终的结果,他给出的“好”是真实的,至少在某个时刻、某种程度是真实的,那就足够了。


    我已经不再是追求绝对真诚、非黑即白的小孩子了。文艺点来说,就是我早就学会了在黑暗中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光亮,而不去过分纠结那光亮最初是因何而被点亮。


    至于琴酒……


    琴酒更是如此。我当然早就知道他对我好是有别的原因,一开始我就知道了。要不是有别的原因,他又怎么会捏着鼻子没有弄死我这么一个废物。而且现在我也能猜到,他被迫对我好的原因,多半也是因为我的母亲是白兰地,是为了黑衣组织“英勇捐躯”的功臣?向来崇尚血缘至上的组织不会让我简简单单就死。


    可是,我从一开始也知道,他对我的好,那些维护与纵容,不是假的。现在我就更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所以,深究和计较到底是不是“另有所图”,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句难听的,对于不是纸片人的我,能在这个世界里活多久都难说,又何必纠结所谓的绝对真诚。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脸上的错愕和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带着点自嘲和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古典杯,将里面那杯我特调的黑麦曼哈顿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之后,他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酒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没有再看我,转身融入了渐渐热闹起来的酒吧人群之中。


    92.


    第二天晚上,酒吧打烊的时间早已过去,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还独自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和琴酒的聊天界面,定格在在我几个小时前发的:


    【美丽少女英英子:阵!要打烊啦!你到了吗? 】


    【美丽少女英英子:猫猫探头,gif】


    【美丽少女英英子:阵~阵~阵】


    【美丽少女英英子:委屈巴巴掉眼泪.jpg】


    上面是他更早时候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一句:【晚点接你。 】


    下面则是我隔几分钟就轰炸过去的【人,我在等你】表情包,可是,“晚点”都已经到了,琴酒人影都没有就不说了,连已读都没有。


    我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天杀的,到底什么任务,还要琴酒亲自去处理!


    不过嘛,埋怨归埋怨,我还是做好了今晚在阁楼再睡一晚的准备。没什么嘛,我的小窝还是那么温馨又好睡,琴酒不回来也是一样。


    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他可是琴酒诶!


    我吐出嘴巴里鼓起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语气瞬间从之前的撒娇抱怨切换成贤惠体贴模式:


    【美丽少女英英子:阵,你是不是还在忙呀?没关系的,不用着急!我在酒吧再睡一晚上就好啦。 】


    【美丽少女英英子:你千万别为了赶时间连夜开车哦!一定要注意安全!任务重要,安全更重要! 】


    【美丽少女英英子:哦,也别让伏特加赶时间连夜开车! 】


    【美丽少女英英子:(爱心)(抱抱)】


    发完,我看着自己这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无比体贴的发言,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不得把琴酒给迷死?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表情也由阴转晴,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收起手机,正准备起身把门彻底关上,结果玻璃门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琴酒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夜气。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银色的长发似乎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野性。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间,却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时更亮了些。


    “走,”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我伸出手,“回家。”


    我愣住了,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不是没回消息吗?不是应该在远方忙着“突突突”或者还在猛猛开车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但身体的动作比大脑更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我已经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跟扑棱蛾子一样朝着门口那个身影飞奔过去。


    在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我猛地跳了起来,精准地扑挂在了他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下意识地盘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阵!”我把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气息和淡淡硝烟味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声音里满是欣喜雀跃与依赖,“我想你了!”


    琴酒稳稳抱住我,轻松地承受住了我的重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我的“想念”。


    他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我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室外寒气和烟草味的吻,却异常灼热和深入。


    一吻结束,琴酒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看着我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家。”他再次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93


    伏特加难得有眼色地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进家门,而就在家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隐忍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谓小别胜新婚……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像是激战过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吻,他的抚摸,都带着一种比平时更甚的急切和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填补这段时间的空白。


    ……尽管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天。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卧室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喘息和心跳声。我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猫,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浑身酸软得不行。意识在疲惫和满足的双重作用下,开始逐渐模糊,向着睡梦的深渊滑落。


    就在我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我汗湿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韵律地摩挲着那块敏感的肌肤。


    琴酒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平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昨天……莱伊去找你了?”


    我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欠奉。听到这个问题……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勉强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瞪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咕哝:


    “……不要……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骂你……”


    声音含糊不清,却准确无误地表达了我的抗议。


    非要提莱伊,生怕我不知道酒吧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线,或者说是为了讨好你而自愿成为眼线的家伙?


    琴酒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琴酒此刻的笑声不同于惯常对外的的冰冷嘲讽,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被取悦了的愉悦。


    “胆子……”他的手指滑到我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真是越来越大了。”


    还敢笑!


    我气得磨了磨牙,凭着本能,仰起头,一口咬在了他线条硬朗的下巴上。没太用力,但足以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像小兽在宣誓主权,也像是在发泄被打扰睡眠和秋后算账的不满。


    “你……知道就好……”我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松开牙齿,又无力地跌回枕头里,意识更加模糊,“还说他……想吃醋……就直说……但是我……不会跟你……再来一次了……累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和耍赖般的拒绝。


    然而,我这句无意识的抱怨和拒绝,却像是按下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覆在我腰间的手掌骤然收紧了些许。


    我感觉到琴酒的身体微微绷紧,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黑暗中,我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骤然一沉的墨绿色眼眸,正牢牢地锁定着我。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狩猎般的耐心和势在必得的危险意味……贴着我敏感的耳骨,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传入我即将被睡意完全俘获的意识里:


    “你可以……休息。”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不动。”


    “我来。”——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写到莱伊身份暴露……之后吧,好累哦,今天照镜子才发现黑眼圈居然——那——么——重——了!天塌了! ! !


    *


    迟到补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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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提加更1,会还的会还的


    第98章


    94.


    收到伏特加发过来的消息时, 我才看到了一个搞笑视频打算群发给黑衣组织的人,结果看到伏特加的消息, 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伏特加:英子,大哥刚才差点出事了! 】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我混沌的脑海里。


    谁?


    琴酒?


    谁差点出事?


    琴酒? !


    伏特加谎报军情,吓唬我玩呢吧?


    心里知道琴酒肯定不会出事,不过我还是第一时间就给琴酒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只有自动挂断, 我不死心地打了很多个,最后一次, 只响了两声, 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挂我电话? !


    为什么不接?是受伤了没办法接?还是情况危急到不能接?


    我就处于一种又放心又担心的纠结状态,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转圈,最后就选择了到处打听——准确来说,并非到处,肯定不知道的我也不会问。


    ……我什至差点打电话到了boss那里。


    直到我拨通了波本的电话 ,他的声音略显急促,不过依旧镇定,一听就知道琴酒没出什么大事。


    而且是还没等我开口问,波本就先一步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琴酒没事。”


    “没事?”我重复着这两个字,“那伏特加为什么说他差点出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莱伊。”波本的声音沉了下去,语气里有几分古怪,“他是FBI的卧底。”


    我一愣,就听到波本继续快速说道:“他策划了一次针对琴酒的围捕行动,但被朗姆提前发现了。琴酒提前撤离没有事, 现在组织正在全力追捕莱伊。”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谁都联系不上?


    剧情终于走到了赤井秀一身份暴露,那接下来呢?


    好奇怪,明明知道琴酒没有出事,我应该放心才是,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琴酒抽空给我回了电话,简单解释之前不接是因为在和高层开会,没办法看手机,他说他要忙着去抓莱伊,让我在家里等他。


    这是琴酒说的嗷,他让我在家里等他,所以我并非是有心不去上班的哦。


    ……嘿嘿。


    95.


    你们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 ……不对,你们试过从天亮等到天黑的滋味吗?


    说真的,每次等琴酒做任务回来的时候,我都感觉很煎熬。


    终于,等到了门开启的声音,我马上冲向了门口。


    刚回来的琴酒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我倒是没和以前一样在他回来的时候直接跳起来挂到他身上撒娇,而是脱口而出地问:“你没事吧?”


    并非搞笑,这是真的担心琴酒出事。


    就算我知道无论是原剧情里还是波本的转述里,琴酒都是在FBI开始行动前就撤离了,没有受到一点伤,不过我还是很担心。


    所以,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开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检查,甚至踮起脚尖,想去查看他的后背和肩膀这些我看不到的地方。


    琴酒似乎被我这反常的的举动弄得怔了一下。他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围着他打转,紧张得不得了的我。


    他没有动,也没有阻止我的动作,只是任由我在他身上到处翻阅检查,直到……


    哦莫,这坚实的胸膛!


    哦莫,这线条流畅的手臂!


    哦莫,这紧窄的腰腹!


    哦莫,让我再摸摸!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我越来越不正经的爪子。


    然后,他强势地……不容拒绝地……将手指穿过了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紧相扣。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完全包裹住我的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似乎……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漾开了一点很淡很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怎么?”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怕我出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回避,坦诚地点了点头:“嗯……怕。”


    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更准确地表达自己那种复杂的心情:“我知道……你很强,非常强。每次你出任务,我其实……并不太担心你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这是实话,我对他的能力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毕竟他可是琴酒诶!


    而且,有剧情在,他怎么可能会故事真正开始前出事?


    “但是……”我握紧了他与我交扣的手指,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哪怕只是擦伤,也不想。”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琴酒身上的伤疤固然性感,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每次等他回来之后,发现他身体上又增添一道……几道新的伤痕了。


    光是想象子弹擦过他皮肤的画面,都让我心里难受得发紧。


    共情能力太强的我,甚至都有点感觉到痛了。


    琴酒垂眸看着我,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我无法捕捉。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些许,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我的狗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我到怀里,又拍了拍我的后背,这就已经差不多安抚住我难得脆弱的小情绪了。


    96.


    等琴酒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我精心挑选的沐浴露味道从浴室出来时,我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正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他。


    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肌肉贲张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伸手,将我捞了起来,然后自己坐下,让我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我的腰,将我固定在他怀里。


    “想问什么?”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和心跳,像模像样地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波本只说莱伊是FBI ,想抓你,被朗姆发现了。”


    那什么,虽然我熟知剧情,可是剧情在这里也只是一笔带过啊!


    我!要!听!八!卦!


    我明晃晃地表达着我的渴望,尽管这所谓的八卦和我男朋友的生命安全有很大关系。


    只是可惜,琴酒真不是会讲故事的人,他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就算加上了后面他们怎么追捕莱伊的事情,也一点都不生动不说,极其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已经不能说是仿佛人机了,AI配音都比他有感情。


    哪怕之前折磨过琴酒让他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就知道他不适合讲故事,不过我还是决定以后开始培养一下琴酒讲故事的能力,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让琴酒重温一下讲睡前故事的感觉?


    我正研究着今晚怎么撒娇让他讲睡前故事呢,琴酒看向我的目光忽然带了些许的探究意味。


    “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不是早就知道,莱伊是FBI?”


    我一呆。


    他怎么会这么问?是怀疑我吗?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我寻思着我也没暴露过啊!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疑惑和委屈,语气里满是理 直气壮的无辜,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琴酒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表情总让人感觉有点什么。


    “是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为什么要觉得……你知道。”


    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他并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某种直觉或者试探。


    好啊,又试探我!这都第几次了?


    一会儿就拿这个要挟琴酒给我讲睡前故事!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忽然浮上心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你……是不是要把我抓进审讯室?”


    问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莱伊曾经接近过我?还是因为苏格兰暴露的时候我和琴酒曾经谈论过审讯室?还是因为……


    琴酒闻言,眉梢梢动,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我为什么要抓你进去?”他反问我的语气平静无波。


    我晃了下神,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我好像……会被莱伊牵连进审讯室。”


    这种感觉很荒谬,却异常清晰。


    我的直觉曾经应验过无数次,这次也会是吗?


    琴酒听着我这没头没脑的话,长睫有一瞬间的停顿。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梳理着我摇头摇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慢悠悠地开口:“按理说……应该是的。”


    ……这样搞得他这种看似温柔的动作有点像试图把我凌迟的温柔刀?好像形容得不够贴切,反正就那个差不多的意思。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明晃晃的纵容,“我不想让你进去。”


    他顿了顿,指尖滑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和莱伊,也没有任何值得审讯的关系。”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果真有人该进审讯室……”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冰冷的杀意。


    “应该……另有其人。”


    我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指向性,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朗姆吗?”


    琴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嗤:“嗯。”


    “一直动歪心思,拼命捧那个FBI卧底的,不就是他?”


    没等我细想,琴酒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些许。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颈侧。


    “问题问完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骤然升高的体温。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和权力博弈,此刻似乎正是荷尔蒙急需释放的时刻。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明明只是贴着,看似没有和以前一样下一步动作,但是……他刚洗完澡,其实我也才洗完没多久。受裹着熊隔着纯棉的睡衣轻轻按压的话……


    会控制不住泄出些许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因为嘴巴被牢牢堵着,连这点可怜的声响都显得含混不清。下意识地想张口,却恰好给了他可乘之机,被迫被勾住起舞。


    眼尾不受控制地漫上绯红,纽扣被慢条斯理地,一颗,接着一颗,解开了。微凉的空气刚刚触及骤然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下一秒,滚烫的掌心便覆了上来,严丝合缝地熨帖住那片微微起伏的细腻肌肤。所有未成言的呜声与抗议,终究彻底溺毙在了更深的交缠之中。


    97.


    深夜。


    我累得几乎散架,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沉沉睡去。


    黑甜梦乡里,我忽然感觉腰间的力道大得几乎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迷迷糊糊地被他弄醒,睡意朦胧地咕哝了一声:“……怎么了?”


    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我揉碎,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几乎又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对他来说堪称罕见的恍惚,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噩梦?琴酒也会做噩梦吗?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在一片黑暗中转过头,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夜里依旧亮得惊人的墨绿色眼眸。


    “梦到什么了?”我含糊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感觉到他贴着我后背的胸膛,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梦到……”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呓语,“我真的把你带进了审讯室。”


    “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啦。”我眉心跳了一下,不过还是睡衣更浓一些,拍拍他的手说,“安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怎么可能送我进审讯室?”


    琴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那力道大得几乎让我感到疼痛。他的唇贴在我的后颈,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而湿濡的吻。


    98.


    在怀中的人再次沉沉睡去之后,银发男人闭了闭眼,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光怪陆离的梦中勉强记住的一些片段。


    他轻轻吻上开门英子棕色的发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99.


    梦到了带进审讯室,然后呢?


    然后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然后好像……


    ……


    梦不会成真。


    梦,不会有机会成真——


    作者有话说:被安排调岗,最近这几天在做交接,新人真的让我感觉天塌了以及反复怀疑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管了,做完交接我就能奔向新工位了[爆哭]不过代价是要连上九天班[小丑]


    看看我的休息和本文完结哪个更先到来[让我康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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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100.


    虽然说有点猜到, 但是朗姆打电话说要见我,还说想我的时候, 确实给我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朗姆的关系确实很好啦,可是也不代表我能适应被他用那么亲昵地语气说想我,尤其是在他下一句就是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的时候。


    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定别有用心!


    不过,我也没得逃,就只能过去看看朗姆这糟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了想,我刚要给琴酒发消息告诉他朗姆找我,过来接我的人电话就到了。我犹豫了一下, 没给他发消息。


    司机是个身材壮硕、面无表情的男人,看上去就像个机器人。他为我拉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童,死寂的眼睛在关上车门的时候,对我眨了下眼睛。


    嗯,是我认识的人。


    看他这个表情,应该不是朗姆要对我下什么狠手。


    “通常情况下,应该拉上帘子,再给你带上眼罩。”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我,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语气也平板无波,但毫无礼貌,“不过……”


    “不过我是路痴,没必要。”我嘴角抽了抽, 脑袋往车窗上一靠,毫无反抗意识地就陷入了沉睡。


    被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高级的寿司店门口,暖黄的灯笼,原木色的推拉门,门口还站着身穿和服、姿态恭谨的服务员。


    朗姆……约在寿司店见面?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朗姆到底是什么寿司激推啊?我真服了,世界什么时候能够像朗姆爱寿司一样爱我?


    司机下车,再次为我拉开车门,引着我走向寿司店。


    店内的装修也是满满的和风,就是里面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没有营业还是就纯粹是个满足朗姆个人爱好的幌子。


    穿着精美和服的女服务员微笑着躬身迎接,和司机一起给我带路。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在任何一张餐桌或包间前停留,而是引着我径直穿过前厅,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在后厨员工通道的走廊尽头,是一部需要指纹验证的电梯。


    司机伸出手指按在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服务员并没有跟着进来,只有司机指引我走进电梯,紧接着,电梯按键区自动亮起了“ -1”的按键。


    电梯运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移动,只有微弱的失重感提示着我们在下降。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条光线惨白的狭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材质,头顶的LED灯管散发着毫无生气的光芒。


    司机沉默地在前面引路,这条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像极了监狱或者某种秘密实验室。


    “这里是朗姆新开的秘密基地?我也是打上卡了。”尽管心里隐隐不安,但我还是直接把我内心的吐槽说出了声。


    司机闷笑了一声,没有开口回答我,而是带着我在一扇门前停下。


    “朗姆大人在里面等你。”司机侧身让开,示意我推门。


    我拧了下眉,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门内的景象,令我沉默……


    没有窗户的房间,光秃秃的墙壁,单面镜,房间中央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桌子和椅子。椅子上空无一物也就算了,椅子的扶手上连接的是……手铐。


    审讯室啊,这不就是审讯室吗?


    朗姆居然把我带到审讯室里了? ? ?


    什么啊,琴酒没有把我带进审讯室,朗姆把我弄进来了,我有什么乌鸦嘴的功能吗?叫我成天跟琴酒把审讯室挂在嘴边,这下好了吧,真进了!


    我开始后悔没有给琴酒发消息了,阵,大哥,琴酒,快来救救我,朗姆要审讯我! ! !


    我猛地回头,想问司机是不是带错地方了,更想马上逃跑。可是我刚转回头,门就被根本没有进来的司机迅速而果断地关上,还反锁了!


    糟糕,被背刺了,不该被他的眨眼暗示糊弄过去的!我就知道,朗姆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他还能同化呢?


    “开门!喂!伊藤!开门!朗姆叫你带我来这里?放我出去!”我扑到门前,用尽力气拍打着冰冷坚硬的金属门板,手掌拍痛了也在啪啪拍,“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关我,你有本事开门啊!你别躲在外面不出声,开门啊开门啊!”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显然,没有人。


    被关起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一看,信号格还是空白。


    恐惧啊,当然恐惧,被审讯,被关小黑屋,谁不害怕?不过,等恐惧的浪潮过去之后,和惨白的脸色一起恢复正常的是我的情绪。


    是的,我冷静下来了,至于我为什么冷静……


    我没有联系琴酒,可是琴酒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默默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甚至有心情从靠着门的造型变成参观审讯室。


    房间很小,除了中央那套固定死的桌椅,几乎空无一物。墙壁是光滑的金属,连条缝隙都找不到。天花板不算高,除了角落里亮着红灯的摄像头,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我走到椅子旁,手指下意识地碰了下手铐,金属的触感立刻顺着指尖蔓延开,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突然一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那种仿佛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我下意识回头。


    单面镜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清晰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身影,分别是独眼丑男朗姆,以及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脸色却冷得像西伯利亚万年冻土的超级大帅哥琴酒。


    什么情况?总不能是朗姆和琴酒一起在准备审讯我吧?我才蹙起眉,又意识到,不对,这似乎是实况转播的画面?


    我看到朗姆开口问琴酒:“琴酒,莱伊……不,赤井秀一,在进行叛变行动之前,专门去酒吧看了英子。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之前的关系,似乎……还维持得不错?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对莱伊的身份和计划,知情不报?”


    琴酒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甚至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毫不掩饰不屑的冷嗤,语气冰冷,带着尖锐的嘲讽:“关系好?好在哪里?好在你的刻意撮合吗?”


    朗姆对琴酒话里明显的嘲讽仿佛充耳不闻,脸上什至看不出丝毫喜怒,依旧用那种平稳得可怕的语调说道:“我当然相信英子对组织的忠诚。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这也是为了……彻底洗清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嫌疑,不是吗?对你,对她,对组织,都有好处。”


    “过场?”琴酒微微挑眉,薄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朗姆,你的嫌疑岂不是更大?你对莱伊那么看好,不遗余力地培养他,将那么多重要任务交到他手上……谁能确定,这次不是你担心行动失败,反而被我抓到什么把柄,所以干脆自导自演了一出断臂求生的戏码?”


    琴酒直接反将一军,把矛头尖锐地指向了朗姆,语气里的质疑和挑衅毫不掩饰,还格外咬重了“看好”“培养”和“断臂求生”的发音。


    朗姆的那只独眼似乎微微眯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反而露出了一点高深莫测的微笑:“哦?你的意思是,我当初示意莱伊多与英子接触,多培养感情,也是别有用心,是为了让FBI……能有机会获得那些能力了?”


    “那些能力”?什么能力?我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关键!是我身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琴酒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态度,显然是默认了朗姆的推测。


    朗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带着点探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味道:“你这是吃醋了,还是占有欲又犯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像是长辈调侃,又像是某种试探:“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结婚吗?在这种地方,这种把我关在审讯室里的情境下,讨论这个?朗姆疯了吧?


    琴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朗姆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他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上年纪的人,这么爱催生。”


    不愧是琴酒,竟然……把“催婚”直接理解成了或者说曲解成了“催生”?这么一打岔,估计朗姆再怎么八卦,也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只是没想到,朗姆居然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呵呵……不仅是我,组织里的大家,很多人,可都在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呢。”


    他特意加重了“好消息”三个字。


    琴酒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甚至带上了明显的离开意味:“如果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那没必要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你想走,”朗姆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又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是不想被我催促,去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还是……不想审讯英子?”


    琴酒刚刚抬起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朗姆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寒冷冽几乎能冻结空气:“我看你……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也开始不清醒了。”


    朗姆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近乎冒犯的态度,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正式和深沉,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肯定:“琴酒,我知道,你一直都有你自己的计划和步调。组织,还有boss ,都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忠诚,一定能……完美地、不负众望地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任务?又是任务?到底是什么任务?和我有关吗?和朗姆刚才提到的“那些能力”有关吗?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可以这么说吗?不是在给我脸上贴金吧?


    琴酒没有再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转身,朝着房间门口走去,手已经干脆地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离开的瞬间,朗姆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这一次,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却又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试探: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很好奇……琴酒,你能否告诉我,你对英子,究竟是……真的动心了,还是仅仅为了……完成那个任务,而表演出来的?”


    琴酒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下,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


    只是极其冷淡地、带着点被无聊问题纠缠的不耐烦,回了一句:


    “这很重要?”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彻底消失在屏幕之外。


    屏幕里,只剩下朗姆一个人,那只锐利的独眼依旧望着琴酒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


    紧接着,朗姆缓缓地转过了身,正面朝向屏幕。他经过伪装的脸清晰地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独眼精准地锁住了摄像头的方向,对着摄像头另一端的我,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微笑。


    然而,那笑容在他所处的环境和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对话背景下,显得无比诡异、可怕、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通过屏幕,清晰地回荡在冰冷死寂的审讯室里:


    “英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们都有病!谜语人能不能滚出日本?我什么都听不懂,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和我有关……


    屏幕暗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面光秃秃的单面镜,干巴巴地反射出我抓狂的脸。


    几秒钟后,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朗姆本人,哦,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壮汉,其中一个还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到了我旁边。


    “吓到了吧,英子?”朗姆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他总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长辈般的近乎慈祥的关切,就是结合一下他本人的人设,怎么看怎么虚假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就差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啊”了。


    他浑浊的独眼在我脸上扫过,似乎对我这强装镇定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挥了挥手,那两个黑衣壮汉便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再次关上了门。


    “坐吧,别站着,我们聊聊。”朗姆自己率先在那张审讯椅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仿佛那是他专属的王座,又好像在暗示我,他没有真的要把我铐起来审问的准备。


    我本来想硬气地说“我不做”,不过什么时候都不愿意亏待自己的我最后还是坐到了朗姆的人搬过来的椅子上。


    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述。而他所讲述的内容……怎么说呢,有点难评。


    朗姆告诉我,我拥有一种无法用现代科学完全解释的、近乎预知的“直觉”能力,以及超绝的亲和力。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直觉很准,我也知道我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些能力并不是我天赋异禀……好吧,也或许就是天赋异禀,这是我从基因里继承而来的……源自很多代之前,一位流落在外的、源自意大利的古老黑手党家族的血脉。


    黑衣组织不知道怎么发现的,总之,他们在多年前偶然发现了有组织成员具有特殊能力,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们投入了大量资源,进行了漫长而隐秘的实验与验证,最终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这种玄乎其玄的能力,极不稳定,只有在母体处于心甘情愿……充满爱意地受孕状态下,才会在其后代身上稳定地显现和传承下来。


    而拥有这种能力并成功将其传承下去的人,将被赋予组织的核心代号之一——“白兰地”。


    然而,悲剧发生在我母亲身上。她在怀着我时,遭到了组织敌对势力的针对性袭击。虽然她侥幸保住了性命,我也得以幸存,但这次袭击导致我先天不足,身体素质极差,虚弱得根本无法像其他代号成员那样进行独立的战斗或任务。


    组织为了保住我这枚极其珍贵的关乎未来“能力”传承的“种子”,同时也为了避免我母亲遭遇过的袭击再次发生在毫无自保能力的我身上,他们做出了一个隐秘的决定,也就是将我秘密地混入一群不起眼的孤儿之中,在组织的暗中监控和“调养”下长大。


    他们像种一朵娇弱的花,耐心等待我的身体指标渐渐趋于正常,达到能够承受“传承”负担的标准。


    直到成年之后,我才被正式“交到”了组织早已属意的、最为理想的“父本”手中。


    嗯,这个被组织精挑细选出来的“父本”,就是琴酒。


    因为他绝对忠诚,能力顶尖,身体素质强悍到近乎非人。组织高层相信,他的优秀基因足以“中和”我那份源自母体创伤的、糟糕透顶的身体素质,从而孕育出更强大的、更完美的、能够稳定继承那份特殊能力的下一代。


    只是因为之前我的各项身体指标,尤其是涉及生育健康的几项关键数据,一直未能完全达到组织设定的安全阈值,他们担心我无法顺利承受孕期的巨大负荷和生产风险,再加上他们经过研究认为,必须让我“真的爱上”琴酒,处于心甘情愿、情感充沛的状态下受孕,那份能力才能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并稳定地传承给后代……


    所以,这整个惊天阴谋,才被一直严密地隐瞒着,直到现在,直到朗姆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说真的,冷不丁我还会以为朗姆变成了什么同人女,开始给我讲他最新产粮了。


    什么玩意?彭格列血脉?超直感?白兰地代号?


    朗姆这个调调,真的感觉我就是他们眼中的生育机器啊! ! !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等待孵化、用途明确的……工具。一个承载着古老血脉和组织野心的容器。


    还有,琴酒是……被选定的“父本”?所以,他对我那些看似特殊的关注、那些超出常理的容忍……我好奇了很久,试探了很久的秘密,实际上是因为……组织的任务?一个为了获取更强大后代而布下的局?


    朗姆那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独眼注视着我,里面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但奇异的是,那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于“慈爱”的诡异暖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根据最新的体检报告和我们的持续评估,你的身体指标,经过这些年的……精心调养,已经基本达标了。但是,英子,告诉我,你现在,对琴酒,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问我对琴酒的“想法”?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单,而不是决定一个,或者说是两个人的命运。


    又或者说,在他看来,无论是我,还是琴酒,都不算是人。


    又又或者说,在他看来,生孩子也根本和命运扯不上关系。


    “刚才我和琴酒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他并不承认对你的心意,态度嘛……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还喜欢他,非他不可,那我们会想办法,让他从了你,配合完成组织的任务。”


    我心里一颤。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想通了当初,为什么在我趁着琴酒醉酒后想要趁虚而入时,他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不要以为你可以强迫我。”


    ——“不要以为你可以诱惑到我。”


    ——“不要以为组织的所有命令我都要听。”


    原来,意思是,只要我想,对于想要我的后代心切的黑衣组织来说,他们是真的会等不及,直接命令琴酒,逼着他和我生孩子?


    这什么,做恨吗?


    见我没反应,朗姆居然开始掰着手指头,像介绍商品一样数起来:“如果你觉得跟他在一起腻了,想换换口味,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这也有道理,你现在都没怀孕,可能也是不喜欢琴酒了……宾加,怎么样?年轻,有活力,虽然脾气躁了点,但对你从来都言听计从。波本?他聪明,脑子好使,长相也在组织里排得上号。还是说,你看上了组织里其他什么人?只要你喜欢,点个头,都可以安排。”


    说着说着,他甚至还跟突然下定决心一样说:“当然,如果你还是喜欢莱伊……”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在给我挑选配种对象的的架势气到了,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道理我都懂,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晃晃表现出来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生育机器的事实啊?我会生气的!”


    朗姆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一种近乎“委屈”和“不解”的表情,仿佛我的指控多么伤他的心:“英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重复着,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如果组织仅仅把你当成一个生育机器,我们会对你这么好吗?会给你这么大的自由?会纵容你在组织里这么……随心所欲地生活到现在?”


    说着,他加重了语气,那只独眼里甚至泛起了些许浑浊的、类似水光的东西,都要给他自己演爽了:“我绝对不会把我的外甥女,当成一个冷冰冰的生育机器!”


    外……外甥女? !


    我立刻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他。


    什么玩意?朗姆,我舅舅?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感叹我最开始怀疑的我可能和黑衣组织的高层有什么血缘关系的说法成真了,还是该感叹……


    糟糕,我的血脏了!


    看着我脸上无法掩饰的如同被雷劈中的震惊表情,朗姆眼里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算计,有属于组织高层的冷酷权衡,但似乎……也混杂着一丝真实的、血浓于水的……温情?


    ……我就说他是演爽了吧?


    “我只是,”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听起来甚至有点语重心长,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辈,“想要你得到你真正想要的。所以你喜欢哪个?”


    ……好好好,图穷匕见了吧?


    101.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世界一如既往地喧嚣运转。


    世界观被大大刷新的我走出寿司店,走到路边,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保时捷356A,便无声无息地滑到我面前,精准地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琴酒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上车。”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是熟悉的味道,驾驶座也是熟悉的人,一切都曾经让我感到安心,甚至是迷恋。


    至于现在嘛……我默默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车子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良久,久到我以为琴酒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一直到我们回家的时候,琴酒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听到了多少?”


    我抿了抿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侧头看他。


    我能看到琴酒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脸上的线条也随着我的沉默而变得越来越冷硬,越来越沉,周围的空气仿佛 都凝固成了冰块,充满了令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即将引爆什么的时候,我忽然转过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忽然一笑。


    “听到了——”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到他蹙起了眉头,下颌线绷得更紧。


    然后,我一字一顿地,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口吻,笑嘻嘻地说道:


    “原来你是我的童、养、婿、呀!”——


    作者有话说:先不算加更,因为太累了可能明天更不了了,所以如果明天能更,明天内容算加更,不能的话,今天多更的就是明天更新……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猫受伤了,养乐多本人今天凌晨四点才从宠物医院回家睡了几小时又马不停蹄去上班还要一直上好几天,真的要累昏古七了……


    *


    迟到补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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