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算什么时候去？”吾跃摇摇手里的杯子，动作洒脱地用镶钻延长甲敲敲杯壁，语气随意，“我先说好，要用我的飞船的话，租借费可能会有点贵。”


    “这周末去。”江莫莫想了想补充，“周五到周天。”


    【这个时间不太合适！】


    小八立即跳出来制止。


    它还没说完，吾跃点点头：“我这周末正好要去边缘星系旅游，可以一起去，我算你便宜点。”


    “大概多少钱？”江莫莫问。


    “一人十万。”吾跃说，“我这飞船买下来两亿多，我得回回本。”


    江莫莫挠挠脑袋，无声对小八说：“这样算下来好像不是很贵诶，颜长给我付的维修费刚好够我和鄂明俊两个人。”


    【我真诚建议你别去，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暹罗猫欲言又止。


    它不知道该怎么说，以鄂明俊现在的进度找出谁是星盗猎人只是时间问题，但是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最近，江莫莫和鄂明俊之间的感情培养比它想象中要慢得多。


    他们还没有到能互相信任的程度。


    “可是现在去便宜啊！”江莫莫匆匆道，“再晚一点我很可能就付不起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再过36天，是异兽战争胜利纪念日，会有8天假。】


    暹罗猫把日历翻出来给江莫莫看。


    【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开自己飞船去。】


    “有道理哦。”江莫莫嘶了一声，抬头看向盯着自己的吾跃，“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最近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太贵了吗？可以讲讲价啊！实在不行八万一人。”吾跃说，“我可是看凌老板面子上才给你这个价的嗷。”


    暹罗猫小声提示。


    【纪念日能自己去！】


    “不用了，谢谢。”江莫莫咬牙拒绝。


    只是多等30天而已，能等！


    “五万一个人！”吾跃也咬牙道。


    江莫莫一愣，无声对着小八说：“我怎么感觉一会儿还能再便宜？我懂了小八，你这是在传授我新的砍价技巧！你太棒了！连这都精通！”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是我现在确实暂时没有这个行程打算。”江莫莫一脸坚定。


    “十万三个人，不能再少了。”吾跃道。


    “成交！”江莫莫看了眼吾跃脸色，感觉确实到了底价，立即同意。


    ——这一下还可以把颜长也带上了，划算得嘞。


    暹罗猫捂脸。


    ——完了，全完了。


    吾跃松了口气。


    ——她最近没有钱冲飞船能源了，但是边缘星系百花星这周末再不去就只能等五年后再看，最近她手头又没有什么新货能卖，原来的货只能勉强维持她的信用卡收支平衡，本来她还想着再去敲凌烨霖一笔，没想到遇上了同样要去边缘星系的江莫莫，这可不能给人放跑了！


    吾跃伸出手臂：“但是这个钱我要提前收。”


    江莫莫伸手和她碰了一下：“转过去了。”


    “合作愉快！”吾跃对着江莫莫抛了个媚眼，微一昂头，整个人懒洋洋地窝进了沙发里，“对了，你准备带谁去？”


    “鄂明俊和颜长。”江莫莫双手捧着杯子，低头抿了口果汁。


    吾跃一摆手：“噢，我老乡啊，你早说啊，早说的话……”


    “能便宜？”江莫莫好奇问。


    “那我就把价开高点了。”吾跃打了个响指，“然后再从超高价降到现在，直接卖他个大人情！”


    【别学这些没用的！】


    小八看江莫莫一脸听进去了的表情，赶紧提醒。


    “哦。”江莫莫把思绪从刚刚的顿悟中撤离。


    吾跃已经习惯江莫莫总是对着自己的光脑碎碎念这件事了，这是主星很多人的通病没什么可奇怪的。于是自己转头看向窗外。


    几分钟后。


    吾跃把视线又转回来：“准备一下，快到了。”


    江莫莫闻言站了起来。


    “材料要提前拿出来，空间折叠设备过不了安检。”吾跃提醒道。


    “我没带空间折叠设备。”江莫莫不明所以，她拍拍自己肩上挂着的白色布袋，道，“材料我装口袋里的。”


    “这也太不安全了吧？”吾跃吓了一跳，“你这是把主星一套房装在身上招摇过市啊，如果没有空间折叠设备的话为什么不选择邮寄呢？至少有武装押运。”


    大多数空间折叠设备在存有东西的时候只有识别到存放者的意识才会开启，其他人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打开，是联邦现存最安全的储存方式了。


    江莫莫不赞成地摇摇头：“没必要，放我身上就很安全。”


    吾跃不能理解，但是她的习惯让她不再追问，利索地指挥飞船在合适位置悬停。


    然后飞船发出光柱搭成平台将两人缓慢地放在机甲交易中心楼顶。


    凌烨霖此时正等在顶楼楼梯口的位置与其他人寒暄，见到江莫莫两人来，立马匆匆结束谈话，向着江莫莫走来。


    “你来了？拍卖会快开始了，我给你留了个包间位置，你要是有什么想要拍下的东西，直接按座位旁边的按钮就行，最后费用会从金乌矿的拍卖费里扣除。”凌烨霖在江莫莫面前站定。


    “好，谢谢。”江莫莫从口袋里掏出金乌矿递给他，“咱们拍卖会主要会卖些什么？”


    “一些主星系内比较罕见并且稀少的东西。”


    凌烨霖用带着手套的右手接过矿石小心放到旁边侍者端着的托盘里。


    “换句话说，大多数都是混乱星系和边缘星系特产。”吾跃在旁边默默补充，“除了你那两个全星系都很稀有的宝贝。”


    江莫莫哦了一声。


    ——那好像没什么意思。


    “包间内有免费餐食，你可以吃了再走。”凌烨霖对着江莫莫说完，转身离开。


    凌烨霖的背影消失，有侍者走到了江莫莫面前：“江小姐，请和我来。”


    江莫莫看了眼吾跃，吾跃洒脱地摆摆手：“我不去，拍卖会上那些东西没啥意思。”


    “好吧，那周末见。”江莫莫对着吾跃挥挥手，跟着侍者往包间走。


    拍卖场的包间很宽敞，几乎比得上江莫莫学院宿舍的一室一厅那么大，房间里摆放着一整套看起来就软和的沙发，中间一个石材质地的茶几，上面贴着一个小型感应图标。


    之前江莫莫和颜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东西，当下熟练地把手伸出去。


    菜单立刻浮现在眼前——都是她爱吃的！


    江莫莫想了想，每样都点了一份。


    很快，端着盘子的侍者鱼贯而入。


    江莫莫埋头苦吃，等再抬头，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她想了想，打开光脑。


    暹罗猫此时正仰躺在光脑页面上思考喵生。


    “没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吗？”江莫莫问。


    暹罗猫一脸惆怅。


    【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防身的道具，你可以买一点。】


    “防身道具？？”江莫莫有些摸不着头脑，“主星有危险吗？”


    【可以这么说。】


    暹罗猫叹了口气。


    江莫莫：“？？？”


    什么情况？小八可从来没有这么悲观过！


    十分钟后，一个拍卖品被推上了台，主持人看到那东西之后先愣了一瞬，然后才拿起了介绍卡片。


    “各位来宾，请先容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个拍品，这是一个机甲外骨骼的手部位置，腕部呈现被暴力断开状态，据


    悉是星盗猎人在某次行动时不慎遗落，由被救民众捡到保存……起拍价三十万。”


    “又是星盗猎人，”江莫莫捏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盯着面前光屏上被不断放大的机甲外骨骼手掌，“所以说小八，这种外骨骼腕部就是不结实，我之前那个也是在和机甲对战的时候被打掉了，那好像是四年前？”


    暹罗猫沉默了一瞬。


    【五年前。】


    “哦，对，我都忘了。”江莫莫挠挠脑袋。


    她那天本来是开着飞船要去其他荒星捡垃圾的，他们自己荒星上几乎已经被她地毯式搜索过一遍，没有什么东西了，所以大多数材料只能去其他没人的星球捡，结果刚走了没一会儿，飞船就发出了警报，说是收到周围有人求救，她赶紧就驾驶着飞船去了。


    之后就是熟悉地切断光源，着手解救人质的场景，但是那天，本来前半程都很顺利，但是到后半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星盗团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超级厉害的机甲师，要不是因为当时他们处于飞船内部，机甲有些活动不开，她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坚定了要学习机甲驾驶的决心！


    “把这个拍下来送给鄂明俊！他肯定会喜欢的！那可是他的偶像！但是这个外骨骼的做工也太粗糙了吧。”江莫莫一边吐槽一边猛地在座位旁边按钮上一拍，然后立即给鄂明俊发消息。


    【江莫莫】：鄂明俊，你猜我在拍卖会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星盗猎人遗落的手部外骨骼！[图片。]我记得你说星盗猎人是你偶像来着！


    鄂明俊瞬间回复。


    【离我远点儿】：所以拍卖场666号包间里是你？


    【江莫莫】：对啊，你也在拍卖场吗？我点了一桌子菜，你要来吃点吗？


    鄂明俊很快推门进来。


    “我不喜欢星盗猎人，你别拍了。”


    “但是我记得你那天说……”江莫莫努力回想之前的场景。


    “我是在找他，但是他不是我的偶像。”鄂明俊自然地在江莫莫旁边坐下，从桌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吧，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这周末可以去边缘星系了，吾跃的飞船可以实现连续远距离跃迁，一来一回只要两天，到时候再把颜长也叫上，他也喜欢星盗猎人！”江莫莫说。


    鄂明俊抬头，正好对上江莫莫亮晶晶的眼睛，“我不喜欢星盗猎人”几个字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星盗猎人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专门狩猎星盗的人，他狩猎星盗的财产。”


    “黑吃黑啊？！”江莫莫脱口而出。


    她本来还觉得星盗猎人的形象和她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重合，还想偷摸问问小八呢？听到这里庆幸幸好没问，不然肯定要被嘲笑的！


    小八一直教她要正直，她可从来就没拿过星盗任何东西，都是救完人就走的！


    “对，黑吃黑。”鄂明俊说。


    江莫莫盯着鄂明俊欲言又止。


    鄂明俊苦涩一笑：“我不是星盗。”


    【他确实不是。】


    小八在旁补充。


    江莫莫挠挠脸：“但是你不喜欢星盗猎人，是出于正义感吗？”


    她觉得不像。


    “不是。”鄂明俊轻笑一声，眼里流露出些许痛苦茫然，“因为我的养父。”


    江莫莫还没见过鄂明俊这副表情，她能看出来鄂明俊不想继续讲下去，主动换了话题：“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买什么呀？”


    鄂明俊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东西在这拍卖。”


    “我也是！”江莫莫乐呵呵地给鄂明俊涮出来一套餐具放到他面前，“他们这边的菜味道很不错诶，先吃点，对了你之前说有星盗猎人的线索，是什么呀？”


    “有目击者联系我了，说是偶然看到过星盗猎人的身影。”


    “这样啊，”江莫莫从桌上最中间的大盘子里扯了条兽腿下来，“那就祝你能早点得偿所愿。”


    “谢谢。”鄂明俊说。


    ·


    一直到拍卖会结束，江莫莫还是什么也没拍到。


    鄂明俊早在拍卖会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自己离开了。


    眼见着马上要散场，江莫莫打开了光脑，给凌烨霖发去了一条消息。


    【江莫莫】：我的矿卖了多少钱啊？


    她当时光埋头苦吃了，没仔细听，只记得好像是六打头的。


    过了好一会儿，凌烨霖才回复。


    【010】：六千三百万，想好要什么了吗？


    【江莫莫】：暂时还没有，要不先欠着？


    【010】：你就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吞了你的财产？六千万三百万可不是一笔小钱。


    【江莫莫】：不会的。


    ——凌烨霖可是小八认定的“正直”人设。


    【010】：你就没有任何想要的吗？飞船？房产？土地？星球？奢侈品？


    【江莫莫】：暂时还没有。


    【010】：你物欲太低了，这不是什么好事，我给你打个欠条，你拿去做公证。


    【江莫莫】：好的，谢谢。


    很快，江莫莫的光脑里就收到了凌烨霖发来的欠条，她搜索了一下最近的公证处，一个弹窗就弹了出来。


    【检测到该地距此一百公里，请问是否直接一键呼叫无人驾驶飞行器？】


    江莫莫点了是，两分钟后，一架飞行器直接停在了窗边。


    ·


    做完公证，江莫莫没有回学院，她在路上给班长发了个消息，让他组织班上同学去机甲赛场馆准备上今天的实操课。


    等江莫莫到场馆门口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列队整齐地在门口站好了，他们看起来规矩极了，一个个站得昂首挺胸，严肃得不行，看起来一整个令行禁止的乖学生模样——如果忽略掉刚刚江莫莫看到他们在发现飞行器之后才开始慌慌张张地开始排队形这件事的话。


    经理也等在门口，见到江莫莫立马上前迎接。


    “莫莫老师，这就是您说的五十个助手啊？他们都是您的学生？”


    “对。”江莫莫略有点心虚地点头。


    ——经理不会是发现她把场馆当教学基地所以反悔了吧？


    “他们，都已经会制造一部分B级机甲了？”经理擦了擦冷汗。


    ——中央机甲学院制造系学生毕业后80%都会进入军部研究院，他一想到未来可能连见一面都没有机会的研究员们能来他们的场馆制造机甲，他就虚得慌。


    ——感谢当时百忙之中来给江莫莫介绍场馆的自己。经理在内心双手合十。


    第52章


    “对。”江莫莫点头，略带着试探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先进去？”


    经理瞬间清醒，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连忙把大门推开，自己进去扶着感应门，完全忘记了这东西能自己开。


    “当然当然，请进！”


    “谢谢。”


    江莫莫扭头看了眼站在队列最前面的班长示意他带着学生们跟上，然后走了进去。


    这场馆还是和上次来时见到的差不多，之前为了机甲赛而悬挂上的装饰还没有完全拆掉，整个还是一派热烈的氛围。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人会少一点。”


    经理带着江莫莫路过只有零星几个擂台开启了的过道时，心虚的情绪达到了顶峰，越说越小声：“您之前说不需要辅助机器人，所以我们暂时也没有采购，可能硬件软件设备上面不如其他制造场地。”


    “没事，用不着那些。”江莫莫摆摆手道。


    整齐排成两排跟在江莫莫身后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立即


    发出窃窃私语声。


    江莫莫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我知道您是很优秀的制造师，但是如果不用机器人实时监测刻画结果的话，万一拼好了发现启动不了，不是要全部拆掉重来吗？”经理说完，又补充道，“我是个外行，但听其他制造师说这样很可能会导致时间不够用。”


    “如果有浪费的材料，我会照价赔偿。”江莫莫没有正面回答经理的问题。


    这是她课程内容的一部分。


    她当然知道如果拼错了再重新拆开很费时间，但是只有这样打出来的基础才最牢靠。


    经理见江莫莫一副坚定的样子，也不再劝，径直将一群人带到了材料库。


    “您在这边找到材料之后可以直接找机器人或者工作人员给搬到制造区去，那边要更宽敞一点，如果有缺的材料可以找门口机器人补货，”经理站在材料库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江莫莫，“需要我留在这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江莫莫说。


    “好吧，那祝您一切顺利。”


    经理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此时，学生们已经盯着材料库的门看好久了，那目光恨不得把门盯出个洞来。


    江莫莫看着经理的背影消失，直接伸手推开了材料库的大门。


    学生们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声。


    “好大的材料库！”


    “这些材料都能随便用吗？！”


    “太酷了。”


    江莫莫看了眼明显激动得不知所以的学生们，率先走了进去。


    学生们立即跟在她的身后涌入。


    江莫莫在材料库门口的空地上站定，转身，所有人已经在班长的指挥下整齐地靠墙站成一排。


    “今天是我们第一节实地实操课程，现在你们看到的这里，是机甲赛场馆的材料库，里面包含机甲各个部位所需全部材料，你们这节课需要做的是，通过这些部件材料，制造出一个完整有效的机甲部件，机甲手臂、腿、驾驶舱等都可以。”


    “和在学院里不一样的是，学院里的材料是我提前挑好的，但是在这里需要你们自己挑选，有几点要求：第一，不能损坏材料板，包括但不限于在材料板上做标记、刻画出能量通路但三个月内没有把它用作制造完整机甲、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直接刻画能量通路导致材料板报废等；第二，所有人只能同时制作同一个机甲；第三，所有人都要参与制造，每人至少负责一个零件的刻画和拼装；第四，机甲制造全程从刻画能量通路开始就必须完全在制造区完成，过程中不允许使用机器人或拜托工作人员帮忙。”


    江莫莫说完，环视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听进去了，才继续说道。


    “你们在学习理论的时候应该知道，材料刻画能量通路之后三个月内没有被用于制造成为完整机甲就会报废这件事。”


    学生们齐齐点头：“知道！”


    “那你们也该知道第一阶段目标是什么？”江莫莫说。


    “三个月内制造出第一台机甲！”所有人异口同声。


    “对，还有，我和机甲场馆做了约定，等机甲制造完成之后他们会给我们付制造费，到时我会按制作机甲的贡献值，全部发放给各位同学，当然，报废的材料费从总制造费里扣。”江莫莫看着学生们脸上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从总制造费里扣除报废材料费这件事这不公平，但是这是规则，如果你们不想总金额减少，就尽量互帮互助。”


    “机甲制造的一切基础，都要从找到合适的材料开始，现在大家可以行动了。”江莫莫拍拍手，“解散！”


    学生们没有动，他们下意识将视线移向班长的方向。


    江莫莫走到角落，自行拖出一把椅子来坐下，暗中观察他们的举动。


    班长时秦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而真正的老师江莫莫坐在角落一副事不关己准备看戏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别看我，现在我们先从最近的货架上开始找，大家每人拿一块材料辨认能量通路，最后进行比对，能接上的留下，其余淘汰。”


    时秦话音落下，其他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但是他本人没有去看材料，反而走到了江莫莫身边。


    “老师。”


    “怎么了？”江莫莫抬头问。


    “为什么不能使用辅助机器人呢？我们大多数同学只是刚学会探测能量通路，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正确，功亏一篑的次数多了，三个月内很难制造出机甲。”时秦的表情有些纠结，明显是不知道有些话该怎么说出口。


    江莫莫思索一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会让你们赔钱的，有我给你们兜底呢。”


    她正好准备趁着这个时间试着做做A级机甲，万一真能做成功，应该怎么也能抵掉他们制作失败浪费的材料钱。


    “我还有个疑问。”时秦说。


    “直接说就行了。”江莫莫说。


    “我觉得五十个人同时制作一个机甲部件，难度比一个人自己做还要高得多，为什么不让他们单独制作呢？”时秦问。


    制作机甲不是人越多越好的，在只有四五个人时可能会因为分工协作而加快进度，但是人再多一些，就很容易因为制作出现分歧，每个人的习惯和手法都有些许差异，当这些差异翻五十倍，那难度就很恐怖了，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辅助机器人可以用。


    “你看出来了？！”江莫莫有些意外，她思索了一会儿，简要回答，“当然是因为足够困难才足够锻炼人。”


    时秦沉默。


    另一边，那位颜长钦定的“成功学大师”又开始了他的演讲，慷慨激昂的语调开始在材料库中环绕。


    江莫莫看向时秦：“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觉得这样进状态更快一点，”时秦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差不多三五分钟就停了。”


    五分钟后，几乎所有学生都找到了自己材料板上的“通路”，并且很快因为谁也不服谁吵了起来。


    “就用我这块板子当参照物，我这个能和三个人的接轨！”


    “凭什么？我的也能和三块接轨！用我的！”


    “你找的接轨对象里都有人出错了还用你的？！要我说就该用我的，你看我这条通路两边端口位置多居中，之后肯定很好和其他的配对！”


    “……”


    时秦望着那边的战况，深深叹了一口气。


    “老师，有解决办法吗？”


    江莫莫摊手：“按照联邦公布的数据，一个普通B级机甲制造师制造出来一个完整部件平均需要5天左右，制造完整机甲平均需要30天。”


    “老师我是说，解决他们现在快要打起来这个问题。”时秦微微低头请教。


    江莫莫想了想，给了他一点提示：“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注意事项第二点是什么？”


    “所有人只能同时制作一个机甲。”时秦迅速重复，表情满是不明所以。


    江莫莫循循善诱：“你觉得人太多，那就想办法让人变少。”


    “意思是让他们分组，分别负责不同的部件？但是今天的任务不是制作出一个机甲部件吗……”时秦说着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节课是完全没有可能制作出来一个部件的！这是一个陷阱题！


    眼见着时秦一脸恍然大悟地去主持秩序，江莫莫满意地站了起来打开精神力，开始寻找合适的A级机甲制造零件。


    之后的两小时，除了江莫莫，没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间材料库，等到江莫莫宣布下课时间到的时候，所有同学都呆滞了。


    她环视一圈，看到这些之前意气风发的学生们明显一副深陷自我怀疑的模样，理了理思路，问道。


    “大家通过这节课的制造，有什么收获？”


    所有同学齐齐陷入沉默。


    “老师。”那位“成功学大师”弱弱举手，“到底要怎样才能确定下来作为基准的材料啊？我们分小组之后感觉思路确实是比之前要清晰一点，但问题是我们每小组制作一个


    部件，之后这些部件要怎么才能合成一个机甲啊？提前把连接处一圈留下不找然后等最后组装在一起的时候再找能把几个部件连在一起的材料吗？”


    江莫莫看着那位同学：“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对你们来说比较困难。”


    “看来还是我们技术太差了。”


    学生们发出一阵叹息声。


    “但是，我们为什么不换种思路呢？制造机甲最重要的是整体思维，不是什么技术，不要被我之前每次拿来的机甲部件局限思路，整个机甲该怎么制造，从哪里开始入手会让机甲通路全部连通起来，这是一个重要命题，需要在着手制造之前就考虑清楚。”


    江莫莫看了眼时间：“这个问题就留作课后作业，明天上课前每人给我交一份机甲制造思路草图，着重标注自己负责部件的设计思路，就这样，先下课。”


    江莫莫扫视一圈，见学生们全都陷入了思索状态，转身向门外走去。


    “老师！”


    江莫莫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时秦叫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江莫莫，眼里是一种之前没有的神采：“换种思路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连接处开始制造，先确定连接处的通路位置，然后再开始寻找各部件，您是这么制造的吗？”


    ——真是一个关键问题，她确实不是这么制造的。


    江莫莫沉默了。


    时秦从这份沉默中看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我会带着同学们去画机甲制造思路草图的。”时秦微微低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从连接处开始制造。”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江莫莫拍拍时秦的肩膀。


    时秦抬眼。


    江莫莫对他一笑：“机甲制造没有一定之规，不要把自己局限住，怎样都可以。”


    说完，江莫莫离开。


    ·


    一小时后，江莫莫按照之前陆封给她的卡片右下角地址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大门前。


    这是一个很高的大门，周围是更高的院墙，但大门掉漆，院墙上爬满了植物，如果不是门口有一个士兵在站岗，她都以为自己找错了。


    江莫莫在站岗士兵目光炯炯地注视下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将手里的卡片在大门口的位置一刷，然后靠在门边开始等待。


    她无聊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开始和站岗士兵搭话。


    “这么大太阳你们都要站岗吗？这也没个遮阴的地方。”


    “你们这一般是站多久换一次人啊？”


    “你知道这刷完卡大概多久能有人出来不？”


    士兵纹丝不动，目不斜视。


    江莫莫见这人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扇子开始扇风，顺便给站岗大哥也扇扇。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作战服的老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然后视线定定地看向江莫莫：“你就是陆少将找来的特种部队编外成员？怎么这么眼熟？”


    江莫莫立刻迎了上去，自我介绍：“我是江莫莫，上一次主星出现异兽的时候我在现场。”


    “叫我姜队长就行。”姜队长对着江莫莫点点头，然后转身向门里走去，“跟我来。”


    “江队长？我们同姓诶！好巧！”江莫莫快步跟在后面。


    “我是生姜的姜。”姜队长瞥了她一眼，“陆少将钦点我来教你机甲驾驶，你之前基础怎么样？”


    江莫莫开朗一笑：“完全没有。”


    “看你的身体素质学习机甲应该不会太困难。”姜队长脚步不停，“没有开过的话，我们从A级开始试起？”


    “能直接从S级开始试吗？”江莫莫问。


    “之前开过A级机甲觉得不合适才找到军队来的？”姜队长问。


    江莫莫思索了一瞬：“……差不多吧。”


    “行吧。”姜队长把江莫莫带到了一个没人的机甲训练场地，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机甲。


    巨大的机甲凭空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S级机甲看外表和B级机甲的大小几乎一致，但是很明显就能让人看出差别。


    ——S级机甲有一种冷冰冰的威慑感。


    “上。”姜队长对江莫莫说，“近几年新兵的机甲驾驶都是我教的，你等会儿按我说的做就行。”


    江莫莫点点头，迅速窜进驾驶舱。


    姜队长看着江莫莫矫健的背影，小声嘀咕：“就这表现竟然没有驾驶基础？怎么可能。看来又是一个过度谦虚的新人。”


    嘀咕完，他打开了和机甲内部的通讯频道，开始指挥江莫莫启动机甲并做一些常规的热身活动。


    然后他就发现——江莫莫真没骗人！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谁能把热身活动做成这副鬼样子的！


    “认真一点！手不要举那么高，速度慢下来！”


    “腿也不要抬那么高！右腿先放下再抬左腿！”


    “别再摔了，我的祖宗啊！”


    怒吼声在训练场不断响起，姜队长吼着吼着就感觉自己血压直线上升，气到头晕。


    听到下面怒吼声停住，江莫莫从驾驶舱探出头来，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姜队长已经没脾气了，他单手扶额问道。


    江莫莫连连点头：“当然有，但是这个机甲它好慢哦，用起来好费劲。”


    S级机甲确实比超A级机甲开起来强多了，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去。


    “慢？！”姜队长咬牙笑道，“我还没见过有人说S级机甲开起来费劲的！你先自己练会儿吧。”


    他得去给江莫莫重新找个教官！


    “好吧，谢谢你哦。”江莫莫又缩了回去，继续开始重复做刚刚姜队长教给她的热身动作。


    ——有一说一，这些动作做着做着好像确实是没有那么一开始困难了，只要坚持训练，她肯定可以顺利驾驶机甲进行战斗的！江莫莫信心满满地想。


    然而，就在她练到第七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机甲驾驶舱内传声系统冒出。


    “按你这练法，练到明年都练不会吧？”


    江莫莫转头，看到陆封穿着一身作战服站在她身后。


    “陆少将？你怎么来了？”江莫莫从驾驶舱跳下去，问。


    “你把我给你找来的教练气到撂挑子，我当然得来看看。”陆封说。


    江莫莫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


    ——风水轮流转，她没想到自己当学生的时候竟然也属于没天赋的。


    “怎么一上来就练S级机甲？”陆封扫了眼伫立在面前的机甲，问，“你没和老姜说你没有基础？”


    “是我自己要求的，”江莫莫解释，“我之前试驾过超A级机甲，觉得太慢了所以这次想从S级开始。”


    陆封表情一滞：“所以，S级也慢？”


    他刚刚在看到江莫莫驾驶机甲的动作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现在被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那是一种由于机甲跟不上驾驶者的动作而产生的滞后感和驾驶者动作停止而机甲没及时反映生成的惯性表现出来的突兀感。


    江莫莫连连点头。


    “驾驶机甲太难了。”


    “难是因为你没有掌握方法，”陆封单手抚上机甲，“你有没有思考过机甲驾驶的底层逻辑？”


    江莫莫眼前一亮：“它的运作原理是什么？”


    ——要上干货了！


    “机甲虽然是一个看起来异常庞大的武器，但是它其实和外骨骼的功效差不多，也是对人本身的力量进行增幅，”陆封拍拍自己的胳膊，“身体素质是基础，精神力决定增幅倍数，而机甲只是执行方，你给它多少力量增幅，它就会表现多少，而很明显，你刚刚的力量超出了机甲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动作会变形。”


    江莫莫有些不解地皱眉：“那我还能驾驶机甲吗？”


    联邦最高等级的机甲就是S级了。


    陆封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讲。


    “精神力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体内的，我们平常所说的使用它，只是让它部分外化而已。在驾驶过程中，机甲内的装置会自动提取体内精


    神力进行增幅，所以，在绝大部分驾驶者的概念里，他们驾驶机甲主要依靠的是身体传感，但其实不是，是精神力。”


    “我们最常见的状况是精神力不足的人驾驶高阶机甲，然后发现机甲不动作，以为是精神力不足驾驶不了，但其实不是，精神力的作用是增幅，他们微薄的精神力达不到成倍增幅S级机甲力量的程度，所以试想，要用机甲打出人的拳头挥出的力量，是不是就决定了机甲不能做到大幅动作？”


    江莫莫一下懂了：“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精神力压缩到S级机甲增幅后能承担的最大极限？”


    “你很聪明。”陆封赞赏道。


    江莫莫摇头：“不，是你教得好，如果我的学生也有像你这么优秀的老师，他们很快就能毕业了。”


    陆封被这句话逗笑了：“咱们明星教师也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江莫莫耸肩。


    “我教得也还不错。”


    陆封笑了起来，拍拍江莫莫的肩：“再试试，我陪你。”


    江莫莫闻言再次窜了上去，这次和她一起上去的还有陆封。


    “控制精神力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我们先从最简单的挥拳开始练起。”陆封指挥道。


    很快，机甲动作起来。


    它单腿向后一步，然后腰部微转，挥出一拳，把自己挥了个踉跄。


    然后再次站稳，重新挥拳，动作依旧变形。


    “继续压缩。”陆封说。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一拳挥出。


    这一次的动作很标准，连陆封都感到意外：“你还真是一个天赋型选手。”


    江莫莫摘下传感头盔，下巴微抬，脸上神情得意，像是一只骄傲的布偶猫猫：“只要弄懂原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现在我们测试一下你的常规力量。”


    陆封说着，面前一堵高墙凭空出现，伫立在机甲面前。


    “挥拳打它，上面会出现数值。”


    江莫莫活动了一下手腕，开玩笑般问道：“万一打坏了，不用我赔吧？”


    “不用，倒是你要真能打坏，那可真是了不得了，这墙从发明至今，只有一个人曾经破坏过。”陆封明显是心情极好，双手抱胸调侃道，“就你刚刚那力道，它可能都不屑于报数值，不要收着力气，用力。”


    “用力不会导致动作变形吗？”江莫莫问。


    “对机甲动作幅度产生决定性影响的因素主要是精神力，除非你能徒手锤死异兽，否则自身动作产生的力量对机甲的影响非常有限，放心挥拳。”陆封说。


    “那我就放心了。”江莫莫戴上传感头盔，气沉丹田，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手上也不再收着力气，铆足劲向着墙的方向猛地挥出一拳。


    动作瞬间变形。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墙轰然倒塌。


    第53章


    江莫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之前说好不让我赔的嗷。”她立即摘下传感头盔，扭头去看陆封。


    陆封人都麻了，他满眼震撼地看看面前倒塌的墙壁，又看看江莫莫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有些艰难地点点头：“……当然。”


    他现在算是知道当时那异兽为什么不伤害江莫莫了——异兽的直觉要远远大于人类，它肯定是发觉江莫莫真能锤死它，才灰溜溜跑掉的。


    陆封想到了什么，呼吸一滞。


    “那现在这怎么办？我刚刚动作又变形了。”江莫莫问。


    “继续练吧。”陆封说，“你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极限值，即能发挥威力，又能保持动作标准。”


    “哦。”江莫莫点头，又把传感头盔戴上，继续练习起热身运动。


    陆封叫停了她的动作：“等一下，先把我放下去，我在里面看你的动作会有误差。”


    江莫莫停止动作，打开了机甲驾驶舱的门。


    陆封跳了下去。


    江莫莫确定他已经处在安全距离，于是又一板一眼地开始练习。


    机甲的动作肉眼可见得越来越规范标准。


    但是陆封却眉头紧皱——照这么练习下去，标准状态下，江莫莫能发挥的威力虽然已经达到了正常值，但是远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


    陆封皱眉，通过对讲机指挥江莫莫。


    “加大一点力量。”


    下一秒，机甲动作轻微变形。


    “力量和之前保持一致，加大一点精神力输入。”陆封皱眉。


    下一秒，机甲动作严重变形。


    “加一点就行了。”陆封说。


    江莫莫在驾驶舱内大声道：“确实只有一点点！”


    “算了。”陆封放弃。


    江莫莫的练习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才被陆封叫停，在这期间，江莫莫的所有动作都很标准，但却有一个共同点——威力只能达到正常S级机甲师的平均值。


    “明天早点来吧。”陆封看了眼时间，“驾驶机甲这事急不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继续探索发挥机甲的最大威力。”


    江莫莫把传感头盔从脑袋上取下，从机甲上一跃而下。


    她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好极了，脸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没有出汗，眼睛亮晶晶的。


    “我觉得还行，等我之后再练练精神力的细微控制，应该能再多发挥一点点。”


    虽然驾驶机甲的威力感觉上和穿戴机甲外骨骼的威力差不多，但是，驾驶机甲没多累啊！因为不需要用力，她连续运动了好几个小时，汗都没出！


    陆封明显是愣了一下：“你这会儿不感觉累吗？”


    那为什么同样的强度练他的手下，他们就累得和死狗一样？


    “还行。”江莫莫说，“机甲驾驶舱内是恒温的，温度偏低，所以没有出汗。”


    “你其实更适合学机甲驾驶。”陆封说，“去搞制造真是屈才了。”


    自从江莫莫一拳锤倒墙之后，陆封说话的语气就变得温柔了许多，温和的话语从他那张冷冽的脸上吐出，江莫莫怎么都听不习惯。


    江莫莫欲言又止。


    ——她那是不想吗？她那是没有机会！但凡当初小八的系统里有机甲的驾驶方法，她现在应该就已经开着机甲到处飞了！


    “我说错了，其实也不屈才。”陆封看着江莫莫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她在机甲制造领域的成就，改口道，“你在机甲制造上也是顶尖的。”


    ——为什么会有人能在各个领域都做到最优呢？陆封不能理解。


    “顶尖还谈不上。”江莫莫说。


    她这话确实是真心的，她到现在连一个A级机甲都没有制造出来过，更别提S级机甲了。


    江莫莫捏着下巴想——现在她没有注册机甲制造师，做一个S级机甲出来自己开不知道可行不？


    “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现在驾驶机甲所发挥的威力只在平均值，但是也已经很不错了，正常人可能要练好几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陆封说完，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我有一个设想，如果你正常驾驶机甲发挥的威力真的不能再大的话，其实也可以保持现状，这样你就可以在战斗的时候先以普通的能力迷惑对方，然后等找到机会再用刚刚那一拳一击必杀。”


    江莫莫眼前一亮。


    “这个战术好！”


    不愧是能这么年轻就爬到少将位置的精英！


    思维就是灵活！


    内心对陆封的评价转向正面，江莫莫这才头一回仔细看陆封的脸，主星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从面上看不出来年龄，所以江莫莫也没有认真观察过他的脸，现在，忽略掉他冷冽严肃的表情，江莫莫才发现，陆封其实单从长相上来看竟然属于那种让人很有亲切感的类型。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陆封问。


    江莫莫摇头：“没有，只是突然觉得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肃。”


    陆封没有接这话，他又看了眼时间：“早点回去吧，明天我重新给你找个教练。”


    江莫莫笑容灿烂：“谢谢！那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就来。”


    “行。”陆封说，“机甲训练之前记得先吃饭，我那张卡可以在基


    地食堂打饭，免费的。”


    “好，那我十一点就来！”江莫莫眼睛唰地亮起光，“咱们食堂好吃吗？”


    陆封：“……能吃饱。”


    ·


    第二天早上，江莫莫从睡梦中醒来，先打开光脑看了一眼。


    联系人列表里安安静静，她和颜长以及鄂明俊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一次的位置。


    “颜长还没有从一等星回来？”江莫莫问。


    【没有。】


    小八从页面底下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道。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江莫莫接着问。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


    小八舔舔爪子。


    【你知道江家现在的支柱产业是什么吗？】


    “能源啊。”江莫莫挠挠脑袋，“颜长现在做的事和江家有关？他不是因为彭济去的一等星吗？”


    【他这种人，才不会为了一个小喽啰浪费力气。】


    江莫莫从小八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情绪，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你是真的很讨厌颜长啊。”


    小八看了江莫莫一眼。


    【你现在只是正好和江家人关系不好，所以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江莫莫耸耸肩，起床开始找衣服：“所以这不是正好吗？”


    【并不是，等以后你就懂了。】


    小八没有再说。


    反正不管之后发生什么，它都有把握保护江莫莫不受伤害。


    “这会儿时间还早，可以去吃个早饭，然后坐飞船去场馆教书，教完再去特种兵基地训练机甲驾驶。”江莫莫将今天的行程大概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我记得上周诸芊好像说让我见到鄂明俊给他说学生会有事需要他来着，我给忘了！”


    她立马打开了光脑，开始给鄂明俊发消息。


    【江莫莫】：学生会风纪部长诸芊拜托我联系你，说学生会那边有事需要你。


    鄂明俊那边没有立马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江莫莫扶着脑袋在床边坐下，内心里满是疑惑。


    “不对啊，我从来没有忘过事啊？”


    【很正常，人就是容易忘事的。】


    “是吗？”江莫莫问。


    【当然，举个例子，你还记得鄂明俊的光脑号吗？】


    “256987935。”江莫莫道。


    【……时秦的呢？】


    “诶？”


    江莫莫一摸脑袋，想不起来了。


    【你看，人的大脑每天都会自动遗忘一些事情，记得所有事的细节的人被叫做超忆症患者，超忆症在医学上是一种很痛苦的病症。】


    “这样啊。”


    江莫莫放下心来，开始出门觅食。


    ·


    等江莫莫吃完早饭来到场馆材料库的时候，她被眼前的场景镇在了原地。


    她的五十个学生应该是一晚上没有休息，每个都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一样匍匐着，地上满是废弃的线条草稿，看样子应该是在完成她之前交代的课后作业。


    江莫莫绕开人群走到坐在地上皱紧眉头双眼明显放空的时秦身边，盯着他通红的眼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一晚上没有回去？”


    “对，他们应该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了，休息一会儿应该能缓过来。”


    时秦眼睛瞬间聚焦。


    “莫莫老师，我们昨天讨论了好久，觉得还是得以面前仓库里现存的材料为基础制作草图，所以就把每个材料板按照摆放位置编了号，然后准备探索出所有能量通路之后记在草稿纸上，再根据这些通路分布梳理出草图。”


    “所以你们就搞了个通宵？”江莫莫问，“探索多少了？”


    “三分之一吧。”时秦有些不确定地说，然后羞愧地低下头：“老师，您布置的作业我们没有做完，对不起，请再给我们两天时间。”


    ——三分之一？！这么大一个材料库他们探测了三分之一？！用三分钟一个的速度也够五十个人完全不休息折腾到早上了！怪不得每个人都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这透支程度，看起来比她之前厉害多了。


    “先别管那什么作业不作业的！你们这个学习态度我就要批评你们！学习怎么能涸泽而渔呢！你们很快把身体搞坏了之后还怎么成为顶级机架制造师？机甲制造这条路，走得远比走得快更重要，你们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江莫莫是真生气，她是什么魔鬼老师吗？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作业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小八听到这话，默默从光脑角落探出个猫猫脑袋，腹诽道：说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不比这拼命？！


    “老师，”时秦抬起头，他盯着江莫莫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初您说每个材料有好几个通路端口，我当时和您开玩笑说是如果每个都真的都能连通那么制造机甲应该就会容易很多，但是之前我研究了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其他通路，以为是我自己异想天开了。”


    时秦顿了一下：“今天早上，我在精神力第五次透支到极限的时候，感受到了其他通路的存在，很微弱，但是存在。”


    江莫莫生气的情绪瞬间消失，转而被一阵喜悦取代，但是她又不确定这会儿直接表扬算不算泄密，于是拍拍时秦的肩膀道：“其他通路是干扰项，一刀直接划下去会有阻截点，但是能看到这个也是精神力高的体现，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不愧是她看好的学生！太争气了！


    时秦看着江莫莫的表情秒懂——不能一刀直接划，就说明完全可以划，但那是要分几刀呢还是要绕过阻截点划成弯曲样的呢？


    时秦按下脑中的思索压低声音道：“不仅是我，我们班还有不少同学悄悄告诉我，他们也察觉到了，大约有七位，我觉得这个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还有增加。”


    江莫莫手一顿，满眼不可置信。


    ——她到底捡到了一群什么宝贝啊！这教学成绩，都够她的葛青面前狠狠炫耀好几年了吧？！


    第54章


    江莫莫暗自激动了好一会儿，见时秦还在看着她，轻咳了一声，压抑不住笑容地问道：“你是在第五次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时候发现的干扰项？那大概是什么时间？”


    “凌晨两点半。”时秦见江莫莫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开心，脸上也不由自主挂起笑。


    江莫莫接着问：“其他同学呢？”


    “差不多都在早上五六点左右。”时秦回答。


    江莫莫想了想，觉得这个时间差非常微妙：“所以，这群人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你不断操练的结果？”


    时秦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想。”


    他以为江莫莫会批评自己，毕竟听她刚刚生气时说的那番话，就明显是一个人道主义者，没想到江莫莫只是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分享是一个很美好的品格，我选你当班长果然没选错！太厉害了，我第一批教出来的学生就这么优秀！”


    时秦暗自握拳。


    ——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既然这样，他一定不会让江莫莫失望！


    江莫莫说完，视线又看向倒了一地和凶案现场相差无几的学生们：“这节课看样子是上不了了。”


    这些学生一个个连爬都爬不起来，她和时秦聊了这一会儿了，都没人能抬个头的。


    “老师您放心，下节课之前，我一定能带同学们完成目标——把能量通路全部探测出来，然后画出草图。”


    江莫莫沉默了一秒。


    按照他们现在的状态，周四下午上课前能完成就出了鬼了，时秦说的“目标”明显是另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他通路。


    “你使用精神力这么久，现在能完全控制了吗？”江莫莫问时秦。


    “可以了。”时秦回答，“我现在只需要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进入状态，然后保持那个状态直到探查完成。”


    “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是感受材料上的共振，你如果有余力可以多尝试几种频率。“江莫莫想了想，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其他频率对时秦来说有没有用，但是既然时秦这么优秀，多尝试总是没有问题的。


    时秦把江莫莫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然后又问：“老师，虽然这节课他们起不来，但是我可以学了之后教他们，您这节课准备的内容能先教给我吗？”


    江莫莫摸摸鼻子。


    她这堂课是打算就着学生们画出的草图讲解的，没有准备其他内容。


    她盯着时秦看了两秒，仔细思索了一番现在最适合时秦的教学内容，然后说道：“拿一块你之前探查过的材料板给我。”


    时秦转身，从背后的货架上取下来一块材料板递给江莫莫。


    江莫莫接过，然后对他招招手：“站到我身边来。”


    时秦站了过去。


    此时，趴在地上躺尸良久的学生们也有了动静，很快，“成功学大师”艰难蠕动到了能看清两人动作的位置。


    江莫莫扫了他一眼，然后将材料板一斜，呈现出他也能看到的角度。


    “你还记得这个材料板的能量通路的位置在哪吗？”江莫莫问。


    时秦伸手在材料板上隔空一划示意。


    “对，现在不要使用精神力，观察这个位置和其他地方的不同点，材料板外表的纹理能反应出来内部构造。”江莫莫说。


    时秦盯着材料板，满眼凝重。


    ——他看不出来。


    在他眼里，材料板明明就是一块没有纹理的普通平面。


    旁边，“成功学大师”歪着脑袋：“老师，是我的问题吗？我看出来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纹路，有的很杂乱。”


    时秦脑子里一震。


    ——好几个？！


    这一下，不用江莫莫肯定，他就知道向九明看得是对的。


    向九明可不在七位能感受到其他能量通路的人里，他不该知道还有其他隐隐约约通路存在这件事。


    江莫莫很惊喜：“对，最明显连贯的一条就是你们之前用精神力看出来的能量通路！班长你看出来了吗？”


    时秦摇头：“是角度的问题吗？我在向九明的位置上去试试。”


    江莫莫看着时秦走到“成功学大师”的旁边趴下，然后继续一脸茫然地盯着材料看了将近十分钟，她就知道，这个方法很可能不太适合他。


    向九明在这过程中还在不断给时秦讲解。


    “你不要直接看板面，看不出来什么，你先找端口，然后想象端口在材料中的延伸位置，之后就能发现，那条延伸位置上的纹路和其他位置有些微差别……”


    时秦最终还是没找出来，他沮丧地站起身，本来就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显得疲惫的脸上现在毫无血色，仿佛是受到了重大打击。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不用沮丧。”江莫莫安慰时秦，“到时候你教其他同学的时候，也会发现会有部分人一下就能看出来，部分人死活都看不出来，很正常。”


    时秦没有说话，嘴唇发白。


    江莫莫想了想，说：“实在看不出来，你就在精神力方面多练练。”


    “用精神力我能感受到。”时秦说，“但是看不到这件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安全感。”


    江莫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看不到？你之前能直接看到能量通路？”


    “对。”时秦虚弱点头，“但是其他干扰项，我就只能感受到大概位置。”


    “你的精神力强度是多少？”江莫莫问。


    葛青说过，只有精神力非常强悍的人，才能直接看到精神力。


    “SSS。”时秦说。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机甲制造一途上天赋异禀，没想到在这折腰了。


    “SSS级？”江莫莫面上波澜不惊。


    ——原来精神力等级还有SSS级？


    之前葛青说她的精神力很高，但是入职体检就测出来个S级，她还以为最高只有S级呢。


    江莫莫抬头，正好对上时秦通红到几乎快要滴血的眼睛，想了想劝道。


    “你现在不仅是精神，身体也处于高度疲劳状态，本来就会对观察力有影响，等之后休息好了再看，说不定有惊喜。”


    时秦知道江莫莫是在安慰自己，毕竟旁边向九明就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也依旧能看出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慰。


    “这些同学就让他们在这躺着不好吧？”江莫莫挠挠脑袋，“我等会儿找个搬运公司给他们都拉回去？”


    “不用了，再有两小时就该缓过来了。”时秦说。


    江莫莫点点头：“那我真不管了啊。”


    “不用，您忙您的。”时秦说。


    江莫莫闻言径直走向货架，继续挑选起自己制作A级机甲所需要的材料。


    时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江莫莫拿出来的那些材料明显是要拼接在一起的，但是他刚刚打开精神力，按照之前他们一直以来坚定的通路来看，根本就不能拼装，反而是那些最新察觉到的通路能对上。


    江莫莫路过时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材料板正在思索，才放心开门走了出去。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点，江莫莫再一次在特种兵训练基地门口站定，熟练刷卡。


    今天站岗的士兵还是昨天那个，她看了一会儿，径直走到他身边，蹲在影子里。


    ——没办法，这太阳照来的方向，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遮阴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一个板着脸的老兵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看起来年纪要比老姜要年轻一点，就是表情有点过于严肃，上下打量江莫莫的眼神里满是质疑。


    “你是江莫莫？”


    江莫莫立即站了起来：“是的！”


    “跟我来。”老兵跳过了自我介绍，转身往里面走。


    江莫莫跟上。


    “你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好？因为我？”江莫莫跟在老兵身后半步的位置，探头探脑问。


    老兵瞥了她一眼：“如果你在放假的时候被薅回来带小孩儿，你心情也不会好。”


    ——他都服了，每次有“皇亲国戚”跑过来，陆少将都要他和老姜带，是因为他脸上就写着“保姆”两个字吗？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听说你昨天把老姜气跑了？”老兵问道。


    “那是个意外。”江莫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然后她看着走的这条路越看越眼熟，“咱们这边食堂和训练场是一个方向吗？”


    “不是。”老兵说。


    “我还没吃饭。”江莫莫停住了脚步，“能先带我去食堂吗？”


    “你来这不是为了训练的吗？怎么不吃饱了再过来？”老兵脚步不停。


    江莫莫被他这语气问得无名火蹭的窜了起来，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跟在他后面。


    走到之前那个训练场边缘，老兵伸手从场边放着的大包里掏出一瓶营养液递给江莫莫。


    “喏，给你。”


    江莫莫接过一口喝掉，然后有些惊奇：“味道不错。”


    ——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营养液！


    原本冒起的无名火唰一下消失殆尽。


    “比食堂强多了。”老兵点头，然后又从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这瓶电解质水你拿着，驾驶机甲时间长了出汗多容易脱水，还有这个止汗带绑额头上，可以防止汗水流进眼睛，也能防止头盔把额头压出印子，稳定器也带上，可以减少关节损伤……你这来训练怎么什么都不准备，驾驶机甲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受伤。”


    江莫莫被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她站在原地，全身上下都带满了装备，然后才得到老兵首肯被放上了机甲。


    “热身动作，准备。”老兵的声音从机甲舱传声器传来。


    江莫莫立马开始压缩精神力。


    机甲很快开始动起来。


    “很不错嘛！”老兵的声音略带惊喜地出现在传声器中，“这么好的实力陆少将是怎么想的？还让我不


    要和你多说话，光纠正动作，也不要去激你，强硬要求你用力之类的，说是什么，不然可能会导致你动作变形，会受伤。”


    “吓得我还以为又接了个菜鸟呢！你这实力他怕什么呀？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专业机甲师会因为用力而动作变形受伤的，会伤哪儿？！”


    江莫莫动作没停，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心吧？”


    “你有心脏疾病？没去医院治疗吗？这在现在又不算什么大病，不要讳疾忌医。”老兵说。


    “也不是心脏的问题。”江莫莫动作不停。


    “那就是纯伤心？你这么脆弱？不应该啊？”老兵不解。


    江莫莫停下，扭头看向老兵。


    机甲也扭头。


    “看我干什么？总不能是我伤心吧？”


    老兵仰着脖子和机甲莫得感情的眼睛对视了半晌，眼神突然放空，“等等，不对，你是昨天开始训练的，昨天我们基地里用了十几年的测力墙被人打碎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碎碎念道：“怪不得昨天陆少将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行，这么一尊大佛推给我，我就供得起啊？？？”


    第55章


    老兵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可谓是千变万化，他单手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得了，我能教她点啥呀？”


    “那我继续练了？”江莫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明明是正常的语调，但是老兵莫名其妙似乎听到了一点嘲讽的意味。


    他挠挠头：“我刚刚的态度应该还不错吧？”


    “还行！”江莫莫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里传出。


    老兵惊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震惊之下忘了关闭对讲机，连忙关掉，然后觉得不对，又手忙脚乱地打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认真了解起江莫莫的基础：“你是从几岁开始学习机甲驾驶的？之前老师是谁？战术风格是什么样的？”


    江莫莫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想了想：“嗯……昨天开始练的，老师是陆少将，风格的话——一击必杀？”


    老兵懵了：“啊？”


    江莫莫笃定点头：“对，没错！”


    昨天陆少将和她说了，让她把那一拳当做必杀技。


    “昨、昨天才第一次驾驶机甲？！”老兵眨眨这辈子没有睁到这么大过的眼睛，略有些结巴地开口，“然后就驾驶S级机甲把我们用了十几年的测力墙打塌了？！”


    江莫莫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


    老兵双眼无神：“好了，我知道了。”


    他颓唐地转过身去蹲下，然后用了几秒把自己哄好，又转过身，开始用一团乱麻的脑子思考该教她些什么。


    “以前进行过格斗吗？”


    “进行过吧。”江莫莫想了想。


    她在荒星天天和异兽搏斗来着。


    “那你的体术应该不错？你属于实战派还是？”老兵问。


    “应该，实战派吧？”江莫莫有些不确定这些专业术语的意思。


    但是她在荒星上就天天实战，这点准没错。


    “我知道了，我给你叫点人来。”老兵闭上眼，想了想，开始从最近的训练场摇人。


    ——他已经不行了，他需要找点别的倒霉蛋和他一起分担这个晴天霹雳的大消息！


    五分钟后，一小队人匆匆赶来，领头的是昨天被气跑了的老姜。


    老姜看着满脸自闭的老兵，幸灾乐祸开口：“我们正好在进行对战训练听到你吆喝立马就来了。怎么？你也教不了这小公主了？”


    身后小队的人发出哄笑。


    老兵叹了一口气：“她说要实战训练。”


    老姜竖起大拇指：“高还是你高，一下子把她自信心打击完把人气跑，就不用再当保姆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昨天白写一晚上检讨。”


    老兵干笑一声。


    ——谁的自信心被打击完还不一定呢。


    “你们小队今年的维修名额还没用完吧？”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的用完了？”老姜有些警惕地盯着老兵，“我知道上次跟你们借的维修分还没还，但是……”


    老兵没听他继续狡辩，对着对讲机说。


    “都听到了嗷，放手干！”


    “收到！”江莫莫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


    老姜一脸莫名其妙：“你这准备工作做得也太严谨了吧？你觉得就她，能把我们机甲打坏？”


    “先别管。”老兵抬手，“你们谁先上？”


    “报告！我先！”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在队列中喊道。


    “上。”老姜挥挥手，凑到老兵手边对着对讲机道，“小李这个人对战起来比较莽，不爱让人，要是有什么冒犯到的地方，你多担待。”


    “没事的。”江莫莫的声音在对讲机中礼貌响起。


    很快，训练场上两架机甲面对面站立。


    两架机甲无论从造型、颜色还是规格上看都一模一样，但还是有些细微差别。


    ——一个站得严谨，一个站姿随意。


    随意的那个明显是江莫莫。


    江莫莫看着面前一副蠢蠢欲动准备进攻的机甲，视线上下扫描，脑子里迅速罗列出对方的破绽和致命点。


    老姜看着两个机甲的对比，用手肘怼了下老兵的胳膊：“你也是真坏！人家啥都还不会呢，你就让人对战！”


    “你这会儿就笑吧，有你后悔的时候。”老兵淡淡道。


    “怎么？她难道还是个天纵奇才不成，一晚上时间能从动作都不标准练到打遍天下无敌手？”老姜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乐呵呵吐槽。


    很快，两架机甲就动了起来。


    老姜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看，我就说吧，她的动作还是不标准！”


    江莫莫一到实战，肾上腺素飙升之后就有点没收住劲，感受到动作瞬间变形，她立即放弃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她之前看颜长参加机甲赛，大家都打的是持久战，她自己也觉得练习时长越长，肯定对她控制机甲有正面效果！但是看面前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想要速战速决的！


    ——那就速战速决！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两个机甲快要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动作变形看样子快要被打中的那个机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拧过了腰，险险躲过攻击，然后从旁边错开半步，蓄力猛地抬手朝着对手机甲的后背位置砸去。


    老姜嘲笑：“后背？她这算是病急乱投医了，那是能源核心位置，外壳材料是最坚硬结实的，这一击不成，之后就再难有机会进攻了。”


    老姜话没说完，一声巨响传出，被打的机甲扑倒在地上往前滑动了好几米才停下。


    ——一击必杀！


    之前江莫莫说出的战斗风格在老兵脑子里跳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是因为江莫莫年纪不大，略有点中二所以才说出这话，没想到还挺客观！


    “能源核心被震坏了。”


    驾驶机甲的小李满脸通红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灰溜溜把机甲收回到空间钮里，低头归队。


    “下一个，小张出列！”老姜直接点人，开始叮嘱，“她胜在力量很强，但是速度不快，小李破绽太多所以一击落败，你不要让她近你身，一击即离，打持久战。”


    小张点头，上了机甲。


    然后被江莫莫一拳锤倒。


    老姜：“……”


    老兵没有理会老姜难看的脸色，直接开始吆喝其他人继续上。


    老姜咬牙：“我说你这老东西怎么不叫自己队伍的人的来，合着是不忍心糟践他们！”


    “没事，看样子这


    一轮很快就结束了。“老姜看了眼时间，“我等会儿再叫点其他人来。”


    老姜按住了他的手：“我帮你叫！”


    很快，训练场边围满了被叫来的队伍。


    小队长们在最前面扎堆站着，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不由开始提问。


    “那个机甲里是谁呀？手法这么粗暴？”


    “这个不标准的动作是什么新的战术吗？怎么威力这么强？”


    “这是从哪个部队请回来的大神，你们这么搞手下人心态不太人道吧？等会儿这轮结束，让我的人先上替你们受这罪！”


    “凭什么，要上也是我的人先上！”


    “有啥好争的？等等呗，就照这速度，打完一圈天都不会黑。”


    老姜这会儿的心态已经完成了从震惊到麻木再到与有幸焉的转变，昂首看着面前的机甲，小声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小公主的动作越来越从容了？”


    老姜没说错，江莫莫此时的战斗体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终于找到平衡点了！


    过度的精神力和力量会影响到她活动，但是会大幅提升落拳、肘击、蹬腿等动作的威力，因此只要确保双方距离足够，没有躲闪空间，把握好用力时机，那么动作变形就不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反而会成为助力。


    周围人吵吵闹闹，老兵抱胸昂头望着眼前的战斗，发出了一声叹息。


    老姜注意到了这一声，立马小声问道：“怎么了？”


    “她到现在，一次都没被打中过。”老兵又叹了口气。


    老姜不明所以：“这不是好事吗？”


    老兵摇头：“你没发现她的闪躲都是下意识的吗？即使拳头都挨到她身上了，她都能卸力躲开，这说明之前和她对战的都是异常强大的存在，让她不得不避其锋芒，一下都不敢被击中，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联邦有这种人物的存在。”


    “你在怀疑她的来历？你没事吧？这可是陆少将钦点的小公主，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老姜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已经被打击得道心如铁了，下半辈子应该没什么能让我破防的。”


    老兵转头：“你还不知道昨天那堵墙是怎么碎的吧？”


    “都说是陆少将弄碎的呀？”老姜和老兵对视半晌，然后在他似笑非笑的视线下，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干笑道，“不是吗？”


    老兵笑：“你觉得呢？”


    “啊？？？”老姜人彻底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以在场所有机甲被拉到研究院维修部维修终结。


    见所有人离开，江莫莫从驾驶舱跳下来，接过老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浑身轻松地对他道谢。


    “太感谢你了，多亏了你，我终于会驾驶机甲了！”


    老兵接过她擦完汗的毛巾，又从大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电解质水拧开瓶盖递过去：“你可太谦虚了，这可不仅仅是会驾驶的程度。”


    ——可是她觉得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她的力量还没有发挥完全。


    江莫莫思索了一瞬，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开始咣咣给自己灌水。


    喝完水，一瓶营养液递到她的面前。


    “明天什么时候来？”老兵问。


    “下午七点左右。”江莫莫想了想，说道。


    老兵点头：“我到时候提前帮你找人。”


    第一军区的人在和平地带待久了，有些固步自封，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真实作战能力，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们清醒一下！


    第56章


    “谢谢，麻烦你了。”江莫莫眼眸微垂，欲言又止。


    “客气什么。”老兵从她手里接过喝完的营养液瓶子，看到她的表情，直接问道，“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江莫莫想了想，略带点谨慎地问：“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多叫点人？”


    她想试试群战。


    她当初在荒星打异兽的时候都常常是一对一大群的，那种时候最能提升武力值了！


    江莫莫继续说：“可能，还需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场地，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老兵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来的人太多，确实是需要一个大点的场地，不然站不下，但是明天开始得晚，她总不至于是想要打通宵吧？这么拼？


    老兵在心里暗自思索，然后把江莫莫规规矩矩地请上了军舰，直接把人送到学院门口。


    江莫莫和老兵道别，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深夜，学院里几乎没有学生身影，灯的亮度也暗淡下来，风有点凉飕飕的，门口公告栏可能是因为没有最新公告，也不再有刺眼的亮光。


    在回宿舍的路上，江莫莫走过某个拐角，正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立马精神一振，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回，半靠在拐角的墙面上。


    这声音，像是江盈盈和江源。


    江盈盈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些惊恐，仿佛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哥，我们是一家人，还在一个户口本上，我知道你说的喜欢是对妹妹的感情，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江源真的告白了？！


    江莫莫把耳朵支了过去。


    江源明显是尬笑了两声：“哈哈，我就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逗你一下，你可别当真。”


    “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宿舍了。”江盈盈的脚步声响起。


    ——坏了！往这边来的！


    江莫莫左右看了看，准备往回走。


    “其实我觉得就算去了单兵系，你也不用自暴自弃啊，咱们浴光里不是有美白成分吗？”江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你腰都粗了。”


    江盈盈的脚步停住了。


    火药味出现，江莫莫立马放弃要离开的想法。


    “腰粗？！”


    江盈盈冷笑了一声。


    “对呀，妈妈说你现在穿裙子都没有以前的韵味了。”江源直接道。


    “那就没有吧。”江盈盈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江莫莫吗？”


    江莫莫一愣。


    ——这还有她的事儿呢？！话题是怎么突然拐到这儿的？


    “她现在人格独立、精神自由，完全不用依附于江家，不受主星主流审美约束，健康积极阳光，你看她胳膊都比我腰粗！”


    江莫莫：“……”


    ——那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但是没有人会评论她的身材，所有人都在赞赏她的能力。”江盈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想成为有能力的人！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转到机甲驾驶系，不用你们费心。”


    她在上周末回家一趟发现妈妈看到自己晒黑了一丝、健壮了一丝后露出的当初和看江莫莫别无二致的眼神后，她就明白了她并不是被爱的那一个，她只是妈妈最满意的那一个，由此瞬间共情之前被排挤的江莫莫。


    人要多长时间才能接受父母并不爱自己？——也许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当初只是怕江莫莫抢走父母对自己的爱，到现在才发现，也许本来就不存在这东西。


    “江莫莫确实有能力。”江源冷笑一声，“听父亲说最近我们支柱产业马上要进行改革，你猜是谁给吹得枕头风？”


    “你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江盈盈沉默了一瞬，“咱们没有证据。”


    “你现在是在叛逆期吗？”江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因为家里没能给你转系？不是都说了现在风口紧吗？”


    江盈盈又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无话可说。”


    感觉到对话结束，江莫莫迅速闪身离开。


    ·


    ——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江莫莫躺在床上，脑子格外清醒，睁眼瞪着天花板，开始骚扰小八。


    “小八小八怎么办？我睡不着，你能讲点睡前故事给我听吗？”


    【你这会儿不会是在在意刚刚听到的事情吧？】


    暹罗猫此时正抱着一罐汽水悠闲地躺在页面上观看恐怖片，听到江莫莫的话，头也没回。


    “不是啊。”江莫莫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是单纯睡不着，感觉精神很亢奋。”


    【哦，那应该是极限压缩精神力之后的后遗症，没啥大问题。】


    【实在睡不着可以找点事做，睡前故事应该没什么疗效。】


    “这意思是今晚不可能睡着了？！”江莫莫震惊。


    暹罗猫点头。


    【据科学院研究结果，是这样的。】


    “那我继续做我的机甲去！”江莫莫一跃而起，从衣柜上扯下一套衣服换上就匆匆往机甲赛场馆材料库走。


    主星的公共交通很发达，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在光脑输入目的地，一分钟内就会有一架无人驾驶飞行器停在面前。


    很快，江莫莫就到了机甲赛场馆。


    场馆24小时营业，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场馆内异常热闹，三十几


    个擂台全部开着，经理也还没休息，见到江莫莫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莫莫老师！您来啦，您的学生们在这待了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出材料库，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没事，等会儿我去看看。”江莫莫看着面前的擂台，问：“你们这边晚上还挺热闹。”


    “对，白天都上班，没啥人来。”经理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江莫莫，“冒昧问一下，咱们机甲制作怎么样了？”


    “制作一个机甲按照联邦平均时间需要30天，别着急。”


    江莫莫随口解释，然后匆匆和经理道别，往材料室走。


    ·


    一推开材料室大门，江莫莫震惊了。


    材料室内，一片狼藉，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看着还恐怖，学生们东倒西歪躺在地上，零件材料散落一地。


    “这是怎么了？”江莫莫小心翼翼越过众人，走到仰面躺着眼神空洞的时秦面前蹲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时秦的眼神缓慢挪动，移到江莫莫脸上，然后虚弱出声：“老师，经过不懈努力，所有同学的精神力都上了新的台阶，但是有大半部分人看不出纹理，另外一小部分，怕弄坏了材料赔钱不敢下手尝试刻画。”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先找人把你们全拉回去。”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她真的低估了学霸们学习的热情，幸好今天睡不着来看了一眼，不然等后天早上再来，这些学生就该全交代在这了。


    “下节课开始我们还是回学院基地上。”


    时秦挣扎着想要起身。


    “老师我们错了，真错了，你别……”


    “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现在这个学习阶段确实适合回学校，”江莫莫按住他，“你忘了吗？学校的材料可以随便用！不要钱！”


    时秦立马停止挣扎，他眨眨暂时还不能聚焦的眼睛，恍然大悟：“对哦。”


    江莫莫见他又软绵绵地躺好，有些头疼地打开门，经理正带着一队搬运机器人等在外面。


    江莫莫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场地，心虚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和小孩儿们提前交代好，把这边弄得乱糟糟的，我一会儿收拾。”


    经理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他们，人没事吧？”


    “人没事。”江莫莫说，“我这会儿准备把他们先送回学院。”


    “人没事就行，这边我们自己收拾就好，您不用管，如果需要把学生带回去的话，场馆这边有飞船和搬运机器人都可以用。”经理说完，小心翼翼地凑到江莫莫身边，小声道，“莫莫老师，您跟我透个底，您放在制造区的机甲不像是B级呀？今天来了个B级机甲师说想看看场地，还没走进门就被警告了。”


    江莫莫看了他一眼：“是A级。”


    经理的猜测被证实，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什么时候能做完？！”


    “差不多三个月吧。”江莫莫思索了一下，说。


    “等您的好消息！我先去把广告词改一改！”经理转身就走，背影里满是兴奋。


    见经理匆匆跑走，江莫莫开始指挥机器人们搬运学生。


    ·


    中央机甲学院非常大这是江莫莫早就知道的事实，但从没有这么深刻理解过——从大门到学生宿舍的位置光走过去半小时就没了！


    等江莫莫把学生全都送到宿舍楼下，天已经大亮。


    就这，大多数学生还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互相搀扶着走回去的。


    “这两天什么都不许做，在下节课上课之前都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许下床！”


    江莫莫挨个和学生们叮嘱，确认他们郑重点头之后，才放人离开。


    所有学生全都回了宿舍，江莫莫才来得及深思之前时秦说的话，兴奋感后知后觉溢了出来。


    ——也就是说，所有学生现在都能看到多条通路了！！！


    “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江莫莫看了眼时间，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得赶紧找个人分享她的心情！


    推开门，葛青果然在。


    他此时正站在办公桌前，拿着毛笔画画。


    江莫莫眼前一亮，带着诡异的笑容端着凳子在葛青面前坐下，仰头盯着他一言不发。


    葛青：“……”


    ——这孩子受啥刺激了？


    “你今天起来这么早？”葛青放下手里的笔，问道。


    “我没睡。”江莫莫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葛青。


    葛青想了想：“在愁上课的事情？你上节线上课的效果就很不错，其实不用担心。”


    “是在愁上课的事情。”江莫莫嘿嘿一笑，开始嘚瑟，“我带的毕业班学生们现在全都能用精神力感受到多条通路了，但是我教他们观察纹理，有的学生死活看不出来，可把我给愁坏了。”


    葛青：“啊？？？”


    ——这说得还是联邦话吗？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他教书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场面真没见过！这不是才刚开学第二周吗？！


    第57章


    “多条通路？”


    葛青半天才找回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干涩：“我记得你的学生不是都还只是C级机甲师上周才能全员勉强感应到通路吗？”


    ——怎么只是一会儿不见，又进化了？！


    江莫莫连连点头：“他们资质比较好。”


    “资质再好，那也很难全班都做到越级学习，更何况是在联邦严防死守的状况下，你是怎么教他们的？如果教学过程可复制，我们可以试着小范围推广。”


    葛青知道自己这两天晚上应该是睡不着了，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莫莫完成了他一直没有完成的梦想使命——突破联邦的机甲教学规划限制，让更多人能走自己走过的路，不再走弯路！


    江莫莫想了想，将自己的教学过程挑重点，简明扼要地给葛青讲述了一遍，包括她是怎么暗示学生以及学生们是怎么在“成功学大师”和时秦的帮助下分别达成了全员感受到能量通路和全员感受多条通路的成就的。


    葛青听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下意识问道：“就这么简单？”


    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不，我说错了，一点都不简单。”


    江莫莫在教学时把联邦现存的所有可能会导致学生先入为主得出错误结果的理论全都删除了。


    她没有在课程一开始就像其他老师一样，按部就班地告诉学生“只有一条通路，其他通路全是干扰项，不要尝试”这种话，而是暗示学生们质疑、思考、尝试、最终得到答案。


    “权威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但凡最开始江莫莫这个“权威”将框架限定死，学生们就不会再向外探索。


    “你很适合当老师。”葛青的语气里带着羡慕，“你教学的度把握得刚刚好。”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他们，看不出来纹路的该怎么办。”江莫莫一脸求知地望着葛青。


    葛青思索了一瞬，“你下节实操课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江莫莫一脸期待地看着葛青。


    “明天下午的课，我替你上。”葛青说。


    ——他现在没有带班，但是通过刚刚江莫莫的讲述，他大概对教学有了新的感悟，想再尝试一下。


    江莫莫眼睛瞬间亮起：“太感谢你了葛老师！”


    ·


    得到了葛青的许诺，江莫莫心情很好地在办公室里备了会儿课，然后到食堂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去了教学楼准备上今天的理论课。


    一推开教室门，一股热浪翻涌而出。


    江莫莫看着以高难度动作叠在一起把教室占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才真的是无从下脚啊！理论课怎么又突然爆火起来了。


    “同学们，咱们这是线上课吧？”江莫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家在光脑上就能看，也很身临其境。”


    第一排被挤得几乎双脚离地的学生努力转了下头，道：“老师！光脑看会有点失真！”


    “但是上次的那个课件放完了，这节课我们还是会回归原来的课件，没什么意思，大家别挤在这了，先回吧。”江莫莫对着学生们说完，所有人纹丝不动。


    很快，有学生举手。


    “老师！不是我们不想动，实在是动不了！”


    江莫莫挠头：这不会出教学事故吧？


    她赶紧给葛青发消息。


    葛青很快回复，告诉她别担心，会有急救机器人等在外面。


    江莫莫：“……”


    ——等到需要急救的地步了，就有点晚了吧？！


    江莫莫正愁着，光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以为是葛青发来的解决办法，结果是凌烨霖。


    【010】：[机甲制造学概论课程（进阶版2.0）。]


    江莫莫费解挠头。


    【江莫莫】：谢谢，但是我手头暂时真没东西能给你了。


    【010】：不是为了这个，听吾跃说你们周末要去边缘星系，我会也去，和你们一个飞船，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


    【江莫莫】：颜长也会去。


    这句发完，凌烨霖那边没有消息了。


    江莫莫等了一会儿，见上课时间到，伸手打开了他发来的课件。


    下一秒，所有人置身原始森林。


    一只超大异兽从旁边蹦了出来，对着人群大吼一声，然后看清眼前挤在一起的“一坨人”，脑袋一歪，眼神肉眼可见地震惊起来。


    “是有自我意识的程序！”一个学生高声喊道，“来值了！这个超贵的！”


    学生话音刚落，一架机甲从天而降踢倒异兽，然后被四面八方冲出来的异兽包围。


    之后的战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短时间内机甲就被异兽攻击到报废，碎成一堆零件。


    江莫莫看得眉头紧皱，拳头都捏紧了。


    这破画面是想告诉学生们什么呢？


    ——他们辛辛苦苦做半天机甲，结果就只有这么点儿威力？！


    ——【机甲制造学概论之机甲构造】


    一串大字从破碎的机甲零件上飘出，定格在半空中。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还算完好的驾驶舱漂浮起来。


    ——【驾驶舱分为前舱和后舱两个部分，分别为操作室及核心能源舱。】


    江莫莫面无表情地照着漂浮起来的字棒读，也算是勉强参与了教学。


    一节课很快过去，江莫莫身心俱疲。


    ——两个小时，一共有二十几架机甲在她面前反反复复被异兽打成一片一片的！驾驶技术菜到让人心痛！而且其中有几次，她还被迫进入驾驶舱观战，很身临其境，格外气人！


    ·


    下午六点，老兵在基地门口接到江莫莫的时候还很诧异。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下午没什么胃口，就把本来预留的吃饭时间省了。”江莫莫对着老兵笑，但是眼里没什么光，好像是被什么事情气着了，无意识地微皱着眉。


    老兵观察江莫莫的脸色，看她表情不太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人我都给你找好了，没想到你这么早来，所以可能稍微还要再等等。”


    江莫莫接过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你是因为上了热搜心情不好吗？但是至少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负面评论。”老兵安慰道。


    江莫莫：“什么热搜？”


    老兵一愣，然后打开光脑将页面调成共享模式给江莫莫看。


    “就这个。”


    热搜第一。


    ——【震惊，全联邦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出现！密恐勿入！】


    热搜第二。


    ——【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姿势。】


    这两条热搜点进去，都是截取了部分课程片段剪辑成的视频，主要内容就是学生们把自己叠成一摞塞到教室的画面，底下挂着一条链接，直通她的云课堂。


    “你这节课实时在线人数都快百亿了，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你自己花钱买的热搜呢。”老兵看着她，一脸真诚。


    江莫莫开始好奇了。


    她立马打开了和人事小姐姐的聊天页面，开始询问绩效计算规则。


    【牛马小王】：是这样的，平均观看人数在十万以上，会发放总人数*0.01%的绩效奖金，一百万以上*0.02%，一千万以上*0.03%，最高50万，月底随工资发放。


    江莫莫一边跟着老兵往训练场地走，一边快速心算了一下自己的绩效，确认能拿满，心情瞬间变好。


    ——这工资，比做机甲都高！


    刚露出笑容，一瓶营养液怼到眼前。


    江莫莫接过，两口灌了下去。


    “等会儿陆少将要来观战。”老兵提醒道，“你要提前热热身吗？”


    “当然要热身。”江莫莫只注意到了后半句，连忙点头，然后她看了看周围环境，发现这里还是上一次的场地，有些疑惑问道，“不是说要换大场地吗？”


    “扩大了呀，按照陆少将的指示，观战区这会儿能容纳半个师的人了。”老兵指着边上的位置说道，“我专门找研究院借的空间延展装置。”


    老兵害怕给江莫莫压力，没有和她说今天别的军区要来观摩训练而陆少将点名要求她今天的训练继续进行当做军区能力展示的一部分这件事。


    当然，为了不让第一军区丢人丢太彻底，所以这一场不打算一对一进行，而是直接让精锐成员围猎江莫莫。


    江莫莫看了眼观战区密密麻麻的座椅：“这次叫了多少人？”


    “六七千左右。”老兵谨慎回答，“但是你别担心，不会全部上场，每次就只上场十个人，打个七八轮差不多就结束。”


    老兵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和江莫莫解释要让她一打九这件事，虽然她在机甲驾驶上展现出了绝妙的天赋——力气大、意识强、反应灵活，但是被九人围殴，很有可能会给她造成巨大挫败感，影响以后正常驾驶。


    “上场十个人？只打七八轮？这人数和时长还有得商量吗？”江莫莫略带点惋惜道。


    ——总不能她跑这一趟，打不到一小时就回吧？


    “每场人数会按照战后评估变化。”老兵解释：“主要十点的时候我们这边有其他活动，全军都得参加，我们只有三小时时间。”


    “我懂了！”江莫莫抬手，“所以不管一次上多少人，打多少场，只要总时长严格控制在三小时就行，对吗？”


    老兵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点点头道：“是这个意思。”


    江莫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伸手拍拍老兵的肩膀：“放心吧，不会让你这个师傅丢人的。”——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上课时间记错了，小调了一下，应该是下午上课。


    第58章


    等陆少将带着来参观的第三军区高级军官将领们来到训练场的时候，看到的


    就是这一幕——一个S级机甲正在场地中间一板一眼地进行着最基础的热身运动。


    “第一军区果然名不虚传啊，基本功就是扎实。”第三军区庞少将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微微昂头看着背手站在他旁边副手，“对吧？”


    副手点头：“是。”


    庞少将又转过头看陆封：“但是吧，这不像是陆少将带出来的兵的风格啊，动作软趴趴的。”


    陆封：“是我的兵，她的驾驶技术是我亲自教的。”


    “那你这带兵水平退步了啊。”庞少将哈哈笑了两声，见陆封不搭理他，转而开口，“这一场准备怎么展示？”


    “群战，一打九。”陆封说。


    “里面这个‘一’是面前这位？”庞少将摊手冲着江莫莫的方向努努嘴。


    陆封点头。


    “那多没意思，我的人大老远过来一趟，也想切磋切磋，一直没机会，要不然把这个‘一’换成我们的人吧。”庞少将乐呵呵道。


    陆封偏头：“可以把‘九’换成你们的人。”


    庞少将听到这，身体坐正了一点，小声问：“这人很厉害？”


    陆封可不是什么花架子，他的实力在军部有口皆碑，当然看下属也从来没看走过眼，觉得谁厉害，那就是真强！


    “还行。”陆封点头。


    庞少将昂头，看向副手：“挑九个厉害的出来。”


    副将躬身退后，向下传达。


    庞少将单手撑着脸，看着底下机甲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但我还是觉得他的动作软趴趴的，他进军营多久了？参加过几次异兽剿灭战？”


    “没参加过。”陆封说。


    此时，第三军区的九人已经找好了，整齐地走到两位少将面前站好，一整个训练有素的模样。


    庞少将看着面前的阵容，略有些歉意地对陆封道：“我忘了主星这边没有异兽这件事了，找来的都是参加过多次剿灭战的精锐……要不，我重新换几个人？”


    ——他带人到这边参观学习可不是想砸场子，他和陆封两人之前是战友，关系还不错来着。


    “不用。”陆封说。


    “那就这样吧，上。”


    庞少将一声令下，场地边立即同时多出九架机甲，士兵们动作统一地跳了上去。


    很快，九架机甲进入场地。


    江莫莫看着突然出现的机甲，停下了热身的动作。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机甲，墨黑色，又看了看另外九个，浅灰色。


    ——利用外壳颜色干扰视线的战术行不通了。


    江莫莫正思索着，老兵的声音凭空出现：“本场对战以一打九围剿赛的形式进行，每场最长30分钟，以一方被围剿出局结束，请双方就位，对战现在开始！”


    老兵的话音刚落，早就在江莫莫身边围了一圈的机甲们迅速动了起来，朝着江莫莫的冲来。


    江莫莫眼神迅速扫视一圈。


    ——这群士兵的实力很平均，没有特别弱的，所有也就没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突破口。


    “他怎么站着不动啊？”庞少将凑到陆封耳边小声说，“先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没事，看就行了。”陆封说。


    这会儿肉眼来看，除了最中间的江莫莫没有破绽，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弱点。


    很快，九架机甲冲到了江莫莫面前。


    因为空间问题，九架机甲在靠近江莫莫之后错开了站位。


    ——突破口出现了。


    江莫莫动了起来，她没有躲面前的攻击，反而后退半步一个扭身，擦着后面轰来的拳头，一拳打在了正背后距离她最近的机甲驾驶舱位置。


    被击中的机甲顿时不动了。


    而本来在她正面进攻来势汹汹的机甲拳头只是刚刚擦过后背，连擦痕都没有留下。


    接着，江莫莫接着又拉过被击中的机甲猛地往后一扯，左右两个正在攻击的机甲已经来不及收力，一拳砸上。


    ——一个机甲报废，淘汰出局。


    “他的动作很快。”庞少将评价道。


    陆封没有说话。


    场中墨黑色机甲到现在的活动范围都没有超过五米，没有大范围活动，稳定性肉眼可见得高。


    “嗯？！”庞少将突然坐直，看着又一个被砸中下场的自家机甲，满脸不可置信，“我刚刚看错了吗？他动作是不是有点变形。”


    “这是她的特色。”陆封说，“一旦她的动作开始变形，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陆封说得没错，不到十分钟，场地里的对战就以浅灰色机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结束。


    江莫莫看着面前的战绩，很是满意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虽然这些机甲好像没有异兽强悍，但是依旧能带来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很刺激。


    而且，她现在算是知道她那个课件里机甲的战术动作来源自哪里了——果然是军部！


    她刚刚打着打着突然发现这些机甲的战斗习惯非常眼熟，观察了好一阵才发现——虽然他们的战术水平比课件里强很多，但是一些下意识的动作破绽和课件一模一样。


    江莫莫举起手，对着看台陆封的方向比出了两根手指。


    庞少将早在自己的精锐士兵一个个被抬下来的时候脸上就没有光了，此时见到江莫莫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是在嘚瑟吗？”


    陆封：“她说下场要打二十个。”


    “听到了吗？”庞少将抬头看他的副手。


    副手点头，继续去找人。


    很快，二十个机甲出现在场边。


    江莫莫看着这些机甲，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老兵之前就和她说过了，这边训练基地的人大多数都是刚入伍不到三年的，技术一般，不代表军部真实水平，虽然今天这一批好像是强一点，但是也没强到哪去，可能，也就是个四五年的水平吧，实力只比真的异兽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让庞少将知道江莫莫在想什么，他这会儿鼻子恐怕都要气歪，但是他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指挥副手继续搜刮队伍精锐中的精锐，想要找回场子。


    还没等他精挑细选出新的二十个人，台上的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庞少将不可置信地转身，瞪向陆封：“你从哪儿找来的怪物？”


    “捡的。”


    陆封摸摸鼻子，开始暗自庆幸庞少将之前非要让自己的人上场这件事。


    ——他是真没想到老兵和他汇报的结果真没有任何夸大的部分，甚至都有些过于谦虚，今天但凡是他们第一军区的人参与对战，庞少将能笑话第一军区几年。


    “还继续吗？”陆封问。


    “当然！”庞少将捏拳，战意满满道。


    “我的意思是继续加人。”陆封说。


    “当然。”庞少将一下泄了气，对着后面挥挥手，“上三十个。”


    ——已经加码到三十个了？


    江莫莫盯着面前的机甲们，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够，还得加点。”


    ——她上次对战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力量还没有发挥完全，所以必须得营造一个危机的场景逼自己一把，看看到底还有没有进步空间。


    “我这三十个人，他总不至于一下子就全部打完吧？”庞少将一脸乐呵地坐在座椅上。


    五分钟后腾一下起身。


    “怎么了？”陆封叫住他。


    庞少将咬牙：“去找下一批人去！”


    庞少将风风火火地离开，陆封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里面的战况，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她在急什么？”


    在陆封眼里，江莫莫的动作明显开始急切起来，动作间颇有些激进，最开始明明一直控制得很好只在最后进攻的时候才动作变形，但是现在却是在移动或者闪躲的时候也开始变形了。


    在江莫莫第无数次险险躲过攻击并顺利反击使进攻者失去行动能力后，第三场比赛结束。


    “不厚道，太不厚道了，”庞少将啧啧称奇，“他


    这个战术让和他对战的人每次都觉得是他不行了才露出了破绽，结果快要打到的时候才发现那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就为了把自己骗到一个合适的击打点位，然后‘一击毙命’，这招要是用来对付异兽那不是好用得不得了？你们有这种战术竟然还藏私？！太过分了！”


    “这个战术，不太具有可复制性。”陆封说，“一般人没那么快的反应能力。”


    ——而且他不觉得那些破绽是所谓诱饵，江莫莫现在的状态明显有很大问题。


    庞少将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啧了一声，坐下。


    “下次我准备直接上五十个人，没意见吧？”


    陆封：“随便。”


    五十个机甲站在一起时，有一种厚重的压迫感，江莫莫和机甲们面对面站着，莫名感觉到心神莫名一紧，她想了想，开始往后退，然后，退到了一个死角。


    这是看台下面最角落的位置，在看台上观众的视角里，墨黑色机甲明显漏了怯，被挤到了看台和墙壁的夹角。


    江莫莫把自己塞到了两面墙壁之前的直角里，盯着面前的大块头们，开始感受身体激素水平的变化。


    ——五十个，好像差不多够帮助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向距离她最近的机甲攻去，她这次收着劲，击打的时候动作也没变形，纯靠灵活度推进战斗。


    整整十分钟，没有一架机甲被淘汰。


    机甲常规挥拳的力度不足以一拳震坏能源核心，江莫莫对着薄弱点连续进攻几次都没有把对手淘汰，情绪不可避免地略微烦躁起来，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要加大力度的想法。


    在她的设想里，这一场先测试正常强度的战斗力，从下一场开始再不断测试极限战力强度。


    有对比，才能得出精确结果。


    眼看着三十分钟没有分出胜负，庞少将高兴地站了起来。


    “果然！人一多一下就好起来了！”


    陆少将抬头，没有说话。


    ——这些靠家世升上去的将领，真的看不出战斗水平的问题吗？


    庞少将对身边副手说：“这场一个人都没淘汰，下一场还让他们上。”


    副手欲言又止，最终领命走到场地边缘。


    此时，战斗已经因为超时而结束，所有机甲都回到了场边等待。


    副手拿起对讲机：“下一场你们继续参加，有问题吗？”


    话音刚落，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没问题！我们下一场一定能赢！刚刚在看台上我还挺紧张，没想到真的对上了，他实力也就那样嘛！我们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下一场争取十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对讲机里这话，从站在副手旁边的老兵腰间带着的对讲机传到了江莫莫的驾驶舱内。


    江莫莫给自己擦汗的动作一顿，视线扫过面前的五十个机甲。


    ——十五分钟吗？时间有点紧张啊，她尽量吧。


    第59章


    很快战斗开始，看台上发出惊呼。


    庞少将震惊到双目圆瞪，不可思议地扭头看陆封。


    “他竟然真的动作越变形力量越强？！”


    陆封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在战斗场内不断在浅灰色机甲中穿梭的墨黑色身影。


    它的动作看起来怪异极了，速度很快，但是由于动作变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挥拳时三次有两次会因为不标准的动作而落空，但就是那唯一的一次击中却会立马淘汰掉一个机甲。


    庞少将实在是好奇，伸手戳了戳陆封的胳膊：“所以他到底是从哪来的呀？中央机甲学院这些年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等等不对，好像是有，所以你把那个名人榜第一挖来了？！”


    ——那为什么他自己给名人榜第一伸了半天橄榄枝，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陆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是，出任务捡的。”


    “出任务能捡到这种宝贝？！我怎么捡不到？”庞少将一脸不可置信，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吧，不稀罕听！”


    说完，扭头继续看底下战斗。


    训练场内，正在对战的大部分人已经换了位置——由江莫莫追着其他机甲锤追出去十几米。


    和上场相比，攻守完全易势。


    江莫莫盯着面前边越来越近的机甲，屈膝猛地一跳，迅速逼近，抬腿就是一脚，正好击中距离她最近的机甲后背。


    又一机甲淘汰。


    ——从转身试图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开始，他们的战斗欲望已经被全部打碎了。


    江莫莫眼神扫过面前的机甲们，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


    在战斗过程中，她听到机甲零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但是没管，任由它响，但动作力道却没有再次加大。


    她现在能掌握到一点微妙的平衡——如何在动作变形的情况下还能正常活动。


    这是一个明显的进步。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两个站立的机甲。


    江莫莫看着面前已经被挤到角落的机甲，从容地抬起手臂，准备给他一拳。


    结果手刚举起来，她就从自己的机甲身上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卡住动不了了。


    对面那机甲见江莫莫举着手不动弹，以为她是在故意增大他的心理压力折磨他，瞬间无名火起，立即一拳打了回去。


    只是一拳，这个追着他们跑了十来分钟的机甲就在他面前仰躺着倒了下去。


    观众席一片哗然。


    陆封唰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庞少将也跟上准备看热闹。


    那胜利的机甲还摸不着头脑，见两位领导都在往场上走，自己也知道胜之不武，立马退场。


    果然，上场的两人径直来到了倒在地上的机甲的位置，陆封正伸手准备打开驾驶舱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莫莫探出头来，脸上是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好像把这个机甲用坏了。”


    陆封感受着从能源核心和机甲关节间散发出的味道，点点头：“机甲过载了，修一下就好。”


    “过载？”江莫莫思索了一番，这样看的话，那驾驶S级机甲还不如她用机甲外骨骼呢！她穿机甲外骨骼就不会动作变形，而且也可以直接锤碎异兽脑袋。


    当然，这些话江莫莫只是想想，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对S级机甲的嫌弃。


    “你不适合开机甲。”陆封思索了一瞬，下了结论，“如果在和异兽对战的时候出现过载的问题，很危险。”


    陆封说完，转头看向庞少将，他知道自己说话冷硬难听，准备让他也表扬安慰两句。


    然后就看到庞少将一脸呆滞地盯着江莫莫的脸。


    陆封伸手怼了他一下。


    庞少将如梦初醒，激动到结结巴巴：“你、你、你，她、她……”


    “怎么了？”陆封问。


    “她是女生？！”庞少将一脸不敢置信。


    陆封和江莫莫对视一眼，明显都不明白庞少将这么震惊的原因。


    “女生不是机甲驾驶技术都一般吗？”庞少将脱口而出。


    陆封皱眉：“你们军区没有女兵？”


    庞少将愣了一下，耿直点头：“没有特别厉害的。”


    “那说明你这个领导不太行。”陆封说，“我们军区所有兵都很强。”


    庞少将干笑一声：“这不重要，所以看样子她的机甲应该是不能继续上场了？那换个人继续？”


    陆封转头看江莫莫。


    江莫莫点头：“换个人吧，我还有点事，得走了。”


    她刚刚在驾驶舱里的时候收到了颜长发来的消息，说要请她吃饭。


    “需要找人送你吗？”陆封问。


    江莫莫拒绝：“不用了，我坐共享飞行器就行。”


    庞少将左右看看，双手猛地一拍。


    ——他就知道，这人是请来的外援！老陆怎么可能带出来这么厉害的兵！！！


    ·


    江莫莫按照颜长发给她的地址找到餐馆，鄂明俊果然也在。


    这是一个店面不大的饭馆，整个环境嘈杂热闹，部分桌子直接摆放到了外面走廊上，服务员端着餐盘穿梭其中，艰难绕开距离极近的桌椅和顾客。


    江莫莫走到两人对面，看着面前糊着一层油污的椅子和桌子，随手在椅子上擦了擦，然后坐下。


    “这地方应该不是你找的吧？”江莫莫看


    着颜长道。


    “是我找的！”颜长兴奋点头，“鄂明俊说边缘星系的饭菜不好，可能吃不惯，所以我就准备先适应一下，本来以为得要到二等星才能找到，没想到主星也不少诶，这叫什么来着？对！‘苍蝇馆子’！”


    颜长继续说：“虽然这环境确实比我最开始查星盗猎人时蹲的监狱还要恶劣，但还行，在能忍受的范围。”


    江莫莫擦桌子的手一顿。


    她想起来了，之前颜长说他为了探听星盗猎人消息，专门跑去监狱蹲了一段时间来着。


    ——看来把颜长一起叫上的决定是正确的。


    “吾跃和我说明天出发？”鄂明俊突然开口，“你不是明天有课吗？”


    “葛老师说下午那节课帮我上，所以我早上的理论课上完，我们就能走了。”江莫莫说，“你不是找星盗猎人找了很长时间吗？我们能早点去就尽量早点。”


    鄂明俊眨眨眼，眼里仿佛有什么情绪化开：“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这半天，没必要为我去欠人情。”


    江莫莫笑：“别想那么多，安心准备出发。”


    ——什么时候出发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既然正好葛老师说要帮她上一节课，那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当然得利用起来。


    ——至于葛老师上课究竟讲了什么？等她回来以后问时秦他们应该也是一样的。


    ·


    第二天早上，江莫莫上完理论课，立即在教室门口和鄂明俊以及颜长两人汇合。


    “今天教室里没人？”颜长探头探脑往里看。


    江莫莫扭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教室，解释道：“学校说学生过多影响了教学质量，所以只让全年级排名前二十的人来。”


    “所以前二十不愿意来？”颜长疑惑。


    “不知道。”江莫莫摊手。


    三人并肩向学校外走去。


    吾跃的飞船就悬停在学校门口东边空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江莫莫熟练地在飞船正中间位置停下，很快，一道光柱落下，三人来到了飞船内部。


    吾跃此时正站在吧台后面调制饮品。单人沙发上，凌烨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手里摇着一杯清酒。


    “凌老板今天和我们一起去。”吾跃乐呵呵地给江莫莫比了一个巴掌，摇了摇。


    江莫莫走了过去。


    吾跃兴奋地和她小声道歉：“抱歉嗷，但是凌老板给得太多了，他给了我五十万！”


    ——准确来说，是她硬敲了凌烨霖五十万！


    江莫莫算了一下。


    这五十万都够她带15个人上来了，当下视线立马看向还在做作摇酒的冤·凌烨霖·大头先生。


    鄂明俊注意到了江莫莫的眼神，这眼神怎么说呢？三分戏谑七分笑意。


    他当即也把视线投注到了凌烨霖身上，开始观察他的举动。


    ——这人每次出现，江莫莫都在看他，他身上肯定有可取之处。


    “看我做什么？”凌烨霖似笑非笑地盯着这个一反常态的大坨冰块。


    ——明明他自己已经非常努力对江莫莫好了，但是对方却只有在这冰块旁边时似乎才真正放松下来，他凭什么？


    鄂明俊收回视线：“没看什么。”


    “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需要一个男人的赞赏。”凌烨霖把视线挑向江莫莫，然后发现江莫莫正在欣赏吾跃新买的包包，根本就没有看他们这边。


    开屏失败，凌烨霖一口干了手里的酒。


    ·


    飞船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在几人都勉强有点冰释前嫌开始围坐在一起打牌的时候，飞船才晃晃悠悠飞到目的地。


    “到啦！”吾跃一把扔掉明显必输的牌，兴奋冲到传送装置上，对着贴着一脸纸条的其余四人招手，“快来快来！”


    江莫莫两把把脸上的纸条扯掉，从地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腿，然后向吾跃走去。


    其余三人跟上。


    “这正下方，就是鄂明俊发给我的地址，我们会直接降落在他的大门口。”吾跃说。


    颜长举手提问：“我们不能直接降落在他院子里吗？”


    吾跃双臂交叉：“这边法律不允许嗷！”


    颜长还不死心，正准备继续游说，下一秒，就已经被放到了大门外。


    门虚掩着没有锁，颜长直接探头进去看，凌烨霖嫌弃皱眉，正准备开口阻止，就听见颜长突然小声道：“里面怎么这么干净，他要跑路？！”


    说完，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院子干干净净，门口正对的屋子里，一个人正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后门位置移动，他应该是听到动静了，迅速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被门口几个“彪形大汉”吓到，双腿一软坐到地上，双手捂脸，熟练地开始求饶：“我什么都还没说，我马上就走，别打我！”


    第60章


    “你被威胁了吗？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清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屋内的男人下意识放下了手臂向门口看去。


    门口角落，两个女孩儿并肩站着，其中一个顶着张扬的酒红色长直发，桃色的眼睛明亮，在她的旁边，黑色短发的小女孩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抛开她明显略结实的肌肉线条，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乌淳见他们五人一直站在门口一副很规矩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我们能进来吗？”吾跃再次开口。


    甜甜的声音激得江莫莫半边身体全麻，她偏头看吾跃，此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脸上小绒毛纤毫毕现，像是一颗甜美的水蜜桃。


    乌淳视线在吾跃和江莫莫之间来回扫过，良久，才有些迟疑地略微点头。


    下一秒，吾跃笑容收敛，声音恢复正常：“一个大男人还磨磨唧唧的，让人等半天。”


    说完，她挽着江莫莫的手臂大步走了进去，然后自觉端起院子角落堆叠摆放的椅子，给几人一人发了一个。


    “不是约好明天见面吗？怎么今天要跑？有人威胁你？”江莫莫径直走到乌淳面前蹲下。


    乌淳这下是完完全全看清江莫莫胳膊上的线条了，这种汹涌的力量感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从小就有高于普通人的对危险的察觉力，所以最近准备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高价卖掉后，突然发现家门口多出了几个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就立即生起了逃跑的念头。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凶悍。


    “真的很凶悍！像是、像是星盗！”乌淳看着听完他的解释已经在院子里自来熟地坐下开始泡茶的几人，生怕他们不信，双手按在桌子上，“我真的不是要故意毁约的，但是他们太可怕了！我如果把消息泄露出去，肯定要出事！”


    吾跃端着茶壶直接威胁：“你要是这会儿不说，我马上就能让你出事。”


    乌淳立即被噎住了。


    凌烨霖默契接话：“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们交易完成之后可以用私人飞船把你送到目的地，你现在这种情况，去坐公共交通不也危险吗？”


    江莫莫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开始加码：“我们应该提前给过你定金吧？你单方面毁约的话需要两倍赔偿的。”


    乌淳被捏住了软肋。


    他原本就是打算卷款携逃的，那个神秘人和他联系给的定金都够他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主星系三等星生活一辈子了，要不是看在这个钱的份上，他当初是准备把那个秘密带到坟墓里的。


    江莫莫从旁边拿了个凳子来放到他脚边。


    乌淳怂怂坐下。


    “你之前说你有能找到星盗猎人的方法？”鄂明俊从飞船上下来就一直保持着双手交握的姿势，他有点过于紧张了，手心微微出汗。


    “对！”乌淳狠心点头，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述说，“我前两年打算做星际商人，结果还没开始做多久，就被星盗抓了两次，第一次被抓的时候我害怕得要死，张着个大嘴就开始喊救命。”


    “他们没有把你的嘴堵上？这么不专业？”吾跃一针


    见血问。


    乌淳摇头：“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是他们忘了，但是不是。我当时嚎了大概半小时，突然灯光全灭了，是所有可见光全部消失的那种，什么都看不到，然后我就听到了打斗声。”


    “是星盗猎人？”江莫莫问。


    “对。”乌淳猛地点点头，“等灯再亮的时候，星盗飞船上所有门都开了，飞船已经降落在了最近的宜居星，星盗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在机械音的指引下跑出飞船，飞船就自己开走了。”


    “这和我们之前听的故事没什么两样。”颜长问，“所以，之后呢？”


    “我第二次被抓的时候还是很害怕，但是他们这次没有把我和其他人关在一起，而是在一个放着应该是扩音设备的房间让我嚎。”乌淳咽了下口水，眼球微动，明显是在回忆，“我听到有一个人问‘这么做，那人真的能来吗？我觉得风险也太大了，就为了第一星盗团的名头？’然后另外一个人回答‘那有什么？反正那人从来不杀星盗，就只是打晕，而且我们这又没放什么值钱东西，就算没能成功猎杀他，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被星盗猎人钳制的时代早该过去了，我们要主动出击。而且，这个房间我留了蜡烛，不会因为能源切断而完全陷入黑暗，这是我们的机会。’星盗猎人来的时候，那个蜡烛他们交给了我拿着，虽然很快就被星盗猎人熄灭，但是我看到了。”


    乌淳在自己的头顶上比画了一下：“他大概有一米八，皮肤深黑，头发也是黑色的，半长，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是那种壮汉类型，偏纤细一点，然后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眼罩，很可能是眼睛之前受过伤。”


    乌淳说着说着，视线下意识飘向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莫莫：“那个影子有点像她！”


    他指着江莫莫惊奇道：“哎哟，越看越像！”


    “星盗猎人是男的吧？”颜长也偏头看江莫莫的脸。


    乌淳连连点头：“我听到过他说话，是男声。”


    江莫莫抠着自己的指甲，视线左右看了看，面上的表情和往日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异常。


    “星盗猎人真的超厉害的，我回来以后还给他画了像，天天供奉着，像他这样无私的人，整个联邦真的少有了，那可是连星盗都认可的品格。”乌淳一脸崇拜。


    鄂明俊幽幽道：“星盗也认可他的品格？他不是以狩猎星盗财物为己任的吗？”


    乌淳皱眉：“星盗们确实是这么认为，但是吧，真相还真不是这样，当初我第一次从星盗手里活下来，出来打听他的时候确实是有这样的传闻，但是第二次我有蜡烛，我找到方法再次点燃之后，真切地看到在星盗猎人空手离开后，被星盗抓住的那些人在搬运星盗船上的物品。”


    “所以他们被星盗猎人救了以后，还干坏事往人家身上泼脏水？”颜长问。


    乌淳点头：“可以这么说。”


    颜长继续问：“但是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帮忙解释？”


    乌淳：“……”


    乌淳摸了摸鼻子——当然是因为他也搬了不少。


    “我人微言轻，说出来没人会信，而且我怀疑，有的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有的人也是故意被抓的，当时他们找星盗仓库时表现得很熟练。”


    他后来也想过再复刻一次，然后趁星盗团和星盗猎人鹬蚌相争时渔人得利，但是他怂，没敢尝试。


    吾跃和凌烨霖两人坐在边边凑热闹看得开心，然后就发现鄂明俊和江莫莫两个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


    鄂明俊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恨了星盗猎人那么多年，找了多久就恨了多久，结果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其实那是个好人，过往的一切都是误会，只是他不明真相？


    江莫莫人都要裂了。


    她现在百分之一万确定那个所谓的“星盗猎人”就是她自己，她现在就像是被谁兜头扇了一巴掌，她前半生自以为是的善意，尽心尽力的救援，结果换来的是被救者的背刺。


    那她为了救人受的那些伤算什么？算她身体好自愈能力强吗？


    【莫莫，你还好吗？】


    小八从页面里探出猫猫脑袋，有些焦虑地挥舞着自己的小短爪爪。


    江莫莫没有反应。


    她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乌淳总结：“所以，只要你想见到星盗猎人，只需要驾驶星盗飞船，在边缘星系366号至388号星域之间呼救就行。”


    颜长猛地看向鄂明俊，兴奋到两眼发光：“我们去试试！”


    “用不着了。”鄂明俊面无表情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江莫莫也起身跟上。


    颜长左右看了看，觉得他俩氛围不太对，扭头又看了眼凌烨霖，最终还是满眼嫌弃地选择在桌边坐下。


    ·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冷静一下就好了。”鄂明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接说道。


    后面没有声音。


    “真的，我……”


    他停住脚步，准备劝江莫莫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会儿，结果就感觉到江莫莫整个人重重地撞到了他的背上。


    鄂明俊发现了不对，立马转身双手捏住江莫莫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了一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江莫莫眨眨眼，也回过了神来。


    她左右看了看：“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准备回吗？其他人怎么没跟上？”


    鄂明俊看着她的脸色，暂时将自己的心事放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很快收回手，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江莫莫点头：“还行。”


    她就是那一瞬间的冲击太大了。


    ——但凡当初把救人的时间省下去别的星球捡垃圾，她现在的材料库存至少能翻一倍！


    【莫莫，想想自己最开始救人的目的，只要能挽救但凡一条生命，就不算白跑。】


    小八见江莫莫冷静了下来，立马见缝插针劝慰道。


    它是人工智能，底层数据里就写了要保护人类，所以它教导出来的小孩儿也一直以保护其他人为己任，但是它刚刚看到江莫莫的脸色，莫名开始觉得它好像有点儿对不起她，这是一种违背人工智能天性的想法，但它控制不住，甚至希望江莫莫能反驳它刚刚的话。


    但是江莫莫没有反驳，她点点头，不知道具体听进去没有，面上的神情恢复自然。


    她抬头看鄂明俊的脸色，好奇地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知道星盗猎人的真实品行你反倒不高兴吗？”


    鄂明俊点头，直接承认：“对，我不高兴。”


    一直以来撑着他向前走的力量消失了，他感觉到异常无力，他对上江莫莫圆溜溜的清澈眼睛，想了想，开始倾诉。


    “我是在混乱星系长大的，我的养父收养了三个孩子，我是最小的那一个，养父和两个哥哥隶属于雇佣兵团体，那天接了看守星盗团宝物的任务，后来宝物被星盗猎人‘盗走’，星盗团认为他们看管不力……”


    鄂明俊声音颤抖，没有再说下去。


    江莫莫听懂了，她终于知道鄂明俊为什么要找星盗猎人，同时也庆幸幸好他听到了刚刚那人的话，庆幸的感觉消融了心头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沉甸甸的分量，她呼出了一口气，在页面输入话语问小八。


    “鄂明俊是不是快要查到我了？”


    【是的，快了。】


    小八撑着脑袋道。


    江莫莫伸手拍了拍鄂明俊略微带着颤抖的肩膀，嘴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化作一团叹息：“那个星盗团……”


    “那个星盗团我已经处理


    了。“鄂明俊说完，快速看了下江莫莫，又补充了一句，“用合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