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莫莫满脸不赞同。


    如果她之前没有看过那些学生在旅游星上的精神状态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被骗过去，可是现在，不管怎么看这些员工的状态都和那些学生别无二致。


    江河状似没有看到江莫莫皱起眉头般，转过脸去说道：“不用担心，江家后面还有联邦，有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压下去的。”


    “但是效果明显不太好，我都看到那个举报视频了。”江莫莫反驳。


    “那是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给他们进行思想层面上的沟通和联结。”江河略有些心虚。


    江莫莫敏锐发现了其中不对：“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之前也时常发生，但是都被洗脑了没有人闹？”


    江河懵了：“啊？不是这样。”


    江漳站出来解释：“事实上，因为我们每年都会给员工提供体检，并且大多数员工岗位流动很快，很少会出现这种事，最近出现的几起差不多就是全部了，我们怀疑是受了什么人挑唆。”


    “那我现在接手这个不是很危险？”江莫莫直接道，“到时候人家一查这个厂子的所有人是我，我不就成背锅的了吗？”


    江漳干笑一声：“莫莫你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然后就是长达三秒的沉默。


    “所以我要多花点时间考察一下。”江莫莫图穷匕见，“我要在这住两天，这有住宿的地方吗？”


    “当然有！一会儿就带你去。”江漳看了眼江河的脸色，直接答应过来，准备带江莫莫往生活区走，然后发现他们之间少了一个人，“盈盈呢？”


    “大哥我在这。”江盈盈从不远处的小门匆匆跑了过来，在几人身侧站定，气喘吁吁道，“我在下飞船的时候看了眼仪表盘，飞船能源不够飞回去的了，得要补充一些。”


    “不够？怎么可能？我昨天才换了全新的能源盒，足够往返四趟的了。”江河震惊。


    江莫莫眼珠子转了半圈，下意识捏了捏澎湃着力量感的拳头，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这边工厂生产能源盒吗？”


    江河猛地转头看向江莫莫，笑：“看来你是提前做了功课的，没有和你介绍你都知道我们这边的产业，不过能源盒的生产线刚刚关停了。”


    “为什么关停？”江莫莫问。


    “产能过剩。”江河解释，“这个能源比较特殊，专用途径稀少，按照现在储存的能源量和每年的平均消耗量，大概能用到一百年后，我们也是实在消耗不掉了，才用到飞船里的，这能源说实在的，用在不合适的地方很伤发动机，性价比也不高，同样的价格制造出来的能源盒能跑十几个来回，它只能跑三四个。”


    “这样啊，那看起来确实有点鸡肋。”江莫莫摇摇头，故作遗憾道，“关停是正确的选择。”


    “对。”江漳点点头，心里有点诡异的欣慰。


    ——莫莫终于算是说了句中听的人话。


    “不过我记得我们江家的支柱产业就是能源产业，为什么工厂就一条能源线？”江莫莫问。


    江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因为这只是其中一个工厂。”


    “陷入舆论风波的只有这个工厂？”江莫莫接着问。


    江河牙都要咬碎了，点头。


    ——本来他就只想把这个转给江莫莫，然后其他的找个借口先缓缓，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那其他的就先不考察了，我先专注这个吧。”江莫莫又看了眼房间内的工人，看向江河，“有厂区分布图吗？给我一张。”


    “我发给你。”江漳伸手在江莫莫手腕上碰了一下，直接将一个全息图景空投给了江莫莫，很有分寸的没有加她的好友。


    江盈盈看着站着不动的几人，又怯怯地提醒道：“飞船能源是过一会儿再加吗？”


    “不着急，莫莫说要在这住两天，什么时候加都来得及。”江河心很大的拍拍江盈盈，道。


    “爸爸，我接手这个工厂之后，那些鸡肋能源盒全都留给我吗？”江莫莫突然对江河道。


    江河被她叫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当然不行，那些都已经和联邦签了合同了，要每年分批给他们送去的。”


    “但是不是说上百年都用不完吗？”江莫莫继续问。


    江河啧了一声：“问题你拿那玩意儿也没有用啊，你是机甲制造师，那玩意儿又不能装在机甲上。”


    “不能装在机甲上？”江莫莫明显愣了一下。


    江河没好气道：“要是能用到机甲上，早就被研究院一锅端了，还能剩下？”


    江莫莫眨眨眼。


    ——好有道理，看来还是需要拿到原始能源块。


    ·


    深夜，一道身影在工厂内部迅速穿梭。


    江莫莫躲过密集的摄像头，轻车熟路来到了早上江漳给她投放来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房间，从通风管道爬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但是这黑暗对江莫莫没有什么影响，她拨开右眼上罩着的黑色眼罩，眼前的事物轮廓清晰印在眼底。


    她略微感受了一下，绕过各种障碍物，向着角落的保险箱走了过去。


    刚蹲下身准备研究保险箱，门口出现了声响。


    江莫莫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两下，然后俯身挪动到门口视野盲区的位置趴好。


    几秒钟后，一个做贼似的身影钻了进来，顺手关好了门。


    这个身影有些熟悉，江莫莫眯眼：“鄂明俊？”


    鄂明俊循着声源迅速蹿到江莫莫身边：“怎么样了？”


    “你怎么会在这？”江莫莫问。


    “我和颜长要到了你的位置。”鄂明俊说。


    “你不只是来找我的。”江莫莫笃定。


    鄂明俊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找到了当初偷走那个星盗团宝贝的人，就是江家。我前段时间用我的机甲换了一笔钱和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我刚刚收到，所以联想到你对江家的态度变化，立马就来了。”


    “东西在保险箱里。”江莫莫在鄂明俊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写满了“演，你再演”几个大字，无力道。


    “我知道了。”鄂明俊迅速挪了过去，半分钟后又挪了回来，“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匆匆原路返回。


    江莫莫房间，她转身看着跟了回来并且一点儿准备离开的样子都没有的鄂明俊，提示道：“你赶紧走吧，不然明天他们发现东西丢了，又看到你一个外人在这，会疑心。”


    “他们不会发现的，我拿了一个差不多的赝品放回去了。”鄂明俊道，“那是之前实验的失败品，单纯检测的话数据和正品一样，就是没有正品的功能而已。”


    “哦。”江莫莫应了一声。


    鄂明俊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专门用来装能源块的盒子，说道：“这个东西我拿着没用，给你吧。”


    “嗯？”江莫莫惊了，顺手接了过来，才问，“那你专门跑这一趟是？”


    “给你铺退路。”鄂明俊说，“江家的背后是联邦，我们最近找人放出来的黑料视频平均两三秒就会消失，只有官方才能达到这个水准。”


    而且，江家人乘坐的飞船很扛撞，不像是民用水准。


    “那个是你找人放的？”江莫莫震惊了一瞬，又觉得非常合理，立即收拾好心情，美滋滋地将盒子放在了自己的包包里，“我这间是套房，你睡隔壁卧室吧。”


    ·


    第二天早上，江娴来给江莫莫送早饭，将早饭摆到客厅餐桌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等待，然后就等到了一左一右从两间卧室分别出来的江莫莫和鄂明俊。


    江娴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立即站了起来，脱口而出：“莫莫，你和颜家那位掰了？”


    “没有啊。”江莫莫思索了一秒江娴为什么在这儿的问题，面色如常道。


    “那这位是？”江娴走到江莫莫身边，看向鄂明俊。


    江莫莫拍拍鄂明俊肩膀，给江娴介绍道：“我朋友，昨天晚上突然发消息说来找我玩，我想咱们这边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就把他带进来了。”


    江娴对鄂明俊笑了一下，将江莫莫拉到一边，小声道：“莫莫，虽然这边离主星很远，你也有交朋友的自由，但是妈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和其他异性走太近，颜家那位还给你争取了贵族身份，要是……”


    江莫莫直接打断了江娴的话，实事求是道：“贵族身份和颜长没关系，是凌烨霖帮我申请的。”


    江娴表情顿住了：“你和凌董还没断？”


    “什么叫断，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江莫莫说。


    江娴看江莫莫的眼神变了，上下打量了好一番，愣是没想明白这平平无奇的孩子为什么能做到


    这个地步。


    “真厉害。”江娴感叹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别多想，我们是健康的朋友关系。”江莫莫远离江娴半步道。


    第112章


    “我又没说什么。”江娴脸上挂回得体的笑容，微微凑近了一些，轻声问，“所以这位是什么来头？”


    “中央机甲学院校学生会主席。”江莫莫介绍。


    江娴等着江莫莫继续介绍更庄重的身份，没有等到后续，她愣了一瞬：“然后呢？”


    江莫莫偏头看江娴期待的表情，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这样啊，”江娴脸上热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不少，指着桌上的饭菜对江莫莫说，“你先吃早饭，有事找我们。”


    说完，忽视掉鄂明俊转身离开。


    鄂明俊双手插兜，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江娴。


    门碰上的声音传进耳朵，江莫莫看向鄂明俊，正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江莫莫耸耸肩：“懂我之前为什么说得那么坚定了吗？”


    “懂了。”鄂明俊点头。


    ——就刚刚那位江莫莫血缘上的母亲，看江莫莫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全是盘算，但凡看一眼，就能整个冷静下来。


    “我昨天知道你和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担心我之前的行动是不是太过火了，被你知道后会影响我们俩的关系。”鄂明俊笑道。


    江莫莫摇头：“我得感谢你，如果你没有出手，我的行动应该没有这么顺利。”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完全不留痕迹地拿出能源块，但是时间太紧了。”鄂明俊手指偷偷搓了搓衣角，略有些不好意思。


    江莫莫拍拍鄂明俊的肩膀，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营养液递给他一瓶：“我是说那个事故，要不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恐怕也没有这么急切要把这个厂子给我，生产线已经关了，再晚两天说不定这个能源块就已经被转移了。”


    鄂明俊接过营养液，拧开盖子一口喝掉，然后看了眼在桌子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丰盛饭菜，端起盘子，将里面的大半的食物通通倒到了垃圾处理箱里。


    听到江莫莫的话，他是心虚的，毕竟他做出来的事不只是江莫莫知道的这些。


    “你要这能源块是准备做机甲？这个东西的来历可不经查。”鄂明俊转移话题。


    “我之前生活的荒星应该没被联邦监控，我去那研究。”江莫莫看了眼在包包里安静躺着的盒子。


    “也好，如果你能研究出来传说中的那架机甲，就完全不用再担心联邦的手段了，他们会直接把你供起来。”鄂明俊心里开始盘算到时候该用之前铺好的哪条路帮江莫莫造势的问题。


    江莫莫觉得鄂明俊是在调侃她，哈哈两声把这个话题绕过：“你昨天在这睡了一晚上，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吗？”


    “好像，是有一点。”鄂明俊有些奇怪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略微迟疑回答道。


    江莫莫了然——他没有。


    “走吧，出去转转。”江莫莫带头走了出去。


    两人在厂区转了一圈，江莫莫视线不时扫过兢兢业业地干活的工人们。


    可能是江河已经和他们说过江莫莫之后就是工厂新任老板，不少人在见到她之后主动和她打招呼。


    江莫莫一一点头回应。


    鄂明俊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江莫莫身侧，见状难得调侃道：“很有牌面嘛，江老板。”


    江莫莫笑，正准备说话，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层阴影笼罩，她回头，是眼底一片深思的江漳。


    “怎么了？”江莫莫抬头问。


    江漳从主星起就一直穿着笔挺的正装，和工厂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微微低头，眼里的光亮被遮挡，显得漆黑一片：“他们从来就没有和我问过好。”


    江莫莫满头问号：“所以呢，你自己不受欢迎和我说干嘛？”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这个意识，而是没有这个精力。”江漳说。


    江莫莫皱眉：“你是谜语人吗？有话直说。”


    “你来了以后，他们的精神好了不少。”江漳直接道。


    江莫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表情丝毫没变：“是吗？那说明我是福星呗。”


    “希望如此。”江漳皮笑肉不笑，转身离开。


    江莫莫看着江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眼鄂明俊。


    鄂明俊低头，笃定道：“他们早上去检查能量块了，现在在怀疑我们。”


    江莫莫：“……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玩意儿也吸他们的精神力。”


    ——她在行动之前是让小八调了近年来的监控仔细研究过的，江家人从来没有和能源块近距离接触过，每次他们来工厂，都是提前三天通知人让当天早上把能源块从封闭车间的全自动生产线上取下放到隔离保险箱里，等他们离开了再取出来继续使用，这次关闭生产线也是同样的操作，并且操作员已经放假一周体检去了，也就是说，就算是怀疑，他们也只躲得远远地找其他人去看，并且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通过监控来看，这个能源块每次展现在人面前的形态都不太一致，所以她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磕一小块下来带走，完全没有猖狂到想要全部拿走的意图。


    现在整块能源块都在她手里，按正常逻辑来说应该也是唯一一块，正好一箭双雕——她的来意达到了，工厂员工们的身体健康也得到了保障。


    现在唯一待解决的问题就是——她该怎么从江家人手里全身而退。


    “这个工厂和股份可不能真接。”江莫莫碎碎念道。


    “为什么不能接。”鄂明俊说道。


    江莫莫皱眉：“一方面是和江家牵涉太深，另一方面是江家的负面消息……”


    说到这，江莫莫突然顿住，抬头看向鄂明俊，就见鄂明俊一脸轻松的表情：“该是你的就拿着，其他问题都会解决的。”


    江莫莫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埋头冲了出去。


    此时江家四人正在昨天停放飞船的地方指挥工人加装能源，见到江莫莫一头冲了过来，立刻停下手上的事。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江河问道。


    “没事，这边我考察完了。”江莫莫说。


    江河从一开始就知道江莫莫一个小孩儿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当下笑得得意：“那我们返程？”


    “不着急，我之前听说能源产业才是我们江家支柱产业，带我去能源加工工厂看看呗。”江莫莫双手环胸，说。


    江河迟疑了一瞬：“也行。”


    ·


    下午，一行人乘坐飞船到达另一工厂。


    江莫莫两眼放空地跟在江家几人身后往里走。她不觉得这边工厂里会有什么问题，之所以提出来这一趟是想要再从江家手里撬点资源下来。


    结果乍一见到这边的工人，江莫莫就被吓了一大跳。


    她往鄂明俊身边的位置挪了两步，贴在他耳边说：“我怎么感觉这边人的状态比之前的工厂还差？”


    “确实。”鄂明俊也压低声音道。


    “这边工厂能源的原材料该不会是人的精气神吧？”


    江莫莫对着走在前面的江家人开了个玩笑，“他们怎么一个个跟吸了似的。”


    江河的脸色一僵，哈哈笑道：“怎么会？我们使用的原材料就是在能源星挖掘出的能源原石，这边工厂只是进行简易加工，给其他能源盒出品厂提供原材料而已。”


    “咱们这边能成为能源供应龙头，原料应该有特殊之处吧？”江莫莫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问道。


    江河哽住了，江漳帮忙解释：“我们这边提供的能源材料转化率是市场同期的两到三倍，每年净盈利上亿。”


    “也就是说同样体积的原材料和价格，我们能供应出别人三倍的能量？”江莫莫问。


    江漳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我们的能源很特殊？”江莫莫继续问。


    “没有。”江漳带着自得的笑意，道，“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一般人猜不出来的。”


    江莫莫耸耸肩，跟着他们又往里面走了几步，身体先头脑一步察觉到了熟悉感，她扭头：“这边工厂运转的能源用的是上一个工厂生产线产出的能源盒？”


    江河警告似的斜了江漳一眼，江漳的笑荣顿住。


    笑容转移到了江莫莫脸上，她像是没有发现江家两父子的表情变化一般，好奇心重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心里大致有了推断——这两到三倍的能量，比其他厂家多出来的部分，大概是用员工的精神力补上的。


    ——怪不得之前学生们在旅游星上三天就被抽干了，这边的员工还都能坚持上一年，她本来以为是小动物试验品的威力比成品能源块的要大，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真正长期抽取精神力的媒介只是一个稀释无数倍的二次加工产品而已。所以当时江河应该是真没骗她，确实是只有原材料所在的那个厂里有人命事故，并且大概率是出现在他们视察前后搬动能源块的时候。


    江莫莫眼神转动间，心下有了大致的结论，当下蹿到江河面前，眼睛布灵布灵地盯着他看：“爸爸，这个工厂也是给我的吗？听起来收益很不错！”


    ——这些工厂她都不能要，核心问题没有解决，之前那个工厂背了几条人命的风险就没有完全化解，这边这个工厂以人为材料运营随时有可能出问题更不能接。


    ——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她不想接，不然江家人会起疑，以后万一再想续着演下去就不容易了。


    江河看着江莫莫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前所未有的热切态度，知道这小孩儿已经被利益蒙住了双眼，当下微抬下巴：“当然是给你的。”


    “谢谢爸爸，你对我真好。”江莫莫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甜腻腻道。


    江漳皱眉，上前一步想要给江河说些什么，被江河抬手拦下。


    “但是有条件，等我们申请成功成为贵族了，股份和工厂的转让才会生效。”江河背着手道。


    江莫莫微微低头，一副思索的模样，半晌郑重地点点头：“好，但是申请贵族需要的礼品钱和申请费这个你们得出。”


    “没问题。”江河道，“只要你能帮我们申请，这些规矩我们还是懂的，咱们家人一场，你会尽心帮我们打点的，对吗？”


    江莫莫点头：“当然。”


    ——当然不会，申请又没有公示，几年申请不成功都是很正常的喽。


    第113章


    “记得转给我的时候写明是技术咨询费嗷。”江莫莫有些不放心江家人的人品，补充道。


    ——好不容易从江家人手里扣点钱出来，她可不想之后还被对方要回去。


    这话里的不信任江河听得明明白白，当下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得冒了起来，然后靠理智勉强压下，僵硬道：“当然，我马上让人给你转账。”


    ·


    江莫莫收到到账通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她坐在鄂明俊的飞船上，点开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一旦涉及自己的事，江家这些人就舍得下血本。”


    “多少钱？”鄂明俊正拿着小刀在给江莫莫削水果，闻言微微前倾，问道。


    江莫莫比出三根手指：“三千万。”


    “不算多。”鄂明俊点评，顺手将削好的水果递过去。


    江莫莫接过啃了一口：“可以了，我这还是第一次从江家人手里拿到那么多钱。”


    下午她和江家人商量好转账事宜之后就分道扬镳离开工厂所在星球了，江家人自行回主星，她带着鄂明俊去她之前住的荒星收拾场地研究能源块。


    本来江莫莫打算只拜托鄂明俊把自己送去的，但是对方说从来没有见过她之前生活的地方想要去看看，江莫莫想着有个免费劳动力也挺好就同意了。


    “所以你打算花多少钱帮他们申请？”鄂明俊擦了擦手里的小刀，随口问道。


    “零元。”江莫莫脱口而出。


    鄂明俊笑：“那工厂你不打算要了？”


    “我要那干啥？产业核心都被我们带走了。”江莫莫举起鄂明俊之前给她的盒子晃了晃，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但是鄂明俊却隐约觉得江莫莫的笑容有些沉重，似乎并不真诚：“你是觉得有负担吗？因为拿走了他们这个东西？”


    江莫莫思索了一会儿：“我的直觉是我应该感到快乐，但是我的道德好像有不同意见。”


    这莫名其妙的道德感来得突然，江莫莫只沉思了一秒，脸一抹，破罐破摔：“不管那些，反正我都拿出来了。”


    鄂明俊赞同地看着她。


    ——这只是第一步，他以后会让江家人把欠他的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的。


    “对了，我看你刚刚输入的地址，你的老家似乎是在混乱星系？”鄂明俊转移话题。


    ——他记得之前问过江莫莫好几次，对方都说她来自边缘星系来着。


    “是吗？我也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到底属于哪。”江莫莫突然想起之前和鄂明俊的对话，单手拍拍自己的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我之前住的星球上有异兽，到时候我会负责赶跑它们的，你不要担心。”


    鄂明俊脸上露出了些许忍俊不禁的笑容：“我不害怕异兽，我带了机甲。”


    ——颜长把A级机甲借他了，作为回来之后进行对战的交换。虽然A级机甲他开着不顺手，但是对付一般的小型异兽是没什么问题。


    “反正，到时候你不要离我或者我的居所太远。”江莫莫这还是第一次带人到荒星，再三强调道。


    鄂明俊点头：“我知道了，我真的不怕异兽。”


    他想得很简单，毕竟是江莫莫的老家，据她说还是个荒星，在联邦的划分里面，可居住星球上异兽总数不会超过三百。


    ·


    飞船行驶了一天左右，在荒星上降落。


    江莫莫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想过还能有回来的一天，之前居住的军舰早就被她完全拆成零件带去主星了，勉强能够落脚的地方只剩下了她最开始为了埋伏异兽在山脚下挖的洞


    穴。


    鄂明俊在下飞船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身体一沉，都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就被似乎灌了铅后踩进了泥潭里的沉重双腿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试图抬手，两条胳膊似有千斤重。


    “这边的重力……”鄂明俊疑惑出声，抬头就见江莫莫熟练地咔咔往她自己身上穿机甲外骨骼。


    “都怪我，在主星待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这边重力大的事。”江莫莫将最后一个关节扣上，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鄂明俊，后知后觉道，“你没带外骨骼？”


    “带了。”鄂明俊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机甲空间钮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套备用的外骨骼。


    平时没觉得，在这个星球上，外骨骼重到几乎抬不起来，江莫莫看他那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伸手接过，三下五除二麻利地帮他套上。


    “好了。”江莫莫一脸轻松地拍拍手，“活动一下试试？”


    鄂明俊闻言抬了抬腿，然后震惊发现，平时穿上外骨骼以后能一蹦五米高的腿，此时甚至比平时正常状态还要更加有存在感一些。


    也就是说在这里，普通人在外骨骼的辅助下，才能勉强达到在宜居星球上相似的生活标准。


    解决了重力问题，鄂明俊抬头看向四周，然后他就被眼前原始的景象震惊得瞳孔放大。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小山，山上植被茂密，除了没有人类生活痕迹之外，满是野性的自然美，然后他就见江莫莫拿出了一把砍刀，将面前的藤蔓落叶清除干净之后，一个几人高的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里，床铺和桌椅一应俱全，只是看起来似乎很久没人居住，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洞穴是我之前挖出来的，咱们暂时先在这里待两天。”江莫莫拍拍手上的灰，“你带机甲了吗？”


    ——她之前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异兽全部撵到星球背面定居，这一晃两三个月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越界反扑的迹象，得要先查看清理一番。


    “带了。”鄂明俊放出了机甲。


    江莫莫昂头，看着眼熟的A级机甲，沉默了几秒：“……这是我给颜长的机甲。”


    “对，我借过来了。”鄂明俊解释。


    “好吧，那你先在这跟前转一转，我把外围清理就回来。”江莫莫打消了把鄂明俊带上一起巡视的想法。


    ——A级机甲的性能和S级机甲差得远，鄂明俊驾驶这个别说当帮手了，不成为异兽突破口都是好的，还不如她自己去，少个软肋。


    “好。”鄂明俊没有非要跟上，他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洞穴，准备把这边收拾干净，他驾驶的飞船属于中小型飞行器，住宿可以，制作研究机甲的话空间就不太够了。


    江莫莫又叮嘱了两句，快步离开。


    ·


    鄂明俊收拾完洞穴卫生，看着周围干净之后略显萧瑟阴冷的环境，莫名有些心酸。


    “她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啊，太辛苦了。”鄂明俊单手抚摸着石壁上深深浅浅的刻痕，用光脑拍了几张照片。


    之后，他坐在洞穴的石凳上等了半个多小时，等石凳上冰凉的感觉从尾椎骨彻底传进身体，鄂明俊再次站了起来，见江莫莫一直不回来，活动活动双腿，向外面走去。


    他想多看看江莫莫生活的环境，多了解一些她的过去。


    走着走着，他发现身边植被越来越茂密，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原始，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完全消失。


    鄂明俊觉得不对，停下了脚步，向回走去。


    “这才走了不到五分钟，应该没有走多远才对啊。”鄂明俊不解——看这样子，这周围难道没其他人居住？


    正走着，鄂明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扭头看了过去，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异兽脑袋钻了出来。


    一意识到这里竟然有人，异兽被惊到似的的往后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似乎想要拔腿就跑。


    鄂明俊罕见地从一个异兽眼睛里看到了紧张的情绪，当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异兽只紧张了一瞬就已经意识到此人类非彼人类了，立即凶相毕露，张着大嘴龇着獠牙对着鄂明俊大吼了一声。


    ——这才是他平时见过的异兽形象嘛。


    鄂明俊将意识探入空间钮，想要把自己的超S级机甲掏出来。


    ——幸好江莫莫没有在身边。鄂明俊心里想。


    就在这时，江莫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鄂明俊，你在哪儿？”


    鄂明俊心里一惊，看到异兽微微侧耳似乎正在辨别声音来源的方向，当下喊道：“别过来，危险。”


    然后，他就听到江莫莫的脚步声迅速越来越近，鄂明俊脑子嗡的一声，没有再考虑会不会掉马的问题，当即将机甲掏了出来准备战斗。


    只是还没等往上蹿，一只有力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似是一座小山般倾轧下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鼻腔。


    “莫莫！”鄂明俊几乎破音。


    江莫莫没有选择先安抚鄂明俊的情绪，瞪了眼面前已经后退了半步夹起尾巴的异兽，低斥一声：“去！”


    异兽转身拔腿就跑。


    第114章


    江莫莫松开手，视线扫过鄂明俊肩上明显的血手印，略有些心虚：“你没事吧？”


    “没事。”鄂明俊还有些恍惚。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异兽不都是凶神恶煞瞄准猎物不死不休的吗？怎么还会自己跑走，而且看眼神，它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鄂明俊立即转头，就看见身后的江莫莫一身都是血，赶紧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关切道：“你受伤了？”


    “没有。”江莫莫随意地扇了扇袖子，“太久没战斗手生了，没有把握好角度溅了一身，你把机甲收收，我们回山洞，我给你烤异兽肉吃。”


    听到江莫莫这一句话里的机甲两个字，鄂明俊脑子里从放出机甲后就一直紧绷的弦瞬间断掉了，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他自暴自弃道：“莫莫，听我解释。”


    “没必要解释啦，我都知道。”江莫莫转身往山洞的方向走。


    “你都知道？”鄂明俊收了机甲，快步跟上。


    “对啊，你既然是把机甲卖给星盗团长了，肯定就有联系方式，想再借出来应该没有那么困难。”江莫莫和他开玩笑道。


    鄂明俊怔怔看着前面扭头回望，笑得一脸狡黠的江莫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之前认来了？”


    ——江莫莫这表情明显是在调侃他，她本人肯定不是那么想的。


    江莫莫收敛笑容，转回头去：“认不出才奇怪吧，说实在的，你那个伪装真不行。”


    鄂明俊快步走到和江莫莫并肩的位置，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不生气我瞒着你？”


    “你这不是也没瞒住吗？”江莫莫挠挠脸，开始给鄂明俊打预防针，“每个人都有秘密啊，要是哪天你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鄂明俊脱口而出。


    江莫莫笃定点头：“就是这样，我们是朋友，要彼此信任。”


    “你说得对。”鄂明俊开始反思。


    江莫莫听到身后的人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太过在意他那弯弯绕绕的心思，大步走到之前清理出来的山洞边。


    洞里石桌上，巨大的肉块小山似的堆叠着，是江莫莫刚刚猎杀并做了简单处理的异兽。


    鄂明俊微微昂头，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几乎看不出来原样，已经剥皮、放血、切成小块的肉，嘴唇微颤：“这是异兽？”


    “这是这个荒星上肉质最嫩的异兽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幸运，我一下子就找到它了。”江莫莫乐呵呵地给鄂明俊介绍眼前的口粮，“不管是蒸煮、烧烤还是做成肉干都很好吃。”


    ——最开始她在去荒星的路上分享给管家的肉干就是这个异兽肉做的。


    另一边墙角堆叠着江莫莫抽空捡来的柴火，江莫莫见鄂明俊一直在打量眼前的异兽，只当他是饿了，于是快速在角落空地生起火来，从小肉山上拿起几块肉穿好架在火上就开始烤。


    鄂明俊两眼无神地将视线转移到江莫莫蹲着的背影上，轻声提醒道：“飞船上没有调料。”


    “这里有。”江莫莫往洞穴里走。


    鄂明俊好奇地跟上。


    ——他之前清理山洞的时候探查过，里面除了几个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


    江莫莫在山洞尽头停下，她低头看了眼地，找到了埋在土里的半截藤蔓，大致确定了位置之后，蹲下身，抬起右臂，对着地面一拳捶了下去。


    地面破碎声响起，一个两人宽的洞口出现。


    鄂明俊走进往里看，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以及露出半截的金属爬梯。


    “这是我的仓库，之前的东西太多，去主星装不下，就留了一部分在这。”江莫莫拍了拍手上的灰。


    鄂明俊此时已经被江莫莫来到荒星之后表现出来的超强武力值洗脑了，满脑子都是她徒手杀异兽的幻想画面，因此在见到江莫莫从洞口跳下去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紧跟着跳了下去。


    一盏小灯被点亮，微弱的光出现，仓库里的景象朦朦胧胧地展现在眼前。


    江莫莫将灯盏递给鄂明俊让他拿着，自顾自往最里面放生活用品的角落走。


    ——要不是听到鄂明俊也跟着跳下来了，她自己其实完全用不着点灯就能看见。


    鄂明俊不知道这一茬，见江莫


    莫快要走出光笼罩的范围，急急忙忙小跑了两步跟上，帮她照亮。


    突然，鄂明俊的视线被身边一个庞然大物吸引去了。


    江莫莫找到调料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鄂明俊明明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头和视线却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她跟着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极具存在感的伫立着，大约三人高，形状接近正方体，正前方和人视线齐平的位置镶嵌着一块两个巴掌大的显示屏。


    “这是我平时研究各种物质成分和性能的仪器，我自己捡材料做的。”江莫莫走到跟前把开关掰开，单手抚在上面给鄂明俊介绍道，“它预热比较慢，开机后大概10个小时就能正常使用了，到时候就把能源块放进去测一测。”


    “好。”鄂明俊把视线从这个略显古朴的仪器上移开，跟在江莫莫身后从扶梯爬了上去。


    ·


    出乎鄂明俊意料的是，江莫莫做的烤肉非常好吃，异兽肉紧实弹牙没有什么异味，调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这让鄂明俊无限期待起江莫莫口中好吃到爆炸的肉干。


    “肉干做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你先去飞船上休息，我来处理剩下的肉。”江莫莫说。


    鄂明俊没有离开，留下来帮忙。


    之后的时间里，江莫莫将能源块放进了仪器进行检测，可能是因为能源块内部结构和功能过于复杂，仪器迟迟没有出检测结果，趁着这个功夫，江莫莫把星球正面的异兽全部再次驱逐回背面，顺便又拉回几只口感不错的异兽回来给鄂明俊加餐。


    可能是因为觉得江莫莫在战斗力上非常靠谱，鄂明俊这两天几乎没有怎么启用过他的机甲，反而一直跟在江莫莫身后做一些杂事。


    这让本来因为没有了军舰机械臂辅助而不适应的江莫莫迅速调整过来，恢复到日常的起居习惯。


    到荒星的第三天中午，江莫莫再次拖着捕获的异兽回来，鄂明俊抱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在山洞口等待着，看到江莫莫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她沾了血的外套并把干净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回到山洞拿起早就烧好放在石桌上晾着的温水递给她。


    江莫莫接过一饮而尽，拖着异兽到角落开始处理。


    鄂明俊坐到角落，给炉子添柴火。


    其实山洞仓库里本来是有能源灶的，但是经过他们仔细对比，觉得还是柴火烤出来的肉比较香，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在江莫莫出去找好吃的异兽肉的时候，鄂明俊就负责生火。


    正在鄂明俊把火升起来，拿着江莫莫的外套准备回飞船清洗的时候，颜长的信息发了过来。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鄂老师，江湖救急，你什么时候回来？主星机甲联赛马上要开始了，我需要A级机甲。


    【离我远点儿】：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后天下午。


    “莫莫。”鄂明俊转头看向江莫莫的背影，“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着急，我已经和葛老师请假了。”江莫莫头也没回，“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她在发现能源块检测结果迟迟不出，收假前赶不回去之后就连忙和葛青请了假。


    “颜长问我要他的机甲，他后天要比赛，我现在出发的话，应该能勉强赶上。”鄂明俊大概算了一下。


    “行，你去吧。”江莫莫说。


    【离我远点儿】：我现在往回来走，应该能赶上。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太好了！感谢你鄂老师！本来我是不想麻烦你打算驾驶原来的机甲去比赛的，毕竟这个比赛级别不高，但是我又突然听说上一次联邦机甲赛打败我的那个第一名也参赛了！我都败在他手里两回了，我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离我远点儿】：我知道了，我尽量快点回来。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机甲女神保佑你！


    【离我远点儿】：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


    鄂明俊发完这句，和江莫莫正式道别，道别的话还没说完，光脑就迅速震动了好几下。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机甲女王诶！最近这么火的大佬你都不知道吗？！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咱学院的模拟舱鄂老师你一次都没有上线过吗？！这么能忍？！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视频]。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我就只能发一点点片段，完整版得你自己买了才能看。


    鄂明俊点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语调。


    他微微皱眉，手指微动。


    【离我远点儿】：你要是喜欢江莫莫的战斗技巧可以直接和她对打啊。


    【机甲女神粉丝群群主】：嗯？大师？别开玩笑了，大师不是不会开机甲吗？


    【离我远点儿】：？谁说她不会。


    鄂明俊觉得颜长这人怪怪的，但是也没细想，结果下一秒，颜长的通话请求就弹了过来。


    鄂明俊接通。


    一头红色短发闯进视野。


    颜长满脸着急：“鄂老师，什么情况？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机甲女王是大师？”


    鄂明俊一脸疑惑地点头。


    此时，江莫莫拖着异兽从鄂明俊身边走过：“不是要给颜长送东西吗？快去吧。”


    江莫莫的形象和声音同时出现在颜长那边投影画面里，经过光脑传递的声音略微有些失真，听起来极为耳熟。


    颜长顿时如遭雷劈。


    第115章


    通话瞬间挂断，在颜长的投影消失的前一秒，鄂明俊看到了颜长明显震惊崩溃到一片空白的表情。


    “什么情况？”鄂明俊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刚才在和颜长通话？他怎么了？”江莫莫听到了鄂明俊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因为光脑自带的隐私保护系统，第三人是看不到投影内容也是听不到声音的，江莫莫凭借鄂明俊的动作大概能猜到他俩是在通讯状态，但是因为鄂明俊什么都没说光点头了所以她不知道具体内容，只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焦灼起来的气氛。


    鄂明俊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江莫莫，满脸心虚道：“刚刚颜长和我推荐了机甲女王。”


    江莫莫随意点点头：“他最近是对那个对战记录里驾驶机甲的女生很感兴趣，还找了我好多次，想要打听对方身份。”


    鄂明俊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两个大字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江莫莫能那么瞒着颜长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好像做错事了。


    “颜长好像，不只是感兴趣。”鄂明俊声音干涩。


    江莫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


    “对不起。”鄂明俊立即低头道歉，“我不知道这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江莫莫动作一滞：“你认出来了？”


    鄂明俊艰难点头：“对不起。”


    “还告诉颜长了？”江莫莫接着问。


    鄂明俊继续点头，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你……怎么认出来的？”江莫莫不可思议。


    鄂明俊不解：“就，很好认啊，你的战斗技巧和说话语调都完全没有隐藏……”


    江莫莫深吸一口气，掩耳盗铃般自我安慰：“没事没事，颜长最近可能对演习指挥官更感兴趣，让他知道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鄂明俊眨眨眼，试图将功补过：“这个我记住了，绝对会保密的。”


    “这个你也认出来了？”江莫莫有些难以置信。


    ——她就只露了一双手而已！


    “就，还挺好认的。”鄂明俊微微低头，视线盯着自己脚尖，高大的身体微微弓起，犹犹豫豫道，“莫莫，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江莫莫的情绪太稳定了，他有点担心。


    “嗯？为什么？你是故意和颜长说的？你之前就知道我在瞒着颜长这件事？”江莫莫下意识进行了一连串反问。


    “当然不是。”鄂明俊迅速否认。


    “不是就没关系。”江莫莫拍拍鄂明俊的背，将他拍得砰砰作响，“纸本来就包不住火。”


    鄂明俊抬头，看着江莫莫确实毫无波澜的脸，眼里闪过疑虑。


    ——不是说他有受虐倾向还是什么的，主要是按照人类正常情绪，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会对搞砸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感到生气，冷静下来后才能正常思考，只是有的人需要冷静的时间长，有的人时间短而已。而江莫莫不一样，她遇到事之后似乎会第一时间做逻辑判断，完全忽视掉情绪。仔细想想，他好像还真没见过江莫莫的负面情绪，这很像是一种创伤人格。


    鄂明俊的眼睛里泛起关切：“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待着吗？”


    江莫莫没想到鄂明俊的话题转换度也这么快，还愣了一瞬间：“怎么突然聊到小时候了？”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待着的，从有意识起就有小八陪着她啦，要不是小八之前再三强调不要和别人透露它的存在，她这会儿指定要把小八展示出来好好炫耀炫耀。


    听到带着防御性质的反问，鄂明俊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江莫莫童年很有可能遭受过创伤，这种创伤使得她有了情感障碍，让她隔离了自己的情绪，像个机器人。


    但是因为他对心理学知识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也做不出来什么更深层次的判断，只单方面觉得心疼。


    江莫莫见鄂明俊不回答，还突然“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大兄弟思绪跑哪去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她伸手在鄂明俊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吧？颜长不是还在等你吗？不打算去了？”


    鄂明俊这才想起来这茬，略微有些犹豫——他这会儿不想让江莫莫一个人待着。


    “去吧去吧，万一耽误了，颜长找你哭诉，你自己安慰嗷。”江莫莫和他开玩笑道。


    鄂明俊沉默地点点头，向外走去。


    江莫莫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啧了一声，把小八薅出来吐槽。


    “他的背影好沉重哦，该不会是晕飞船吧？”


    【按照之前鄂明俊的身体数据分析——不是。】


    小八探出头来，仰着猫猫脑袋看江莫莫。


    “那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江莫莫不解。


    【他应该是觉得你这样都不生气很意外。】


    “啊？”江莫莫不能理解，“所以他希望我生气？”


    【应该也不是，人类的思绪和情感很复杂，我也分析不出来。】


    小八谨慎回答。


    “好吧。”江莫莫把还扛在肩上的异兽架到火上，心事重重地开始制作自己的午餐，脑子里飞速编辑该怎么和颜长解释挽回局面。


    ——她隐瞒颜长的这件事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但是当时那个情况她还真没有更好的解法，只能先晾一晾，没想到这么快就直接捅破了。


    “等再见到颜长的时候和他认真道歉吧。”江莫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另一边，等鄂明俊到主星颜长别墅见到他人的时候，被颜长颓废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鄂明俊震惊到直接后退半步，看了眼门牌号，才确定没有走错。


    颜长此时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衣服，头发应该是没怎么打理，鸡窝似的盘在脑门上，脸上胡子拉碴，黑眼圈重得几乎掉到下巴上，他单手扶着门把手，有气无力地侧身示意鄂明俊进门，整个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你没事吧？”鄂明俊坐在沙发上，从颜长手里接过递来的茶水，小心翼翼问道。


    颜长叹了一口气，在鄂明俊身边坐下：“鄂老师，我想不通……”


    鄂明俊不怎么会安慰人，还没想好怎么起头，颜长就已经自顾自叭叭讲了起来。


    “我这两天可郁闷了，在知道江莫莫就是机甲女王之前，我对她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但是在你告诉我真相之后，我再想起她就会有那种小鹿乱撞的心情。可是我之前和她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每天把对战记录翻看无数遍，但就是认不出来，你却看一眼就能认出她……”颜长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向鄂明俊，“你觉得这能叫喜欢吗？”


    鄂明俊被问住了。


    出于私心，他很想直接告诉颜长不算，然后让他直接死了这条心，但是他说不出口。


    “我感觉好对不起她。”颜长叹了口气，“我还天天在她面前说我喜欢机甲女王。”


    ——最让他痛苦的，就是江莫莫明明知道他在找机甲女王，但是从来没说过真相，这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不管这态度是因为他没认出她而失望，还是因为不喜欢他而回避，他都错失了最合适的挽回机会。


    ——他搞砸了一切。


    “没关系，莫莫应该不会在意。”鄂明俊从自己的兜里掏出装着A级机甲的空间钮递给他，安慰道。


    ——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毕竟他才发现江莫莫竟然能冷静到让人觉得那么不可思议的程度。


    颜长却被一击命中，痛苦得几乎哽咽：“对，她应该不在意……”


    ——他一辈子难得动心一次，就是这么个结局，他不甘心。


    鄂明俊手足无措——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颜长。


    “你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鄂明俊僵硬地转移话题。


    ——他是真的不会安慰别人。


    “不重要了，我弃赛了。”颜长端起桌上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鄂明俊：？


    “啊？你不参加比赛，那我这一趟跑回来是为了什么？”鄂明俊不解。


    颜长没听进去他的话，眨眨眼，眼睛里满是迷茫：“我想见见江莫莫。”


    鄂明俊调出了一张照片展示在颜长眼前：“看吧，回来前刚拍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颜长麻木地转动眼睛，然而视线掠过照片时却被上面的景象吸引了视线，“这上面是什么？”


    照片上明显是偷拍角度，只占了照片很小篇幅的江莫莫正背对着镜头蹲在角落火堆旁烤肉，旁边是大片的刻画着歪歪扭扭规律痕迹的石壁。


    之前因为通讯投影只会投放人像，颜长没有看到他们所处的背景，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石壁上的刻痕吸引去了。


    ——这个形状图案，好像古文字！


    “是山


    洞。“鄂明俊解释，“江莫莫老家在荒星，这个山洞是江莫莫的房子。”


    “她现在还在那？”颜长脑子里乱得不得了。


    他一方面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感状态和认不出来她这件事觉得很对不起江莫莫，一方面又为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夭折的感情之路惋惜，脑子里天人交战。


    “在。”鄂明俊点头，“但是那边是混乱星系，比较危险。”


    “危险我也要去，我非要搞清楚不可！”颜长下定决心，直接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回颜家老宅拿点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大师。”


    既然自己一个人想不出结果，颜长觉得还不如实际探索一下，他认为见到对方本人之后自己应该就能大致有一个衡量，而在此之前，出于对自己第一次动心对象的尊重以及刚刚发现的江莫莫可能会古文字这件事，他想要给江莫莫带一个小小的见面礼——他们颜家先祖、传说级机甲缔造者、异兽战争后第一任大总统传下来的那几本古籍。


    “希望这些东西能转移大师注意力，忽略我之前没有认出她这件事。”颜长喃喃道。


    第116章


    颜长匆匆离开自己别墅，把被遗留在原地的鄂明俊弄得摸不着头脑。


    “这么放心我吗？”鄂明俊环视一圈，在客厅找到了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监控镜头，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拨通了江莫莫的通讯。


    江莫莫没接。


    他挠了挠脸，然后发了条消息告诉她颜长想要到荒星去。


    江莫莫依旧没回。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鄂明俊的光脑才又闪了闪。


    【江莫莫】：好，在忙，之后详聊。


    “在忙什么？检测结果出来了？”鄂明俊瞬间好奇心爆棚，但是鉴于江莫莫说了之后再聊，他也就没有再发消息打扰，仰躺在沙发上等颜长回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颜长赶了回来。


    他应该是特意打扮过了，看上去像是每根头发丝都做了造型，整体气质从外在开始恢复热烈开朗，除了眼底还有些恹恹，脸上之前明显的黑眼圈都已经消失不见，肤色均匀，骨相立体，身上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味，整体外在表现异常阳光。


    鄂明俊盯着颜长明显比之前精致了数倍的五官看了好一会儿，迟疑开口道：“你刚刚回老宅是为了？”


    “给江莫莫带礼物。”颜长立即接话，“然后还去找吾跃借了飞船，她送了我一套免费妆造。”


    鄂明俊沉默了几秒。


    ——以吾跃的行事作风，能让她免费送东西，就说明她已经宰人宰到良心不安的程度了，这就侧面反映了颜长对江莫莫的重视程度。


    “唉，该说不说，之前一直觉得那飞船鸡肋，现在想来还是挺有用的。”颜长撞了撞鄂明俊的肩膀，“鄂老师，我定了三套，到时候我们仨一人一个，感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想通了？”鄂明俊问。


    颜长摆摆手：“不重要，我先把礼物送给她，光脑通讯系统自带隐私保护听不到通话内容，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知道了她是机甲女王这件事，所以……”


    鄂明俊：……


    “她知道。”鄂明俊低头。


    “嘶，你连隐私系统都对她关闭啦？唉，那这样的话只能疯狂道歉、死缠烂打修复关系了。”


    ——不管最后他的感情状态到底怎么样，大师这样的人才他都必须围拢在身边，不能让人跑了。


    ·


    鄂明俊和颜长两人到达荒星的时候，山洞里的一切还和鄂明俊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江莫莫之前已经处理好马上就能烤的异兽肉也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这、大师生活条件这么艰苦吗？”已经在鄂明俊的帮助下提前穿上的机甲外骨骼的颜长跟在鄂明俊身后，看着眼前宽阔的山洞满眼震撼，“我刚才在飞船上看这星球自然环境还挺原始的，该不会有野兽吧？”


    “野兽应该没有。”鄂明俊说。


    颜长松了口气：“那就好。”


    鄂明俊：“有异兽。”


    “啊？”颜长下意识惊叹了一句然后猛地反应了过来，捂住了嘴，小声道，“所以你之前说的危险是指这个？”


    “不过不用担心，有江莫莫在，一般异兽不会过来。”鄂明俊安慰道。


    颜长怂怂点头：“对，大师驾驶机甲那么厉害，肯定能像之前模拟对战里一样，乒一下乓一下把异兽打得落花流水。”


    鄂明俊满脸深沉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大师干什么都是佼佼者。”颜长感叹，“对了，她人呢？出去了吗？我联系一下她。”


    “应该在地窖里。”鄂明俊往里走。


    颜长快步跟上，脑子里开始再次回顾想好的道歉话术。


    然后，就看到鄂明俊从山洞最里面的黑洞洞的洞口一跃而下。


    “不是？就下去了？”颜长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洞里很黑，唯一的光源是一块亮着的屏幕，屏幕微弱的光线里，熟悉的侧脸展现在颜长眼前。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在他胸膛里发出砰一声巨响，浑身血液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然后在江莫莫看过来后迅速全部恢复正常。


    颜长和江莫莫对视了一会儿，他也感知不到具体是过了多长时间，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分钟，暗淡的光源下，对方的眼睛里沉浸着理智、冰冷的神色，很快转了回去。


    鄂明俊快步走了过去，和江莫莫一起注视屏幕上迅速滚动过的数据。


    颜长也探头过去，发现看不懂。


    他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在旁边席地坐下，等江莫莫结束观测注意到他。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江莫莫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悄悄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盘腿坐在地上的颜长，问鄂明俊道。


    ——她本来打算观测完数据就去打猎给颜长做一顿大餐用来道歉的，结果没想到这两人回来这么快。


    “借了吾跃的飞船，检测结果什么时候出来的？”鄂明俊问。


    “你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响了。”江莫莫说，“这个能源块里面的结构非常复杂，具体效果还需要经过二次试验验证。”


    至于它的功能，初步推测，就是能把两种能量进行来回地平衡转化。


    鄂明俊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颜长，和江莫莫说：“颜长给你带了礼物。”


    “给我带了礼物？”江莫莫有些不可置信，迟疑了一瞬，走上前去拍拍颜长的肩膀，“对不起颜长，我得先和你道个歉……”


    话还没说完，在江莫莫的动作下，颜长向后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上，眼睛紧闭。


    江莫莫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回去看了眼机器，立即把颜长扛到肩上，示意鄂明俊把能源块放进隔离盒后，迅速爬出了仓库，将他放在宽阔的空地上。


    “他这是能量被抽取过度了？”鄂明俊在颜长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确定他呼吸正常，才放下心来，“时间不长，也没有直接接触，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睡一天大概就好了。”


    江莫莫啧了一声，有些内疚：“都怪我，忘了这茬了。”


    ——主要是她和鄂明俊两人一直待在里面都没事，就一时没想起来。


    ·


    颜长是被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熏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幕天席地躺着，脑袋顶上摆着满满一大桌子菜，他活动了一下莫名其妙酸痛的四肢，慢慢坐了起来，摸了摸肚子：“我刚才不是还在地窖里吗？奇怪，怎么这么饿？”


    “你躺了一天了。”江莫莫关切地在颜长身边蹲下，“都怪我忘了提醒你了，机器里有辐射，会吸收人的能量。”


    颜长脑子里的弦迅速搭上了：“所以大师你之前的计划成功了？你成功从江家把那东西带出来了？”


    “你知道我去江家是找什么的？”江莫莫诧异


    到连道歉都忘了，脱口而出。


    颜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就只是一点推测而已。大师，我给你带了点礼物，你应该喜欢。”


    颜长这句话刚说了一半，礼物两个字都还没出口，江莫莫的话语就清晰迅速地响了起来。


    “对不起颜长，我之前应该早点告诉你真实情况的，我真的没有要玩弄你的感情的意思，当时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合适，只想着先瞒着你不能让你知道，我害怕万一搞砸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但是现在好像还是搞砸了，我真诚地和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颜长愣住，他准备了一路的道歉计划完全被堵住了。


    “我没有怪你，我考虑过了，主要是我的问题，我们这么熟了，我都认不出你的声音。”


    他说完，从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空间折叠储物盒，从取出了三本皱皱巴巴的书籍，纸张泛黄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


    “叶斐日记！”江莫莫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睛里唰地放出光芒，“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我们颜家先祖的遗物，一直在老宅放着，我看鄂明俊拍的照片石壁上有像是古文字的符号，想着你可能看得懂，所以就带来了。”颜长将手里的一摞书往前递了递，塞到江莫莫手上。


    江莫莫捧着手里的书，略有些不知所措：“天，这太贵重了。”


    可不贵重嘛，在发现这个能源块之后江莫莫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她找到了《叶斐日记3》，然后做出传说级机甲走上人生巅峰，可惜现实中一直没有发现这东西的一点点存在痕迹，这会儿她就像是被金山砸中的人一样，兴奋到脑袋晕乎乎的。


    颜长被江莫莫的激动情绪整得有点不知所措，揉了揉鼻子：“只是拿给你看看，到时候我还得放回去的。”


    “没问题，太感谢你了！”江莫莫揽住颜长肩膀用力一勒，然后兴冲冲跑到一边，找到《叶斐日记3》就开始翻阅。


    第117章


    刚翻开一页，江莫莫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后面站着面面相觑的两人道：“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


    颜长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看到对面的鄂明俊已经依言坐了下来开始撕扯面前烤肉，颜长左右看了看，也跟着坐了下来，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安，“咱们真的不等大师吗？”


    “这个烤肉凉了之后就咬不动了，复热也没用。”鄂明俊撤下来一块肉放到颜长的盘子里，“莫莫专门给你做的道歉晚餐，多少吃一点。”


    颜长被说服了，埋头啃了一口肉，动作猛地顿住。


    这肉又柴又硬，虽然调料的味道掩盖了大部分动物的本味，但还是有一股奇特的酸腐味。


    他抬头，看着对面夹着清炒野菜往嘴里送的鄂明俊：“这是什么肉？”


    “异兽肉。”鄂明俊面不改色。


    颜长脸瞬间绿了：“我不记得异兽在可食用名录上。”


    “没事，能吃，江莫莫说她到主星之前就吃这个长大的。”鄂明俊轻飘飘道。


    “大师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颜长语气飘忽地感叹了一声，然后照着鄂明俊的样子夹了颗清炒野菜放进嘴里，视线转移到江莫莫的背影上，“我记得我名下有养殖星来着，之后可以送给大师。”


    颜长在等江莫莫的反应，然而并没有等到。


    在江莫莫打开《叶斐日记3》的那一秒就已经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在听后面两人的谈话。


    此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日记内容吸引走了。


    虽然日记2和3看书名像是连续起来的，但日期却不是。


    《叶斐日记3》刚一打开的时间，就已经是三年后了。


    【星历6115年12月31日星期五小雨】


    明天就开启新的一年了，最近手头一点钱都没有，明天得去找个工作，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


    【星历6116年6月1日星期二小雨】


    这鬼地方天天下雨，膝盖疼，早知道之前就不该花掉最后的钱来这边，这边医疗星的资源也就那样，该死的精神力过载症。


    【星历6116年6月10日星期四小雨】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我就快要死掉了，这边医疗部一直说能研究新药，我都拿我自己给他们做小白鼠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星历6116年8月9日星期一小雨】


    医疗部那边找出解决方案了，说是只要抽取掉一部分精神力就能平衡下来，但是我有点怀疑，毕竟之前他们在每次实验之前可没有让我再签署什么生死状，我怀疑他们要搞器官交易。


    【星历6115年8月16日星期一小雨】


    医疗部那边又开始催了，我讨厌别人催我，去看看吧。


    【星历6115年8月23日星期一小雨】


    怎么说呢？很奇怪，他们给我身上固定了一个便携式的治疗仪，说是能抽取我的能量。没有能量，多余的精神力就会自己流失，似乎是一个好方法。


    【星历6115年9月3日星期五小雨】


    这个治疗仪真的起作用了！我的体质恢复得超级快，似乎已经要比出问题之前还要强悍了，得找个活干，赶紧把贷款还了。


    【星历6115年9月29日星期三小雨】


    重操旧业，回军营搞机甲制造！


    【星历6115年9月30日星期四小雨】


    这边军营不信任我，精神力检测也没通过，现在只有A级精神力了，给我分到了前线，要完，仓库看大门的职位没抢到，我不想上战场啊！


    【星历6115年10月1日星期五小雨】


    我恨，明天就上战场了，就只给我个破破烂烂的B级机甲，能源都不够用，备用能源也没有，治疗仪按规定还不能带在身上，算了，把它镶嵌在备用能源盒里吧。


    【星历6115年10月2日星期六小雨】


    不得了，出大事情，难道我是武神转世？这些异兽怎么一碰就死？


    【星历6115年10月3日星期日小雨】


    入职第二天，军功蹭蹭涨，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江莫莫看着书上的日记，心里大概有了想法，手上迅速往后翻，这之后整本都是叶斐的战斗记录，没有什么独特内容，江莫莫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旁边的《叶斐日记4》。


    【星历6115年12月7日星期二晴】


    情况不对劲，我得当逃兵了。


    【星历6115年12月10日星期五阴】


    之前的朋友都不在原籍，还有什么能证明我之前身份的东西吗？我需要一个说话有分量的身份。


    【星历6115年12月11日星期六阴】


    我发现核心战区联邦军都用的是我之前发明的S级机甲！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没关系，我有一种预感——我又快要名闻天下了！


    【星历6116年1月5日星期六晴】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东西果然有用！我要去把之前的医疗星收购下来！大批量复制这种特殊机甲！


    【星历6116年5月5日星期五晴】


    情况不太对劲，这个机甲有点鸡肋，只有精神力超高的人才能驾驶，但是这样的人驾驶超S级机甲也能打死异兽，还不会影响身边战友。


    【星历6116年5月6日星期六晴】


    完了，死人了，这是第一次非战斗减员，我得收拾包袱赶紧跑路，这机甲对身边战友的影响力太大了，这玩意儿可能很快就会成为禁品。


    江莫莫合上书，抬头，正对上面前蹲着的颜长和鄂明俊两人的脸。


    “怎么样怎么样大师？这里面是说什么的？”颜长好奇得快要爆炸，“真的是传说级机甲吗？”


    “是。”江莫莫点头，想了想把自己的光脑扣下强制关机。


    颜长和鄂明俊有样学样，将光脑扔到一边。


    江莫莫见状，神情犹豫道：“你之前说这是颜家先祖留下来的书，他叫叶斐？”


    颜长眨眨眼：“应该不是，但是我们先祖是传说级机甲制造者。”


    江莫莫点点头：“那就对了，这几本书是他的日记，我之前在中央机甲大学图书馆里看了2，发现了S级机甲的制造方法，这会儿这边是1.3.4。里面大致描述了传说级机甲的制作过程。”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一块烤肉开始吃：“颜长，你最开始那个B级机甲还在吗？”


    “在啊，我一直装着的，你要这个做什么？”颜长从兜里掏出机甲空间钮放到江莫莫手边的桌面上，问。


    “日记


    上说，传说级机甲是在B级机甲的基础上研制的。“江莫莫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然后回答。


    “B级机甲？！”颜长震惊到几乎破音，“怎么会？不应该是在S级机甲的基础上升级成为传说级机甲的吗？研究院私下的研究方向都是这样啊？”


    江莫莫摇摇头：“如果不是看到日记，我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但其实也很合理，按照能源块特性来看，除了在碰到精神力强悍到碾压**强度的人的时候会反而增强人体体质以外，其他时候都会吸走人的能量或精神力，而异兽，作为体质强悍而精神力薄弱的类型会天然被这能源块克制，甚至说不定可以瞬间被吸食殆尽。”


    颜长大受震撼，喃喃道：“天，不愧是我们老祖宗，竟然能发明出这种东西来对付异兽。”


    “这个东西发明之初也不是来对付异兽的。”江莫莫感叹，“把它用于战斗也就是正好歪打正着而已。”


    “那它跨界之前是做什么的？”颜长瞬间好奇心爆棚问道。


    “治病，精神力过载症。”江莫莫突然反应了过来，“所以你之前那么反常催我早睡早起，是因为我也有精神力过载症？”


    颜长干笑两声：“这在医学上不算是一个病症，而且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吗？所以日记上有详细说传说级机甲是怎么个制作流程吗？复杂吗？”


    “看起来倒是不复杂。”江莫莫从空间钮里掏出B级机甲，然后掏出工具拆开机甲后背的外壳板材，将备用能源掏出来后从鄂明俊手里接过能源块放了进去，然后合上。


    “好了。”


    江莫莫拍拍手，然后看着颜长又开始涣散的瞳孔，拎着他的后脖颈后撤十几米。


    第118章


    这次避开得及时，颜长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着在不远处伫立着的高大机甲，心有余悸：“天哪，这个能源石这么强吗？”


    “你先在这待会儿，我和鄂明俊去实验一下。”江莫莫放开抓着颜长后脖领的手，确认他可以自己站稳之后，快步向着鄂明俊走去。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江莫莫单手拍拍鄂明俊的肩膀。


    鄂明俊摇头：“没有。”


    “你的精神力是什么等级？A级？”江莫莫想了想之前她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好奇地问道。


    鄂明俊有些诧异：“SSS级，我是学院特招生，不然以我的籍贯是不能报名的。”


    “我知道了。”江莫莫率先跳上了驾驶舱，然后向着鄂明俊招手，“上来试试。”


    鄂明俊迅速爬上去。


    两人在驾驶舱站定，鄂明俊看着唯一的传感设备，看着江莫莫：“你来还是我来？”


    “你之前驾驶过B级机甲吗？”江莫莫问。


    鄂明俊摇头：“没有。”


    “我驾驶过。”江莫莫摸了摸鼻子，“不能启动。”


    “那我来。”鄂明俊懂了她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快速地穿戴好传感装备。


    江莫莫靠在驾驶舱壁上，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站直了一点，然后就看到驾驶舱里的外视第三视角屏幕上，机甲流畅地做起基础动作。


    “你对机甲的控制还挺极限。”江莫莫点评。


    鄂明俊取下了传感头盔：“不，是这个机甲确实很好开，能源石很有可能吸走了我大部分精神力，所以我能正常驾驶B级机甲。”


    江莫莫皱眉：“按照日记内容推测，这个能源块在面对精神力超高的人时会反向增强体质，不会影响精神力。”


    ——至少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就没受到影响。


    “那就说明我的精神力还不够高。”鄂明俊开玩笑道。


    说着他将手里的传感头盔递给江莫莫：“你试一下？”


    江莫莫接过，将头盔笼罩在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感知到鄂明俊将剩下的四肢传感器也帮她佩戴好，催动精神力准备启动机甲。


    她本来没有对能够正常驾驶B级机甲抱有任何希望，但是这次很不一样，机甲瞬间启动，一股能量从头顶眉心涌入，然后游转到四肢涌向机甲内部的能量通路。


    不知道是不是B级机甲只有一条连通的能量通路的原因，她感觉能量流转非常顺畅，仿佛整个人都和机甲融为一体，动作间如指臂使。


    浑身也暖洋洋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明晰，就连视野都开阔了，观察外界景象时纤毫毕现。


    江莫莫意识一动，立即开启了机甲脚底的推进器，向着星球背面飞去。


    鄂明俊看着第三视角屏幕上快速变化的影像，默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记录仪开拍。


    机甲很快行驶到了星球正面和背面的衔接处，正在悠闲乱逛的异兽们明显是察觉到了危机感，在机甲还没有下落时就迅速向着反方向跑走。


    然而，它们奔跑的速度在机甲接近之后呈指数级变慢，动作也明显无力起来，江莫莫加大速度迅速逼近，伸出手准备触碰异兽的致命点，结果因为异兽感觉到了威胁殊死逃命，机甲只抓住了异兽尾部。


    按照正常来讲，尾部被攻击是不可能对异兽造成任何伤害的，但是这件事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在机甲触碰到异兽尾部的一刻，异兽瞬间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气息。


    周围的异兽见势不对还想逃跑，但是动作却异常缓慢，江莫莫在驾驶舱看到第一只异兽死亡的比想象中还要悄无声息之后脑子里满是震惊，但是没来得及震惊多久，身体就条件反射地袭向了剩下的异兽。


    十余只异兽顷刻间倒了一地。


    江莫莫用机甲扫描了一遍，确定显示异兽没有生命体征了才再次返程。


    再次回到山洞时，颜长还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离开不久就迅速返程的机甲，等到江莫莫两人跳了下来收回能源块后迅速迎了上去熟练开始宽慰：“莫莫，别气馁，机甲没有那么容易做成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只要咱们掌握了理论，制作出传说级机甲指日可待。”


    江莫莫耳朵里灌入颜长的安慰话语，迅速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出来，脸上紧皱的眉头抚平，笑道：“已经成功了。”


    颜长愣在原地：“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突然想到咱们应该找一个不用联网的录像机把战斗场面录下来，之后向外界展示的时候可以用。”江莫莫说。


    鄂明俊听完，默默掏出了自己带来的录影机：“我录了。”


    “靠谱。”江莫莫在鄂明俊肩上大力一拍，夸奖道。


    这会儿轮到颜长皱眉了：“向外界展示？暂时先别了，咱们都知道，像这种重磅产品横空出世联邦肯定会出手‘保护’制作者，但是具体是迫害、研究还是真的保护，我们没办法去赌，你需要一个靠山。”


    “靠山？”江莫莫说。


    “对，你需要一个可以在联邦官方的盘查下正面庇护你的人。”颜长微微昂起下巴，等待她开口寻求帮助。


    江莫莫看向鄂明俊。


    鄂明俊颔首：“我可以……”


    “我可以去找陆封，军部肯定很需要这东西。”江莫莫双手一拍，然后伸出左手支在鄂明俊面前，“录像能借我用一下吗？”


    鄂明俊微微低头，将嘴里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然后默默从录影机里拔出存储卡放到江莫莫手上：“插入光脑就能直接读取了，里面就只有那一段视频。”


    颜长探头到江莫莫面前，指着自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陆封他背景没那么深厚。”


    “因为就算我去寻求他的帮助，你也是会帮助我的，对吗？”江莫莫看着颜长。


    颜长点头：“对。”


    “而且，这东西如果由我们自己发布出去，除了增大我个人的知名度外没有什么大用，它的副作用太多了，迟早会被人发现的。”江莫莫神情略有些落寞。


    “副作用？”颜长思索了一瞬，“你是说它会瞬间吸干普通人精神力这件


    事？”


    江莫莫点头：“除了陆封的直属小队，以我现在的社交范围，想不到能正常使用它的场景。”


    ——能成为陆封的直属小队成员，精神力SSS级只是最低标准，他们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大概率能发挥这个机甲的最大作用。


    “而且，之前这个能源石的研究室是陆封带人处理了的，手里应该还有剩余资料，说不定能复制出一批新的能源石来。”江莫莫捏着下巴想道。


    颜长不可置信：“所以你打算把这个大功劳转手让给陆少将？我不同意。”


    “他不会要我的功劳的。”江莫莫笑。


    ·


    “这是你的功劳！我不会抢！”


    第一军区少将办公室，陆封看着面前投影出来的战斗录像，将机甲空间钮强硬地塞回对面站着的江莫莫手里，态度坚决：“这个机甲是你研发出来的，我们第一军区包括整个军部都会为你背书，你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可是……”江莫莫看了看手里的空间钮。


    “没有可是！”陆封把江莫莫的手按了回去，“非常感谢你对军事力量做出的贡献，有了这个机甲我们之后在战场上会减少很多人员损失，之后你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尽量配合，做出来的机甲我们照单全收，但是冒名顶替这件事我不会做。”


    “好吧。”江莫莫抬头，“如果这东西需要量产，我需要之前你在混乱星系剿灭的星盗团旗下研究室里遗留的所有资料，以及部分精神力数值远高普通SSS级的科研人员。”


    第119章


    陆封沉思一瞬：“之前那个星盗团研究室的研究员都还在服刑状态，如果用得上的话，我可以把他们暂时担保出来配合你研究。”


    江莫莫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那原来的设备和资料……”


    “都还在。”陆封点头，“第一军区还有一个废弃基地，我会派人提前清理出来，大概三天后能用。”


    “太感谢你了陆少将。”江莫莫激动道。


    陆封摇头：“是我们该感谢你，你研发出来的这个机甲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及时雨，现在主星系异兽数量剧增，军部虽然重视但是却有心无力，你也知道，边缘星系才是异兽的大本营，我们军部力量重心全部倾斜过去都力不从心，之前你改良出的超S级机甲投入使用之后就大幅提升了我们主星系第一军区武装力量，推广的模拟对战也迅速提升了军队的战斗能力以及联邦群众整体对于异兽战争的了解，这为我们之后的计划奠定了重要基础。”


    “之后的计划？”江莫莫下意识重复，但是又想到陆封如果没有主动说明那这计划应该就是机密，硬生生转换了话题，“刚刚没有说清楚，这个机甲不是我自己研发出来的，而是复刻得传说中异兽战争时期后已经失传了的机甲。”


    陆封点头：“改良出超S级机甲已经够让人震撼了，直接说发明出能完全克制异兽的新机甲确实也是过于骇人听闻，也好，反正也没人知道传说级机甲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们说是那就是，我会按照你的想法通知军部宣传处的。”


    江莫莫：？？


    她张张嘴试图解释，但是看着陆封笃定的表情，知道一两句话说不清，当下心累地点点头，应了下来：“也行，麻烦你了。”


    “不过有一点要提前和你说明，那些被俘星盗和物资我可以想办法立即带出来，但是后续的补充人手和向外界展示机甲还需要找合适的机会，正好研究院那边给出信息说过两天会有小规模异兽降临主星系，到时候我们会直接使用机甲进行直播为宣传造势。”陆封再次确认办公室里的屏蔽仪处于打开状态，语速极快道，“我们必须在联邦政府动作之前把知名度打出去，你们学院葛老师当初自行做出S级机甲，本来是会被研究院强行收编的，但就是因为之前宣传做得好，群众关注度高，所以最后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政府那边就只是无能狂怒修改了些法律限制后来者。”


    江莫莫听得瞠目结舌，她之前就只知道联邦为葛青修改了法律这件事还暗自吐槽过，没想到这竟然还是联邦妥协之后的结果？！


    “你本身在联邦群众里多多少少就有一些知名度，但是还不够，要到人尽皆知的状态才保险。”陆封戴着皮质手套的食指轻点在桌面上。


    “啊？这么麻烦的话我不能不公开吗？”江莫莫觉得挠挠头，觉得有些奇怪。


    “当然不行，联邦政府肯定会第一时间深入挖掘制作者，如果被动挖出来而没有群众舆论保护的话，很有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成为联邦财产的一部分，军部明面上受制于总统，在某些方面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


    “我知道了。”江莫莫将空间钮放到他手边，再次确认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哪些属于机密内容？”


    “除了主星系出现了异兽相关的，其他都不是。”陆封说道。


    江莫莫点点头，准备回去和小八再商量商量具体该怎么给自己造势。


    ·


    走出第一军区大门，鄂明俊和颜长两人从蹲着的大树后面站起身迎了过来。


    “怎么样？顺利吗？”颜长上上下下把江莫莫打量了个遍，询问道。


    “很顺利，但是得等几天。”江莫莫说，“陆少将说比较麻烦。”


    颜长双手一拍：“我就说他背景不深不太靠谱嘛！”


    “他只是说晚两天，没说不行。”江莫莫好笑地看着脸上写满了“我行我上”几个字的颜长，劝道。


    “所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吗？”鄂明俊站在旁边，开口问道。


    “有，但是得我想好了再和你们说。”江莫莫说。


    ——她需要一个一鸣惊人之后火遍全联邦的大新闻，但是还没想好用什么主题，她身上能用来宣传的事不少，但是宣传点越多越容易分散注意力，所以最初打出去的那个点一定要惊人。


    ——江莫莫脑子里其实有一瞬间想过直接摆烂，反正颜长说会给她兜底，然后传说级机甲横空出世之后，只要联邦政府没有第一时间把她带走，舆论很快就会起来。但是这个想法只在她脑子里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否定了。


    ——小八说过，做人做事一定要靠自己，但凡将希望完全放在别人身上，无异于坐以待毙。


    ·


    当天晚上，江莫莫在床上翻来覆去和小八商量半宿都没有决定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打响知名度，虽然似乎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件事都值得拿出来说一说，但是舆论这个东西，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要想在两天的时间里直接命中选题一炮而红很困难。


    一直到睡着，江莫莫都没有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到她自己所有方式方法都用尽了，结果越努力，知名度越低，最后直接被联邦抓走关到实验室里压榨劳动力24小时全天候做机甲。


    等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江莫莫隐隐听到耳边有机械音在响，按照声音起伏状态，应该是宿舍门口镶嵌的语音播报助手的声音。


    【嘀，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中央机甲学院教师助理时某，违背法律法规规定，私下制作S级机甲被保密系统巡查发现，现已刑事拘留，待公安机关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广大市民要引以为戒，请勿违规制作S级机甲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有发现类似线索，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中央机甲学院教师助理时某？！


    江莫莫瞬间清醒，猛地抬头打开光脑，刚刚广播过的消息在光脑上同步弹了出来。江莫莫忽视弹窗，直接给时秦发去了一条消息，没有人回，时秦的头像整个灰了下去。


    江莫莫立即翻身起床，一边联系班上其他同学，一边打开星网热搜。


    果然，经过全联邦统一新闻播报和推送，相关词条已经占据了热搜第一。


    ——【十年


    再现无师自通制作S级机甲的神人，膜拜大佬。】


    “这个词条……”江莫莫确认班上所有同学以及葛青都联系不上，知道着急没用，给颜长发了条消息之后，点进了词条。


    里面已经有了些评论。


    热评第一——【支持依法严办，私自制作武器害人害己！[握拳。][握拳。][握拳。]】


    一共八个点赞，没有回复。


    “光转发就已经上千万条了。怎么一共才这么几个回复？”


    江莫莫觉得奇怪，继续往下翻，轻轻一拉就到底，所有评论都与热评的语言风格和观点高度一致。


    【刚刚有人带节奏开辟了新词条把原来的新闻标题压没了，官方觉得舆论方向不对，在新词条下直接进行了控评。】


    小八从页面底下冒出头来，幽幽道。


    【你猜带节奏的是谁？】


    “颜长？”江莫莫知道小八让她猜，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她认识的，当下问道。


    【再猜。】


    “鄂明俊？”江莫莫说完，小八没有回答，她知道又猜错了，不可置信道，“总不会是凌烨霖或者吾跃吧？”


    【是葛青。他在被叫去做谈话笔录之前买好的水军。】


    “所以这会儿他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是因为被叫去做笔录了？”江莫莫问。


    【对。】


    小八点了点毛茸茸的猫猫脑袋。


    【下次有问题请直接问我，不用一圈一圈打电话。】


    “好的。”江莫莫接受了小八略带傲娇的关切话语，“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去找陆封帮忙捞人？”


    【不用，现在反倒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可以解决你之前没解决的问题。】


    小八冷静道。


    “什么问题？”江莫莫脑袋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反问，话刚出口就想了起来她最近没解决的最大问题——给自己做宣传。


    【现在官方下场捂嘴，群众情绪必然会被压制反弹，需要一个出口，你不是有自己的理论课直播平台和主页吗？直接开课官宣你和时秦的工作关系，直播课的网站是中央机甲学院官网，有网站管理决定权的葛院长已经被叫走谈话去了，联邦总不至于第一时间直接关停网站，这就是留给我们的机会，这个热度蹭到，你手里的牌再一张张打出去就能发挥最大作用。】


    小八能模拟出人类的情感，但说到底不是真正的人，同理心有但不多，所以说起用时秦的事蹭热度丝毫没有亏心感。


    【这可是联邦费了大力气进行的全体公告，近期不会再有任何事的热度比它高了，要抓紧时间。】


    第120章


    “不合适。”江莫莫彻底清醒了过来，直接拒绝，“时秦是我的学生，我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护他，而不是利用他。”


    “更何况，他去研究S级机甲是我示意的。”江莫莫垂眼，纤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你不要自责。】


    “我没有在自责，我只是需要对我的行为负责。”江莫莫眼神坚定，“私下制作超S级机甲一旦定罪就是死刑，我之所以当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时秦，是因为以联邦保密系统报警的严谨程度，在后续程序有很大的回转空间。”


    ——按照保密系统只要有类似行为就会直接报警的标准，在法庭上，保密单位就很难拿出直接证据来证明时秦的犯罪行为。


    【我还以为你当时听到颜长说私下制作机甲是死刑而没有直接阻止是因为认为以他的能力能摆平。】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江莫莫盯着自己的脚尖，“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没有想到他能那么快就研究出苗头，我以为他至少会在时机出现之后才有成果。”


    ——按照现在异兽在主星系出现的频繁程度，联邦军队招架不住只是时间问题，在那时，效率低下的研究院远远达不到迅速响应的标准，所以联邦从外界挑选编外机甲制造师是必然之举。在那时，正常刚进入研究院的学生大多都还没通过A级机甲制造等级考试，等他们通过考试再着手学习S级机甲需要很长时间，按照江莫莫的设想，在这期间，基础已经打牢的时秦和其他学生们会在入选编外成员后展现出令人侧目的成长幅度，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在江莫莫思索的时候，小八从连接的校园监控画面中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颜长，对江莫莫提示道。


    【颜长快到楼下了。】


    江莫莫闻言立即下楼。


    教师公寓楼下，颜长迅速跑到门口刚准备给江莫莫发消息，升降梯的大门突然打开，江莫莫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巧。”颜长愣了一下，“我刚开始听到时秦新闻的时候还觉得这名字耳熟，结果就收到你消息了，我记得距离上次见面不是才过了没几天时间吗？”


    “他很有天赋。”江莫莫也觉得时秦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你的律师团能借我用一下吗？”


    “已经派去会见调档了。”颜长摆摆手，“具体情况得等他们回来之后才知道。”


    江莫莫沉默地点点头。


    突然，她的光脑亮了亮。


    是之前学院组织去旅游星研学时同行的研究院维修员李余。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你看到新闻了吗？你的爱徒私造S级机甲被抓了。


    【江莫莫】：看到了。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据小道消息，研究院这边想要吸纳他入院，但是他不同意，你当老师的找机会劝劝他，命不比其他东西重要？


    【江莫莫】：研究院让你来找我的？你们内部出什么问题了？


    江莫莫食指轻点，她可不觉得以她和李余的交情，对方会记得时秦的名字并且在这种时候来给她支招，背后肯定有其他原因。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也属于临危受命，葛院长和时秦那边工作都做不通，他们一老一小倔得如出一辙。


    “情况好像比之前预计的还要紧急。”江莫莫啧了一声。


    “什么情况？”颜长凑脸过来问。


    江莫莫面色沉重：“保密。”


    ——异兽在主星系的出现没有预兆，只有研究院的特殊设备才能提前检测，按照研究院对时秦的态度，过两天的异兽规模应该比预想中还要庞大，说不定可以比肩一个小型的异兽潮。


    “看来时秦的机甲制作已经基本上手了。”江莫莫心里开始沉重起来。


    果然，一个小时后，律师会见完毕带来了消息——在被抓到之前，时秦已经手搓了一整个S级机甲模型出来。


    说是模型也不准确，虽然机甲零件用的是普通材料，刻画出来的能量通路没有作用，尺寸也比正常的机甲小十倍左右只有一米多高，但是它的金属神经是实打实镶嵌完成了的并且同时家里存放了大量的已完成三个月报废程序的足以完整组成S级机甲的零件材料。也就是说，他距离制作出正规的S级机甲，只剩下着手制作那一步了。


    “警报是在他拿起报废的材料板准备拼装的时候响起的，警务人员说本来他们以为又是保密系统误报，想上门警告一下签个保密合同就回，结果当时被研究院派来协助检查的督查官发现了那个一米高的小机甲。”律师看着手里摘抄的案卷，眉头紧皱汇报，“这个违法制作S级机甲的行为算是板上钉钉，大概率只能从其他方面辩驳了。”


    江莫莫愁得挠头——看来学生的学习能力太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唯一只剩进研究院那一条路了。


    “对了，他让我帮忙带句话，他说他会选择硬刚到底。”律师看向江莫莫，说。


    “谢谢，我知道了。”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再次打开了光脑，“我再问问陆封吧。”


    说完，直接弹了一个通话请求过去。


    对面拒接。


    【陆封】：在开会。


    【陆封】：是想好要怎么扩大影响力了吗？需要我


    帮什么忙？


    【江莫莫】：不是影响力的事，是我学生的事。


    【陆封】：你学生没啥大问题，不用担心，研究院那边想要吸纳他。


    【江莫莫】：问题就在这，他不愿意去研究院。


    江莫莫仰天。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但凡时秦想去研究院，当初就不会选择留下来当助教。


    【陆封】：那就只能从长计议了，一般从逮捕到开庭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现在能利用职权做到的就是在他判死缓之后给你把人要到研发团队来当“试验品”，这之间的步骤只能你们自己努力活动了。


    【江莫莫】：谢谢，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