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封说完，停顿了一下：“刚刚接到消息，333星本土军队已经把民众撤离到了安全距离，莫莫，可以直接炸了。”
江莫莫脑子里还在琢磨对战设备的事情，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要动手，突然觉得不对，转而问道：“怎么炸？”
“军舰上存储了能源弹，你就按常规武器发射的流程打就行了。”陆封在指挥所有士兵撤离的间隙随口对江莫莫说。
江莫莫：“……我不会。”
然后她看了眼手底下的操作盘，默默关掉手动操作让系统接管，并顺手抹掉了接管记录。
她当然是会操作战舰的攻击系统的，但问题是，她不该会。
陆封明显沉默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驾驶着机甲回到军舰：“你之后其实可以学一学驾驶军舰，很有用的。”
“谢谢，但是我对这种太多按钮的设备不擅长，还是算了。”江莫莫直接道。
就在刚刚，她突然想通了她那灵光一闪的思绪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在来的
路上陆封说军队在几年前捣毁了秘密研究室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入过混乱星系，但是不对，她在刚到江家的时候，管家就给她说过，她能被发现是因为军队打仗路过的时候发现所有异兽都迁移至了星球背面，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所在的荒星就位于混乱星系，所以陆封在说谎。
那他瞒着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呢？
——已知，混乱星系有一个星盗猎人，很强，会驾驶飞船和星盗团进行战斗，行踪不详，会解救被星盗团抓走的人，而现在，距离她离开已经一个月左右，星盗猎人失踪的事实很有可能已经被发现。
江莫莫从头到尾理了一下自己给陆封展现出来的形象——来自混乱星系的荒星（陆封之前查过她的资料），熟练使用机甲外骨骼，对战经验丰富，如果再会开军舰，这人物画像就差不多齐活了。
“小八，做任务路过荒星的军队是哪一支？陆封是什么时候从边缘星系调回主星的？”江莫莫看着陆封的背影，无声问。
【两个月前。】
小八之前就在军部数据库里看到过陆封的履历，当下把数据掏了出来，直接道。
【其他信息不明。】
——比她被接回去早一个月。
江莫莫脑子高速运转，面上一点不显，然后又仔细看了一圈刚刚赶回来从机甲里跳出来的队伍成员的脸，发现完全没有上次见过的小队成员。
“你的直属小队这次没来人？”江莫莫靠在驾驶室门边问。
陆封的手顿了一下：“他们在做别的任务。”
“还有其他异兽？”江莫莫问。
“不是，是特殊任务。”陆封说。
“哦。”江莫莫安静了几秒，她看着陆封在操作盘上迅速敲动的手指，突然开口道，“我之前生活在一个满是异兽的星球，是军队的人做任务路过注意到异常才通知考察队发现我的，我很感激，想当面道谢，你知道是哪个队伍吗？”
陆封的手一抖。
——她为什么会知道内情？当时下的红头文件上可没写这段，这江家人可真行！军部机密都能查到。
“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才想到问这个？”陆封笑问道。
江莫莫：“太晚了吗？”
“倒是也不算太晚。”陆封略有些不自在，“其实也不用感谢，报告情况的军队也就是因为觉得异兽都跑到星球背面去有可能是星球正面有什么强辐射的物质可以找到做武器而已。”
——所以当时他上报之后就再也没有留意过这件事了。
随着最后一个键敲击完毕，一个炮筒从军舰底部伸出，轰出了一个光团。
下一秒，轰隆的巨响出现，大地烟雾四起，异兽连带着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全部气化，星球表面出现一个巨坑。
“回程。”
陆封将操作权限交还给系统，然后顺手查了一下接管记录，走到江莫莫旁边坐下。
江莫莫偏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全部信息，为什么上一次去消灭异兽的时候会……”
“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时间太紧，下面的人就只查出你是中央机甲大学老师这一件事。”陆封解释，“剩下的信息是上次消灭异兽之后才知道的。”
江莫莫了然：“怪不得你这次会突然让我一个人去对付异兽。”
陆封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第一军区的人，除了我的直属小队，其他人在对战异兽的经验上总是差了些，这一百人都已经是优中选优了。”
“……所以我说把刚刚那个异兽圈养起来给练手嘛。”江莫莫略有些嫌弃道。
“这不符合规定。”陆封坚定道，“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我们调整一下模拟战斗的异兽数据。”
江莫莫思索了一瞬，答应了下来：“行，什么时候？”
“今天回去就可以，到时候我带你去研究院。”陆封说。
“没问题，我周末正好没事。”江莫莫爽快道。
此时，在场士兵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模拟对战马上就要上地狱难度，还在眉来眼去传递信息好奇江莫莫为什么能那么快就从332星回来，陆少将和江莫莫两个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等回到军区，陆封把士兵们放下后就径直载着江莫莫去到了研究院军部设备管理处。
管理处的处长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他在看到陆封到来的时候从自己的办公椅上弹射起步丝滑平移到对方面前，敬了个军礼：“陆少将，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们从外面请了个专家，来调整模拟对战的异兽数据。”陆封直接道。
处长视线越过江莫莫往陆封身后看，没见到人，然后疑惑问道：“专家大概什么时候来？”
“就在这站着呢。”陆封单手搭在江莫莫肩上，将她向前推了一步。
处长懵了，但还是和她握了握手：“您好您好。”
江莫莫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之前军人们进行模拟对战的视频了，脑子里大致列好了需要修改的点：“你好，修改方案是直接和你说吗？”
“我们有专业技术人员。”处长认得江莫莫的脸，她最近可太火了，但是他上班忙得要死并不想让专业团队陪太子玩，于是随意点了个新人，“陆少将，因为咱们模拟系统体量太大，所以暂时只能调整部分区域，您看调整Z56区的可以吗？”
处长说这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Z56区对应的战斗部队是第一军区的边缘部队，实力最弱，所以一般就用来承担一些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改革创新试点任务。
陆封拒绝：“调整A1区。”
处长摸不着头脑，委婉劝道：“A1区平时应该挺忙的吧？”
那可是核心部队啊，陆少将搁这搞烽火戏诸侯呢？！
“所以需要着重训练。”陆封笃定道。
处长秉持着负责的原则还想再劝，他刚刚钦点的技术员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现场，大口喘着粗气和他打招呼：“处长！我来了，我要做什么？”
秦楚没想到上班第一周就能接到直接由处长派来的任务，一路从自己办公室狂奔而来，此时看处长的眼神都放光。
“需要调整一下A1区域模拟对战的异兽数据。”处长说。
秦楚愣了：“啊？”
——她不会啊。
“好好做，有困难问问同事，问我也行。”处长拍拍秦楚的肩膀，顺嘴一个大饼塞过去，“做好了年底给你评优。”
秦楚猛点头：“处长，我一定好好干！”
“那你带这位专家去操作室吧，我和陆少将还有事要说。”处长安排道。
“好的，专家这边请。”秦楚带着江莫莫往右手边走，等离开了处长视线范围才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然后瞬间激动。
——是莫莫老师！
“莫莫老师，您在虚拟对战方面还有研究？”秦楚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状似闲聊般问道。
江莫莫：“我对异兽比较有研究。”
秦楚干笑两声：“您真幽默。”
——主星人哪有机会能见到异兽啊。
“调整数据应该不难吧，我想要调整的点比较多。”江莫莫问。
——如果实在困难，她可以稍微少改一点。
“不难。”秦楚也不知道难不难，毕竟她也不会，但是偶像已经站到她面前了，她不可能说不行，“您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都能改！”
秦楚这会儿心里满是雄心壮志，下定决心要给江莫莫展示出她最好的技术，然后等听到江莫莫的具体要求之后瞬间后悔。
“啊？异兽团体作战？多打一？要智慧会配合会偷袭？还有限时升级？各种特殊能力？”秦楚脑袋嗡的一声，眼睛难以置信地眨巴眨巴。
——这玩意儿，得整个模拟系统全部重做吧？！
“对，最好每一场对战的异兽数量、等级、类别全部随机，然后搞一个对战完成时间排行榜，一个累计击杀数量排行榜。”江莫莫说，“偷袭和配合这点很重要，一定要加上，你们这边有兵法数据吗？直接导进去。最好是一场战斗配一个异兽王和三到五十名数量不等的普通异兽。”
“然后，”江莫莫指着屏幕上数据库里第一个异兽说道，“这个打开一下，我看看数据，嗯……数据不对，现实中这个类别的异兽没有特殊能力，各方面数据都要很平均，你直接把力量、速度、反应、防御这些数值全部拉到最大让我看看效果。”
秦楚偷偷把漂浮在
眼前只自己可见的设备使用说明关掉，手忙脚乱照做。
“这个系统里一共多少种异兽？”江莫莫问。
秦楚查了一下：“一百三十二个。”
“这个点开我看一下。”江莫莫指了指最中间蜻蜓模样的异兽。
秦楚点开。
“这个数据也有问题。”江莫莫挠挠头发，“这样吧，直接新建一个异兽数据库，我们先做十类常见异兽投入使用，之后再在上面变种。”
秦楚眼神空洞了一瞬，咬咬牙：“行，你把详细数据或者异兽特征给我。”
“先加个好友吧，我一个个弄好给你发，你先建构基础规则。”江莫莫伸出手腕和秦楚贴了一下。
【江莫莫】：[图片。]刚刚咱们看到的这个类型的异兽，每场对战数据随机生成过程中，各项数据必须保持一致并且不能低于中间值。
【牛马又上工】：收到。
第82章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江莫莫一直蹲守在操作室和秦楚一起修改模拟对战系统数据，当然，是江莫莫提出想法，秦楚落地实现。
秦楚做到最后都有些恍惚了，她感觉自己终于是疯了，竟然觉得这么一个模拟对战越来越有意思，隐隐生出想要自己玩两把的冲动。
终于，在周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江莫莫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在秦楚耳边萦绕回荡。
“好了，单人模拟对战暂时就先这样吧，可以投入使用了。”
“好。”秦楚满脸恍惚地回答，然后猛然想起来流程，说，“暂时还不能直接用，得等领导审批。”
——按照往常的流程，以她的级别制作出来的东西得至少五个领导审批，但是这个活是处长交给她的，应该只用处长审就行了。
秦楚把整个对战系统打包发给了处长，并且把制作情况简要书面汇报了一遍。
管理处处长此时还在加班，收到秦楚的报告之后扫了一眼就直接签了字。
——开玩笑，虽然他不觉得这俩人能弄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创作，但陆少将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就算弄出来是一坨，他也能给端出去，就是这个端法嘛，得他说了算。
江莫莫是看着秦楚打报告给处长的，听到对方说领导签字很慢她都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洗洗睡了，就见到秦楚整个人突然精神一振。
“处长说，这个系统的创作者属我们俩的名！”秦楚偏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江莫莫，脸上展开笑容，一整个容光焕发的样子。
“这个署名有什么用？”江莫莫问。
秦楚乐呵呵解释：“一般来说我们以单位成员的身份做出来的东西，知识产权在单位上，只能属单位名，但是现在单位通知属我们俩名字，产权就是我俩的。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以后万一能对外出售，钱会打给我们。”
——这个可能性不只是不大，而是根本没有，军部研究院发明出来的东西，除了淘汰给学院的，根本不能出现在外界。她的开心大多数来源于能和自己偶像名字摆在一块！
——现在，就让她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署名应该署在哪！
江莫莫眼前一亮：“这东西你有渠道能卖出去？”
“没有！”秦楚埋头秒答。
“哦。”江莫莫表情瞬间收敛，“直接用吧，这会儿应该还有正在训练的人。”
·
这会儿当然有正在训练的人，周历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本来今天周天他们部队全员休息，大家这会儿都差不多睡了，结果他因为失眠跑来训练场练模拟对战。
本来练得好好的，结果十二点一过，再一次进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
本来一百平左右的场地突然变成了一片废墟，远处高楼耸立，他正处于废墟中心上空，目力所及处三三两两的异兽在楼间活动，不断撞击高楼，似乎是想要把它们撞倒，然后捕食里面的居民。
“穿越了？！这就是老天对我面对异兽时差劲反应的惩罚吗？”周历不可置信。
他家里条件不是太好，能力也一般，周五的时候被陆少将突然点名加入队伍去对付异兽还以为是他天天有时间就泡在模拟对战场里练习获得了陆少将青眼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结果去了刚一见到异兽就吓得腿软，硬生生又被陆少将从主力队赶去疏散群众。
【嘀，欢迎来到新·异兽对战模拟场地，这是你第一次进入，现将为你讲解规则：一、因为场地原因，你的活动范围仍旧只有一百平米，请计算好战斗距离。二、每场对战，异兽数为三只到五十一只不等，50%的概率会出现异兽王。三、异兽的实力会经过时间流逝、虚拟人物死亡等增加，请尽快击杀。四、本次对战比赛痛感最低只能调整到10%，请选择您的痛感值。】
“痛感值？我不是这会儿又不是躺在模拟舱里的，我是在训练场使用的虚拟投影，你们是不是把程序弄错了？”周历百思不得其解。
【请选择您的痛感值，痛感值选定后需要完全通关一次才能修改，请谨慎选择，如果怕痛，建议选择10%。】
“这人工智障，都说虚拟投影没有痛感值了！”周历随口道：“我不怕痛，我要百分百行了吧？！”
【已确定痛感值100%，祝您对战顺利。】
机械音消失。
两个排行榜浮现在右上角，周历仔细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但是看规格，应该是只能显示前十名。
——这排行榜是什么意思？
周历正在看着，突然发现周围的异兽似乎在机械音消失后都瞬间注意到了自己，视线全部投注了过来。
在他防备着面前似乎要进攻过来的异兽，以为难度还和之前差不多只是换了一种新颖的形式而已时，他突然被另一只异兽从背后扑倒一爪子掏进了驾驶舱。
“啊！！！！！！！！！”
【本场对战结束，期待您下次的表现。——制作人：江莫莫秦楚。】
·
秦楚和江莫莫两人看着控制系统面板上参与对战人员的数据，默默摇头。
“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一个撑过两分钟的？不对，他们的痛感怎么都选得那么高？”秦楚咋舌，“天，这怎么还有个选择百分百痛感值的？他这么勇吗？！”
江莫莫也注意到了这个人，毕竟他是所有参与对战的人里面最先结束战斗的：“话说模拟对战是在训练场上进行的吧？痛感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为了能够和投影达成互动，在模拟训练上使用的机甲是特质的。最初设计者就在驾驶舱里预设了专门的电击装置模拟战斗受伤的痛感，只是之前因为研究员觉得不太人道，所以从来没有用过。”秦楚举重若轻地把自己刚刚在制作这个系统时才研究明白的原理一五一十给江莫莫讲述一遍，说完，略有些犹豫，“这痛感应该还是挺真实的，会不会打击他们训练的积极性啊？”
“有可能，但是现在训练的时候不适应疼痛，在战场上如果负伤，很有可能会直接失去行动能力。”江莫莫说。
还有一点——疼痛会让人分泌肾上腺素，很有可能反倒会让人增强战斗力，但是她觉得这个理由在联邦人听来应该很不人道所以没说。
“有道理！”秦楚连连点头，伸手在右上角点了一下，数据变成了分别陈列的小画面。
画面里，每个机甲所在的场景各不相同，根据之前的设计，每个对战者每次进入的场景也是随机的，令秦楚震惊的是，参与这一次对战的人数和上一次竟然完全齐平了，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因为疼痛而退缩，包括那个选择了百分百通过的倒霉蛋，甚至，在第二场结束，速度快的人已经开始第三场第四场时，又有不少人跑来加入了他们。
“他们竟然觉得这几乎是秒死无解的战局这么有意思吗？”秦楚不敢置信。
——她以为她是熬夜熬疯了才会有这种错觉，竟然还有人真的这么觉得吗？
江莫莫双手环胸，冷静回答：“不一定，这把结束再看。”
果然，在新人加入之后，之前硬挺了两三局的老人下线就跑。
“这是什么情况？”秦楚一脸求知地望着江莫莫。
“如果你在普通训练中突然发现难度骤升，并且你自己还因为不了解情况选择了高痛感，并且战斗中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单方面被惨虐，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身后还有一群朝夕相处的战友，你是会迅速提醒他小心，还是把他骗来和你一起受这份罪？”江莫莫问。
秦楚思考了一瞬：“按理来说，我应该要提醒他们。”
但是，有了排行榜的存在就不一样了，可能是她内心阴暗吧，她并不想别人因为自己的提醒反而幸运地优先上榜。
而且，她应该真是疯了，抛去刚刚的想法不谈，她竟然感觉把损友们全部骗来陪她受这罪还挺有意思！
“嗯哼。”江莫莫点头，“就是你想得那样。”
“那要是这样的话，有点不得了诶。”秦楚思索了一会儿，“军人里面肯定有大公无私选择提醒的，所以，在拿不准这个真实消息什么时候会出现之前，‘我’有可能会选择尽可能‘骗’更多的人来，所以，咱们这个系统使用人数很有可能在今晚就达到巅峰！”
江莫莫对秦楚的推测不置可否。
但秦楚说得明显是对的，从第十分钟开始，参与的人数就以每分钟更新的频率呈指数级上升，A1区域覆盖的所有部队成员在天亮之前硬是通过各种途径全部被薅到了训练场来，其中当然有解释的声音出现，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每个人的说法真真假假已经难以辨别。
当晚，A1区域模拟对战使用人数达历史最高。
管理处处长早上到办公室看到秦楚挂着俩黑眼圈献宝似的给他端来的数据人都傻了。
他看看秦楚，又看看手里的数据，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立马把数据给陆封转了过去。
陆封没想到大早上会收到管理处处长的消息，以为是江莫莫那边捅了什么篓子，赶紧打开，然后就被里面的信息震惊到瞳孔放大。
“这群人昨晚上打鸡血了？不对，这战斗数据怎么能低成这个样子？！看来得加练了！”
·
江莫莫并不知道白天的A1区部队士兵们会受到怎么样惨无人道的训练，她现在只好奇她自己的机甲制造学概论课堂上为什么又是一个来上课学生都没有？
总不能是第三军区又把人给薅去练机甲了吧？！
课堂里，唯二的学生就是在第一排坐的端端正正的颜长和鄂明俊两人，此时颜长正一副好学生做派地拿着笔记本似乎是准备记笔记，而鄂明俊却是双眼放空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莫莫一边准备着一会儿上课的资料，一边偷偷观察鄂明俊的神情。
自从她在提前到达教室的半小时里给两人完完整整讲述完一遍在研学时发生的事，颜长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要给她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后，鄂明俊就是一副这个神态。
第83章
一直到江莫莫上完课，鄂明俊的神情才初步恢复正常。
关掉之前凌烨霖发来的课件，眼前的景象转化为教室课堂，江莫莫走到看样子像是刚刚发了消息正抬头看向讲台方向的鄂明俊身前，单手撑在他的桌面上，倾身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刚刚一直都愁眉不展的？”
“没事，已经解决了。”鄂明俊站了起来，“下课了，去吃饭？”
“你们吃吧，我去处理点事。”颜长看了眼江莫莫，迅速把自己带来后完全一个字也没有写的笔记本收回包里，紧跟着站了起来，抬腿就往外走。
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对视一眼，跟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江莫莫快步走在颜长身后，问。
颜长脚步不停：“过两天和你说，你们先去吃饭吧。”
“我俩……帮不上忙吗？”江莫莫紧跟不舍。
颜长脚步顿住，扭过头来，欲言又止：“这事也确实和你有点关系——江家人现在都已经放出来了。”
江莫莫算了算时间：“对啊，他们几个人里关得最长的也就是七天嘛，上上个周末关进去的，这会儿肯定就出来了呀。”
“他们出来以后把50%的资产上交联邦了，所以能源改制的事情刚刚秘密被联邦政府叫停。”颜长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那么欺负你，我竟然连想给你出口恶气都做不到！”
江莫莫眨眨莫名变得有些温热的眼睛：“……所以这个改制就纯是为了给我出气？”
“那不然呢。”颜长有些奇怪地盯着江莫莫的脸看，“还能是为了什么？”
小八立即冒出头来。
【警惕，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他疑似故意在削弱你周围的亲缘关系——虽然这关系你确实不需要。】
江莫莫懵了，无声道：“小八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在你第一次猜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暹罗猫转过身去，给江莫莫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江莫莫是真没印象，还想再问，被颜长的声音拉回现实：“莫莫，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江莫莫立即回神，“如果是纯为我出气的话就算了，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去做这些。”
“当然有必要……”颜长急了。
鄂明俊抬手按住颜长肩膀：“莫莫的意思是说，以江家人的手段，无论做什么，他们的生活都能过得去，但是他们旗下的员工呢？改制不仅仅牵扯到一些企业，还牵连到无数人的饭碗，如果只是因为私人恩怨，就牵连到那么多无辜的人，那我们和那些讨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对吧，莫莫？”
江莫莫很少从鄂明俊嘴里听到这么多有见解的话，略怔愣了一瞬，点点头：“对。”
颜长啧了一声：“说到员工我就奇怪，他们体量也不算是特别巨大，竟然招聘那么多人，明明每年创造经济价值才占全联邦10%左右，人类员工竟然几乎要占到所有工作人口的30%了，他们哪来那么多岗位？！就这还天天加班，我有个朋友去上了半年班试用期没过就被辞退了，回来以后那精神状态恍惚得像是吸了一样，这都快一年了都没缓过来。”
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江莫莫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她为什么要看鄂明俊，但是在看到鄂明俊那双清透的眼珠的时候，她的思绪突然被打开了。
——这吸了的状态，听起来好像在旅游星被影响了的老师学生们。
——旅游星老板说是前几年买的那些小动物，江家也是近几年突然富起来的，而且支柱产业还是“能源”……
江莫莫脑子里的思绪如缠绕在一起的毛线一般，被她一点点捋顺。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星盗说得确实是真的，那个传说中能提取人体能量转化能源的设备真的制作出来了，而没有人见过那个实验产品是因为星盗提前和江家做了交易，将那东西卖给了他们。
——如果想得更黑暗一点，江家会不会本身就是那个研究室的背后出资者？
感觉到思绪越跑越偏，江莫莫赶紧摇摇脑袋将多余的想法甩出去。
她看向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的颜长，问：“江家旗下员工，流动率高吗？”
“高啊，除了高层，几乎没有干满两年的。”颜长愤愤道，“很多都是实习期一过就让人家卷铺盖滚蛋了，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可惜还不违法，不然我早就给他举报了！”
江莫莫和鄂明俊又对视了一眼。
颜长发现了不对：“你俩咋又对视上了？怎么？你俩还有小秘密？”
“别多想，就是凑巧。”江莫莫解释道。
颜长才不信，但是也没有纠结这事，看着江莫莫问：“你确定放弃收拾他们？”
“只是放弃这个做法而已。”江莫莫说。
“行吧，那一起去吃饭，想吃什么？我请。”颜长的神态又轻松起来，乐呵呵搂住江莫莫肩膀，用鄂明俊听不到的声音小小声凑到她耳边说，“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准备好能接手江家的手段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我会全力以赴。”
——也是，搞垮江家怎么会比赶走江家人接手企业来得更好呢？！
在颜长的思路里，江莫莫阻止他继续收拾江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但江莫莫确实还没有想到那么深远的事情，听到颜长的许诺，随意点点头：“到时候我一定会去麻烦你的。”
“等你。”颜长赶在手被鄂明俊掀下去之前迅速拍了拍江莫莫的肩膀，小声道。
鄂明俊这次其实本来就并没有打算动作，视线不动声色地盯了会儿刚刚颜长碰过的地方，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移开眼神。
三人并排从升降梯往出走，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升降梯的门再次打开，呼啦啦涌出了一群学生。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听起来活泼极了。
“诶，真可惜，我本来想去听莫莫老师上课的，明明都已经提前七天预约报名了，结果出现今天这么一茬，我都觉得对不起我们莫莫老师。”
“别这么说，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千星币，是人都得选钱。”
“唉，给凌烨霖教授和莫莫老师把课排到同一天这事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不过有一说一，课上随机抽二十人送五千星币这事也太魔幻了，我一整节课都没听讲，光等抽奖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有老师上课用大礼堂的，应该全校学生都去了吧？真牛！”
江莫莫：“……”
——破案了，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她的课堂上没有人了。
“凌烨霖这图啥呢？还花钱给学生上课。”颜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讲得没啥意思比不过我们莫莫老师，只能拿钱来收买人了。”
“别这么说，我课上的课件还是凌烨霖给我的。”江莫莫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主要是因为你讲得好。”颜长干咳一声，转了个话题，“话说你俩对接下来的午餐有什么展望吗？”
·
吃完午餐，江莫莫和两人道别，径直到机甲赛场馆机甲制造区准备继续下午的实操课程。
江莫莫到的时候制造区二十五个学生全部端端正正站成一排迎接她，脸上神情各异。
江莫莫将背着的包放下，问：“其他同学在材料库？”
学生们互相看看，犹犹豫豫没有说话。
时秦上前一步：“老师，他们毕业了。”
“这么快？”江莫莫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上周五研学才结束吗？
“他们研学结束当天就申请了毕业。”
——学院连夜给他们批了，这会儿这批学生应该正在准备申请研究院入院考试。
时秦说到前半句就停住了，后面的话统统没说，他怕江莫莫觉得寒心。
向九明不顾及那些，直接骂道：“一群没良心的，连个周末都等不了，再怎么说也得和莫莫老师道个别再走啊！没莫莫老师，他们能这么快毕业吗？”
“也没什么关系，学生们都有各自的追求嘛。”江莫莫环视一圈，见那些熟面孔都还在，内心好受了很多。
“那也不行！等我之后去了研究院肯定要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向九明愤愤不平。
“向九明同学准备什么时候去研究院？”江莫莫看着他这样子感觉心里暖暖的，但又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要去研究院，担心今天只是单纯来道别，轻声问道。
“等我把技术学扎实了就去！”向九明想也没想直接说，“之前听李老师说的研究院里生态环境那么恶劣，要是再没有技术傍身，被人欺负都没有自保能力。”
——他最近已经开始练近身格斗了，教练说最快三个月速成，所以他至少还要再上三个月学才走。
“所以咱们今天有专程来和我道别的同学吗？”江莫莫举手，视线投向靠墙站着的学生们。
向九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会……”
还没说完，有几个学生站了出来。
“莫莫老师，我们决定毕业了。”
江莫莫点头，正准备说话，然后就发现向九明的眼眶唰就红了。
向九明气冲冲道：“你们到底在急什么！多待两天你们能少块肉吗？啊？！”
第84章
“向九明，冷静。”江莫莫单手按住向九明的肩膀，制止了他之后想要和同学们理论的话，平静道，“每个同学的情况不一样，作为老师，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向九明愤愤不平地后退半步，将空间让开。
江莫莫环视一圈：“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最让我骄傲的学生，葛老师说我们的成绩几乎可以在校史留名，这些都离不开各位同学的努力，我非常感谢在这段时间里各位的配合，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在之后的学习和工作中更进一步。”
“莫莫老师，我们会想你的。”一位学生直接哭了出来，“但是考研究院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以我的水平如果正常时间考试很有可能不会被录取，所以只能走提前招录这条道，您知道，越早申请，研究院同意的概率就越高。”
——像他们这种五年级第一学期刚上了一个月就能毕业的，几乎可以说是只要申请就能百分百被录取，但是再等一段时间就说不定了。
“我支持你们的选择。”江莫莫再次重复，“希望之后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又有几个学生哭了出来，制造区霎时被一片悲伤的氛围笼罩。
江莫莫看着学生们眼泪汪汪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挨个宽慰了一阵，然后为决定要毕业的学生们简易举办了一个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一直持续到下课，期间，时秦一直站在江莫莫侧边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莫莫一直在等时秦和她说话，然而等到下课时间过了，对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但是那视线太灼热，她也不能当完全没看到，于是在学生们散去后，将人叫到了一边。
“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江莫莫把时秦带到角落，问。
时秦犹豫了一下：“老师，我上周也申请毕业了，学院已经批了，所以，我提交给您的助理应聘申请您能同意一下吗？”
江莫莫表情空白：“什么申请？”
——她这两天光脑上没有收到任何申请啊。
“我周六在学校官网提交的，现在显示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您这里了。”时秦略有些不好意思。
——他怕时间长了夜长梦多有其他人来和他抢这个职位，所以先下手为强，在学院审批通过的第一秒就发出了申请，为这，他那天一晚上都没有睡。
——他之前认真研究过学院的招聘条例，同一位教师一次只能收到一个应聘者的申请，教师拒绝后，其他人才能继续申请，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劝说江莫莫同意。
“我等会儿回学院问问，”江莫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要当这个助理吗？不后悔？看其他同学的表现，应该越早申请进研究院越有好处吧？”
“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时秦笃定。
——那位研究院出来的李余对江莫莫老师的态度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除了江莫莫能力超群折服了他以外，时秦想不到任何理由。
“那我等你，加油。”江莫莫拍拍时秦的肩膀。
时秦被江莫莫两巴掌拍得摇摇晃晃，努力稳住身形，略有些小心翼翼道：“莫莫老师，我担心其他人知道我提前毕业会对他们的决定产生影响，所以能不能暂时不要和其他同学说？”
江莫莫挑眉：“助理名单也会在学院官网公布的吧？那些因为你没提前走才选择留下的学生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更崩溃。”
时秦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希望不要所有人都一溜烟全部离开惹得江莫莫伤心，此时听到她的话，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莫莫老师您说得对，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们的。”
·
江莫莫在和时秦道别之
后先回了学院，找到人事处询问时秦的申请信息。
时秦的信息果然早就发来了，因为信息核查后还没超过48小时，所以暂时没有发到她光脑上。
江莫莫没有犹豫，当场选择了同意。
刚选完，葛青紧赶慢赶跑了过来：“先别选！”
“已经同意了。”江莫莫对靠在门边气喘吁吁的葛青说，然后扭头问人事处老师，“这个应该不能撤销吧？”
人事处老师耸肩：“通知已经发还给申请人了，不能撤销。”
葛青气得手抖：“太草率了，真是太草率了，那么好一个苗子，放在学院屈才了，研究院才是天才们的归宿！哎呀！时秦是这一批学生里面天赋最好的，太可惜了！”
“冷静！冷静葛老师！”江莫莫拍拍葛青的后背为他顺气，安慰道，“咱们学院也挺好啊，这不是还有您坐镇呢嘛！”
葛青摆摆手，几乎要老泪纵横：“我算什么，空有一肚子知识又不能教，我不如你。”
“别这么说，时秦他自己决定要来当助理，我们又不能把枪架在他脑袋上让他改主意。”江莫莫安慰道，“而且，时代在变化，现在不能教不代表以后也不能教。”
——至少按现在这个异兽在主星系出现的诡异频次以及军队综合素质来看，距离全民皆兵的时代应该不远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联邦自救方法。
葛青第一反应是觉得江莫莫为了安慰他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但是小辈的好心他也不好反驳，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机甲产业垄断只会越来越严重，上位者不可能放权的。
眼看着劝住了葛青，江莫莫通过光脑问了一下时秦是否收到考试通知，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又简单安慰了葛青两句，然后转身就走。
——她中午吃完饭回来的路上还和鄂明俊约着下午继续去军部基地练习机甲驾驶来着，马上要迟到了。
·
基地门口，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一蹲一站，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老兵开门。
老兵再次见到鄂明俊这个以江莫莫朋友身份出现的大块头，上下扫视了两眼，对他点点头，总体态度比之前好上不少。
江莫莫快走两步蹿了过去，凑到老兵耳边小声道：“怎么？查完发现他没有问题？”
老兵斜了她一眼，笑：“你倒是眼力好。”
“我还知道是之前陆少将直属小队去查的他，对吗？”江莫莫神神秘秘小声问。
老兵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就陆少将的直属小队人数少、实力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自己人信得过。”江莫莫掰着指头，“按照推算，本来应该是他们回来之后，主星系才可能会出现异兽吧？”
老兵看着江莫莫一脸认真的样子，五味杂陈：“你不去当侦察兵屈才了。”
江莫莫哈哈一笑，调转话题：“我就说嘛，我的朋友那绝对不可能有问题，他可是中央机甲学院学生会主席，校机甲驾驶纪录保持者。”
“等一下。”老兵单手扶额，似乎是有回忆涌起，“他就是那个当时军训就破了学院机甲驾驶记录，把教官打到怀疑人生回来哭了好几天的那个‘大魔王’？”
大大的问号从江莫莫头顶冒出：“合着你们查了半天，最基础的没查？”
老兵略有些心虚：“主要是来主星之前的那些资料查不出来，所以显得比较可疑。”
江莫莫：“行吧。”
——自从在知道陆封邀请她入队的时候都没有详查过她资料，还是最近才知道她就是他们路过荒星解救的倒霉蛋之后，她就能接受他们做出来的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了。
江莫莫扭头，将走在后面落后他们两个身位的鄂明俊一把扯到并排的位置来，然后又环顾了一圈，发现不是之前经常走的那个方向，问老兵：“咱们今天不去训练场？”
“训练场人满了。”老兵一脸麻木，“新出的那个模拟对战比较占地方，所以全部训练场都被征用了，你就委屈一下，找块空地练练算了。”
老兵想了想，继续说：“你倒是个设计鬼才，就你设计的那对战，现在只要在军部喊一声你的名字，所有士兵都得抖三抖。”
“啊？”江莫莫不明所以，以为老兵是在开玩笑，乐呵呵道，“不至于吧？其他人怎么会知道我是设计者？”
老兵调出了自己参与对战时的实时战斗录像，熟练拖动进度。
一行字浮现在面前。
【本场对战结束，期待您下次的表现。——制作人：江莫莫秦楚。】
字后面的画面里，是一个被异兽抓烂驾驶舱的机甲，整体看起来战况异常惨烈。
“大概平均两分钟这行字就要在眼前出现一次。”老兵皮笑肉不笑道。
——要不是他先和江莫莫认识，他也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江莫莫挠挠额头。
她也不懂技术这块，制作人姓名应该加在哪里她是没有一点概念，但是看秦楚那一副自信满满的状态，放在这虽然突兀，但应该是没有问题。
“这个对战系统，还挺特别的。”江莫莫感叹。
老兵：“……确实很特别。”
“莫莫设计的对战系统？我能体验一下吗？”一直在旁边安静当背景板的鄂明俊认真看了一会儿老兵面前浮现的战斗画面，问。
莫莫两字一出，老兵瞬间下意识感觉到浑身一紧，然后立即回过神来：“当然可以，跟我来，莫莫老师也体验一下？”
“我就算了。”江莫莫摇头。
——她自己设计的内容自己有数，没什么挑战性。
很快，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在老兵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用隔离网围出的偏僻训练点。
训练场大概一百平，一架机甲在场地中心静静地伫立着。
老兵提示：“这个模拟训练的痛感很真实，尽量选低一点。”
“越低痛感越容易随机到更高难度，不建议这么选。”江莫莫提示。
老兵震惊：“还有这设定？！怪不得我每次进去都被四五十个异兽包围。”
“节哀。”江莫莫拍拍老兵肩膀。
鄂明俊走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地跳上机甲。
老兵和江莫莫站成一排，在场边昂着头看机甲动作。
江莫莫举起光脑：“我们在外面能看到他里面的场景吗？我准备录两段。”
“这里能录。”老兵将江莫莫带到背对着机甲的角落，然后用权限刷出来一个显示屏，很快，鄂明俊所处的景象出现在显示屏上。
那明显是一个荒星，周围植被茂密，没有人类生活迹象，只有异兽的身影不时在周围晃动，很快，一只异兽发起了进攻。
显示屏里，机甲迅速撤开到安全位置，撤离过程中机甲手臂微抬，对着不同两个方向射出两枪，洞穿两只不同异兽的躯体。
“乖乖，要说他之前没有打过异兽我是不信的。”老兵看着屏幕里的景象，眼睛几乎都要贴上去，满脸震惊，“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得了。”
“外界有很多人驾驶机甲都还挺厉害挺有天赋的。”江莫莫想了想，说，“这个东西其实可以不只是在军队里用嘛，也可以做成游戏放出去，或者放到学校里进行对战，让联邦人更多了解到异兽知识，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这个对战系统的产权在她和秦楚手上，卖出去的版权她都是能收费的，可不能浪费了。
第85章
“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了。”老兵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的机甲动作，完全忽略掉江莫莫后半句话，“他的运气太好了，只用面对四只异兽。”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快一天了，你们应该也有人抽到过只有四只异兽的对战吧？”
——她能看出来，鄂明俊并不是因为面对的异兽少所以才这么游刃有余，他确实
很厉害，不像是第一次面对异兽。
老兵：“有是有，但是你知道我们主星部队几乎从来就没和真的异兽对上过，所以……”
江莫莫懂了：“所以到现在，排行榜上有几个人了？”
“一个都没有，”老兵略有些羞愧地单手捂脸，“所以说你之前那个想法如果想落地挣钱，难度最好还是改改。”
江莫莫很费解：“这个难度，不至于没人上榜吧？”
“军部情况特殊，A1区里有独自对付异兽能力的，是那些靠军功已经当上领导的人，他们当然不会参与这个训练，剩下能参与的人很多从来没见过异兽，毕竟进部队前就测过，有天赋的人全都被扔到边缘星系了，那边得军功容易，升得更快。”老兵说。
江莫莫点头：“那我提的想法不是更合适了吗？直接放到军校去从军校筛选人才。”
“如果出于筛选的角度考虑的话很合适，但是想要盈利风险就很大。”老兵本来不想打击江莫莫，但是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军部下放到军校的设备一般属于公益性质不赚钱的，而放到社会上当游戏出售，成本巨大，很有可能会亏本。”
“钱不钱的都无所谓，”江莫莫听了老兵的解释，将心里蠢蠢欲动的发财之心压了下来，“多筛选出一些人才补充兵力很重要。”
——江莫莫知道自己，她虽然每天看起来乐呵呵地，但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想事情总是会想到最严重的情况，所以才每次都会提前做好最万全的准备。
——在她看来，军部早该提前做好应对异兽大范围进攻主星系的准备了，而现在看来竟然没有，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事。
“这么无私？”老兵脱口而出。
“不明显吗？”江莫莫反问。
老兵干笑两声，没有说自己刚刚从江莫莫眼神里看到的那些真真切切的对金钱的向往。
两人正聊着，显示屏里出现了鄂明俊的声音。
“莫莫，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这声音略有点紧，完全没有机甲动作间的游刃有余。
江莫莫立即看向老兵。
老兵按下屏幕下方的按钮，微抬下巴对江莫莫示意。
江莫莫俯身：“能听到。”
鄂明俊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我通过的话，会有公告广播通告或者其他显示吗？”
“有排行榜，只要赢了就能上榜。”江莫莫说完，又看向老兵。
下一秒，江莫莫和鄂明俊的声音重叠响起。
“排行榜上会显示我的名字吗？”
“排行榜上会显示他的名字吗？”
老兵点头：“当然会显示。”
江莫莫正准备给转述，下一瞬，机甲“操作失误”，撞上了扑杀而来的异兽爪子。
对战结束。
“太可惜了。”老兵略有些遗憾道。
江莫莫关闭了光脑上的录制功能。
刚刚鄂明俊的“失误”瞬间演得很真，要不是她从鄂明俊提问的语气里听出了紧张感，说不定也被他给哄过去了。
——可是鄂明俊不是学院机甲驾驶系学生吗？在军部留名对他之后入伍应该是有帮助的，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呢？
鄂明俊从机甲上下来，感觉到江莫莫一直在看自己，伸手捋了下干爽的刘海，状似无意说：“我虽然是混乱星系出身，但是之前一直没有对上过异兽，没想到它们这么狡猾，还是大意了。”
——他在刚刚收到了下属发来的军部说不定会有其他暂未收复的星盗团卧底的消息，如果他的名字真的出现在排行榜上面被卧底看到，说不定会干扰他统一混乱星系的节奏。
——知道星盗猎人不是始作俑者，那么他想要找到几年前那个偷走宝物的人，就必须有更多的力量，收拢星盗团就是他思来想去之后认为的最节省时间、最高效的方法。
——对，之前那篇“星盗火拼争夺星盗团控制权”的报道是真的，当时他知道被拍的时候那记者已经离开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回，于是他选择第一时间回到江莫莫身边等她看到相关报道之后及时解释。他不想象江莫莫在看到他时露出任何异样的眼神，但是他没想到的事，在看到那条消息之后，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被不小心卷进了星盗团斗争准备救他，这让他感到更加愧疚。
江莫莫知道鄂明俊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微微抬眼，撞上了鄂明俊飘来的略有些歉意的眼神。
她不知道这歉意是怎么来的，深呼吸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对战的难度确实很大，不是你的问题。”
“莫莫说得对！”老兵肯定了江莫莫的说法。
鄂明俊内心忐忑地接受了江莫莫的安慰：“你要去练练吗？”
江莫莫摇头：“不，我就在这空地上练练机甲得了。”
——打异兽又没什么意思，她不喜欢。
说完，她看向老兵，老兵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迅速从兜里掏出机甲空间钮，将S级机甲放了出来。
一个跛脚机甲出现。
这机甲左小腿的部分完全消失，只用一只脚在原地稳稳站着。
江莫莫把疑惑的视线投向老兵。
“坏了，装错了。”老兵单手拍在自己后脑上，懊恼道，“上周和异兽对战的时候好些机甲都损坏了，还没修。”
“坏了多少个？”江莫莫问。
——这个机甲左小腿都坏掉了，按照之前陆封许诺给她的维修费，修一次大约是六百万。
“八个，都还没修，我们这两天一直在抢研究院放出的维修名额，但是一直没抢到。”老兵说。
本来这批机甲陆少将是说要给江莫莫修的，但是量太大，他们害怕对江莫莫损耗太过，再加上最近正巧是江莫莫带班学生的毕业季，肯定很忙，所以就暂时没有联系她。
“还抢什么维修名额，交给我就行！”江莫莫立即道。
“你最近急需用钱吗？”鄂明俊问。
“没有啊。”江莫莫微微昂头，直视鄂明俊的眼睛，道，“我就是想把S级机甲维修技术练熟。”
——她喜欢一切新鲜事物，对于新接触还不太熟悉的东西抱有十万分热爱，这会儿刚学会S级机甲维修，新鲜感甚至已经超过机甲驾驶。
“那我把其他几个机甲都给你拿来！”老兵兴冲冲就要往仓库走。
江莫莫赶紧提示：“再带两个完好机甲来嗷。”
“没问题！”老兵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等会儿和我对战？”江莫莫看着老兵远去的背影，用手肘怼了怼站在旁边的鄂明俊的侧腰，邀请道。
鄂明俊拒绝：“对战会容易伤到。”
江莫莫挑眉，开玩笑道：“你驾驶机甲这么厉害，还不能做到精细控制吗？”
鄂明俊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莫莫眨眨眼：“真不能啊？”
——那她算是知道之前那个传说中的军训教官是怎么被打哭的了，她自己上一次在用精神力推动机甲躯体动作的时候就发现了，推动着手臂打出去容易，但是惯性很大不能迅速收住力，她当时还以为是她还不熟练的原因呢，没想到鄂明俊也收不住。
“不能。”鄂明俊说。
——刚刚那场战斗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驾驶S级机甲，立即就感受到了S级机甲的笨拙，这也是他几乎不开降级后的自己的机甲的原因。
——自从在来到这边驾驶自己的机甲破了学院记录、力压教官之后他就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实力在主星显得不太对劲这件事，于是迅速暗中查了资料，发现联邦根本就没有超S级机甲这东西后，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了地下机甲改造师把他的机甲降到了超A级。
——说是降级，但也比一般的S级机甲性能优越，只是联邦鉴定系统测不出来而已。
“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这么厉害，要是给我喂招我进步会很快呢。”江莫莫满脸遗憾。
鄂明俊听到江莫莫话语中隐藏的夸奖，嘴角勾起：“也有其他
办法，我不动手就行了。”
“什么意思？”江莫莫立即抬头。
“你只管进攻，我会在躲避的间隙给你说该如何做的。”鄂明俊微微昂头，道。
“那如果我打到你，你不是也会受伤吗？”江莫莫问。
“我会躲开的。”
鄂明俊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驾驶技术的自信，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他微微俯身，凑到江莫莫面前：“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打坏我的机甲。”
江莫莫往后退了半步：“说不定那个人就是我呢。”
“也有这种可能。”鄂明俊说道，“毕竟你可是靠自己的能力随意出入第一军区训练基地的人。”
江莫莫有些诧异。
鄂明俊是第一个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觉得她是靠自己的能力进来的人。
“怎么这个表情？”鄂明俊见到江莫莫眼里的诧异神态，了然，“有人之前质疑过你？你不用管那些人，人说出来的话是会反映他们内心的，他们觉得你是什么样，说明他们自己就是什么样。”
“那你是觉得自己很强喽。”江莫莫开玩笑道。
“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正直的人。”鄂明俊解释——
作者有话说：昨天请假的一章明天补上
第86章
在江莫莫的价值体系里，正直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就像是她在听到小八说凌烨霖是一个正直的人之后就敢拿超级贵重的物品贱卖去钓他一样。
江莫莫略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皮，道：“其实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鄂明俊笃定：“你非常好。”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有人能像江莫莫一样完美，完美到像是烈日般散发着耀眼灼热的光芒，仅仅是直视就能感觉到眼眶刺痛。
江莫莫抬头，见到鄂明俊灼灼的目光，感觉气氛有些古怪，移开眼神，又后退了半步。
老兵紧赶慢赶跑回来之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奇特的氛围，本来从第一次刚见到开始就和连体婴一样的两人中间竟然保持着几乎能站下三个人的空隙。
“不得了，我就离开了不到五分钟，你俩就吵架了？”老兵在两人不远处站定，放出了两个完好无损的机甲。
鄂明俊迅速抬头：“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你俩这是干嘛呢？”老兵一脸懂的都懂的表情，对着江莫莫眨眨眼，然后绕到另一边把剩下七个破破烂烂的机甲放了出来。
江莫莫立即被新出现的七个机甲吸引了全部视线。
除了最开始老兵放出来的那个机甲，其他七个机甲都损坏得不算太严重，里面金属神经没有断裂的迹象，只是外壳出了些许问题。
江莫莫蹲在旁边，将拆卸下来的机甲外壳能量通路路径挨个记录清楚后，将专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收了起来，然后她偏头，看向了旁边的鄂明俊，确认他已经恢复正常，才站起来邀请他一起对战。
“这两个哪个是我之前修的机甲？”江莫莫单手扶在机甲小腿处，问。
“都不是。”老兵说，“你当天修好那个机甲走了之后，陆少将试驾了一下，然后就把它带走了，说是数据不对，要再研究一下。”
“所以你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让我修这八个机甲是因为我上一个机甲其实没有完全修好？”江莫莫瞬间联想到了这茬，“要是这样的话另外一个机甲我先不修了，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唉，她到底不是专业的。
江莫莫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等对战之后让鄂明俊先回，她自己在这边熬夜研究瘸腿机甲修复所需材料的策划从待做小本本上删除。
老兵犹豫了好一会儿，宽慰的话在嘴里无声倒腾了几遍，最终全部咽了回去，只说出个“好”字。
“等数据出来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老兵保证道。
“那这些？”江莫莫指着其他七个破损不太严重的机甲，问。
“这些你直接修就行，我们的士兵早就试过了，最开始修过的机甲都能正常开。”老兵挠挠头。
“那就行。”江莫莫翻身上了最近的机甲，穿好传感装置见鄂明俊也爬了上去后，控制着伸出机甲手臂对他勾勾手指。
对面，鄂明俊的机甲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见鄂明俊已经准备好，江莫莫立即催动精神力推动腿部向他冲了过去。
老兵站在一旁感叹：“不愧是莫莫，这拳风真是虎虎生风啊！”
话音还没落，面前两架机甲就碰撞在了一起。
这场碰撞以鄂明俊的机甲击中江莫莫的机甲腹部把她击倒告一段落，随后江莫莫操纵着机甲迅速爬了起来，又扑过去。
十分钟后。
老兵看着再次从地上快速爬起的机甲，双眼无神。
——惨烈，这也太惨烈了，江莫莫努力半天，连鄂明俊机甲的边边都没有碰到，更别说是给他一拳了。
江莫莫也是不信邪，在多次被撂倒之后越挫越勇。
——她几乎就没有和这种实力悬殊而且失败后没有任何后果的对手对战过，鄂明俊的很多只让对手短暂失去行动力但是不致命的技巧她前所未见，此时只觉得新鲜感爆棚，恨不得把对方拴在这陪她一刻不停对练上一个月。
两人一直在训练场里从白天折腾到天黑再到天亮，老兵站在旁边等得都扛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打瞌睡，江莫莫才意犹未尽地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不打了？”鄂明俊也跟着下去。
江莫莫摇头：“早上有课。”
老兵嗖一下站了起来，蒙眬的眼睛瞬间清明：“结束了？！”
“对，”江莫莫拍拍老兵的肩膀，“那些机甲我会尽快修的，放心。”
“交给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兵干笑两声，跟在往外走的江莫莫身后，整个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昏暗了不少。
——这俩人打到凌晨的时候他就是想偷师都已经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了，他驾驶机甲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知道机甲还能达到这个性能！等江莫莫走了他就要去和陆少将汇报，她已经出师，不需要指导了！老兵恨恨地想道。
眼见着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分别坐不同飞艇离开，老兵迅速扭头往陆少将办公室冲，然后就在办公楼底下看到了正站在机甲下仰头往上看的陆封。
“陆少将！我有事情要和您汇报！”老兵在陆封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
陆封没有听他的汇报，直接开口：“这是个超S级机甲。”
“我想要……”老兵在路上措好的词刚说出三个字，脑子就被陆封一句话给炸的一片空白，下意识重复：“您说什么机甲？”
“超S级。”陆封说。
“研究院研发出超S级机甲了？！”老兵震惊到脸上泛起两道驼红色，语速变快了几倍，“需要什么条件才能申请？”
陆封皱眉：“靠那群废物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是江莫莫之前修好的那个机甲。”
“啊？？？”老兵感觉到一道惊雷从头顶落下，他眨眨眼，“哦豁。”
——他刚刚应该没有和大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陆封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老兵脑子迅速转动，“把江莫莫的朋友也拉到咱们第一军区来！”
“邀
请过了，他不同意。“陆封语气随意道。
“那我就没什么事了，我先退下了。”老兵转身快步溜走。
·
江莫莫回到了学院。
鄂明俊没有和她一起回，他当时在基地门口说他还有其他事要做需要耽搁三四天，让她有事光脑留言，然后就飞走了。
“我觉得鄂明俊怪怪的。”江莫莫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无声对小八说。
小八哼哼了两声。
【人类求偶时的情绪变化是这样的。】
“啊？”江莫莫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求偶，我是说他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三四天的时候神态完全不自然这件事，他肯定有事在瞒着我！”
【需要我帮你查他踪迹吗？】
江莫莫犹豫了。
——如果是她刚来主星的时候，小八但凡问她，她肯定立马让它查，但是现在……
“不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江莫莫说，“你不是很讨厌颜长监视我的行踪的行为吗？”
【但是你不是不在意吗？】
小八说起这个就感觉到数据间有异常波动，猫猫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鄂明俊说不定在意呢。”江莫莫说。
小八不打算和江莫莫争论，闻言埋下了猫猫脑袋，开始啃数据爆米花发泄。
江莫莫脚步不停，往教学楼走去。
她的实操课上课地点是在机甲赛场馆，这会儿回来主要是准备提前把维修机甲的材料准备好，然后等实操课结束后就能回来取了直接搬到军部训练基地去修机甲。
江莫莫埋头走着，没在意两边一直藏不住笑意望着自己的学生们，毕竟自从她来学院之后，就没有哪一天走在学院路上不被围观的，早就习惯了。
然而，这次学生们的笑容确实很有深意。
这深意在江莫莫转过拐角即将走到教学楼前时才发现，毕竟路边放着的大束玫瑰和周围摆满的心形灯带很难让人不多想。
心形灯带后，凌烨霖见到江莫莫到来，立即抱起了放在脚边的玫瑰。
江莫莫脚步顿住，第一反应——完了，这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以后都再也没办法单纯和凌烨霖做交易了，她还打算长期在他这里采购金属神经呢！
第二反应——早知道刚刚学生们看过来的时候就抓个人盘问一下了，这会儿跑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江莫莫心里飘满了救命，僵硬地停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凌烨霖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不足百米，江莫莫被凌烨霖直直的眼神盯得心脏狂跳，那是第一种好似异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三分钟后，接到江莫莫身体状态异常消息的颜长通过定位匆匆赶到，看到的就是凌烨霖抱着玫瑰站在江莫莫面前深情对视的场景。
颜长瞬间就怒了，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去直接将凌烨霖撞开。
“你什么情况？业务已经拓展到在学校里兜售鲜花了吗？”颜长和护崽的母鸡一般张着双手挡在江莫莫面前。
凌烨霖明显看到了江莫莫眼里的抗拒神色，本来想再尝试一下，但旁边站了个颜长，他就不打算挣扎让颜长看笑话了，当下彬彬有礼道，“就只是庆祝莫莫老师线上观看人数破历史纪录而已，花不卖的。”
——凌烨霖向来无利不起早，能让他动用感情攻势，那就说明江莫莫身上有可以贪图的巨大利益。
颜长撇撇嘴，一副“你可拉倒吧”的神情。
——他是绝对不会让凌烨霖得逞的！
第87章
颜长向来看不上凌烨霖这种会用感情来绑架利益的人，当下是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直接把视线转到江莫莫身上，问：“你没事吧？”
“没事。”江莫莫摇头。
颜长确认江莫莫没有被骗，立即转过身用自己的背把她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凌烨霖见状将手里的鲜花放在了江莫莫脚边，若无其事般理了下自己的领带，然后又扭头从灯带中间拿走了一把钥匙，转身离开。
和江莫莫擦身而过时，他轻声道：“这次不方便，下次再找你。”
江莫莫：“？”
“可别了。”江莫莫直接拒绝。
凌烨霖闻言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花束，又看了看远处的灯带，再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最后看向一脸警惕的颜长和微微偏头的江莫莫。
——江莫莫好长时间没有和他用这种避嫌的语气说过话了。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凌烨霖有些迟疑。
——他们该不会以为他要表白吧？！但是他之前做的那些举动江莫莫都接受良好啊？怎么这不行？
“什么意思？”颜长警惕伸手拦住想要往江莫莫面前走的凌烨霖。
凌烨霖将右手张开，一根红绳垂下，上面挂着一个圆形钥匙。
“这是我在主星的一个仓库钥匙，里面有研究院最新淘汰下来的时间装置，就在军部训练基地附近。”
他顿了一下：“你最近不是在为军部维修S级机甲吗？我想你应该用得上。”
“很明显，我们没有误会。”颜长寸步不让。
凌烨霖能查到的事，颜长当然也能查到，他刚一看到凌烨霖捧着花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莫莫。”凌烨霖看着腿部肌肉绷紧马上准备跑掉的江莫莫，在对方蹿走之前迅速道，“你之前卖给我的金乌矿制作的金属丝做出了超S级机甲，如果手里还有，研究院那边想要高价买入。”
——看江莫莫这表情，但凡今天让她蹿走她都得拉黑他。
江莫莫：“你想用时间装置换金乌矿？”
“不，这是定金。”凌烨霖说，“这个装置我只有使用权，所以不能直接送给你。”
江莫莫没伸手接：“所以今天这一出是？”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误会了，仔细想想，凌烨霖刚刚看她那眼神和她自己看账户余额时是一样的。
凌烨霖笑：“搞点氛围。”
——但是没想到不是每个人都吃这套，看来以后和江莫莫还是直接谈钱管用。
颜长嗤笑了一声。
“你不应该早就发现这招没用了吗？”
凌烨霖没理会颜长，直接对着江莫莫道：“金乌矿如果还有，有多少我要多少。”
江莫莫点头：“我会考虑的。”
“那我先走了，有空联系。”凌烨霖转身就走。
不远处，灯带被清洁机器人扫进垃圾桶。
江莫莫径直从清洁机器人身边走过，去到学院材料库薅羊毛，颜长跟上，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凌烨霖话语中的含金量。
“你的材料竟然做出超S级机甲啦？！金乌矿有这么厉害？！”颜长跟在江莫莫后面像是一个小狗崽一样左晃晃右晃晃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什么新技术吧。”江莫莫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她用含有金乌矿的金属神经丝修出来的机甲就是数据有问题的，而研究院就能做出超S级？中间到底有什么差别？
“新技术？！哎呀，那超S级机甲都出来了，超A级应该可以划为民用范畴，那以后说不定A级机甲就没那么难买了！”颜长兴致勃勃在江莫莫耳边叨叨。
“你要是实在喜欢A级机甲，我可以做一个出来借给你开。”江莫莫问，“借用的机甲应该不受版号限制吧？”
“当然不用！”颜长眼睛唰地一下亮起，“大师！三生有幸遇见你！我拿我悬浮岛的房子和你换！”
“那你不是亏本了？”江莫莫开玩笑道。
“咱们俩之间说什么亏本不亏本的。”颜长满不在乎地眨眨亮晶晶的眼睛，“我们是朋友嘛！”
“房子就算了，一个月后你直接来取机甲。”江莫莫说。
“感谢大师！！！”颜长欢天喜地道谢，立即不再打扰江莫莫，迅速乐呵呵地道别离开。
【你准备给凌烨霖什么东西？】
小八等颜长离开，才从屏
幕里探出猫猫脑袋，问道。
“之前那个他一直想要得不得了用贵族身份换的吊坠吧。”江莫莫说。
——金乌矿那种能做超S级机甲的材料，她肯定是要自己留着的，毕竟这一次，研究院知道这材料的价值，可不会选择再把做出来的金属神经丝返给她一部分研究了。
·
鄂明俊又消失了整整两周，这期间，江莫莫除了上课，其余时间一直泡在材料库里准备维修S级机甲的材料以及答应了颜长的A级机甲材料，这两周她一直在材料库和宿舍两点一线，一直到A级机甲的基本材料准备完毕，才终于有心情慢悠悠从材料库里晃荡出来，在学院里溜达着晒太阳。
因为担心被围观，江莫莫在学院里走的位置一直很刁钻，完美处于她能看到所有人，但是学生们一般很难发现她的地方。
此时，灌木旁，一群学生成群结伴地路过，叽叽喳喳的欢笑声传进江莫莫耳朵。
“听说了吗？最新消息，第一军区最近会下放一批模拟舱来学院，说是要搞什么模拟对战，还有排行榜，每学期上榜学生可以直接进军部。”
“直接进？一年级也能直接进？所有人都能用吗？”
“传言是这样的，但是不保真。”
“天，我以为之前制造系的学生被全部拉到第三军区开机甲已经够抽象的了。”
——模拟对战？
江莫莫耳朵一动，立马调转方向。
一小时后，江莫莫的飞船在第一军区训练基地门口降落。
这次和之前很不一样，她刚一刷卡，大门就猛地被扯开了，老兵一副等了她好久的样子将她迎了进去。
“今天好巧，我一来你就在这！”江莫莫跟在老兵身后往里走。
老兵没说自己是专门等在这儿的，径直带着江莫莫往办公楼的位置走：“陆少将在等你。”
“是有什么事吗？”江莫莫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S级机甲的数据出来了？”
“对。”老兵点头，“等会儿陆少将会亲自和你说明。”
江莫莫立马有些不安。
她这两周一直没怎么出去走动就是想用繁忙的劳动来阻止自己深入思考她把一个S级机甲修坏了这件事，所以明明材料早就找好了却一直没急着来修。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见到了站在办公楼底下等待的陆封。
陆封见到江莫莫，立即迎了上来：“终于等到你来了，老陈说得没错，你果然在意这个对战的事！”
江莫莫扯出一个笑容：“今天走到学院听到有学生在讨论，说是第一军区的活动，我想应该是陆少将你操作的，所以来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个活动是她一直想做而老兵反对的，现在真的做了出来，她作为版权方于情于理都要来问一下，说不定正好能用版权费抵修坏的机甲呢。
“这个倒是没有。”陆封说。
他们组织这个活动主要就是罕见地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江莫莫了，但是又没有任务主动觉得把人叫过来好像有点不合适，所以就把她一直想推行的活动在她学院试点推行，吸引她自己来。
这不，果然来了。
江莫莫：“那要是没事的话……”
“当然有事，你维修的S级机甲评级前两周出来了。”陆封开门见山，“超S级。”
江莫莫脑袋一片空白：“啊？夺少？”
“超S。”陆封重复。
第88章
“能加钱吗？！”江莫莫激动地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超S级机甲的价值肯定要比S级要更高一些，而且这应该还是联邦现存第一架超S级机甲，肯定更有意义。”
陆封冷静开口：“是很有意义，所以研究院出价两个亿想要回收这个机甲。”
江莫莫的眼神唰地亮了起来。
陆封继续说：“我没同意。”
“为什么？”江莫莫震惊到几乎破音。
——她就没见过这么大笔钱！陆少将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吗？！
“因为我觉得弄懂它升级的原理，比直接给到那群废物手里当摆件要更有价值，而这个重任，我认为只有你能够承担。”陆封说，“你应该也想要弄清楚升级原因吧？”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
——想，但她更想要钱。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江莫莫挣扎问道。
“什么余地？”陆封愣了一瞬，然后迅速想明白了江莫莫在问什么，当下笑道，“那边说半个月内反悔还能按照原价格回收，现在还剩不到一天。”
“机甲能让我看看吗？”江莫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天应该也够用了。
“当然。”陆封立马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放出了机甲。
江莫莫抬头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阳下，机甲看起来给人的感觉要更加“厚重”“威严”一些。
“我上去试试？”江莫莫问陆封。
陆封点头。
江莫莫迅速窜了上去，进驾驶舱，关门，带上传感装置，启动机甲一气呵成。
这次机甲的响应速度要比之前微不可察地快了一些，江莫莫按照最开始陆封教的方法压制精神力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发现没有太大变化，然后又按照鄂明俊的方法试了一下。
这一试，她发现了差别，超S级机甲在精神力推动外壳时的惯性要比之前小得多，也就是说，动作时更能收得住力了。
陆封昂着头，看着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做出了热身动作的机甲，眼神里满是深思。
很快，江莫莫跳了下来。
“判断它是超S级的标准是什么？”江莫莫问。
“在测试中它的各项数据都大大突破了现有S级机甲的最大值。”陆封说。
江莫莫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是金乌矿里的特殊物质可以加大精神力的感应速度？”
她思索了一会儿，打开光脑，找到凌烨霖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
【江莫莫】：正常金属神经和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凌烨霖应该是正好在用光脑，马上就回了。
【010】：正常金属丝出厂就是很细很长的，和之前给你的那个不一样，是不会用吗？我帮你问问研究院的人？
【江莫莫】：不用了，谢谢。
【010】：不客气，所以金乌矿还有吗？
江莫莫没回，抬头看向陆封。
——加了金乌矿的金属神经明显对精神力敏感，使用时只用一点精神力就能让它们延伸到极限，那么在驾驶时，同样能更快感应到精神力也说得过去。
陆封秒懂：“确定是精神力感应的问题？”
江莫莫摇头：“不确定，但是变量只有这个。”
“那这个机甲你先研究着，等到研究出确切结果了再说。”陆封直接道，说完他看江莫莫还想反驳，立马抬手，“我们军区现在有更高级别的机甲，可以申请更高军费，等费用下来了直接给你转账，但是不多，大概也就几千万吧。”
“行。”江莫莫点头。
——想也知道就算研究院把机甲收回去了，那两亿也不可能全部给她，能分到这些她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报告刚打上去不久，需要再等一两个月。”陆封说。
“不急。”江莫莫这会儿心态可平和了，“另外一个瘸腿机甲修了吗？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复刻一次。”
“当然还没！”陆封摘下一直戴着的白手套，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机甲空间钮，递交给江莫莫，“你直接带走修就好，不用来来回回跑了。”
江莫莫伸手，看着陆封将穿在项链上的空间钮放到自己手心，项链上还带着一点点体温的余热，她握拳收了项链，挑眉道：“我现在已经有这权限了？”
“当然。”陆封说，“因为你的特殊贡献，所以待遇也提档了，和普通尉官享有同等待遇。”
——江莫莫但凡是正式成员 ，最少也是个三等功。
“我知道了。”江莫莫没有细问待遇的事，毕竟她的账户马上就要数以千万计的进账了。
江莫莫揣好空间钮，抬头看了看等在一旁的两人，然后指着还伫立在身后的机甲，问：“我想再开会儿这个机甲，可以不？”
陆封看了眼时间：“当然可以，那你在这练习，我还有其他工作，就暂时不陪你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江莫莫对着陆封挥挥手，扭头又窜上机甲。
陆封看着江莫莫的背影，和老兵交代了两句，然后转身离开。
·
江莫莫这次机甲驾驶一直练习到确认在精神力的推动下能够正常动作了才停下。
此时，老兵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她左右看看，在一旁的树边取下了悬挂着的机甲空间钮把刚刚驾驶的超S级机甲收了回去。
“这也太放心我了吧？”江莫莫盯着手里的空间钮，百思不得其解，“这机甲不是超级重要吗？！”
“当然超级重要。”陆封收到机器提示匆匆从办公楼上赶下来走到江莫莫身边就听到了那么一句，直接道，“军区里到处都是监控又丢不了，而且东西在你手里本来就安全，不用担心。”
江莫莫笑了两声：“你倒是信任我。”
“如果不信任你就不会邀请你进队了。”陆封道，“这会儿准备做点什么？去试试模拟对战？这两周陆陆续续有人上榜了，后续我们准备把这个模拟对战扩展到第一军区全域。”
“回学校呗，下午有课，得先补个觉。”江莫莫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
·
江莫莫乘坐飞船在早上七点前赶回了学院，思来想去，在直接回宿舍睡觉和吃早饭之前选择了后者。
学院食堂，明明是饭点但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用餐。
“好奇怎么只有这么点人？”颜长从江莫莫背后探出头来，大大咧咧在她身边坐下。
“最近学院有什么活动吗？”江莫莫问，“前一段时间这个点食堂都已经爆满了。”
“你没听说吗？就是那个模拟对战呀，昨天下午就全部到位了，学生宿舍里一人装了一个，这会儿大家应该都沉浸在里面打异兽呢。”
“学生们觉得这个对战很有意思？”江莫莫问。
颜长一拍大腿：“对呀，超有意思，我打了一晚上一只异兽都没打死，听说后续教师公寓应该也会安装，你玩了就知道了，这游戏超牛的，那些异兽可厉害了。”
“对了，”颜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乐呵呵道，“那个屏幕上每次角色死亡的时候都会浮现制作人的名字，其中一个制作人和你重名诶！真是太巧了，我每次玩都超有代入感，以为嘲讽我的那个人是你呢！”
江莫莫看着颜长没有说话。
颜长笑了一会儿见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顿住，放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也滞住了：“不会真是你吧？”
“你有游戏录屏吗？让我看看。”江莫莫没有立即承认，因为她不知道军部放这个对战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改编。
“有的。”颜长从光脑里调出了一段视频发给江莫莫。
【异兽之王】：[视频。]
视频时长一共45秒，刨去最开始进入页面和最后的死亡页面，整个打斗流程一共30秒。
江莫莫认真看了两遍，确认里面异兽数据还是她设置的那些没有变之后，关闭了光脑。
“你的痛感选得很高吗？只抽到了五只异兽。”
“我选得百分百痛感，鄂老师说对战就是要疼痛才能知道哪里动作没有到位。”颜长脱口而出，然后思索了瞬，“原来痛感和异兽数量还有关系啊？那最多能抽到多少只？”
“五十一。”江莫莫说。
——这个数据他之前问过第一军区的朋友，没有人知道。
颜长瞬间明白了——每次死亡之后出现的“江莫莫”确实就是自己眼前这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机甲驾驶，还有什么事你不会的吗？”
江莫莫笑笑，没有回答。
——机甲驾驶，她也会一些了。
第89章
“唉，上天太不公平了。”颜长从送餐机器人手里接过筷子，无趣地戳戳面前刚刚摆放上来的肉，长叹了一口气。
江莫莫没有理他，埋头猛吃。
颜长看了眼江莫莫头顶的发旋，又叹了口气。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呀？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
江莫莫头也没抬，往嘴里扒肉，含含糊糊道：“做你的机甲，马上好了。”
“真的？！”颜长听到了想听的话，立即兴奋起来，“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吧？”江莫莫想了想，说。
——她前段时间差不多是每两天回宿舍睡3小时左右，所以给颜长制作的那个机甲也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是她现在手里又有了其他活，而且看时间频率下一次异兽剿灭任务又快开始了，应该会耽搁一段时间，所以没有时间全力以赴给他做机甲了。
“莫莫大师！你就是我的偶像！”颜长激动到想抓江莫莫的手，被江莫莫躲过。
“别激动，只是借给你，所以各类比赛都不能用。”江莫莫努力将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感觉吃了个三分饱左右，胃里没有那种胃液烧灼了的感觉就停了下来。
颜长：“莫莫大师，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直接吩咐就好！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大可不必！”江莫莫拒绝，“就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医院最近能再去一次吗？我感觉最近身体状态好像又有点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了。”
颜长一愣：“你是不是最近过度疲劳了？”
——那种顶级药水就算是绝症病人都能精力充沛至少两三年才会开始失效，江莫莫怎么这么快就没效果了？
江莫莫挠挠头：“没有呀，我最近比之前节制多了，睡眠时长都多了不少。”
“那不应该呀。”颜长疑惑，“一天只要能睡到6小时，就不至于会亏损这么快呀？”
江莫莫小心翼翼问：“正常人一天得睡六小时？”
“普通人一般都睡八小时。”颜长突然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圆，“你不会连四个小时都睡不到吧？！失眠这么严重？”
“我也不失眠啊，一沾枕头就着。”江莫莫挠挠脸，略有些心虚。
颜长眉头紧皱：“不应该呀。”
——难不成是江莫莫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得了什么基础病？
“吃完饭我就带你去！”颜长拍板道。
“稍微晚一点可以吗？下午还有课，我想先睡会儿。”江莫莫问。
颜长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各种会大量消耗人的精力的病症，恨不得直接抓着江莫莫押送到医院去检查，但是见江莫莫一脸坚定，深呼吸了两下，道：“可以，下午的课我和你一起去。”
·
下午，机甲赛场馆。
江莫莫看着从上周开始就只剩下十人的制造区，莫名觉得这区域有些过于宽阔。
制造区中间，她之前做到四分之一后拆掉的A级机甲在一周时间内被学生们再加工后就只剩下上半身的部分没有制造完全了。
“这就是我的机甲吗？！”颜长本来想在外面等，结果透过门缝看到了伫立在中间的A级机甲以及周围散落的零件，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伸手就要摸。
“不是你的，这是场馆的。”江莫莫说。
这个A级机甲是在学生们走得差不多，而剩下九个学生表明态度不想离开时江莫莫交付给他们的，本来以为就算他们都因为之前的学习不再受保密条款的限制之后，也还是要研究上一段时间才能着手制造，但是没想到他们上手相当之快，维修速度也与日俱增。
江莫莫用满意的视线扫过自己面前站着的一脸骄傲的学生们，眼里闪过满意的神采。
留下来的学生正好全都是
当初在第一节课时就已经能完美找出能量通路的那些，也就是说，他们班的尖子，都选择了留下，这让江莫莫心里好受了许多，而至于时秦，他现在已经毕业，但还没有开始考试，所以暂时是以帮工的身份留在这里。
颜长抱着A级机甲小腿，认认真真地感受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松开：“你一次做两个机甲，也太辛苦了吧。”
——怪不得损耗那么严重，这也太拼了。
“这个现在是学生们在做，你的那个是我做。”江莫莫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颜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说，他们竟然能够不进入研究院的情况下就学习到了A级机甲制造方法？！”
江莫莫点点头：“他们悟性很高，是自己领悟到的。”
颜长牙龈都要咬碎了，根本不信江莫莫的话，愤愤道：“我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老师呢！”
“鄂明俊教得不好？”江莫莫开玩笑问。
“鄂老师太忙了，几乎没什么时间管我，我跟他认识几年，见面的时候加起来，还没有跟在你旁边时见到他的时间长。”颜长郁卒道。
——他的机甲驾驶技术是鄂明俊从零开始教的，但是能学习的时间太有限了，断断续续学到现在，还连个比赛冠军都没拿到过。
江莫莫拍拍颜长的肩膀：“你已经很厉害了。”
颜长叹了口气：“我自己的技术自己知道，不打扰你上课了，我在外面等你。”
江莫莫看着颜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转过头准备和学生们说话，就看到他们两眼放光一脸八卦地盯着她看。
“莫莫老师，那是谁呀？”
“朋友。”江莫莫说。
时秦观察了一番江莫莫的脸色，发现她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明显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立即知道她说得确实是真话，于是在学生们还打算起哄之前，制止了他们。
“都安静，听莫莫老师安排。”
时秦发话，向九明立马就懂了，不再起哄。
八卦头子安静下来，其他人也就安静了下来。
江莫莫的视线从几人身上转过，然后掏出了一张示意图。
“这是一份A级机甲腿部横截面的示意图，这堂课需要你们找出能够拼出完整小腿的材料，包括骨骼和外壳。”
江莫莫心安理得地薅学生羊毛，并且心里默默计算之后给他们加多少工资合适。
没错，这个示意图就是那架小腿缺失的S级机甲的腿部构造，她已经计划好了，这节课找好材料，然后将材料运送到军部附近凌烨霖给的有时间装置的仓库进行做旧，之后和颜长去医院泡药水，再回来取已经制作完毕的材料到军部修机甲。
虽然陆封是把机甲空间钮直接给她了，对于这份信任她很开心，但是军部外面到处是监控，一不小心可能就成泄密事故了，所以还是在军部修理比较安全。
江莫莫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在学生们一哄而散跑去找材料之后还心情极好的准备去找颜长聊天，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走出制造区就收到了军部发来的通知。
“又来了？”江莫莫看着信件上面的异兽两个字，啧了一声，给时秦发了条消息让他组织学生们继续找材料，又和颜长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急事让他先回，然后径直走到场馆门口等着。
等了不到两分钟，军舰降落。
周围已经被提前清场，没有其他人围观，江莫莫迅速走上军舰。
里面是熟悉的小队阵容——是她之前第一次出任务时的那些人，也就是之前和她一起去谢家帮她撑场子的那些战友。
陆封坐在中间椅子上，对着她招招手：“这次的情况比较棘手。”
江莫莫：“又棘手？”
“这次不太一样，异兽数量太多了，大概有二十来只，两只异兽王级别的，不过幸好降落的星球人口密度不高，所以已经有效疏散了。”陆封给江莫莫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
江莫莫在陆封对面坐下：“所以，这么多异兽就只有我们这点人参与？”
“当然不是，之前挑选出来的百人小队已经出发了，他们大概会比我们早十分钟到达。”陆封说。
·
军舰在宇宙中疾驰，使用多次连续跃迁，来到被入侵星球之后，江莫莫发现已经提前到达的这支百人小队的表现要比上一次强得多，面对异兽时没有了那种恐惧窘迫的感觉。
唯一的缺点是——
“他们没有配合。”江莫莫盯着下面在异兽群中穿梭的机甲们，喃喃道，“看来回去之后，模拟对战应该启用团战了。”
江莫莫正趴在窗边思索着，她的肩膀被人戳了戳。
“等会儿你开这个超S级机甲。”陆封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江莫莫转头去看他，陆封迅速把空间钮塞到了她的手里。
“啊？等会儿，这风险也太大了吧？”江莫莫捧着空间钮，满脸问号，“我可没有练习过驾驶超S级机甲对战。”
——而且，这可是全联邦第一架超S级机甲，他们这些爱机甲人士不会想把它供起来吗？
陆封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陌生呢？我记得你那种是一言不合就往上冲的性格啊。”
“？”江莫莫脑子里迅速回想起之前自己想要冲锋而被陆封拦截的经历，开口，“我对自己的能力范围还是有比较明确的认知的好吗？”
——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一定要有把握才能去搏，否则就是白白送死。
“所以这个机甲你不开？”陆封问，“这种最新级别的机甲，小队其他人都试过，不太能驾驭。”
江莫莫：“……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战斗就先不用它呢？”
S级机甲的质量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那玩意儿实在太容易坏了！她有些担心超S级机甲也会这样，到时候还得她修，她可没有多余的金属神经了！
第90章
陆封略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还想看看它的最大威力呢。”
“你可以自己开呀？”江莫莫提议道。
此时，小队其余人已经加入了战场，整个军舰里面就只剩下江莫莫和陆封两个人。
陆封盯着江莫莫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哪个领导上战场的时候会自己冲到最前面的。”
“这是规定？”江莫莫问。
陆封摇头：“这是惯例。”
“那你可以当第一个这样的领导。”江莫莫张嘴就来，“以你的能力，光看着他们战斗应该很憋屈吧？”
——最开始小八给她的资料说陆封可是实战派来着，可他们一起出了怎么多次任务，对方却从来没有出过手，她是真好奇对方的能力。
陆封张了张嘴：“……”
他当然憋屈，他每次在指挥下属战斗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冲上前去加入战斗。
但是不行，没有任何一个军团长会做这种事情，尤其在主星系，是传出去会被上级叫去问责的程度。
“反正，在机甲里的人是你还是我又没人知道，你直接打，打完战绩记我名下不就行了。”江莫莫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陆封真的同意了。
他从江莫莫手里若无其事般拿回空间钮，然后将她带到了军舰的驾驶室，调出了一块光屏给她：“这是指挥面板，你直接点击或者划线，就可以给机甲下达攻击指令。”
这个指挥系统之前陆封也用过，他能把它交付给江莫莫的原因，主要是之前训练过——在启用这个系统的时候，以驾驶员自己的判断为主，系统指令只是辅助。
江莫莫微微昂头看着面前巨大的光屏，光屏上是方圆五十公里的地形图以及代表着上百名队员机甲位置的红点和代表着异兽位置的黑点。
红点上，成员名字展示在上面，大约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江莫莫先点击了其中一个黑点，这只异兽的完整影像就出现在了光屏上，清晰度很高，几乎能看到异兽牙齿间的食物残渣。
她按住屏幕左右拖动，异兽也360度转动起来。
在江莫莫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陆封驾驶着机甲加入了战斗，如同一道流星般投入战场，他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和异兽面对面厮杀过了，兴奋到仿佛能听到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声。
陆封的加入让整个战场的战斗压力骤减。
他正打着，就听到传音器里出现了耳熟的声音——是他那些同甘共苦的成员在调侃。
“还是江莫莫同志实力强啊，看这进攻习惯，应该已经得了我们陆少将的真传了！”
“诶，别这么说，我们莫莫大师那可是能徒手击碎异兽脑壳的人呐，这算什么！”
“确实，说实在的，我都觉得这身机甲反倒把她限制了，她今天看起来和那天气场都不太一样。”
超S级机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机甲驾驶员眼前的视野有了变化，一个红点出现在了下方一只异兽的头顶处。
“这是，指挥系统启用了？这么焦灼的时候，陆少将竟然又开始玩这些花活？！”
“这个点是什么意思？异兽的弱点吗？”
“不一定，每次这种指挥系统指令都是半真半假的，陆少将说是怕军舰失守……”
“什么情况？莫莫老师怎么冲了？”
陆封实在是不想听这些人在耳边继续叨叨下去，加速抢在自己直属小队成员前面一圈轰到了新出现的红点处。
异兽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欢呼声立即传出。
“莫莫老师太帅了！”
“不愧是这个女人，酷。”
陆封没有理会旁边的吹嘘声，视线扫过除了自己直属小队外周围其他反应过来后往这边冲的零星几人，无声叹了口气。
——主星战士的战斗意识，太差了。
“又出现了一个红点！”
一道惊呼声响起。
陆封环视一圈。
很快，一个个红点在异兽身上不同部位冒出，散发着略刺眼的光。
有了刚刚的演示，这会儿成员们不再多说，一窝蜂地开始疯狂攻击起异兽的“弱点”。
陆封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瞄上了旁边两只异兽王。
江莫莫坐在指挥椅上，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的小红点向着两只最强悍的异兽移动，立即将镜头拉转过去。
这个小红点的名字是她给改的，主要陆封答应了她这次任务算她的，那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
屏幕上，超S级机甲已经隐匿着接近了两只异兽王，但离奇的是，明明对周围一切动静都敏锐至极的异兽却仿佛并没有发现他一般，都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机甲准备进攻。
“这也太强了，异兽为什么感觉不到他？”江莫莫唰地站了起来，“我要学这个！”
之后的战斗结果就没有什么悬念了，江莫莫找出的所有弱点都是正确的，陆封处理完两个异兽王之后就立即驾驶机甲赶在所有人之前返回军舰，跳下机甲后，他看着走出来的江莫莫，沉默地用手指蘸了点纯净水洒到了江莫莫脸上。
江莫莫闭眼：“这是什么？”
“汗。”陆封说。
“这点活动量，不至于出这么多汗。”江莫莫抹了把脸上的水，“你都没出汗。”
陆封反应了过来，有些好笑地把手上的水擦干：“第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
江莫莫嘲笑了他两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之后就有经验了。”
陆封手一顿：“之后？下一次还是我上？”
江莫莫想了想：“你要是觉得我白拿钱的话，那就我自己上。”
陆封垂下眼：“下次再说吧。”
——他到现在身上都还处于热血沸腾的状态，久违的冲在战斗最前方，让他恍惚间又感觉到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价值和自由。
两人正聊着，外面的其他成员的战斗也结束了，他们没有管地上的狼藉，确定所有异兽全部死亡之后将地盘交接给当地联邦驻军，然后有序回到了军舰。
一进军舰，成员们整整齐齐坐回原来的位置，如果忽略掉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赫然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军舰开始返航。
陆封看着周围人一副仿佛有话想说的样子，又想起刚刚自己杀了两只异兽王的功绩，开口道：“自由活动，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军舰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陆少将，您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这次的指挥系统又是在测试我们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准。”
“对呀，这次出任务我都觉得比在学院进行模拟对战轻松！多亏了有您。”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出您这样的眼力！”
陆封笑不出来：“……”
——这些人句句都在夸他，但是句句都没在夸他。
陆封勉强在脸上挂起官方的笑容，然后看着躲在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明显是把这些彩虹屁全都听进去了的江莫莫，感觉有点牙痒痒。
江莫莫可开心了。
——这个工作她喜欢！又不用出力干活，还能获得好多夸夸，比她自己打异兽有成就感多了！
小队成员围着陆封夸，一直到军舰在之前接到江莫莫的比赛场馆后门降落，这些战士都还在喋喋不休，陆封被吵得脑仁疼，直接跟着江莫莫一起下了飞船，让其他人先回。
军舰离开。
陆封看着旁边一脸明媚的江莫莫，偏头问：“很开心？”
“当然，我喜欢这个任务。”江莫莫点头。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是很有限的。如果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异兽，虽然肯定也能解决掉，但绝对没有这么轻松。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突然拥有了无数可以驱使的拥有基础判断能力的灵活手臂，使得她的大脑可以在短时间内毫无顾忌地处理复杂信息。
陆封看着江莫莫：“或许，你更适合做指挥官。”
江莫莫耸耸肩：“说不定呢，不过我不喜欢长时间只做同一件事，我的理想生活状态是我能做任何我感兴趣的事。”
陆封对她的理想生活没有做任何评价，转而看向面前的单向门：“你的朋友在这等好一会儿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
江莫莫和陆封道别，又大概等了几分钟，颜长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脸惊喜道：“好巧，我正说随便溜达溜达，一推门就看到你了。”
江莫莫点头：“是很巧。”
——这门隔音质量还挺好。
颜长刚才明显是看到了江莫莫从军舰上下来的事，但是他没有问，江莫莫自己也没有提，她看着颜长清澈的眼睛，问：“这会儿去医院？”
“走吧。”颜长迈步往出走。
·
一段时间后，江莫莫再次踏进了这个看起来异常高端的医院大门。
引导机器人再次迎了上来，举着扫描仪就要扫描，被颜长拦下：“直接带我去找颜云奎。”
引导机器人眼睛闪了闪，转身：“请跟我来。”
颜长带着江莫莫跟上。
颜云奎依旧站在老位置等着，笑得不太正经：“哟，又来了？”
“给她检查一下。”颜长虚揽着江莫莫，对颜云奎示意道。
颜云奎一愣：“不是前两个月才刚检查过吗？”
——他这宝贝这么脆弱？
“她说身体感觉恢复到泡药水之前的疲惫状态了。”颜长说，“你先给她查，这次查细一点。”
“知道了。”颜云奎收敛了一直吊儿郎当的态度，将江莫莫带到了之前泡药水的房间，打开治疗舱的门示意江莫莫躺进去。
江莫莫躺好。
颜云奎盖上盖子，在机器里加入待输送药剂，然后走了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颜云奎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办公室中间来回踱步的颜长，有些头疼地按住了眉心：“你先坐会儿吧，急也没用，查得细了结果就是出来的要慢些。”
“我坐不住啊，要是没有她，我后半辈子的机甲找谁做啊！”颜长一脸焦急。
颜云奎满脸无语，单手撑着脸开始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十来分钟，颜云奎办公桌上的仪器开始有了动静，一张纸质报告被吐了出来。
颜长立马拿起看了两眼，发现看不懂，又递还给颜云奎。
颜云奎接过，仔细看了两眼，面色越来越凝重。
“很严重吗？”颜长急道。
“过度疲劳。”颜云奎仔细比对了一下数据，“但是最大的问题是，她的身体内细胞活性不对。”
“什么意思？”颜长问。
“她体内有什么物质在一直杀死她身体里的正常细胞，但是因为她细胞再生速度快，所以出来的表象只是新陈代谢过快。”颜云奎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物质是什么？”颜长追问。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她体内成分一切正常。”颜云奎说，“我们学理上有一种推测，如果某人精神力过于强大超过人体承受极限，那么她在正常活动的过程中身体受到的损害是和普通人精神透支到极限是一致的。”
颜云奎仔细看了几遍报告，抬头问：“她最近有健忘的症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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