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知道啊。”颜长懵了，“我上哪知道她健不健忘去？”


    “那等会儿问问她吧。”颜云奎放下报告，“不过不管什么情况，精神力是一定要测的。”


    “行吧。”颜长做出了让步。


    ·


    江莫莫等药水消失从治疗舱里爬出来后，早就等在门口的颜长和颜云奎推门而入。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颜长匆匆两步走到江莫莫身边，上下观察着她的状态，问。


    江莫莫握拳举起胳膊展示给他看：“没有了，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我们回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可以说她从小到大也就是刚从治疗舱里出来的这段时间感受过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颜长略有些犹豫，在颜云奎的眼神示意下，单手捏住了江莫莫的手腕：“检查还没结束，上次漏了一个项目。”


    “哦，好。”江莫莫点头。


    颜长看了眼颜云奎。


    颜云奎转身带着两人往走廊尽头走。


    江莫莫跟在颜长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狐疑地在颜长和颜云奎两人的背影上来回扫视。


    ——这两人有事在瞒着她。江莫莫肯定。


    很快，三人走到了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门口，房间中间一张金属铁床静静摆放着，看上去就冰冷。


    “在上面躺一会儿，两分钟就好。”颜云奎将入口处的位置给江莫莫让开，上下打量江莫莫的眼神满是审视。


    ——看起来更可疑了！


    江莫莫看向颜长，颜长对她露出微笑。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想通了，所以这笑容给江莫莫的感觉还和往常一样，她有些奇怪地眨眨眼，然后出于对颜长的信任走了进去。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关上。


    江莫莫按照头顶天花板传来的颜云奎的指示摘下光脑放到一边，整个人平躺到床上。


    床头的位置是一个椭圆形的中空半透明舱体，在江莫莫躺好之后，舱体移动，从头到脚笼罩住了江莫莫。


    门外检测器前，颜长一脸焦灼地看着屏幕上缓慢变化的数据，再三确定：“你能在数据出来的第一时间删掉结果保证不让它上传系统吗？”


    ——虽然现在江莫莫似乎已经和军部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他不清楚这个关系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联邦要人，军部会不会出面保她。


    颜云奎已经回答了颜长好几遍这个问题了，当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放心好了，我的手速你还不信吗？机器出最终结果前是会有显示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说话间，屏幕上的数据突然飙升，从原本缓慢上浮的情况成指数飞升，并且迅速突破了常规SSS级的数值。


    “你看到这个显示的数值了吗？她的精神力SSS级打底。”颜云奎对明明看不懂数据却认真得几乎把眼珠子都贴在了屏幕上颜长解释道。


    颜长微微直起身：“要是真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吗？”


    “没有，没法治疗。”颜云奎面色有些沉重，“我刚刚也说了，这只是一种理论，也就是说，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精神力高到这种程度的人，按照现在这个恶化进度，以后治疗液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她最多能再撑五年。”


    颜长正色：“谁说没有？”


    “我专门研究这个的，有这样的先例我会不知道？”颜云奎嗤笑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看向颜长，“我知道了，咱们野史里那位异兽战争后即位的第一任大总统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颜云奎沉默了一瞬：“但是他即位不到一年后就去世了，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肯定有方法，他去世的时候四十六岁。”颜长说，“江莫莫现在才十八。”


    颜长的语气非常笃定。


    颜云奎从来不会去真正忤逆颜长的意思，闻言开始跟着他的思路思索解决办法。


    他喃喃道：“既然异兽战争时期医疗技术那么落后的情况都有办法解决，那么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也是有办法的。”


    颜长垂下眼皮。


    他那么笃定地认为一定有治疗方法，是因为那位总统根本就不是四十六岁去世的，当年因为政敌刺杀以及对政治的厌恶，那位所以选择了死遁，后来隐姓埋名换了赛道从头开始，组建了最开始的颜氏家族留存至今。


    当然，这个具体信息只有颜家的掌权者知道，其他人只能听点“野史”而已。


    “话说，”颜云奎埋着头挠挠脑袋，思维发散，“据说那位能制作出传说中那架机甲就是因为他超高的精神力的原因，那是不是说明，要是有制作方法，江莫莫也有可能复刻出那架机甲？太巧了，她又正好是搞机甲制造的！”


    颜长没有回答。


    颜云奎也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那方法早就失传了。”


    颜长垂眸。


    ——其实，也不一定完全失传，只是没有人能看懂了而已。


    他们颜家仓库里就放了好些异兽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古书，当初还借给了中央机甲学院一本，本来还指望有古文字研究专业地看到了之后能有点水花，他们也能大概知道那些古书是什么内容，毕竟它们看起来名字似乎是大差不差的，应该是一整个系列，但是学院那边到现在也没异常，葛青前些年都快把那本书翻出火星子了，联邦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颜长推测那些书应该和机甲制造并没有关系。


    两人说话间，面板上的数据再次经历了一次暴涨，颜长看了眼高到离谱的数据，扭头看颜云奎。


    “差不多了吧？”颜长问。


    颜云奎看了眼时间：“按往常的时间来看，还差半分钟。”


    他的话音刚落，仪器内部突然发出“嘭”一声闷响，仪器内部散发出煳味，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什么情况？”颜长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颜云奎上前捣鼓了一下，心疼到嘴唇颤抖：“机器炸了。”


    颜长秒懂，下意识激动了一秒后眉头紧皱：“江莫莫的精神力强度已经高于机器承受范围了？”


    “可以这么说。”颜云奎颤声道，“之前预估的时间还是保守了。”


    ——以这个强度，最多还有两年。


    依据理论来看，人体内虽然一直有精神力，但是在十八岁之后才能开始逐渐感受和运用，这种影响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十八岁之后，精神力才会开始对身体造成负担，但是以一般人的精神力强度，可能终其一生都感受不到这种负担。


    “江莫莫才刚成年没多久。”颜云奎说。


    “对，也就两三个月。”江莫莫推门出来，然后在颜云奎看过来的时候指着门内说，“我刚刚躺在里面突然没光了，我就爬出来了，话说你们这也不智能，进去的时候都是自动的，出来还要我自己钻出


    来。”


    ——那里面空间不大，她蛄蛹了半天才把自己放出来。


    颜云奎没有接她这个话，颜长也没有接。


    江莫莫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被颜长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颜长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没事。”颜长的声音略有些颤抖，视线投向颜云奎。


    颜云奎叹气：“先尽量消耗精神力吧，我再想想办法。”


    江莫莫眨眨眼：“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你最近健忘吗？”颜云奎直接问江莫莫。


    “还行吧。”江莫莫说。


    “你的身体……”机能在下降。


    颜云奎本来想直接告诉江莫莫真相，但是刚说到一半，就被颜长在腰间狠狠杵了一下，硬生生改口：“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注意休息，每天至少保持八小时睡眠，作息和饮食要规律，忌辛辣刺激食物。”


    江莫莫点头：“我知道了。”


    第92章


    虽然颜云奎叭叭说了一串，但是听到江莫莫耳朵里就俩字——没事。


    江莫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挺有数的，她早就习惯那种昼夜颠倒、睡眠不足的生活习惯了，更何况这边的重力还比荒星少，她现在的感觉已经要比之前好太多了——至少日常生活都不需要机甲外骨骼辅助，她已经挺知足的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能一键保养的黑科技嘛！


    “走吗？我还有点事。”江莫莫看向颜长。


    颜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拍拍望着自己报废的仪器心痛到双眼无神的颜云奎的肩膀，然后看向江莫莫：“走，你去哪？我送你。”


    “去机甲赛场馆，看看学生们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江莫莫说。


    “这会儿去的话，他们应该都回去了吧？很晚了。”颜长看了眼时间。


    江莫莫也看了眼时间：“这还没到零点，他们应该还在。”


    “行吧。”颜长一边暗自吐槽这一脉相承的混乱作息，一边单手虚揽住江莫莫的肩膀带着她向升降梯的方向走。


    江莫莫刚被揽上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从肩膀处传来的明显的热度，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只在颜长手心里看到了不太明显的湿润痕迹。


    ——他的手心出汗了？为什么？


    江莫莫疑惑。


    “怎么了？”颜长注意到了江莫莫的动作。


    “没事。”江莫莫摇头，然后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颜医生刚刚说得尽量消耗精神力是什么意思？”


    两人此时只刚走了几步，听到她的问题，颜云奎猛地抬头：“我忘了和你说了，最近记得经常有意识地消耗精神力，最好是能做到维持在精神力掏空但是不会透支的状态。”


    “哦，好的。”江莫莫点头。


    颜长探究地看着她：“怎么刚刚没有问？”


    江莫莫挠挠头：“我刚想起来这茬。”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听完颜医生说完那句话之后瞬间就没印象了。


    颜长看向颜云奎。


    颜云奎清楚地听到了江莫莫说出的话，当下对着他摇摇头，在江莫莫看不到的角度给颜长做口型：“别急，我会尽快研究的。”


    颜长颔首，带着江莫莫下楼。


    很快，颜长的飞船停在了机甲赛场馆门口。


    江莫莫没有第一时间下去，她看向颜长：“你先回吧，我这边可能耽误得比较久。”


    “没事，我一会儿正好把你送回去。”颜长说。


    “我不准备回学院。”江莫莫说。


    颜长笑：“你想去的地方我去不了吗？”


    “倒是也能去。”江莫莫想了想。


    ——她最开始的打算是从学生们这边取到找好的材料，然后放到时间装置老化，在这个老化的过程中，她先去研究院和秦楚一起拾掇团战数据，之后再取材料到基地修机甲。


    “但是太麻烦你了，我可能得耽误好长时间。”江莫莫再次拒绝。


    ——她可没有把握那群学生能在刚刚那段时间里找齐所有材料，如果没有找齐，她也得加入进去找，颜长一天虽然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她也不好意思让对方一直在这等她，而且，现在这公共交通也挺方便的。


    颜长死活不走，他今天是铁了心了要监督江莫莫早睡，当下决绝道：“最近我没啥事，给你当专职司机。”


    江莫莫看颜长一副郎心似铁的样子，一脸莫名：“可能会耽误你休息。”


    颜长：“那你总得睡觉的吧？”


    ——这还真不一定。


    江莫莫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脑子里颜云奎说的那些医嘱来回播放。


    “对，得睡。”江莫莫说。


    “那不就行了。”颜长一看江莫莫这样子就知道她没把颜云奎的嘱咐放到心里去，当下也没拆穿她，伸手在她背上拍拍，“走吧。”


    江莫莫往里走。


    颜长跟上。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江莫莫扭头。


    颜长摊手：“这又不是上课时间。”


    ——而且就算是上课时间，他难道想跟着她走还违规吗？


    两人先去了制造区，制造区角落，一堆材料整整齐齐地立在墙边。


    江莫莫大致扫了一眼，就知道离完全找出来还有一些差距，当下把已找出的材料通路位置记住，脑子里大致列出接下来需要的材料样子，和正在制造区忙碌的几个学生挥挥手手，转头向材料区走去。


    走在材料区的路上，江莫莫谨记颜云奎的医嘱，提前放出了精神力开始调整强度，等她走到材料库时，她已经完全将精神力调整到了能看到远距离位置、精神力耗费巨大但短时间内不会透支的程度。


    推开材料库的门，时秦和其他三个学生头也没抬。


    江莫莫扫了眼他们手里拿着的材料板，确定了能量通路位置之后，将脑子里刚刚列出的需要的材料抹掉几个，从前门径直往后走。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江莫莫在进入材料库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如同散步一样悠悠闲闲地就走了进去，视线如同检阅一样扫过一排排材料，然后仿佛漫不经心般走到某个货架前随意拎起材料。


    颜长一直跟在江莫莫身后，专注地盯着她的神情看。


    他没有见过工作状态的江莫莫，和他想象中的差别很大，她动作间并不像他往常见到的那些制造师一般在面对材料时是那么一副面色凝重苦大仇深的样子，反而充满了从容随意。


    颜长向来看中江莫莫的实力，但是作为外行，他完全不知道江莫莫这样的举动代表着什么，只是在认认真真端详她的脸的时候发现她的五官比他印象中要更加精致。


    颜长不知道江莫莫动作间的门道，但是学生们知道。


    他们在江莫莫刚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本来以为对方是作为监督者的身份进来想要看他们进度的，所以一个个头都没抬，铆足了劲想给江莫莫展示自己，结果江莫莫就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材料上。


    学生们当然十分好奇江莫莫的意图，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进度。


    时秦和几个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用余光悄悄打量脚步不停地往里走的江莫莫，就见她在某个材料前停了下来。


    时秦立即拿精神力探了过去，然后在感受到材料上的能量通路


    时，瞬间麻了半边身子。


    其他几个同学当然也发现了，几人又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江莫莫拿的那个材料是他们之前预测过的需要拼好机甲所需要的材料的其中一种可能，并且完美避开了之前他们已经找到过的那些。


    ——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江莫莫的速度非常快，虽然之前在机甲赛直播的时候他们就对江莫莫找能量通路的速度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但是谁都没想到能快成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拿眼睛看出来的一样！


    “留在莫莫老师身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时秦喃喃道。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有江莫莫这种能力了！时秦笃定。


    接下来，几位同学看着江莫莫手上迅速多起的几块材料板，又看了看面前刚刚排查到一半的材料，默契地放弃了继续寻找，静静走到江莫莫身后不会干扰到她的地方，开始偷师。


    很快，江莫莫找齐了所有的材料板。


    此时，整个材料库几乎全部被她扫描了一遍，以前江莫莫碍于之前第一次过载流血的影响，每次在使用精神力的时候都收敛着没有用过这么大范围同时探查的技能，此时竟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丝精神力流逝的错觉。


    她摇摇头，把精神力的探索范围缩小，感受到精神力流失的感觉减弱，然后才扛着肩上的材料往制造区走。


    学生们都很热情，虽然在扛材料方面他们那小身板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刻画能量通路还是绰绰有余的。


    颜长看着学生们忙碌，有些激动地搓搓手。


    ——这一定是江莫莫在为他的A级机甲做准备，一定是！


    颜长的激动一直持续到江莫莫把材料扛到凌烨霖给出钥匙的仓库里时戛然而止。


    “这，不是给我做机甲用的？”颜长震惊。


    虽然他是外行，但是据他粗略的对机甲的了解，也知道做A级机甲根本用不上什么高科技设备。


    “你的机甲很快也就能做出来了，不急。”江莫莫设定好流速和时长，拉着颜长蹿回飞船里。


    ·


    研究院的大门颜长没有进去。


    他只给江莫莫交代了一下说要在门口等她，就径直在大门口席地而坐了，一副谁劝都不好使的架势。


    江莫莫看了眼时间。


    ——得，为了不拖累颜长陪她通宵，去修S级机甲的任务只能放到明天了。


    在江莫莫走到之前的操作室时，秦楚正在检测调修之前的数据，一脸春风得意容光焕发的样子。


    “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工作的时候都这么开心？”江莫莫笑。


    听到江莫莫的声音，秦楚立即扭头，双手在衣服上擦擦赶来和江莫莫握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提前转正了！多亏了您，莫莫老师，我们做出来的这个模拟对战现在都火到军队外头去了！”


    秦楚捏着江莫莫的手，激动得上下晃动：“您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我这边一切正常！”


    “不，我是来和你商量团战数据的事的。”江莫莫说，“还有之前说好的其他种类的异兽数据，这次可以一并添上。”


    “团战！”秦楚立即精神起来。


    “对，”江莫莫看了眼时间，“我这会儿时间比较紧，只有四十分钟，你把录音打开，我给你说完，之后照着这个数据做就行了。”


    秦楚立即打开录音，随口问道：“那其他细节等下次再说？”


    “你可以自己把握，我之前看了你设计的内容，还挺有意思的。”江莫莫说。


    “没问题！交给我您就放心好了！”秦楚保证。


    第93章


    江莫莫之前在颜长的光脑上看过整个模拟对战开展的视频，虽然是学生版，但想来和军队使用的应该大差不差，所以对秦楚的技术也还算放心。


    “团战我的设想是暂时不限定每场参与人数，把参与条件设定为十秒内同时按下匹配键的所有人。”江莫莫想了想，“异兽数量暂时设定为1—9999只范围内，每场数量大致按照人数比例设定。”


    秦楚立马记下。


    江莫莫见她把要点都手写了下来，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后续有人发现了规律一次来的人多了，会造成卡顿吗？”


    “不会。”秦楚头也没抬，“现在的设备，就算是把全联邦的人全部拉进来，都负担得起。”


    “全联邦？”江莫莫灵光一闪，“团战能直接设定成所有版本通用型吗？”


    秦楚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说军部内外可以共同匹配？”


    “对，可以给军队的人添点不熟练的拖油瓶嘛，对他们也是一种锻炼。”江莫莫笑。


    秦楚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了江莫莫描述的场面，当下嘴角也勾了起来，把这条建议化为了重点。


    “好主意，先这么设定，万一等以后这对战真的有条件能流入市场，也有利于推进军民融合。”


    后面半句话说出来秦楚立即闭嘴，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她最近给处长写讲话稿写多了，脑子写坏了，各种官方说辞张嘴就来。


    江莫莫没觉得有什么，继续道：“我们可以再设定一套评分系统，把击杀异兽最多，耗时最短的对战视频放在经典集锦栏里供人有偿学习。”


    秦楚接话：“说到有偿的话，付钱肯定不太合适，咱们再设计一套积分系统吧，既然有了积分，可以再开一套商城系统，卖更先进的设备和皮肤，之后可以根据个人装备和皮肤排行再设计个排行榜。”


    江莫莫眨眨眼：“为什么付钱不合适？”


    “因为不公平。”秦楚说，“游戏一开始就氪金很有可能会影响游戏平衡破坏普通玩家的游戏体验。留不住普通玩家，氪金玩家就不能在对比中感受到优越感，很多游戏就是这么破产的。”


    “更何况我们要是有商城系统的话，最开始发放的设备就不会太好，前期难度太大更留不住人。”秦楚滔滔不绝。


    江莫莫：“……你还挺专业的。”


    她是一点都没想过什么商城的事情，她最开始的打算是自己上去玩几把，然后录成视频放到集锦里，让别人通过付费的方式学习，她可以从中挣钱。


    “没有，我只是爱玩游戏而已。”秦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我觉得这对战之后迟早会流入市场，所以想一次设计到位，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一点也不多！每一句都非常重要！”江莫莫一巴掌拍到秦楚的肩膀上，郑重道，“能和你一起设计这个对战我非常幸运！换个其他人来肯定不会有你这么全面负责。”


    秦楚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当下两坨苹果肌红了起来：“也没有您说得这么好啦，我会的不多。”


    江莫莫笃定：“你非常好，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合作，我一定第一个选择你！”


    秦楚狠狠点头：“我会努力的。”


    无意识间给秦楚画完大饼，江莫莫继续开始给秦楚说起关于异兽数据的事。


    “之前那十种异兽是普通异兽，我们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进行变种，通过加入飞行能力，遁地能力，隐身能力等，提高他们的战斗值，这种有特殊能力的异兽需要设定上相应弱点，对了，上一次设计异兽时没有设计弱点吧？我把这每种异兽的弱点位置发你，你加上。”


    秦楚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了解清楚江莫莫所说的弱点的定义之后，松了口气：“也就是说弱点是能破异兽防的地方，攻击那里会产生和击碎心脏、头颅等致命处相同的效果？”


    “差不多，但是有的异兽没了心脏和头之后，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死掉，攻击弱点却能做到一击致命。”江莫莫说。


    秦楚皱眉：“这是什么原理？”


    “不知道。”江莫莫耸肩，想了想，问：“这个设定修改起来麻烦吗？”


    秦楚轻呼了一口气：“我上次设置的时候给异兽添加了一点智能数据进去，这次应该只用把设定稍微改一下就行，不用大修。”


    “那就行。”江莫莫也不知道里面工作量是多少，见秦楚应得轻松就没多想，继续提出自己的设想，“这些变种之后有特殊能力的异兽一般有两个弱点，小弱点是能力相关，你直接看着设置，就例如有翅膀有飞行能力的异兽，可以设置成羽毛翅膀，小弱点就可以是怕水，沾水飞不起来这种。”


    “那大弱点呢？和刚刚一样吗？”秦楚问。


    江莫莫摇头：“有特殊能力的异兽，它们的能力不会在使用时临时产生，而是依靠长年累月的积攒，而一般来说，储存这些能力的位置都比较固定，较正常皮肤也更为明显，同时在周围会有能克制的东西，比如一根在拔下来之后会变得锋利的卷曲毛发，这种是大弱点。”


    秦楚听得云里雾里的，满眼茫然。


    江莫莫吸了口气：“之前我们遇见过一个这样的异兽，军部那边应该有视频，到时候我找陆少将要出来转给你。”


    “行。”秦楚连连点头，把设置特殊异兽弱点的优先级调后。


    之后，江莫莫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关于异兽的基础设定，确定秦楚全部记录下来之后，她才放心离开。


    军部门口，颜长还盘腿席地坐着，单手撑脸，看动作似乎是在看光脑，江莫莫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颜长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就见江莫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吓成这样？”江莫莫有些


    意外，她不觉得自己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颜长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跺跺脚：“没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刚刚在看我的对战记录。”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问江莫莫：“能给我透露一下吗？对战都更新了些什么？”


    “就加了一个团战设置，然后加入了一些新的异兽还有商城系统而已。”江莫莫说，“对了，你们现在在模拟舱单人对战的时候用的机甲是什么级别的？”


    “A级。”颜长略有些兴奋，“也就是说之后可以在商城买到S级甚至超S级机甲了？！”


    “应该是吧。”江莫莫点头，“但是不支持星币购买，得靠积分。”


    颜长倒吸了一口气：“这个积分怎么获取？能交易吗？要是获取途径比较复杂还能交易的话，说不定以后会很值钱啊。”


    江莫莫眨眨眼，立即给秦楚发了消息过去让她再加个交易系统。


    ——这样的话，她刚刚果断放弃的自己驾驶录视频然后卖钱的计划又能捡起来了！


    “走吧，在这边晚上还挺冷的，先回去睡觉，有事明天再说。”颜长从怀里抽出抱了好一会儿的外套，搭在江莫莫肩上。


    江莫莫其实没感觉到冷，但还是从容接受了颜长的善意，将外套裹好，跟在颜长身后往飞船走。


    ·


    江莫莫本来以为颜长也就是这一天没有事所以才跟着她到处跑，结果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周，对方都一直像是一条尾巴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身后，硬是督促着她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在这期间，江莫莫修好了那只断了小腿的S级机甲，和他们推测的一样，这个修好的S级机甲也一跃成为超S级。


    学生们手里的那架A级机甲也已经制作完成卖给了场馆，经理高兴疯了，在场馆外围放了三天烟花表示庆祝。


    而本来属于颜长的那架A级机甲，因为他对于江莫莫严格的作息要求，到现在还没有做出来，江莫莫明显看出颜长很牵挂自己的机甲，但是依旧强硬地不允许她熬夜，这种态度让江莫莫感觉到奇怪。


    同时，这一周，星网视频网站零星出现了一些机甲大战异兽的视频，经过某军部人员认定，确实和真实异兽没有区别，视频播放量迅速高涨起来，但相比于整个联邦的体量，只是小范围传播而已，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因此，在军部发文将要推出一款军备全息模拟对战游戏时，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第94章


    又是一个周二。


    江莫莫关掉星网新闻推送来的【军部即将推出全息游戏】的新闻页面，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絮絮叨叨的颜长。


    “莫莫，今天对战团战版就要发行了，你也知道我是那游戏的狂热粉，所以暂时没办法陪着你了，你一定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那个A级机甲有时间就做，没有时间就再放一放……”


    最后那些老生常谈的话江莫莫这几天听得耳朵里几乎要起茧子，赶紧全部应下，然后承诺道：“你放心好了，我最近身体好得不得了，我们教师公寓前两天也进驻模拟舱了，到时候在线上你也能看见我。”


    “你也打算玩这个？”颜长愣了一下。


    这几天江莫莫每次在他提这个游戏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对方作为策划者对玩游戏没有热情呢。


    “当然。”江莫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军部那边还是只有第一军区在使用这个模拟对战，那些倒霉大兵加上这群倒霉学生，这几周都不用考虑过关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她通关的视频出来，那还不直接卖爆！


    江莫莫前两天和秦楚又商量了一下，因为一开始获取积分难度过大，她们最终将购买通关视频这一项改成了星币及积分兑换均可的模式。


    如果对方直接支付星币，星币会五五分成之后打入个人账户，如果支付积分，积分会全部进入作者账号。


    这也是他们作为发行方唯一可以收到资金的方式，至于这个资金，后续会以七二一的比例，分别打入江莫莫、秦楚、军部的名下。


    颜长也觉得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当下道：“也不知道这个团战是怎么分组的，如果有规律的话，我们可以一组，我罩你。”


    “不用了。”江莫莫抬手。


    “好叭，那就算了。”颜长将桌子上的空盘交给等在一旁的机器人，捋捋衣服上的褶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离开。


    江莫莫继续埋头吃自己的肘子。


    两天前团战模式制作出来之后秦楚给她发过消息，她去看了发布最初的几轮对战。


    对战设定，每十秒内，同时加入战斗的人会自动成为一组，这个十秒是从时间秒数0-9之间算的。


    这个设定在对战开始一天之内就被破译，到现在第一军区已经有团队快要通关了。


    江莫莫把手里的肘子啃干净，擦擦手，站起来往宿舍走。


    学院路上没什么人，空空荡荡的。


    自从模拟舱进入学校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江莫莫左右看了看，加快了脚步。


    此时，模拟舱内。


    颜长一脸激动地在模拟对战大厅疯狂旋转。


    这是一个和个人战时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厅，装修的花里胡哨充满了后现代审美艺术，明显不是人工智能的身影挨挨挤挤站在一起，不时消失几个。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小土豆？”颜长直接逮住旁边的土豆人，问道。


    “能。小番茄。”土豆人回答。


    颜长艰难弯腰，入眼一片红色，他立即调出自己的个人档案。


    档案角落照片栏里赫然是一个圣女果的形象，照片旁边的ID是一串数字，后面跟着修改两个字。


    颜长点击【修改】，一行提示词跳了出来。


    ——【本系统只无偿改名一次，请慎重考虑是否现在更名。】


    颜长点了取消，又扭头在大厅环视一圈，然后在墙壁上找到了【商城】【开始战斗】【排行榜】【战斗集锦】等门洞。


    他径直向着【商城】走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军火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颜长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然后发现确实没有星币换积分的渠道，又悻悻走了出去，往【开始战斗】走。


    和他并排走过去的，还有一只香蕉。


    等他再能看清东西，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这里非常平坦，一眼望不到头，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阻挡，在他的身旁，十架机甲分散战立着。


    “什么情况？你们俩错过队伍了吗？”一个有力的声音从对讲里传了过来。


    颜长一愣。


    这声音语调怎么不像是学生？是老师吗？


    “你们是哪个连的？这两分钟是我们连队的训练进入时间，不是都约好了的吗？”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颜长懵了：“什么连队？我是学生。”


    “艹，服了。来俩拖油瓶，这系统怎么设定的？！”那声音啐了一口，“另外那个不说话的是你同学？”


    “不知道。”颜长没好气说。


    他讨厌人说脏话，尤其是当着他的面说。


    “真是倒霉，算了，你们到时候躲在我们后面一点，我们练了两天马上就快通关了，别挡路就行。”那人说。


    颜长才不听他的：“不用管我，你们练你们的。”


    那声音还想再说，突然周围出现了几声低吼以及爪子耙地的声音。


    “天，这场怎么会有这么多异兽？！”


    一道震惊的声音从对讲中传来。


    颜长环视一圈。


    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很多异兽，几乎把他们都包围了，什么形态都有，将近两百只。


    颜长从来没有碰上过这么多异兽，这么多小山似的异兽堆在一起，那压迫感直接让他当下手脚冰凉。


    “我们顾不了你们了，你们自求多福。”那声音


    匆匆说完，八架机甲迅速变换队形，背靠背围成一圈，将颜长和另一架机甲护在中间。


    颜长立马调出武器，粒子枪代替双手出现。


    “武器太次了，别用，直接上，这是S级机甲。”一道陌生的女音从对讲里传来，颜长莫名觉得这语调有点耳熟，像是江莫莫，但是声音却完全不一样。


    颜长被她的话吓得都破音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战术吗？我的痛感可开了百分百！”


    ——这和直接送菜有什么区别！


    那边没有再说话，颜长看着快要扑来的异兽，在军部的人开枪射击的间隙也迅速开枪支援。


    “你枪法还挺准。”之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你同学怎么没动？”


    “她刚刚说要直接上，不用枪。”颜长复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荒谬了！”


    “真是，怎么会有人在第一次面对异兽的时候会想出直接打的方法啊，他是想徒手锤异兽吗？！”


    对讲里笑成一团。


    颜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女生的话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得到其他人的肯定，颜长彻底打消了被微微说动想要肉搏的想法，继续配合他们开枪。


    然而这异兽实在太多了，军队成员们的保护圈在异兽的压迫下越缩越小。


    一声啐骂又响了起来：“这破烂玩意儿几枪就只能打个轻伤！半天打不死两只，什么垃圾设计，这地形也不好，一点遮挡也没有。”


    眼见着背对着自己的机甲快要贴到身上，几乎能看清面前异兽张大嘴巴时喉咙里的涎水，之前被咬碎的幻痛出现，颜长急地连打好几枪出去，然而除了激怒异兽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他已经放弃准备接受“死亡”之际，他旁边的机甲动了。


    眨眼间就一个弹跳冲进了异兽群里，异兽们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当下看了过去，颜长也看了过去。


    那机甲跳得很高，但是没有打开推进器，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想要空战。


    在颜长的注视下，那机甲迅速坠落，然后在异兽们的虎视眈眈的目光里，曲臂一拳锤在了异兽群里某只异兽的脖颈处。


    刚刚被打了十几枪一点虚弱反应都没有的异兽，就这样轰然倒地。


    “每个异兽都有弱点，如果能观察出来，用拳头就能打透，观察不出来，用子弹也只是皮外伤。”那女声从对讲里再次响起，和之前一样的语调。


    但是这一次，颜长从里面听出了强大、从容、冷冽的气势。


    他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这是吊桥效应。”颜长小声对自己道，但是于事无补，他的脸颊也开始发热。


    颜长在这边安抚自己，那边机甲的动作根本没停，巨大的身影在异兽群里灵活移动，完美避开异兽所有攻击，并且不时出拳。


    挨过她拳头的异兽再也没有爬起来过，其他异兽分明是感受到了威胁，当下谨慎了不少，甚至有的还微微夹起了尾巴。


    异兽们很快被这危机感压迫地停了下来不再贸然进攻，场上的局势罕见变成了对峙的状态。


    这是第一军区成员奋战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当下震惊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上级派人来给他们上强度的。


    “愣着干什么？上啊！”那女声又响起。


    士兵们如梦初醒，就连颜长也收了武器，向着异兽们冲了过去。


    “观察他们的弱点。”那女声提醒道，“不要贸然进攻，一击不成之后就没机会了。”


    颜长立即放轻了步伐，脑子里回荡起之前那个机甲进攻的姿态。


    ——他之前单人对战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都是拿炮弹狂轰，什么时候把异兽轰成肉泥什么时候就算结束对战，从来没想过还有其他方法。


    然而，很明显的是，临时学习的效果并不好，他们中只有两位成功击杀了异兽。


    颜长迅速后退躲过被打了一拳以后开始发狂的异兽，面对它冲来时张大的嘴，条件反射般死死闭上了眼睛。


    等了两秒，疼痛没有传来，他再睁眼就只看到击杀了他面前的异兽然后潇洒离去的机甲背影。


    颜长的心脏再次狂跳了起来。


    ·


    这场对战以异兽全灭终结，颜长出去的时候都还有些魂不守舍，没有注意到旁边再次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香蕉人。


    江莫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跟颜长说了那么多，对方语气里却一副没把她认出来的样子，当下没有深思，直接走到集锦区，把刚刚的对战视频放了上去，思索片刻，给这个视频定价50星币或5积分，然后深藏功与名，直接下线。


    第95章


    江莫莫从模拟舱里坐起来，拔掉粘在太阳穴上的神经贴片，然后利索地翻身站定，换上一身方便干活的衣服之后，往学校材料库走去，准备继续制作颜长的A级机甲。


    刚走出宿舍，她就收到了学院发来的消息，说时秦的笔试成绩过了及格线，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面试。


    江莫莫立即回复：“能跳过面试直接录取吗？”


    信息发过去，等了两秒，江莫莫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她低头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那现在吧。”


    ·


    【面试预约成功，请于下午17：00前到达院长办公室等待面试，逾期后果自负。】


    时秦此时正在机甲赛场馆和同学们一起制作机甲，收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心脏猛地一跳。


    “糟了，只剩二十分钟了。”


    时秦丢下手里刻画到一半的材料就跑。


    等时秦紧赶慢赶到达院长办公室时，江莫莫正坐在办公桌后举着一杯热茶在喝，另一边，葛院长正在练习书法。


    “院长，江老师。”时秦挨个打了招呼，然后道，“我按照学院通知来面试。”


    江莫莫看了眼时间。


    刚好五点。


    她伸手指向门口的凳子，示意：“请坐。”


    时秦又看了眼葛青，动作略有些拘谨地坐下。


    “今天的面试官只有我。”江莫莫一句话放时秦直接放下了心来，“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好。”


    “好的。”时秦握紧的拳头松开。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成为我的助理。”江莫莫问。


    “因为我觉得跟着您能学到更多东西，而且，我很抗拒研究院的氛围，我想要自由。”时秦没有犹豫，直接说。


    江莫莫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任何点评。


    “第二个问题，请用两个词语对我进行评价。”


    “智慧，强大。”时秦没有任何思考道。


    “第三个问题，你有因为失误而导致材料被浪费吗？”江莫莫问。


    “没有。”时秦迅速回答，然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刚刚走得匆忙做到一半被放弃的那个材料板，立即改口道，“有一个因为做了一半赶时间没做完，浪费掉了。”


    江莫莫微微摇头，笑道：“恭喜你，被录取了。”


    时秦愣住：“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好好想想吧。”江莫莫略微用力拍拍时秦的肩膀。


    葛青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创作。


    时秦明显感受到了这个略带着深意的注视，当下微垂下眼皮，脑子里那根敏感多疑的神经又开始运作。


    ——莫莫老师的问题是在暗示他什么吗？问题里有什么特殊性？坏掉的材料板有什么用？之前让他们在机甲赛场馆材料库找的那些材料究竟是做什么的？


    揣着一脑袋疑问，时秦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办公室门碰上。


    葛青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江莫莫：“怎么会想要问这几个问题？”


    ——怎么会想要在这个时候给时秦暗示？


    江莫莫：“他选择了我，我作为老师，总是要负责的。”


    ——她想让时秦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


    葛青说：“他不一定懂你的用心。”


    ——这只言片语没头没尾的一


    句，对方能听懂的概率很小。


    江莫莫：“我只是在学习您而已，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她能懂，以时秦的敏锐肯定也能懂。


    此时，正在对话的两人全然不知自己的语气是多么官方和刻板，但是幸好，联邦保密系统也没有听出来。


    “据说研究院那边研究出超S级机甲了？你在军部兼职，要是有机会可以偷偷师。”葛青又拿起毛笔。


    “看来我这兼职的事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江莫莫笑了，“最近军部确实是有超S级机甲，但是研究院现在有没有，不确定。”


    葛青的手顿住，一脸惊奇：“这超S级机甲不是研究院发明的？军部还有其他机甲制造师？”


    “对啊，哪来的其他机甲制造师呢！”


    江莫莫微微昂头，一副猫猫骄傲的样子。


    葛青快速眨眨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猜测来，有些迟疑：“你……”


    江莫莫猛一点头：“对！”


    反正军部又没说这事要保密，要不是最近没有找到机会，她早就跑来和葛青嘚瑟了。


    葛青单手捂住心脏，微微后仰，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我的天嘞。你开始学A级机甲制造没几天吧？这才多久，就发明出超S级机甲了？！”


    “也不能是发明，就是运气好，提升了一下S级机甲的性能。”江莫莫骄傲昂头。


    葛青眼睛里瞬间蓄起泪水：“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样的宝贝，我这辈子是值了。”


    江莫莫被吓了一跳，立马手忙脚乱从兜里掏纸巾递过去：“别哭啊，主要是您教得好，我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用了点特殊材料而已。”


    “什么特殊材料？”葛青一把拉住了江莫莫的手。


    “加了金乌矿的金属神经丝。”江莫莫脱口而出，然后一愣。


    ——警报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葛青擦擦眼角：“时间太短，制作方法还没纳入保密系统。”


    江莫莫看着葛青擦干眼泪匆匆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又看了眼刚刚才拒绝掉的颜长发来的信息，给他回了消息。


    十分钟前，在她等待时秦来面试的时候，颜长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带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她拒绝了。


    这会儿，在她说明有时间的信息刚发出去的下一秒，颜长就回了过来。


    【打倒异兽】：我在楼下等你。


    江莫莫从窗口探出头去看，颜长倚在路灯上正好抬头，立马抬手着她挥了挥。


    江莫莫迅速赶了下去。


    “你发完消息就过来了？”江莫莫小跑着在颜长面前站定，问。


    颜长：“没有。”


    ——他在发消息之前就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两天都会在宿舍玩游戏呢。”江莫莫调侃。


    “游戏有什么意思，还是人比较重要。”颜长耸肩。


    ——他自从在第一场游戏遇到那位大神之后，对打异兽这件事就不再像之前那么百分百投入了，经常刚进场满脑子都是大神杀了个七进七出的画面，然后还没想完就瞬间被异兽淘汰，其中落差，比失恋都难受，所以索性就退了出来，结果刚退出来连神经贴片都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就收到了颜云奎发来的消息，说是找到江莫莫的治疗方法了，所以立即就跑了过来。


    江莫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别说的这么肉麻，我们这会儿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颜长转身，带着江莫莫往学院外走。


    ·


    很快，江莫莫被颜长带上了他的飞船。


    “你先喝点果汁。”颜长将手里的玻璃瓶递给她。


    江莫莫接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呀？”


    颜长在江莫莫对面坐下：“上一次你去的旅游星还记得吗？当时我不是说要用律师团帮你打官司吗？现在判决下来了，那星球主被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缓刑三年，星球上的小动物被法院拍卖，后被研究组织收购用于实验。”


    江莫莫眨眨眼：“所以我们这会儿去看星球主？”


    “看他干啥？”颜长笑，“我们去看那些小动物。”


    ——购买那些东西是颜云奎自己的主意，当时只是因为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所以好奇而已，结果颜云奎刚刚给他发的消息中说，经研究那些小动物属于体质强、精神力弱的类型，为强制达成身体平衡，就会吸收别人的精神力，但是吧，它们不止吸收精神力还吸收一点学术界还未命名的其他东西，经过几轮研究，这东西被吸走对人体产生的危害远小于江莫莫一直过度旺盛的精神力对身体的危害，所以权衡之下，颜云奎认为，使用它们是最优解。


    在颜长思索的时候，江莫莫眼前跳出了光脑页面，一个陌生号发来了好友申请，头像是一顶军帽。


    她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颜长，选了同意。


    【江莫莫】：你是？


    【陆封】：[发起一笔转账400000000星币]


    江莫莫看着转账后面的几个零陷入了沉思，认认真真数了两遍才确认是四亿。


    【江莫莫】：是本人吗？


    【陆封】：研究院打来的买超S级机甲的钱。


    【江莫莫】：你两个都卖了？


    江莫莫有些犯嘀咕，按照之前的说法，超了时间应该卖不到原价了呀，这都过这么长久了。


    【陆封】：这是一架的钱，他们自己研究不出来制作方法，所以比较着急。


    江莫莫愣住了，手指微动。


    【江莫莫】：所以之前送去检测数值的时候他们没有偷偷检测内部物质？这么实在？


    【陆封】：就是因为检测了，用了同样东西发现做不出来，所以才加价买回去研究。


    【江莫莫】：那我这账户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笔钱，不会出问题吗？


    江莫莫还记得之前凌烨霖说她的账户出现大额转账会被查的事，虽然军部转出来的钱应该安全，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嘴。


    【陆封】：不会，你放心用。


    江莫莫瞬间放心，趁颜长不注意把小八呼了出来。


    【怎么了？想用这笔钱买点什么？】


    小八问。


    “我的那个模拟对战游戏不是马上要在社会面上流通了吗？买点水军先帮我打打广告。”江莫莫直接道。


    第96章


    【帮你打广告用不着水军，需要舆论引导的话我自己直接就能做到。】


    小八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


    江莫莫愣了一下：“你之前从来没说过你还有这能力。”


    【之前也用过。】


    小八舔了舔爪爪。


    【最开始彭济直播泼你脏水最后引发游行的事不就是我在星网上撺掇起来的吗？】


    江莫莫眯眼，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啊，后续包括你在网上的评价我也一直在给你偷偷把控着，只是没和你说而已。】


    暹罗猫猫翘起尾巴。


    “你太牛了小八！”江莫莫立即夸奖。


    “莫莫？你在笑什么？”颜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江莫莫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江莫莫猛地收敛表情，然后抬眼间恢复正常，笑道：“在算之后游戏能挣多少钱。”


    “那应该不少，现在这个对战因为能匹配到军队里的人已经在学院论坛热度爆炸了，如果能和社会面也连通的话，热度迟早爆炸。”颜长盯着江莫莫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会连通吗？”


    ——万一真能连通，他以后匹配到那位大神的概率就更小了……


    “能。”江莫莫点头，无声对小八说，“小八，‘卖点’找到了，就这么宣传。”


    【收到。】


    颜长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丝毫不显：“我这次匹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人，你作为制造方能查到她的信息吗？”


    江莫莫一愣：“你是想学习战斗经验？我下线前集锦区更新了一个通关视频，里面有你，应该是你想要找的


    那一场，可以直接下载下来看。”


    ——她最开始在游戏里面听到颜长的声音时是没有打算动手的，所以直接开口提醒了他，然后就站在原地不动准备开下一把，反正她只开了10%的痛觉。


    结果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听出她的声音——毕竟如果颜长能听出来她的声音的话，是一定会照着她的话做的，所以，她最终还是小小地秀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要一直瞒着颜长自己会驾驶机甲这件事，江莫莫也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觉得会很麻烦。


    颜长精神一振，立马开始翻论坛：“那个视频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完了，我的形象啊！”


    翻了半晌，他茫然探头。


    “怎么了？”江莫莫问。


    “没有人讨论这个事。”颜长说。


    江莫莫毫不在意：“可能是时间太短了吧。”


    颜长不服：“大神这么好的技术就应该让所有人一起瞻仰，凭什么没人知道，我要去给宣传一下！”


    很快，学院论坛里多出了一篇名为【谁懂啊，学院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学生？她怎么能在模拟对战里做这种事！】的帖子。


    江莫莫不知道颜长在干啥，只看到他一脸认真，仿佛在干什么人生大事，当下循着刚刚聊天的线索，点开了学院论坛。


    论坛最上面，刚刚发布的帖子漂浮着，江莫莫点进去，已经有了十多个回复。


    1L：楼主什么毛病，起个这么劲爆的名字主楼里什么都不写人就跑了？


    2L：坐等更新。


    3L：同志们，不得了了，快去看看模拟对战集锦区吧，刚上线就有人通关了，一打一百多异兽，无损通关，贼牛了！


    4L：不儿？兄弟，你这走向对吗你这走向啊？


    5L：散了吧，机甲单兵系又练疯了一个。也不看看其他帖子，都说了这次系统是学院和军部互通的，就这还激动呢，切～没见过什么世面。


    11L：好家伙，我真去看了，通关的人好像还真是个学生！


    江莫莫最开始点进去的时候外面显示只有11个回复，然而等她看完第11楼刷新时页面就突然变成了好几页，再一刷新，又多了几页。


    她眨眨眼，退了回去，主页上，之前跟在标题后面的“新”字，变成了“爆”字。


    江莫莫抬眼看对面颜长，颜长也正好抬头，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一副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你干什么了？”江莫莫端起水喝了一口，“帖子突然爆了。”


    “哦，我给我的朋友们群发了一下，让他们帮忙评论转发。”颜长说。


    ——虽然不知道那大神是谁，但是他有把握以后一定能追到，现在算是提前暗戳戳官宣了吧。颜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想。


    “我确实挺喜欢那个大神的，莫莫，你真的查不到她的信息吗？”颜长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我想追求她。”


    江莫莫被水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颜长赶紧递来纸巾：“怎么了？”


    颜长紧张了一瞬，心里循环播放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几个大字，然后和江莫莫对视上的瞬间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过于自恋了。


    ——江莫莫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和他看江莫莫以及其他好兄弟的眼神一样，他不可能认错。也是，但凡在前期接触过程中江莫莫看他的眼神有丝毫不对，他早就让人哪凉快哪待着去了，也不至于现在感情发展到为了她的病自己焦虑得整宿睡不着觉。


    “没事。”江莫莫抬手，接过了颜长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心情略有些惆怅。


    ——完了，看来以后得少上线了。


    颜长忧心忡忡地拍着江莫莫的后背给她顺气：“你最近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江莫莫笑了：“你还是第一个觉得我身体不好的人。”


    ——她客观上来讲比部分异兽都强壮。


    颜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很快，飞船在医院门口停下。


    这是江莫莫第三次来医院，引导机器人依旧拿着个扫描仪追在她后面扫描。


    颜长这次“容忍”了它的行为，没有说话，带着江莫莫直接上了升降梯。


    这一次，升降梯没有向上，而是向下运行，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20层。


    门打开，颜云奎穿着眼熟的白大褂靠在一个巨大的机器上。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除开机器大约只有六平米空地能站人，四周都是金属材质的地板和墙面，看上去科技感十足。


    “又见面了颜医生。”江莫莫和颜云奎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颜长，“不是说看小动物吗？”


    颜云奎侧身在墙壁上抚了一下：“在这里。”


    在他抚过的位置，墙壁自动分开。


    里面别有洞天，除了中间的通道，硕大的房间里层层叠叠摆满了装着小动物的笼子。


    这些动物在察觉到江莫莫存在的瞬间，就开始在铁笼里乱窜起来，似乎想要逃离。


    颜云奎下意识惊叹：“他们今天好活泼。”


    感叹完，他在江莫莫背后推了一把：“直接进去就行，在里面待上一小时，就可以出来了。”


    小动物们在里面把笼子撞得砰砰作响，江莫莫背后的门自动闭合。


    颜长在颜云奎刚刚倚靠的仪器前坐下，看着上面众多数据中突然多出的一条，忧心忡忡叹了口气：“靠谱吗？没有其他副作用吧？”


    “应该靠谱。”颜云奎本来很确定的，但是刚刚那一幕又让他不确定了，“这些小东西平时很安静的，虽然会吸收人的精神力，但是一点都不吵，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你放心，到时候数据不对，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你的宝贝放出来。”


    颜长抬手纠正了他：“别这么称呼她，这个称呼我另有人选。”


    颜云奎：“？”


    “你有喜欢的人了？”颜云奎惊了，“真的？！”


    ——这货平时不是油盐不进只爱机甲的吗？竟然还真有人能让他动心？！他之前都一度怀疑他们家主暂时还没做出和机甲结婚的荒唐事，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心仪的高级机甲而已。


    颜长一边盯着机器上的数据，一边给颜云奎讲述自己的心动历程。


    颜云奎欲言又止。


    等颜长讲完，他艰难地问道：“也就是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这不重要。”颜长洒脱地摆摆手，然后指着面板上的数据激动道，“这个数据变了，你快看看！”


    颜云奎立即看了过去，然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有些疑惑地从牙缝


    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应该啊。”


    颜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治疗失败了？那快把她放出来啊！”


    “没有失败。”颜云奎捏着下巴，“应该说，这个情况，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


    “什么意思？”颜长懵了。


    颜云奎指着数据：“你看这两行数据，一行代表精神力数值，一行代表身体数据数值。”


    “按照我们最开始的推测，她进去以后，因为精神力被吸收一部分，所以第一行数值会降低，同时第二行数据会稳定下来。但是现在，只有第二行数据变了，并且是趋于稳定的。”


    颜长：“那意思是现在这情况还不错？”


    “非常不错，这说明她没有被吸走精神力，反而反向吸走了那些小动物支撑体质的特殊能量，也就是说，和之前的推测完全不一样，她会越治越健康。”颜云奎抽空开了个玩笑道，“如果她以前能一拳打死一个异兽，那全程治疗完起码能打死一个半。”


    “但这是什么原理呢？”颜云奎埋头开始翻数据和文献，把颜长晾在了一边。


    颜长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怪不得之前江莫莫说那些小动物看到她就跑完全不近她身，原来是害怕自己的能量被吸走！”


    颜云奎没有心思回话，满脑子都是原理。


    “所以这个会不会是强弱关系，你之前也说小动物会吸收别人的精神力保持内部平衡，那么会不会是因为，它们的精神力和体质数据之和大于学生，所以它们能吸学生的。”颜长继续自言自语道。


    ——他这会儿太兴奋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脑子异常活跃。


    颜云奎愣了一瞬：“很有可能，但是还需要数据支撑，需要再招一批志愿者。”


    第97章


    在外面两人热火朝天讨论数据的时候，江莫莫在房间中央正襟危坐，单手抚摸着刚刚被自己抱出来后动都不敢动的小动物毛茸茸的脑袋。


    在静下心来后，江莫莫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巨额星币进入自己账户的兴奋感，因此，现在一个重大问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这些钱到底该怎么花？


    最开始，她挣钱是为了解决温饱，不让自己因为钱的问题被其他人拿捏，后来是为了制作一个适合自己驾驶的机甲，结果发现现存的最好的机甲还不如之前用的外骨骼趁手，现在她出行有飞船、住宿有宿舍、吃饭有食堂、制造机甲有学院免费材料库，似乎还真想不出来一个急需用钱的地方。


    “好像可以躺平了。”江莫莫看着自己账户里的余额，扣了税还有两个多亿，按照主星物价，已经够她花一辈子了。


    【躺平也好，本来出来也就是享受生活的。】


    小八从页面下方冒出头来。


    【之后打算做什么？】


    江莫莫：“之后就可以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了呀，我想制作超S级机甲就制作，想探索传说级就探索，想维修机甲就维修……”


    【？】


    小八不能理解。


    【这和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之前做那些是因为能挣钱所以做，之后就是因为我想做所以做。”江莫莫看小八还是没懂，一本正经解释，“之前我做一件事的评价标准是有没有钱，之后就只取决于我想不想。”


    小八终于懂了，无奈扶额。


    ——它家小孩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满足了。


    江莫莫还在那边美滋滋地算账：“联邦这么舒适的环境，我靠这笔钱安安稳稳活个两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你说得对。】


    小八肯定道。


    江莫莫只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就被放了出去。


    被放出去时，之前活泼的小动物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趴在笼子。


    江莫莫挨个伸手摸了一把，然后才在颜云奎催促的话语中慢悠悠走了出去。


    “不是说一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江莫莫看着颜云奎似乎要往里面走，于是侧身给他让开，听到门在自己的背后关上后，问颜长道。


    颜长笑：“颜云奎说它们饿了，所以先暂停。”


    见江莫莫没有继续追问，颜长松了一口气。


    ——实际情况是江莫莫反向吸收的速度比之前颜云奎测出来的主动吸收速度快得多得多，看实时数据，要是再等两分钟，江莫莫就能直接把那群小东西直接榨干。


    “那我们在这等会儿？”江莫莫问。


    “先回吧，我还有点事。”颜长状似无意问道，“我看你好像比之前进去的时候要更精神一点了？”


    江莫莫活动了一下手臂，兴致勃勃道：“对！我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感觉看到它们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颜长：“……它们一直都会住在这，过两天我再带你过来。”


    “好。”江莫莫点点头，跟在颜长身后往出走。


    ·


    两人再次回到学院。


    颜长把江莫莫送到教学楼下，苦口婆心再次把要好好休息早睡早起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莫莫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忍笑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就这么点工作量不会累到的，你机甲再有几天就能完工了，再说了，我们不是天天都会见面吗？”


    颜长抬头看了江莫莫一眼，欲言又止。


    江莫莫眨眨眼：“你最近有要紧事？”


    颜长说：“家里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大概需要两周。”


    ——颜云奎刚刚发来消息，说那些小动物至少得要两周的时间才能继续投入使用。


    “两周？”江莫莫思索一瞬，脑子里瞬间冒出那先玩两天再给颜长制作机甲的念头，然后迅速打消，对颜长笑道，“你先做你的事吧，不用操心我。”


    颜长还是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江莫莫没有多想，直接走进了材料库继续制作颜长的机甲。


    两个通宵之后，A级机甲新鲜出炉。


    江莫莫这两天就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泡在材料库里，都没多少精力去星网上看模拟对战的热度，此时她把机甲收进机甲空间钮揣进兜里，才终于久违的打开了光脑。


    热搜前十，五个都在说模拟对战的事情，关键词各不一样，明显是已经爆火的节奏。


    “游戏已经在社会面发布了？”江莫莫问。


    小八回答。


    【还没有。】


    “你太牛了！竟然能把热度带成这样！”江莫莫惊叹道。


    【也不是我的功劳，这里面有凌烨霖很大功劳。】


    小八客观说道。


    “凌烨霖？”江莫莫坐上升降梯回到地面，看着在面前给自己舔爪爪的小八，问道，“他也给我买了水军？”


    【不止，他还亲自下场给游戏做了宣传。】


    小八说。


    江莫莫了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不是要去食堂吃饭吗？】


    江莫莫靠在墙上：“不用，一会儿会有更好的。”


    说完不到十分钟，穿着一身帅气正装的凌烨霖出现在了教学楼前。


    “颜长这两天不守着你了？”凌烨霖将手里的烤肉串往前一递，“饿了吗？先垫两口。”


    江莫莫盯着凌烨霖的手看了两秒，烤串的香气不断钻进她的鼻子，她伸手接过：“谢谢。”


    烤串脱手，凌烨霖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经过上一次的乌龙事件，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要和江莫莫做朋友，人设一定要接地气。


    凌烨霖看了江莫莫一眼——既然不喜欢鲜花，食物应该喜欢吧？


    江莫莫确实很喜欢。


    “这是我来主星以后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很有嚼劲。”


    江莫莫两腮鼓鼓，大步主动走到凌烨霖身边，问他：“等会儿去吃什么？”


    “烤全羊。”凌烨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江莫莫接过捏在手里，迈步往外走。


    凌烨霖快走几步跟上，略有些诧异地偏头看着江莫莫头顶发缝，心里满是疑惑。


    小八也疑惑。


    【我以为你会直接问他想要什么。】


    之前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只要凌烨霖给出一点什么，江莫莫就会主动问他想要什么东西。


    江莫莫无声问：“他肯定是想要金乌矿啦，但是我不着急，我现在又不缺钱，等凌烨霖自己开口呗，他总不可能一直不说。”


    ——等对方开口，她就可以顺理成章说没有金乌矿了给他其他东西，她记得上次凌烨霖就很喜欢那个吊坠来着。


    五小时后，江莫莫坐在音乐厅贵宾席，微微侧过头看了眼旁边一脸认真的凌烨霖。


    凌烨霖感受到了注视，转头：“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江莫莫把头转了回去。


    ——在刚刚的五个小时里，他们吃了饭，逛了街，去了游乐场，这会儿又开始听音乐，期间凌烨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说金乌矿的事，但愣是没有开口。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离席。”凌烨霖微微侧身到江莫莫耳边，轻声道。


    “走。”江莫莫是真的坐不住，本来就三天没睡觉，再待下去就该原地做梦了。


    终于出了门，江莫莫感受着周围热闹起来的氛围，把凌烨霖拉到旁边糖水店角落坐下。


    “我准备回去了。”江莫莫直接说。


    凌烨霖从菜单中抬头：“我送你。”


    “今天咱们这就是单纯出来转一圈？”江莫莫暗示道。


    凌烨霖一脸坦然：“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没有别的事要和我说？”江莫莫继续暗示。


    “哦，有的。”凌烨霖在江莫莫期待的目光中说道，“吾跃说明天要回混乱星系进货，问你想不想去旅游。”


    “就这？”江莫莫问。


    凌烨霖想了想：“就这。”


    “你不要金乌矿了？”江莫莫继续问。


    “你还有？”凌烨霖有些惊讶，“看你之前的样子，我还以为应该是没有了。”


    ——就算是有，也不像是想要卖给他。说实在的，他今天来还真不是为了金乌矿来的。研究院那边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超S级机甲的制作方法，所以他们怀疑是江莫莫这边有现在仪器暂时检测不出来的其他特级材料。这个可能性一出来，江莫莫在他这边的重要性又上了一个台阶，因此，今天这番折腾，只是他为增进两人友谊做的一点准备工作而已，他对有价值的人，向来要更上心一点。


    江莫莫说：“确实是没有了，如果你需要的话……”


    凌烨霖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暂时还没想好想要什么，过两天再告诉你可以吗？我明天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混乱星系玩一趟。”


    江莫莫盯着凌烨霖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他的眼神里依旧是纯粹地对利益的爱，于是点了点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学院门口等你。”


    第98章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江莫莫如约到达中央机甲学院门口，吾跃等在半空中的豪华飞船立即降落。


    今天是周五，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飞船刚一降落，周围的学生们就发出了惊叹声。


    江莫莫赶紧两步从打开的飞船门蹿了进去，避开涌上来准备拍照的人群。


    吾跃坐在飞船中央沙发扶手处对着江莫莫摇摇酒杯，一头黑色长直发披在肩头，妆容素雅，穿着一袭白裙，看起来莫名仿佛一支优雅的百合。


    “好久不见，莫莫老师。”吾跃给江莫莫抛了个媚眼，然后从身后的茶几底下摸出一杯冰镇饮料抛给她。


    江莫莫接住，拎着饮料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看着对面挨得极近的两人。


    对面两人此时的距离近极了，相距不到五厘米。


    凌烨霖坐在沙发上，看着江莫莫在看自己，又看了眼坐在沙发扶手处的吾跃，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微抬下巴，问道：“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果汁？”


    “那倒不是。”江莫莫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很甜，她看向吾跃，“谢谢你的果汁。”


    “不客气。”吾跃笑。


    江莫莫挠挠脑袋：“我们这会儿准备去哪？”


    “混乱星系，凌烨霖没和你说吗？”吾跃站起来，坐到江莫莫旁边的扶手上，单手扶住沙发靠背，乐呵呵给她介绍，“我们先去工业星和矿星去签订单，然后去我老家星球住两天再回，那边可有意思了，好多地下娱乐产业。”


    凌烨霖挺感兴趣：“地下娱乐产业？”


    “你之前没去过？”江莫莫也好奇。


    吾跃摆摆手：“之前没带他来，要不是这次他说要把你邀请上，我不可能同意，混乱星系危险得很。”


    凌烨霖明显愣住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江莫莫的手臂和小腿，然后放松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莫莫的武力值有那么强？我之前可是说直接请雇佣兵你都不答应的。”


    吾跃眼珠转动了一瞬：“雇佣兵武力是够了，但就怕他们反水。”


    说完，她低头正好对上江莫莫乌黑的清澈瞳孔，下意识移开视线。


    江莫莫把这反常表情记在心里，然后开玩笑般问道：“所以是什么娱乐产业？”


    “就是斗兽、肉搏、机甲赛之类的。”吾跃说。


    江莫莫眨眨眼：“这些主星系没有吗？”


    “规则不一样，混乱星系真能把人打死。”吾跃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


    凌烨霖有些反胃，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肉搏和机甲赛就算了，咱们到时候去看看斗兽吧。”


    ——两只野兽撕咬应该要比人打得血呼呼的更好接受些。


    江莫莫看吾跃的表情，明显在听到斗兽两个字的时候闪过了反感的情绪，但是吾跃没有反对：“行啊，等签完合同就去。”


    ·


    三人先后前往了工业星和矿星订购了一大批混乱星系特产材料，然后往之前吾跃说的老家走。


    路上，江莫莫好奇地问：“那些材料我们这次不带回去吗？”


    “不用。”吾跃摆摆手，“凌老板公司的货运飞船会负责拉回去的，那玩意儿因为没有跃迁系统只能走人工虫洞，所以要比我们慢两天。”


    江莫莫点点头。


    此时，凌烨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直起身子唇色发白：“那有一队飞船在往这边走。”


    吾跃也看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没事，星盗而已。”


    “星盗！而已？！”凌烨霖震惊。


    吾跃斜了他一眼：“怕什么，又没出过事。”


    吾跃驾驶飞船迎了过去，很快，对面飞船伸出通行梯扣住了吾跃飞船的大门，很快，门打开，七个穿着机甲外骨骼端着枪的星盗走了进来。


    吾跃明显是怔住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扯出笑容，上前一步，把凌烨霖和江莫莫两个人的身影挡在后面：“您是猛虎星盗团的？好久不见，我是星际商人，来这边进点货。”


    说着，她顺手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手提箱递给了明显是地位最高的星盗后侧的那位手里。


    那星盗抬手颠了颠，对为首的星盗说：“副团，大概一百万。”


    副团伸手就要接，在他另一侧的人立即拽住了他的衣摆，然后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被吾跃挡住的江莫莫。


    “副团，这钱不能要。”


    吾跃立即握紧了拳头。


    ——这次来的人不认识就算了，怎么规矩也变了？嫌少吗？


    吾跃趁星盗们不注意，右手背在身后悄悄用大拇指指尖掐住中指上的戒指准备启动飞船上的战斗系统，然后就见那星盗脸上突然出现了略有些谄媚的笑容。


    “哎呀，您怎么也在这？我刚来都没注意到您。”那星盗径直掠过吾跃向着江莫莫走去，然后把箱子放到了她的怀里。


    江莫莫被星盗的态度弄懵了，她低头看看怀里的箱子，又看看眼前的星盗，警惕问道：“我们认识吗？”


    ——难道是以


    前救人的时候碰巧被星盗看到过脸？她应该没有这么不仔细吧？


    “您这说的，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自由团现在的副团长。”星盗乐呵呵道。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就见过我？”江莫莫不动声色开始蓄力。


    “我们团长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说实在的，那个角度真还挺难认的，要不是我们小弟眼神好，提醒了我一下，我都认不出来。”副团大大咧咧地单手摸着后脑勺道。


    ——他们团长给他们看的那些照片明显都是偷拍视角，明明看起来离得挺近的，结果一张正脸照都没有，据团长当时自己说，这人是他朋友，让他们见到了之后离远一点别去招惹。这他们还不知道吗？什么朋友？那就是在主星系的老相好啊！碰巧遇上了他们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江莫莫脸上露出了笑容，视线扫过周围，脑子里迅速闪过要用多大的力气和手法，才能在制服所有人的前提下让他们正好断片忘掉这段。


    做好计划之后，她轻吸了一口气，准备动手。


    ——这次之后得要少来混乱星系溜达了。江莫莫想。


    还没抬手，她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温热的物件。


    江莫莫低头，是一把精致的手枪。


    “第一次见面，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不知道这个您喜不喜欢？混乱星系比较危险，您正好可以用来防身。”那星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不过也不用担心，这几天我们团长正在整合星盗团，马上就要收服整个混乱星系了，以后您来就跟回家一样，哈哈。”


    “收服整个混乱星系？哪个星盗团这么厉害？”吾跃小声问，“上个月来不还是一开始的格局吗？”


    副团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一眼冷漠冰凉，是熟悉的星盗团作风，和面对江莫莫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江莫莫也好奇这个问题，把吾跃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她以前和那些星盗交手，水平都势均力敌的，没有几个强的特别突出的。


    “就是咱们自由团啊，自从我们团长出现组建自由团之后，不知道从哪买了个超S级机甲回来，打飞船跟砍豆腐似的，身上背了十条人命以上的星盗一个都没留，就现在混乱星系这个风气，和之前比那可是好得不得了。”副团夸完，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从哪学了个军事化管理回来，管人管得严得很，想挣点外快收入都还有要求，快比得上正规军了，哈哈哈。”


    “按照你们的要求，这单能收多少？”吾跃问。


    副团摸了摸鼻子：“不能超过你们货物价值的十分之一。”


    吾跃掐指一算。


    ——得，以后省钱了。


    “但是吧，既然你们和嫂……咳，和这位是朋友，以后不收你们钱，想啥时候来都行。”副团说完，又对着江莫莫道，“下次见到我们团长，跟他说说我们好话，我是三副团。”


    ——他名字不好记，直接叫职位不容易记错。


    副团笑眯眯想。


    江莫莫：……所以，他们团长到底是谁？


    “我知道了。”江莫莫面不改色点头，“你们总部在哪？”


    副团两眼放光，给了江莫莫一个坐标。


    “这个坐标……”江莫莫觉得这串数字有点眼熟，抬头看向吾跃。


    吾跃伸头过来看：“……这不就是我老家吗？”


    第99章


    “你们这会儿准备过去吗？我们护送你们一起去，正好见见我们老大。”副团兴奋极了。


    “……不用了，他不喜欢我和别人走得太近，我自己去就行。”江莫莫张口就来。


    副团没有怀疑，毕竟那位连正脸照都没舍得给他们看，平时也对两人关系三缄其口的，足以说明占有欲强，更何况，看多了其他惹怒团长的星盗们的下场，他可不敢随便去触对方霉头。


    “我们正好还有其他事，那就不送你们了，你们慢走。”副团笑得和一朵花儿似的离开了飞船。


    飞船门再次关上。


    吾跃和凌烨霖的视线沉默地落在了还在把玩手枪的江莫莫身上。


    最终，还是吾跃先沉不住气了，小心问道：“莫莫，你和他们团长……”


    “不认识。”江莫莫将枪别进腰带里，单手捏着下巴，“我怀疑是认错了。”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不能给任何人说，所以，她打算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去查探了一下。


    “应该是认错了。”凌烨霖开口，“听那个星盗的语气，这个星盗团长是最近出现的，莫莫现在身处的环境很单纯，不可能接触到那个级别的人。”


    江莫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只是长得比较大众脸而已。”


    三人都知道江莫莫说的不是事实，江莫莫的长相和状态，在整个联邦应该都算得上是独一份，但是凌烨霖和吾跃两人都没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互相对视了一眼，转入了下一个话题。


    “我当时在签合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成本要比你报给我的低得多，当时还想着你是不是吃回扣，刚刚才发现原来是用在这里了。”凌烨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从不质疑女生行为的习惯，要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所以呢？你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我干的活很危险准备给我涨工资了吗？”吾跃吐槽。


    凌烨霖点头：“确实该涨，以前每次都看到你游刃有余的，还以为很顺利。”


    “涨多少？！”吾跃立即凑了过去。


    “两倍吧，回去重新签合同。”凌烨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略有些不自然地说。


    吾跃欢呼一声，转瞬如乳燕投林般飞回江莫莫身边，拉着她的手，笑容灿烂：“感谢你这次一起出来玩，不然我又错过了一大笔钱！你是我的福星，等会儿请你吃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吾跃早就发现了，在江莫莫身边的时候凌烨霖格外大方，所以这一次凌烨霖一说江莫莫也去，她立马就答应了凌烨霖想要跟上的请求。


    ·


    吾跃果然说到做到，刚一落地就带江莫莫往餐馆走。


    这边的建筑物都比较低矮，最高也就三层，到处散发着破败的感觉，街边蹲着不少人，穿着破烂，骨瘦如柴，眼眶凹陷，此时正在下雨，这些人或蹲或站在房檐下躲雨。


    “外围没什么好餐馆，我们去主城区吃。”吾跃给江莫莫解释，“飞船降落点到主城区有一段距离，内围比主星系边缘星配置要好一些。”


    “你之前生活在主城区？”江莫莫问。


    ——吾跃之前说过，鄂明俊和她是邻居。


    吾跃沉默了一下：“没有，就在外城，斗兽场在外城，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来看。鄂明俊以前就是被他养父从斗兽场那边捡回来的。”


    “听起来，斗兽场不像是两只野兽对决。”江莫莫说。


    “当然不是，所以你说这有钱人就是残忍，主星系好多有钱人跑来看斗兽，我本来以为凌烨霖不一样呢，结果也一上来就选这。”吾跃笑着吐槽。


    江莫莫觉得她这笑容略有些不真诚，伸手拍在她的肩膀上：“信我，凌烨霖也没想到这个情况。”


    “怎么可能？凌老板，你……”吾跃回头，准备问凌烨霖，然后发现她俩光埋头走路了，凌烨霖没跟上，惊道，“人呢？！”


    两人掉头回去找，然后在上一条街找到了被小孩儿团团围住，正在发钱的凌烨霖。


    “大家排好队，每个人都有！”凌烨霖高声维持秩序。


    他的衣服仿佛被拉扯过，昂贵的布料上残留着手印和少量泥巴，看上去有些狼狈，右手拿着一沓钱，正一人五张地派发出去，此时，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璀璨的金色头发上，熠熠生辉。


    吾跃靠在低矮的墙壁上，双臂环胸：“他一天到晚把下等人挂在嘴上说，没想到还有这爱心。”


    “他人不错的。”江莫莫说。


    “五百星币，对这边的人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吾跃摇摇头，然后拍拍手走了过去，“我去帮忙。”


    “带我一个！”江莫莫跟上。


    等三人把钱发完，把千恩万谢的小孩儿和家长们送走，三人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开。


    吾跃调侃道：“咱凌老板不是走哪都给支票刷卡的吗？怎么身上还有现金？”


    凌烨霖略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昨天看你去取钱了，我就备了一点，想着总不能一直让你付钱，我多多少少也得为我和莫莫准备点。”


    说完，凌烨霖转向江莫莫：“话说，没想到我们莫莫老师战斗力那么强，硬是能把所有人都薅去排


    队。”


    江莫莫干笑一声：“我又没有钱能发，就只能维持个秩序了。”


    三人说说笑笑离开，往吾跃推荐的餐厅方向走。


    等吃过饭，凌烨霖兴致勃勃提出要去看斗兽。


    江莫莫看向吾跃，对她挤挤眼。


    “这事儿忘了和他说了。”


    吾跃一拍脑门，神情严肃地捏住凌烨霖手腕：“凌老板，有件事情要和你解释一下，斗兽，并不是两只野兽对战。”


    凌烨霖笑容慢慢收敛：“……什么意思？”


    “斗兽是异兽和人的对战。”吾跃面色严肃，“如果你想去看的话，我给你和莫莫买票，我在外面等你们。”


    ——她永远记得鄂明俊被他的养父接回来时的惨状，所以从来没有踏入过斗兽场。


    凌烨霖咽了口口水：“算了，我本来就是因为担心见血才放弃肉搏和机甲赛的，没想到一选选了个最严重的。”


    “你要是怕见血的话，我们可以去看机甲赛。”吾跃说，“机甲赛和主星系那边的正规机甲赛差不多，但是会开赌盘，也很刺激。”


    凌烨霖抬手：“走！赌两把！”


    刚走出两步，凌烨霖停住脚步，看向吾跃：“那边要是赌输了，该不会割我腰子吧？”


    “不至于，要你腰子干啥，炒菜吃？”吾跃吐槽道，“少看点电视剧，联邦早几百年就没有器官交易了。”


    “那行，走。”凌烨霖迈步走了出去。


    ·


    机甲赛场人很多，能容纳五万人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吾跃带着江莫莫和凌烨霖两个人翻越人海才勉强找到了三个空座。


    “我们真幸运，这个座位视野还挺好。”吾跃坐下感叹了一句，然后转向旁边东张西望的江莫莫，问，“莫莫，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江莫莫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只是觉得在这密不透风的人群里正好这视野最好的地方还留着三个位置这事有点蹊跷，但是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这让她迅速接受了自己今天运气不错这个设定。


    江莫莫看着下面明显是已经打了有一会儿的两个机甲，又看了眼沸腾的观众席，问吾跃道：“这边机甲赛只有这一个场地？”


    吾跃点头：“就这一个，因为每天都要比赛，没有那么多机甲师。”


    江莫莫点点头。


    在两人谈话的功夫，凌烨霖已经押好了注，拿了票在手里。


    江莫莫注意到了，问：“你这么快就买好了？不观察一下他们实力？”


    “不用。”凌烨霖自信满满，“赌博这玩意儿不受客观事实影响，只凭个人‘运气’。”


    “你买的谁赢？”江莫莫问。


    “黑色那个。”凌烨霖说。


    江莫莫观察了一会儿，有些纠结开口：“不管从状态、能力、还是熟练度来说，都是蓝色机甲赢面大啊。”


    凌烨霖摇摇手指，凑到江莫莫面前，小声道：“这种赌博，赌的是庄家的心思，庄家要挣钱，他让谁赢，谁就会赢。”


    江莫莫不太信，因为看场上两个机甲的状态，不出五分钟，黑色机甲就会被淘汰。


    然而结果竟然真如凌烨霖所说，在比赛的最后，蓝色机甲发生了“重大失误”，黑色机甲险胜。


    江莫莫看向凌烨霖，凌烨霖骄傲昂头，金发卷发跟着一晃：“我就说吧。”


    之后的几局，凌烨霖屡战屡胜。


    江莫莫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其中诀窍，她测算了一下，要是单纯按照实力投注，她的正确率能达到70%，但最终却会亏损本金50%的星币。


    凌烨霖看出了她的想法，但没有多说，当下站了起来：“走吧，去其他地方逛逛，我现在有好多意外之财，我们去把它消费掉。”


    第100章


    江莫莫起身跟上，两眼放空，似乎是正在思索什么。


    凌烨霖明显看出了江莫莫的心不在焉，没急着走，问：“怎么了？还想再看会儿？”


    江莫莫摇摇头：“都是些低级机甲没什么好看的。”


    据她观察，这里面对战的机甲最高只是B级，这也是她在最开始问吾跃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对战场的原因。


    吾跃一惊，立即抓住江莫莫的衣摆。


    但是晚了。


    这会儿正是上场比赛结束，新的机甲交接的时间，观众席里的人注意力也没在赛场上，听到江莫莫的话有人当场站了起来。


    “什么叫都是些低级机甲没什么好看的？！你是来踢馆的吗？！”


    这人嗓门很大，瞬间吸引了一大片注意力，周围人的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其中不乏不怀好意的神色。


    凌烨霖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当下向后退了小半步，微微侧身看江莫莫，神色略有点紧张。


    “这次出来没带保镖。”


    “用不着保镖。”


    ——这边星球的重力和主星差不多，就算打群架她都用不着机甲外骨骼。


    江莫莫拉住凌烨霖的手腕，把人往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把两人严严实实护在后面。


    凌烨霖比江莫莫要高一些，但是此时却明显感受到了被江莫莫握着的手腕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和安全感。


    按照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和奉行的理念，他应该是挡在女士们前面的，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有人能依靠的感觉真的不错。


    凌烨霖心安理得在江莫莫背后当咸鱼，江莫莫微微昂头环视一圈，看着已经站了起来在往自己三人这边围堵过来的人群，眼神一沉，撸起袖子。


    ——这群人不像是普通观众。


    袖子掀起，腕间一颗细小的吊坠似的东西出现在众人视野。


    “这是……机甲空间钮？”之前大嗓门的男人再次出声。


    江莫莫扫了眼手腕，上面是她给颜长做的A级机甲，本来是想出发之前给颜长的，结果没找到他人，所以就先装兜里带上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手腕上？当然是她刚刚自己掏出来尝试破局用的。


    果然，见到这个空间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那大嗓门男人不依不饶：“就算你有超B级机甲，也不能这么侮辱我们赛场。”


    ——他刚刚看到了，这小姑娘身后这没品男人从他们这赌赢了上百万，这会儿还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你想怎么？”吾跃问。


    “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她要上台接受车轮战，输了你们才能走。”大嗓门男人说。


    ——这边只要上场就算是默认签了生死状，结局生死不论，到时候他再稍微运作一下，控制一下赌盘，还能再赚一笔。


    江莫莫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江莫莫从大嗓门男人身侧往擂台走，回首示意凌烨霖和吾跃两人跟上。


    吾跃凑到江莫莫身边，懊恼道：“都怪我，早知道不带你们来了，这人分明就是赛场老板，这种地头蛇抓住人把柄之后不扒我们层皮不会放我们走。”


    “放心，我有办法。”江莫莫抬手对着大门口的位置一指，“你俩等会儿站那。”


    大嗓门男人跟在后面冷笑一声，示意小弟把两人带到距离大门最远的角落位置。


    江莫莫看着两人在自己预先规划好的位置上站定，然后放出了自己的机甲，站上擂台。


    “A级机甲！”观众席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现场一片哗然。


    江莫莫：？混乱星系这群人一副武德充沛的样子，竟然连个A级机甲都少见？


    江莫莫正想着，小八从面前的页面里探出头来。


    【真准备打吗？】


    “当然不。”江莫莫说，“A级机甲我没办法做到精准操作。”


    说话间，对面的机甲哆哆嗦嗦把自己挪了上来，是一个B级机甲。


    “这都不用看，A级机甲稳赢啊！”


    观众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人纷纷响应开始下注。


    江莫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和对面机甲对峙了三五分钟，场上场下都气氛凝重，然后，江莫莫见时间差不多了，直接举手：“我认输！”


    大嗓


    门男人：？


    观众：诶？？？


    江莫莫此时是正面对着吾跃两人方向的，趁着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启动脚底推进器，俯身撞倒对面机甲，然后捞起地上两人直直越过观众席后的防护网飞了出去。


    在城镇边缘将两人放下，江莫莫跳出机甲，把机甲收回空间钮。


    凌烨霖不敢置信：“这就结束了？”


    江莫莫将空间钮揣回兜里：“不然呢？我们为什么要按他们的剧本来？”


    吾跃震撼：“还能这样？我刚刚还在看他们改赌注内容，说是赌你能赢几局然后输掉，根本就没有人押0。”


    “这不正好，所以他们也没追我们，之后应该也不会找来了。”江莫莫双手揣兜，“我们现在去哪？”


    “快天黑了，先去睡觉吧，明天再说。”吾跃有些惊魂未定，脸上似乎还残留有被风抽打的错觉，提议道。


    江莫莫点头：“行，你之前说鄂明俊和你家是邻居，是在对面还是在隔壁呀？”


    “对面。”吾跃说，“不过他这些年没回来，房子已经废弃了。”


    吾跃带着两人在狭小的窄巷穿梭，然后停在了某街道中间。凌烨霖很是新奇地看了看左手边破败的平房，又看了看右手边两层漂亮小别墅，感叹道：“这个房子这么多年没人住竟然能荒成这样，藤蔓都爬墙上了。”


    吾跃：“……有藤蔓那个是我家。”


    “那个超雄男最近回来翻新他的房子了？”凌烨霖调侃。


    吾跃不这么觉得：“鄂明俊被全混乱星系星盗团通缉，那通缉排场都快赶上星盗猎人了，不可能回得来，应该是被其他人占了吧。”


    江莫莫认认真真看了这漂亮房子好几眼，然后跟在吾跃身后进了她的房子。


    ·


    第二天早上，江莫莫早早起来，吃了吾跃提前准备好放在桌子上的早餐，耳朵灵敏地听到门口传来了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真是，就处理这么个小人物老大还要我亲自出手，不知道这倒霉蛋得罪谁了。”


    江莫莫推开门，副团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她，本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谄媚起来。


    “您也在这啊！”


    江莫莫低头，看到了头发被副团拽在手里的昨天见过的大嗓门男人的脸。


    副团笑呵呵地把人交给手下示意他们先拿去交差，然后对江莫莫解释：“都是自己人，开个玩笑而已，您别多想。”


    “哦，原来不是给我出气啊。”江莫莫表情略有些遗憾。


    副团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是给您出气啊！我就说嘛，我们老大一直教我们要安分守己来着，今天竟然突然想通了！”


    江莫莫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不进去吗？”


    ——她昨天晚上探查过了，地上房间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入口。


    副团没有多想，转身向里走，江莫莫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机甲外骨骼，神态自然地跟上。


    ——她就说，昨天那三个位置绝对是有人帮她留下来的，这不就找到人了吗？


    副团走到客厅，在一幅壁画后侧摸了摸，客厅中间立即打开了一扇大门。


    “总部这边我们也不经常来，就是团长平时住在这里。”副团小心地将江莫莫护在楼梯内侧，“您小心脚下台阶。”


    江莫莫稳稳当当走了下去。


    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明亮房间，中间放着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会议桌，会议桌主位，一个魁梧强壮的男人坐在那里，正低着头审视着被按在地上的人。


    “老大。”副团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


    被副团称作老大的男人戴着一个金属面具，一头茂密的黑色半长头发，身材魁梧，肌肉夸张到几乎要把黑色紧身衣撑爆般鼓鼓囊囊，此时，他听到副团咋咋呼呼的声音，当下不耐烦地把视线转了过来，眼里满是暴戾的血腥气，然后在看到副团旁边的人后瞳孔剧震。


    江莫莫满脑袋问号。


    ——鄂明俊几周不见就把自己练成这样了？


    鄂明俊只慌乱了一瞬就冷静了下来。


    ——他穿了短时肌肉衣来改变形象，还戴着面具，江莫莫不可能会认出来，毕竟那些把他当头号通缉犯的星盗都没有一个认出他来的。


    “他就是你们团长？”江莫莫扭头问副团。


    “是啊。”副团摸不着头脑，视线有些狐疑地投向鄂明俊。


    ——看嫂子这样子，他们老大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副团努力为自己老大挽尊：“我们老大现在是混乱星系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对您可上心了，我昨天遇到您后立即就给老大发了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派人来暗中保护您，在机甲赛场又给您找座位，又掩护您撤退，今天还派我去给您出气，而且他有好多您各种角度的照片，肯定平时就一直关注着您……”


    顶着老大越来越冷的眼神，副团越说越小声。


    ——完了，怎么越说越像个变态了。


    副团脑子疯狂运转，努力想解救自己的法子，他可不想被罚去洗厕所：“那个，不说别的，看您应该挺喜欢机甲的，我们老大有个超S级机甲超棒的，您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