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什么情况？”颜长让律师先离开，等江莫莫眼神恢复正常焦距，立即探头过去问。


    江莫莫摇摇头：“不太乐观。”


    颜长皱眉：“不加入研究院就一定要弄死吗？没必要啊。”


    “你知道研究院的事？”江莫莫猛地抬眼。


    ——她刚刚因为之前和军部签了关于主星系异兽的保密协议，所以连同和李余的整个对话都没有给颜长说。


    颜长理所当然：“研究院高层有我的朋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最近一直在说研究院扩招之类的话，也不知道时秦和研究院有啥深仇大恨，咬死了不同意加入，不然都没这么多事。”


    江莫莫听着他的抱怨，灵光一闪：“研究院最近做出来超S级机甲了吗？”


    “没有。”颜长摇头。


    江莫莫再次给陆封发消息，确认了研究院还没有发明出超S级机甲这件事，以及自己制造出超S级机甲不算秘密也不违法之后，立即登上了学校官网，将自己线上视频课程的个人简介改成了【机甲制造学教师，全联邦超S级机甲唯一研发制造者】然后截图转发星网、向媒体投稿一条龙。


    “你在做什么？”颜长看着江莫莫坚毅的眼神，也跟着莫名其妙燃了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看热搜。”江莫莫打开了星网热搜。


    颜长也跟着点开，然后茫然抬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啊？”


    “再等等。”江莫莫盯着热搜页面。


    几分钟后，果然如小八所说，因为时秦自行制作S级机甲被激发出来的热度，她放出来的新消息也同样受到了巨大关注。


    颜长听江莫莫的话，一直盯着热搜，看到一路飙升的词条，震惊开口：“还有重量级？什么意思？”


    他直接点了进去，然后看向面前站着的江莫莫，欲言又止。


    “我问陆封了，他说不算机密。”江莫莫抬头。


    “这个发出去，一方面会分散热度，另一方面会让联邦研究院转头盯上你。”颜长有些担忧。


    “没关系，只是超S级机甲而已，不足以让他们对我用强制手段。”江莫莫说，“军部和研究院的人肯定都知道我‘改良’机甲的手法没有任何特别的，不然他们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来找我。”


    “那你不是已经做……”颜长说到这一块戛然而止，当下明白了江莫莫要做什么——她制作出传说级机甲的事情一旦被联邦知道，她肯定在劫难逃，所以在被发现之前江莫莫必须拿到足够的大众关注度才能躲过黑手，而时秦的事情也同理，如果在官方下场捂嘴之前有人一声令下号召，或者是时秦自己之前本身有足够的大众关注度，那么现在街上就该铺满为他游行的人了。


    ——而现在，在官方已经捂嘴，没有人能在星网上肆意为时秦发声，但凡涉及相关字眼都会被迅速删除掉的时候，他们就需要一个新的相关词条或者说‘渠道’来营造一个能聚集起游行队伍的地方。


    联邦星网今天史无前例的热闹，一天出现了两个关于超高级别机甲的热搜，虽然第一个热搜已经被捂嘴得不成样子，但是第二个却暂时没有限制，因此所有人都涌了进去，热度一路飙升，然后猛然被引爆。


    爆炸的起因是有个中央机甲学院的学生在热搜词条里晒了一张照片。


    ——【[照片]。碰到了在教师公寓门口晒太阳的莫莫老师，超酷！】


    照片里，江莫莫一个人坐在教师公寓楼的长椅上，微微低头，半长的头发搭在肩上，单手扶额，似乎是在思考，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看上去略有些孤单，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拍照时间明晃晃显示是在媒体发布她是超S级机甲制造者的十分钟后，评论立即就炸了。


    ——【不是？凭什么？同样都是中央机甲学院的职工，同样都是制作出了超高级机甲，甚至江莫莫制造出来的级别还高些，为什么就只抓那个？】（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所以是她制作出超S级机甲的消息有误，还是抓人的抓得有问题？】（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消息没问题，军部官网认证了。所以凭什么？这个法律是不是有问题？葛青院长之前采访的时候说过，现在顶级机甲制造师缺乏，最大的问题就是联邦的过度保护！】（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过度保护？说得还是太委婉了，那明明就是对机甲制造知识的垄断！对有制造天赋和才能的人的扼杀！我有朋友因为对机甲的热爱进了研究院，进去前都已经通过A级机甲等级考试了，结果两年后放假出来说连S级机甲的边边都没摸到，一天天光忙着舔领导舔上级，做一堆没用的活！】（该评论违规，已被屏蔽。）


    ——【别说了，都删完了，直接游行去！】


    教师公寓楼地下，颜长和江莫莫头挨头欣赏着他俩的杰作。


    “我这照相手艺真不错，关键点都有，太强了。”颜长看着自己照出来的文艺感照片，感叹道。


    江莫莫没在意照片，她正在评论区里见缝插针指挥小八用层层加密的匿名账号到处拱火，嘴角隐隐勾起一点弧度。


    这一下，算是直接解决了她的两个痛点，一是给联邦法院那边压力，至少在判决的时候会更多掂量舆情；二是提前给一天后的传说级机甲登场做铺垫，她想通了——根本就不需要她本人的知名度有多强，只需要联邦恶意垄断机甲制造技能、打压迫害高级机甲制造师这件事深入人心就行。


    第122章


    接下来两天，联邦民众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游行静坐活动，活动范围囊括整个主星系以及边缘星系部分星球，面对这个场景，联邦以及军部高层一个头两个大，要是在平时，民众们搞这些幺蛾子就算了，他们也不太在乎，时间会慢慢削平影响，他们再活个稀泥就差不多能打发了。


    但是现在不行，异兽眼看着要来临，而已经预测到将会遭受异兽侵袭的星球居民却因为这次事件以为联邦派人来疏散只是用来终止游行活动的借口根本不听指挥。


    总统听着下属的汇报，气得将水杯砸在桌上：“这群废物，这次异兽降临的星球比之前更靠近主星，人口密度


    更大，经济价值更高，测出来异兽快要降临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非要等舆论爆发了才开始疏散？！早干嘛去了？！更何况那个星球还有联邦驻军！”


    下属低着头，下巴几乎戳进胸膛里。


    总统恨铁不成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摆摆手：“你先出去。”


    下属躬身退了出去，总统仰面靠在椅子上，食指敲敲桌面，想了想，给一个账号发了串消息。


    十分钟后，一个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在总统桌前的茶几旁坐下：“怎么了？”


    “我现在需要一队星盗‘莫名其妙’地杀进主星系S78星球。”总统将一沓材料递给坐在桌前的人，“这是接下来两小时主星系边境布防设置，一定要大张旗鼓一点。”


    那人没接材料，双手交叠，闲散地搭在膝盖上：“我的人来了主星系，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当然，到时候主星系军人才顾不上缴杀星盗的事，你们打一头，回就行了。”总统起身，倒了杯热茶亲自走到那人面前放下，“咱们认识也快五年了，虽然你想要找的人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但是合作这么多回，你应该知道我还是说话算数的吧？”


    ——之前他们所有的合作都顺利进行，虽然从来没见过对方口中说的星盗下属，但每次的任务都完美完成，这次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又正好卡在总统即将换届选举的前期，他绝对是不打算和对方牵涉这么深的，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坐着的人拿起桌上的材料扫了一眼，抬眼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


    两小时后。


    中央机甲学院食堂，江莫莫和颜长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各自餐盘里的食物，突然一声尖叫声打破了食堂里的宁静。


    “啊！什么情况？有星盗进主星系往S78星球去了？！天，那星球都不算很外围了？星盗怎么进来的？他们还开直播挑衅！太嚣张了吧？”


    一个学生突然道。


    江莫莫心脏怦地一跳，立刻打开了星网热搜，果然【星盗入侵】四个字明晃晃地挂在了首条。


    江莫莫迅速点了进去，直播正在进行，弹幕处于关闭状态，镜头此时正对准着飞船窗口，进来的观众们只能看到镜头所在飞船斜后方飞行的其他七艘飞船身侧印制的星盗团图标，直播间名字写着“S78星我来了”几个字，赤裸裸的挑衅。


    江莫莫看着飞船身侧印着得极为眼熟的图标，眉头微微皱起，内心里满是疑惑。


    ——鄂明俊在搞什么幺蛾子？


    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们经过那一嗓子提醒，当下纷纷打开了热搜，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据热搜评论说直播都进行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没人阻拦？”


    “不清楚啊，星盗都进主星系了，这都没人管吗？咱们军队呢？”


    “评论说军队正在S78星疏散群众，大概是准备在那边战场给星盗来个瓮中捉鳖吧？”


    “话说这星盗这么傻吗？他们是对自己过于自信还是怎样？这不是直接找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星盗有能炸毁一整个星球的武器？”


    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江莫莫下意识啧了一声，终于想明白了这两天一直挥之不去仿佛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异兽将要在主星系出现，而且是小型异兽潮，可是因为之前推动起来的大范围游行，很有可能军队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劝说民众撤离——民众会认为这是政府阻止游行的手段。


    江莫莫脑子里浮现出刚来主星不久时和颜长一起看到鄂明俊走进总统府的画面，当下明白了过来。


    “没啥大事。”江莫莫看向对面明显紧张的颜长，安抚道。


    ·


    星盗团飞船上。


    三副团直挺挺坐在指挥室，留给外面兄弟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本人却如坐针毡，紧张到身体僵直，嘴里小声碎碎念：“老大，咱们连个超规模武器都没有都敢直接往主星系冲啊？还只来这几个人，这不是纯纯送菜吗？”


    “怕什么，”鄂明俊的声音从指挥系统里传来，“我保证你们能全须全尾地回去。”


    三副团更紧张了：“老大，我知道您英明神武、杀伐果决，但是我还是好奇，主星系布防情况您是怎么知道的？”


    “总统说的。”鄂明俊的声音响起。


    “总统？”三副团声音都在颤抖，心里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老大该不会是准备用他们跟总统投诚吧？


    “对。”鄂明俊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躺下，随意道。


    ——最开始是纯骗，和总统达成了初步的利益交换，说实在的，但凡总统早几个月提出现在这种要求，他就只能想办法转回头去骗星盗团了，现在这还挺好，省了道工序。


    “老大，联邦高层都很狡猾的，你要小心别被骗了……”副团哆哆嗦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


    鄂明俊安慰道：“别担心这个，你们那边自己注意撤退时机，保证两小时三十分钟到两小时三十五分达到S78，之后听我指挥就行。”


    ·


    中央机甲大学食堂。


    江莫莫看着星盗团的直播，给陆封发了条消息。


    【江莫莫】：这次异兽降临的地点是S78星？


    【陆封】：对，我们正在疏散群众。


    【江莫莫】：星盗团那边不打算管吗？


    【陆封】：上级说现在正在从边缘星系调人来解决星盗，所以我们这边是以疏散群众为主，处理异兽为辅，其他不管。


    【江莫莫】：军部那边打算公开主星系异兽的事了？


    【陆封】：当然不，怎么会这么问？


    【江莫莫】：星盗那边开了直播，可能会播出去。


    【陆封】：我们这边有信号屏蔽装置，把星盗赶走之后我们再开直播，就是可惜你作为发明人不能直接到现场来。


    【江莫莫】：不可惜，我会在主星给你们加油的。


    江莫莫关掉光脑，看到对面颜长依旧眉头紧皱，有些好笑道：“陆封他们马上准备开直播打异兽了。”


    “用那个机甲吗？”颜长猛地抬头，然后察觉到了不对，“陆封不在主星系？那S78星是哪位在驻守？”


    “不知道。”江莫莫摇摇头，打开了军部官方网站等着。


    ·


    两个多小时后，三副团带着弟兄们到达了S78星附近，突然，其中负责看守直播设备的星盗急匆匆拉开了指挥室的大门：“副团！直播信号消失了！”


    副团脑子嗡的一声，脑子里闪现几个大字——“瓮中捉鳖”。


    “还往里走吗？”那人问道。


    “走，当然走。”副团咬牙指挥道，“团长说了，听他指挥，不能撤退。”


    飞船里的星盗们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飞船的速度很快，迅速接近了S78星地表，眼看着就要突破人造大气层，鄂明俊的声音缓慢响起：“可以了，撤吧。”


    副团松了一口气，迅速指挥下属撤退。


    鄂明俊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之前和总统谈定好的条件是只要星盗的消息能威胁到群众迅速配合撤退就算完成任务，但是他却硬生生扛住了总统几轮信息质询，就是为了检测这些下属是否真的可以信任——答案是肯定的。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沉重了下来——在没有足够武器和人员，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他们竟然依旧信任他，完全按照他的指示做事，这份信任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混乱，要知道，在他的一直的理念里，这些星盗最终都是要被他亲手全部送进监狱的。


    鄂明俊仰躺在床上，左手小臂挡住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然后突然光脑推送出了一条消息。


    ——【你的特别关注——[军事频道]正在直播，是否观看？】


    鄂明俊想了想，点开了直播。


    画面一蹦出来，漫山遍野的异兽，乌泱泱的一片笼罩了小半个星球，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近千架机甲显得势单力薄。


    摄像画面是俯拍，这种绝对数量导致的压迫感直白又明显，让观众不自觉地提起了一颗心，弹幕里也都是震惊为主。


    【军部很少开直播，之前发出来的视频里面也没有力量这么悬殊过呀？这都算得上是中型异兽潮了吧？】


    【天啊啊啊啊啊，这怎么打得完？！】


    在一众快速滚动过的弹幕掩盖下，鄂明俊迅速看见了冲锋在前的那架传说级机甲，它太明显了，几乎是如同一道利刃一样，所到之处异常开阔，异兽们隐隐间有种避之不及的错觉。


    弹幕快速滚动。


    【最前面这个机甲太牛了！怎么感觉异兽特别忌惮？！】


    【碰谁谁死！这还能不忌惮？天，这是什么新研发出来的秘密武器吗？太强了！】


    【真的真的真的，碰谁谁死，我刚刚看这机甲不小心碰到队友，队友也倒，什么情况？】


    【不对，情况不对，这玩意儿敌我不分呐！】


    【别吵兄弟们，我认真观察了，被拖走的机甲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只有异兽碰到就死！】


    直播画面里，战场态势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由原来的异兽包围机甲群，改成了一个机甲像牧羊犬似的追着异兽跑，所到之处一片空旷，偶尔误伤帮忙的机甲，然后其他机甲立即一拥而上，将倒地的机甲驾驶员拖出来运回军舰。


    颜长看着直播里的画面，震惊到下巴几乎脱臼：“这这这，之前看视频也没有这个效果呀？”


    江莫莫摇摇头：“他应该扛不了多久，看样子快要力竭了。”


    她能看出来——陆封是为了效果，牺牲了持久性。


    第123章


    “啊？那这可怎么办？这还有那么多异兽呢？”颜长从来不质疑江莫莫的判断，当下脱口而出。


    江莫莫看着眼前的画面，低头喝了口绿豆汤：“陆封会选择这个战斗模式，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颜长不解，继续盯着直播，很快，画面里的机甲就如同江莫莫所说，动作肉眼可见的缓慢了下来，异兽们立即停下了四处逃窜的动作，但也没直接反击，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突然间丧失了威胁性的大家伙。


    弹幕里飘满了疑惑的语句。


    很快，这场对视以一个异兽的动作打破平静，与此同时，机甲爆发出了一串异常剧烈的能量，使得迈步的异兽被狠狠撞飞出去，距离较近的异兽直接倒了一半。


    “哇哦。”颜长惊叹出声，两眼发亮看向江莫莫，“太酷了！”


    “陆封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办法再上场了。”江莫莫摇摇头。


    在弹幕的狂欢中，异兽掉头就跑，传说级机甲没有再追，后面一直把被误伤的队友搬运到安全距离的沉默小队里，一个超S级迅速冲上前来。


    两架机甲擦肩而过之际，驾驶舱门打开，两道身影在空中交互，然后碰上舱门，传说级机甲呈自由落体15秒后恢复正常活动，而来接应的超S级机甲直直坠落下去被“救援”小队拉走。


    在直播画面中，传说级机甲继续长驱直入，剿灭异兽。


    “看来第一军区里能驾驶这机甲的人不多。”江莫莫又低头抿了一口绿豆汤。


    但凡有更多的人能驾驶这机甲，陆封就不至于把自己透支到这个程度，虽然这种损伤对于体质和精神力等级高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也没有后遗症，但是至少会让人失去一段时间的行动能力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加入战场——这个结论是陆封在经过几轮实验之后告诉她的，当时他还说军区里能驾驶这机甲的人不少，现在看来也不全对。


    陆封醒来的时候，战斗正好结束，以所有挑选出来能够驾驶机甲的队员全部沉睡以及所有异兽全部死亡为结局，弹幕上全是欢呼雀跃的声音，他被下属搀扶着走到漂浮回军舰内部的镜头前讲话。


    这是他提前嘱咐过的，因此郑重地接过了话筒。


    “感谢所有观战的同胞，我是第一军区少将陆封，按照联邦军部要求，我们到边缘星系支援边境军进行战斗，旨在向联邦群众展示我军军事力量以及最新的机甲研究成果，这次我们所驾驶的机甲是仿造异兽战争时期还原的传说级机甲，对异兽具有一击必杀的强大作用，由中央机甲学院在职教师制作，暂未大规模生产，按照联邦总统指示，我在此表态，会严格保守制作人身份秘密，保护制作人生命财产安全和人身自由，尊重制作人知识产权，所有制作机甲一律按照市场价收购。”


    江莫莫听到这，抬头和颜长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真保护假保护？”江莫莫下意识疑问出声。


    “这里面还有总统的事？”颜长眉头紧皱，“之前不都是国会那边在折腾吗？”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同时闭嘴，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身影走到江莫莫身边坐下。


    “怎么这么愁眉不展的？”鄂明俊拍拍江莫莫的肩膀，然后拨通了江莫莫和颜长两人的通话邀请。


    面对面通话的事情江莫莫还从来没有见过，当下脑子里破碎的线索变得明晰，她接通之后猛地扭头，问：“总统会参与进来是因为星盗的事？”


    因为光脑的隐私保护系统，通话时的声音不会被外界接收，周围的人即使离得再近也只能看到他们光张嘴不出声，同时口型也会被处理，不可能靠唇语读懂聊天内容，所以江莫莫对自己说出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负担。


    “对。”鄂明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他当时给总统提的条件，陆封可能在军部算人微言轻，但总统的话却是实打实的有用，只要他发话，关于制作人的真实身份就不可能由军队里的人传出去，国会下属的研究院就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莫莫心情复杂，虽然他们一直说只要有民意，制作出传说级机甲也不会出事或被限制自由，但是他们都明白当初葛青在民意力保下回到了学院，这些年却一直没有机会能再做S级机甲。说实在的，她已经做好把制作方法交出去暂时自保的打算了，没想到鄂明俊竟然已经悄悄帮她摆平，并且还得到了能继续制作机甲，军队全额买单的承诺。


    她叹了一口气：“这个风险太大了。”


    ——这个人情太大了。


    “别想那么多，打起干劲，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鄂明俊看江莫莫心情不好，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他知道江莫莫骨子里的骄傲，因此也没有多说，直接道，“总统还有三个月就换届了，到时候很可能会有动荡，我们需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摆平，你之前做的事打了很好的基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努力打破这些年研究院对机甲制造的垄断。”


    江莫莫直愣愣地抬起头：“为什么？”


    ——她从来没觉得鄂明俊有这种抱负。


    鄂明俊笑了：“因为形势迫在眉睫了不是吗？你那么着急一点后路不留，不顾一切都要把那机甲提供给军方，还是主星系军方，不就是因为觉得时间来不及了吗？”


    ——从江莫莫对时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而当时她说军部肯定很需要这东西时他还没有多想，直到发现这机甲被运用到了主星系战场。


    ——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她的想法仅仅只是自保，很可能某天就会悄无声息消失。


    江莫莫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仅仅打破知识垄断是不够的。”


    鄂明俊觉得不对，他似乎预计错江莫莫的想法了：“你想达到什么成果？”


    “我想要有能力的所有人都能自由制作各种级别的机甲，都能驾驶各类机甲不受任何限制，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充分发挥自己最高限度的能力。”江莫莫抬头，“然后，达到全民皆兵的效果。”


    ——按照现在军队军人的数量，面前现在这个程度的异兽入侵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即使加大训练，也很难有突破性进展，之后如果异兽全面入侵，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而她在模拟对战后台看过战斗数据，数量庞大的社会群众中，不少人在面对异兽时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天赋，只是因为文凭不够或者其他原因，没能进入军部。


    【对对，就是这样，不愧是我养大的宝宝，很有抱负！】


    小八跳出来称赞。


    鄂明俊愣住了。


    ——这个想法，太宏大了。


    “这是……”那些大人物该考虑的问题。


    鄂明俊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车轮下的蚂蚁，虽然可以想办法短暂改变车轮前进方向，但是绝对取代不了坐在马车上挥舞鞭子的人。


    “我赞成大师的意见！”颜长兴奋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我就一直觉得我不可能只有那水平，都怪机甲等级拖了后腿，给我个S级机甲我能锤爆所有人！”


    沉重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第124章


    鄂明俊和江莫莫对视一眼，关掉通讯。


    “什么意思，我一说话就下线，孤立我？！”颜长双手环抱，开玩笑道。


    鄂明俊解释：“没有，只是如果你的精神力强度连传说级机甲都不能抵抗的话……”


    ——那就不可能发挥出S级机甲的最大威力。


    颜长抬手：“可以了，嘴下留情。”


    鄂明俊知道颜长不想听这些，但是他拿了颜长家教老师的那份工资，就不得不提醒他真相，结果还没开口就被站在旁边暗中观察的江莫莫拦住。


    “机甲越高级，性能就越好，客观上来讲战斗实力是


    会或多或少提升一些。“江莫莫说。


    “还是大师说话好听，鄂老师你多学学。”颜长满意地抬起下巴，“好啦，看来最近也不会有啥大事，我回宿舍玩模拟舱了，有事光脑联系。”


    颜长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外走，留给两人一个愉悦的背影。


    “我觉得应该还是要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清楚的认知。”鄂明俊眉头不展。


    江莫莫拍拍他的肩膀：“他又不靠这个吃饭，就是兴趣而已。”


    鄂明俊还是不太赞同，但是也没有多说：“不说这个了，你等会儿准备做什么？”


    “正常上课，今天周一，下午有一节实操。”江莫莫一口干掉碗里最后的绿豆汤，抹抹嘴道，“我早上去上机甲概论，学生们又乌泱泱坐了一大片，我查询过了，我那几个宝贝学生都还没选择毕业，他们肯定很想我。”


    ——这是小长假之后她给学生们上的第一堂课，之前因为行程原因回不来，所以所有的课都是葛老师帮忙上的。


    “哦，对，葛老师帮我上了好几节课，我还没去感谢他。”江莫莫双手一拍，从座椅上提起包挂到肩膀上，拍拍鄂明俊的胳膊，笑意盈盈道，“这次的事也非常感谢你，之后请你吃饭，我先回办公室了，拜拜。”


    “再见。”鄂明俊对着她点点头。


    江莫莫脚步轻盈地跑走，脑袋里开始自动罗列起能够送给葛青、鄂明俊和颜长的礼物。


    她从荒星出来之后这么长时间，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几个好朋友，因为他们，她对于主星的归属感强了不少。


    此时正是中午，阳光正好，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们悠闲散步，不时有讨论声响起，大部分都还在聊时秦被抓走的新闻。


    江莫莫绕开人群走在角落阴影里，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讨论，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这次直播结束，学生们会更多讨论传……”说级机甲。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可不敢。”


    江莫莫猛地回头，就看到好久没见的葛青笑呵呵地站在她身后，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眼下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葛老师！我正准备去找您呢！前几天多谢你帮我代课。”


    “这有什么的，我又没吃亏，课时费我都拿走了。”葛青笑着开玩笑道。


    “这是两码事，您可帮了我大忙，”江莫莫摸摸后脑勺，也跟着笑：“葛老师，您刚才说他们不敢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你的主页不是更新了吗？一下爆发了舆论，联邦更新了涉密检测系统，会在听到关键词后直接监听光脑24小时。”葛青咳嗽了一声。


    江莫莫脸上的笑容收敛，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之前24小时内的说话内容，确定应该是没有提到可能会成为关键词的话，才又抬起头，略带担忧地观察葛青的脸色：“您还好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这两天熬夜熬得比较多，到底是年纪大了。”葛青叹了口气。“之前听说你做出来了创新成果，我就知道迟早会出问题，就准备了一些舆论武器，没想到先给那小子用上了。”


    江莫莫眨眨眼，有些意外：“所以最开始那些水军是给我准备的？”


    之前小八说时秦事件的舆论风向之所以一边倒支持时秦，是因为葛青在被叫去做谈话笔录之前就买好了水军第一时间带起了节奏，没想到这个时间线竟然这么靠前？！


    葛青也有些后怕，脸色沉重：“最开始只是防止他们再立新法而已，连话术我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本来还觉得前两天的事情发生太突然，用着有点浪费了，没想到误打误撞最后还是把那套话术用上了，也挺好的。”


    葛青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在机甲制造上面一向天赋异禀、进步神速，那个……”


    “不是。”江莫莫斩钉截铁回答。


    “我还没说是什么问题。”葛青愣了一下，一道光从脑子里闪过，当下有了想法。


    江莫莫笃定摇头：“真不是。”


    葛青原本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是完全确定了。


    光看江莫莫眼睛里流露出的骄傲的光，就不可能再有其他选项。


    他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研究机甲数十载，各种典籍看了个遍，传说级机甲都不说了，连个超S级机甲都做不出来，实在是太惭愧了。


    葛青叹了口气：“行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实操课先停一停。”


    江莫莫一怔：“啊？不用吧，我绝对不会教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了。”


    “不是这个原因，学生们都还在调查中，没放出来。”葛青一脸疲惫，“联邦那边怀疑他们也有制作S级机甲的预谋，但是一直没找到证据，再有24小时找不到证据，就会放人。”


    江莫莫觉得不对，她反手指向自己。


    “查这么严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找我谈话？”


    ——她可是他们的实操课老师啊，如果他们会制作S级机甲，她的教唆嫌疑最大不是吗？


    “你的能力比我强多了。”葛青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江莫莫脑子里轰隆一声，如遭雷劈，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暂时取保候审出来了，等之后还要再次开庭。”葛青拍拍江莫莫。


    他的力道很轻，但是江莫莫却恍惚间有一种快要被拍倒的错觉，每一下轻拍都似有千斤重，她颤抖着嘴唇问：“S级机甲的制作方法是您教他的？”


    葛青听到她这么问，眼里满是欣慰：“不然呢？咱们学院里哪还有能制造S级机甲的老师？就连你也从来没有完整制作出过一个S级机甲吧？”


    “为什么？”江莫莫的嘴唇颤抖。


    “因为我的理想，我一直希望能成为一个传道士，将自己的机甲制造理论传给学生，让部分天才不再走循规蹈矩的老路消磨天赋。”葛青眼神坚定看向江莫莫。


    ——他多年来一直试图造出这条康庄大道却不得其法，现在终于出现，即使放弃一切他都要确保这条路畅通无阻。


    第125章


    一股热流涌上眼球，江莫莫感觉到眼眶有些发酸，喉咙干涩发紧，她猛地咳嗽了两声：“葛老师，我……”


    “冷静，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是冒名顶替也是很严重的罪行你明白吗？”葛青看到江莫莫瞬间变得双眼全红，当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速度极快劝道。


    江莫莫呼吸急促：“这肯定不行。”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事实就是这样，”葛青打断了她还没有出口的话，语气变得惋惜，“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有这么聪明的学生。”


    江莫莫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的脑子里仿佛正翻涌着沸腾着一锅浆糊，热气似乎想要从眼睛里涌出，烫得她眼球生疼。


    “哎呀。”葛青顿时手忙脚乱，“哭什么呢？最多关几年也就出来了，我本来就快要退休了，正好顺便养老。”


    江莫莫看着葛青故作轻松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哽咽道：“等您出来，我给您讲那个机甲。”


    “好，那我等你。”葛青拍拍江莫莫的肩膀。


    他当然知道江莫莫说的是什么意思，最近他一直在关注星网的舆论走向，这轻易挑起的游行除了他之前预设的水军，里面最大的功臣不言自明。


    葛青知道江莫莫的目的不只是要操纵民意帮助时秦减刑这么简单，她和他的目标是一样的，也许到下次出来，她真的能正大光明和他介绍超S级机甲甚至是传说级机甲的制造原理。


    江莫莫在葛青这里收获了不可置信的关心和关爱，这是她在来主星之前对家人最美好的展望中都不敢想象和奢求的。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拉住葛青的袖口，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矿石：“这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


    葛青手里被塞了块冰凉的东西，下意


    识低头看了一眼，笑：“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然后，在看清手里东西的瞬间笑容收敛。


    ——这是金乌矿！江莫莫怎么会有这么大块的稀有材料？！


    葛青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他有些局促地看着江莫莫：“我不是想要这些东西才说这些的。”


    “我当然知道。”江莫莫抬手制止了他，“这只是我单方面想要给您的，我觉得以您对机甲的热爱，肯定很好奇它升级的诀窍。”


    “升级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葛青死死捏着手里的烫手山芋，视线警惕地左右巡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略微放下心来。


    “不止，但是具体的操作诀窍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所有零件拼好后全部一起嵌合吧？”江莫莫用食指挠挠自己的脑袋，将之前的推测说了出来。


    ——毕竟到现在研究院都还没改进出超S级机甲，所以她的理论也无从证实。


    “这有点太贵重了。”葛青还在挣扎，“我这边还有点积蓄……”


    他俩都明白，这个东西的价值不只在于它的贵重，更在于它的稀有，以及背后蕴藏的能让S级机甲停滞数十年的性能数据突破极限的秘密。


    “别说那话，您收着就行了。”江莫莫直接上手从葛青手里抢过金乌矿塞进他的上衣口袋，强势道，“就这样！”


    说完，不等葛青反应，江莫莫迅速蹿走，消失在对方眼前。


    一直到回到宿舍，将自己扔到床上，江莫莫才把脸捂在枕头里哭出声来。


    “呜呜呜，小八，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暹罗猫猫探出头来，脸上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按照它的逻辑分析，葛青对江莫莫的好只是对自己理想的投射，就算不是江莫莫，任何一个人能做到那个份上，葛青都会选择牺牲自己。


    但是如果站在它最新扩容的对人类情感的考量上，这个答案说出来是百分百不合时宜的。


    【葛青老师是个好人。】


    最终，小八干干巴巴道。


    十分钟后，江莫莫猛地抬头，将脸上的眼泪一抹，盘腿坐在床上，清空脑袋里的思绪，开始复盘这次的事件。


    小八立即打开了自己之前偷摸按照军部陆封打开的信号屏蔽装置仿造的山寨版屏蔽系统。


    “时秦在我离开之后葛老师带教期间制造出了S级机甲模型、准备好了全部材料在着手制造前被抓获，葛老师作为带教老师被怀疑并且他自己承认了罪行，其他一起学习的学生也被抓走调查，但是现在明面上关系最近的我却没有被抓，等等，这里面还有一个关系最近的人。”


    江莫莫梳理到一半，脑子里叮得一声，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重要人物。


    ——她在离开之前将能调整时间流速的仓库钥匙交给了时秦，按照律师的说法，时秦已经完成了时间调整，那么也就是说他使用了仓库，即这个仓库的所有者凌烨霖很有可能也被她拉入了这次事故。


    江莫莫心脏狂跳，立即给凌烨霖发去信息询问情况。


    凌烨霖很快回复。


    【010】：确实有联系我，但是我身份特殊，有豁免权。


    【江莫莫】：豁免权？


    【010】：对呀，一般来说司法机关如果没有确切到足以定罪的证据，是不能对贵族实行强制措施的。


    【江莫莫】：所以我现在还没事是因为这个身份？


    【010】：也不全是，证据这东西很好找，感谢葛院长吧，如果不是他认下了全部并且说那些材料是偷用学院里的时间装置制作的，那查到我俩也是迟早的事。


    【010】：（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小八嫌弃地啧了一声。


    【撤得倒是快，就是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幸好我最近新增了屏蔽程序，不然他这一句发完，不出十分钟你俩就都得进去。】


    第126章


    “他能发出来，应该是有把握不会出问题的吧？”江莫莫也不是想为凌烨霖辩驳，只是她觉得对方不至于粗线条到这个地步。


    【但愿吧。】


    小八团成一团，把脸埋在爪子里。


    【还聊什么吗？没事我下线了。】


    江莫莫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八的不对劲。


    “你生气了？”


    【我是人工智能，我没有情绪。】


    小八闷闷道。


    “明明就在生气。”江莫莫强行隔空给小八顺毛。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太信任别人了容易吃亏。】


    “你是说凌烨霖？”江莫莫回过味来。


    【你刚才对凌烨霖做事的判断只基于自己的情感以及从他过往交流中建立的信任而没有以客观事实为准绳以现在发生的事情为评判基础，这不是一件好事。】


    小八抬起头，一脸郑重道。


    【人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再细心的人也总有照顾不到的细节，所以在和人的交互中一定要谨慎，我不是说谁一定会骗你，但是你的任何结论都需要进行自主判断，而不是依靠别人的说法或者惯有形象。】


    江莫莫思考了一会儿：“好吧，我撤回之前的话。”


    “但是我说凌烨霖有把握，是因为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资料，我后续查询过他们公司业务，这个星网聊天的云上传记录系统就是他公司旗下研发的，所以我认为他作为老板能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在1秒内撤回，内容不会被上传在星网留不下证据。”江莫莫按照之前小八教给她的思路将自己的思考历程娓娓道来，“再加上刚刚他说，司法机关没有确切证据不能对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所以我认为他这么做是有把握的，刚刚我是觉得这段话有点长，所以简化了过程只说了结果。”


    说完，江莫莫将视线转到小八身上准备观察它的表情，然后就发现它一脸骄傲欣慰地看着自己。


    【好啦，知道你很棒，我休息去了。】


    小八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转身下线。


    ——经过这几天的事，它发现自己作为一个连本体都没


    有的人工智能可以做到的事真的非常有限，所以只能想方设法从各方面提醒江莫莫自己多加小心。它现在算是知道人类父母发现自己老了不能保护子女的心酸感觉了，很无力。


    江莫莫有些疑惑地挠挠脑袋：“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叹气声，是错觉吗？”


    ·


    下午突然没了课，江莫莫在宿舍躺了三四个小时，最终还是躺不住，翻身起来冲去了第一军区基地准备和陆封打听打听她的能源块加工工厂的准备情况。


    这次军部大门很快就开了，陆封穿着一身军礼服从里面走了出来，动作绅士地向江莫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江莫莫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抬头，表情一言难尽——这货画风咋还突然变了？


    “陆少将，我……”


    “中将。”陆封笑道。


    ——怪不得。


    江莫莫秒懂：“陆中将，今天怎么麻烦你亲自来接我？”


    “我刚回来，正好在门口。”陆封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神采奕奕道。


    ——他是第一个“发现”并使用传说级机甲的人，还给联邦民众展现了他们军队的战斗实力，成功击退了一波中型异兽潮，这层层军功加上，直接一举快要摸到上将门槛了。


    陆封带着江莫莫往里走，大门在身后关上，他立马扭头，对江莫莫道：“多亏了你，今年我们第一军区的报考数量应该要突破新高了。”


    “恭喜。”江莫莫随口道。


    之前江莫莫每次跟着老兵进来的时候路上都没有人，但是这一次，江莫莫走在路上看到了不少穿行的士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士兵似乎都在偷瞄这边，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甚至不小心对视上，对方会有一种整个人瞬间紧绷的肢体动作，似乎很是紧张。


    “陆中将在军区很有威严嘛。”江莫莫和陆封开玩笑道。


    陆封早就看到周围偷感很重的士兵们了，他扫视了一圈：“他们是在看你。”


    “我？”江莫莫想不明白，“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复刻出传说级机甲的事现在算是人尽皆知了？


    “现在军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发明出模拟对战这个‘魔鬼训练’的恶魔‘江莫莫’就是中央机甲学院教师江莫莫了，今天之前的两天，你在这军营的讨论度和知名度比我都高。”陆封调侃道，“他们现在看到你的脸，应该就能瞬间回想起被异兽支配的恐惧。”


    “啊？”江莫莫震惊。


    “本来最开始是不知道的，所有人只有在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会有应激反应，结果前两天你不是公告自己改良出了超S级机甲嘛，然后研究院为了挽尊说你是他们的人，就放出了你和秦楚一起研发模拟对战系统的录像，虽然这个消息在星网上因为被其他事情压住了没什么热度，但在军区的影响力很广。”陆封给江莫莫解释道，说着说着，他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和异兽对战的时候研究院院长还给我发了什么消息来着，忘了回了，稍等我一下。”


    陆封立即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在江莫莫的角度，只能看到陆封的眼神迅速失焦，然后很快恢复正常，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怎么了？”江莫莫见陆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当下直接问道。


    “研究院院长问我们军部和你签订的待遇，说是也想要聘请你成为他们的编外教师，教他们的研究员制造超S级机甲。”陆封问，“你愿意吗？”


    江莫莫脑子里思绪迅速运转，双手抱胸，皱眉道：“不，我觉得有阴谋。”


    陆封点头：“和研究院签了合同，军队对你的保护就会大大受限。”


    ——但凡当初是普通人做出了超S级机甲，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研究院高价购买这事，说不定不到十分钟那机甲制造师就“意外”失踪了。


    “要我帮你拒绝吗？”陆封问。


    江莫莫：“拒绝，麻烦你了。”


    陆封给研究院院长回了消息，然后心情很好地关掉光脑，看向江莫莫：“你之前说的星盗研究室那些人、设备、物资和材料都捞出来了，今天要去看看吗？”


    第127章


    江莫莫看着陆封眼睛里泛起的胜券在握的笑意，心里觉得他反常的同时，注意力被他说话的内容完全吸引走。


    “这么快？”江莫莫下意识反问。


    “不快了，要不是因为之前星盗实验室研究人员只剩两个不得不需要再多拉些人员入伙，早在你来找我的第二天就能把班子全部凑齐了。”陆封语气轻松道，“我这几天到研究院那边挖了些他们准备淘汰掉的研究员来，勉强凑了二十个人，不知道够不够用？”


    江莫莫问：“精神力强度怎么样？”


    “测过了，都没问题。”陆封说。


    江莫莫猛猛点头：“那就行。”


    两人边聊边走，越走越偏，很快到达了一个江莫莫从来没有踏足过的角落。


    这边的景色很荒凉，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一些废弃的材料零件随意地堆叠着，大部分都已经有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零件背后，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墙皮脱落，爬山虎缠绕着其中一面墙，将窗户严严实实地盖住，不难想象里面环境之昏暗，小楼旁，三棵巨大的树错落排列着，树叶枯黄，摇摇欲坠。


    “这工作条件是不是有点太艰苦了。”江莫莫看着面前缠绕着蜘蛛网的材料堆，开口道。


    陆封神秘一笑：“你也觉得研究室在这里面吧？”


    “什么意思？”江莫莫一愣。


    就见陆封走到了最后一棵树的右侧，用右手食指在大概一米处的位置贴了三秒，地面很快震动起来，一个黑洞出现在了陆封脚旁。


    “这个很像学院旁边飞行器停放点的设置。”江莫莫喃喃道。


    “差不多，你们学院门口也是一个人防工程，在战时能发挥很大作用。”陆封随意说完，视线转向江莫莫微抬下巴示意她下去。


    江莫莫走到黑洞旁边看了陆封一眼，跳了下去。


    黑洞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此时空间里安静到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二十名研究员目不斜视地在实验室里穿行，面无表情，如同幽灵一般。


    江莫莫落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惨白的灯光，密不透风的房间，幽魂似的研究员，以及冰冷的大型器械。


    下一秒，陆封出现在她的身后。


    随着双手拍击的声响出现，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事，转向门口，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


    “领导好！”


    “都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陆封再次拍拍手。


    研究员们才直起腰迅速走进，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


    江莫莫这才看清他们的表情——麻木，彻底的麻木。


    这些从研究院出来的人和坐了几年牢的人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她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端倪——中间那俩眼神更灵动一些的，应该是刚从牢里出来的。


    在江莫莫脑子里万条思绪策马奔腾的时候，陆封正一脸严肃地给研究员们介绍江莫莫的身份。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莫莫，以后咱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后由她管理你们的工作，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


    两拨不同来历的人之间的差距更明显了。


    中间那两人的视线明显是在上下打量她，而其他人则是平静，完全的平静。


    “这些研究员上班几年了？”江莫莫小声问陆封。


    ——怎么都是一副精神已死的状态？研究院的工作折磨人到这地步了？


    “平均三年左右吧，”陆封小声和她咬耳朵，“中间星盗出身的你稍微小心一点，他们才刚坐了五年牢，状态还不稳定，不太服管。”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江莫莫说完，顿了一下，确定道，“他们是无期对吧？”


    “不打死就行。”陆封小声说，“打死也行，能摆平。”


    江莫莫震惊地离陆封远了半步：“那倒是不至于。”


    说完，她转身看向研究员们，然后就发现除了中间那俩，其他人都鹌鹑似的把头埋得低低的。


    “你有什么事告诉他们就行，你的信息我已经录入安保系统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人能进出，我先走了。”陆封趁着头昏之前给江莫莫又嘱咐了一番，迅速扭头离开。


    “谁能和我讲讲现在项目进度？”江莫莫见陆封离开，双手环胸，问道。


    中间两人抬头。


    “是这样妹妹，我们这个实验嘞，是制造高级机甲能源的，现在资料、原材料和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已经进行了一轮测试，设备的数据正常，马上准备开启第二轮测试，三轮测试都成功之后这些设备就会正式投入使用。


    这个是我们第一轮测试做出来的样品，你看看。”


    其中一人戴上手套捧着一块小指甲盖大的石块走过来递给江莫莫。


    江莫莫低头看了眼他戴着厚厚隔离手套的手，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石块。


    那人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笑容明显起来，其他研究员依旧低着头，无动于衷。


    两分钟过去，递石块那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直至完全消失，小心翼翼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疑惑我怎么还没有昏倒？”江莫莫将石块在手上上下抛起几次，眼神斜斜扫过面前两人心虚的脸，笑了，“觉得我就是来摘果子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代？”


    那星盗还挺委屈：“您既然知道它的副作用，为什么还用手接？”


    ——除非是带着专门的防护设备，不然再厉害的人徒手拿着都不能撑过一分钟，就连刚刚那个中将都不行，当然，中将的实验是在专门的观察室内进行的，他们耍不了花招。


    “这东西不纯，杂质太高。”江莫莫将石块扔回去，“你们不是之前研究室的核心人员？”


    星盗没有回答。


    “咱们到一边聊聊？”江莫莫一边问，一边一左一右擒住了两个星盗的后颈，将人往角落带，顺便指挥其他研究员，“其他人继续工作。”


    两个星盗一被抓住就下意识想挣扎，结果发现竟然完全挣扎不动，只能弓着背被江莫莫押走，两人隔空对视，挤眉弄眼打起暗号。


    ——什么情况？咱是不是太久没运动了？肌肉掉没了？


    ——那也不至于被人单手抓鸡一样擒走啊！绝对有猫腻！


    江莫莫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将两人放开，就见星盗们一脸深思地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江莫莫问。


    刚刚给她递能源石的那星盗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到江莫莫耳边，小声问道：“姐，其实你是机器人吧？”


    江莫莫：“？”


    第128章


    “什么意思？”江莫莫抬眼。


    那星盗原本还笑嘻嘻的表情瞬间收敛，身上汗毛耸立，浑身一凉，多年做星盗刀口舔血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清醒：“开玩笑，开玩笑的，领导你别生气。”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对江莫莫的称呼迅速完成了三连跳。


    “领导，我叫刀疤，他叫黑虎，如果放心我们的话，我们之后肯定辅助你管好其他人，你放心。”刀疤表态，“我俩能幸存下来，就说明我们手上都没什么人命，听话着呢。”


    “其他人叫什么名字？”江莫莫转头看向已经按部就班开始干活的其他人。


    两个星盗对视一眼，语塞。


    “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想管理？”江莫莫双手环胸，她之前从鄂明俊那边听说星盗都崇尚武力，不管性别年龄地位，只要实力够强，他们就服气，所以这次江莫莫把两人带到一边就是想要动手削平刺头隐患的，结果没想到这俩竟然自己先服软了。


    刀疤深呼了一口气：“领导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什么烂怂研究院刚进去都叫得是编号，等升到几级研究员之后才能叫名字，我之前偷摸问了好几次，他们死活不说自己叫啥。”


    “行吧。”江莫莫转身往实验室中间走。


    两星盗得意地对视一眼。


    江莫莫扭头：“管理给你俩的事想都别想，不可能。”


    “那您准备从他们之间找人管理吗？那些是些秀逗脑袋，不开窍的。”刀疤快步走到江莫莫身后急急劝道，“您总不可能24小时待在这吧？”


    江莫莫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刀疤说得没错，她还要上课，不可能24小时在这看着，万一她走了这俩星盗在这作威作福欺负其他研究员可怎么办？


    她扭头看向身后两人，眼神里闪过思索：“在你们的指挥下，他们能独立完成实验操作吗？”


    “当然可以。”


    “不行！”


    刀疤和黑虎两人同时开口。


    江莫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不怎么作声的黑虎：“为什么不行？”


    “这项技术非常精密，而且我们之前不算是核心人员，在具体操作上也得现学，一些专业术语他们以前没听过，解释起来很麻烦。最重要的是语言的描述有偏差，可能会造成很大的误差。”黑虎思维清晰解释道。


    江莫莫看向刀疤，见他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在心里打消了把两人关材料库让他们远程指挥的想法。


    “虽然我们之前是星盗，但是在监狱待了那么长时间肌肉大部分都已经退化，打不打得过这些人都难说，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欺负人。”黑虎笑得憨厚，一针见血道。


    说着，他拉起衣袖，将纤细的胳膊展现给江莫莫看。


    江莫莫扫了一眼，对他话的内容不予评判，随意道：“你们这边工作作息大概怎么样？”


    “早六晚十，休息时间留一个人值守。”黑虎道。


    “暂时先这样，等几轮测试完毕正式投入使用之后改分四期轮班，每班五个人。”江莫莫道。


    话音刚落，在场除了两名星盗，其余研究员齐刷刷将视线投了过来。


    江莫莫当然察觉到了这注视，但是这算是见面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自主动作，所以她没有回头去看他们，只是继续和两个星盗谈话：“住宿呢？什么条件？”


    “单间，休息时间都是上锁的。”刀疤抢答道，“领导，那个姓陆的把我俩的房间分别安排在了宿舍两头，黑虎周围甚至一个研究员都没有，都没人能陪他说说话，您看……”


    “很英明神武的决定。”江莫莫对陆封的安排很满意，英雄所见略同，看来陆封也觉得黑虎才是两个星盗里面的那个不稳定因素。


    江莫莫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第二轮测试才进行了不到四分之一，她看了眼时间，将手里捏着的指甲盖大小的能源石放到一旁桌上，和研究员们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


    中央机甲学院教师公寓。


    江莫莫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喃喃自语：“奇了怪了，这能源就算杂质多，但是也不至于性能变化这么大吧？我都捏了一下午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之前那种神清气爽的效果完全消失，她捏着那能源石就和捏着普通石头一模一样。


    “但是按照刀疤他们说的，这玩意儿也能快速把人放倒啊？”


    江莫莫思索了半晌，不得其解，脑子里的思绪反倒越想越乱，当下拉起被子盖住头顶准备睡觉。


    “算了，先不想了，正好最近有空，明天再去骚扰一下江家人，免得时间长了他们发现不对。”


    刚闭上眼睛，光脑迅速震动两下。


    ——来信息了。


    江莫莫打开光脑，是李余发来的。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最近第一军区要走了一批淘汰的研究员你听说了吗？


    【江莫莫】：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是这样，我表弟前两年加入了研究院，因为考核几次没过被淘汰了，之前都是我罩着才没被拉到边境星当苦力，结果这次陆少将突然亲自来要人直接把所有淘汰者连锅端了，我想着你不是在第一军区当维修师吗？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打听打听，他们现在怎么样？


    【江莫莫】：我今天才见到了，还行。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所以他果然被拉到训练场当炮灰了！


    【江莫莫】：不是，没在训练场，在实验室。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军部……应该没有人·体实验吧？


    江莫莫有些哭笑不得。


    【江莫莫】：你怎么老是把他的处境往要命的地方想呢？你们当时签的那聘用合同是卖身契吗？能直接买命？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差不多吧，


    反正“因公殉职”的抚恤金蛮高的。


    【江莫莫】：你既然这么在乎他，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他进去？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他想学S级机甲，自己偷摸进来的，要不然我从一开始罩着他也不至于成这样。


    【江莫莫】：他叫什么名字？


    【军部研究院维修部六级维修员李余】：唐由。


    第129章


    第二天早上，江莫莫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学生们都还没放回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她理了理睡得翘起的头发，擦了把脸，出门前往76号悬浮岛江家别墅。


    江莫莫到别墅门外的时候发现门窗紧闭，里面一点光源都没有，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伸手按响了门铃。


    柔和的门铃声一遍遍响起。


    没有人应声。


    她低声问小八：“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他们当时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就把家里的机器人和监控全部拆掉了。】


    小八抬起后腿挠了挠下巴。


    【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江家人了？】


    “过来晃晃，免得他们发现东西不见了怀疑到我头上我都不知道。”江莫莫无声回答。


    然后后退了两步高声道：“江漳！江源！江盈盈！你们在家吗？”


    这句话穿透力很强，就连隔壁别墅的窗户都叫开了。


    江莫莫盯着窗口的位置看，一个高大瘦削的黑影明显地晃动了一瞬。


    “江漳！”江莫莫继续喊。


    话刚出口，别墅门咔嗒打开，江漳脸色漆**。


    “别喊了，贵族申请成功了？”


    “那倒是没有。”江莫莫从他身侧窜进去，自顾自往里面走。


    江漳跟上：“之前可是说好的，等成功获得身份之后才会给你股份和工厂。”


    “有这一茬吗？”江莫莫下意识反问，对着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江娴挥挥手，“早上好，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江娴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她双手环胸，在沙发主位上坐下，松松垮垮地靠着，接过旁边江盈盈递过来的茶水。


    江莫莫觉得江娴的态度很奇怪，心情沉重起来，偏过头，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无声对小八道：“我就说得来一趟吧？这么一看真有问题。”


    说着，她动作自然地坐在江娴对面，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盈盈：“一杯果汁，谢谢。”


    江盈盈没有动。


    江莫莫又抬头观察了一圈，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江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江莫莫，你交申请了吗？”江娴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江莫莫心情瞬间放松下来，笑了：“这么沉重就是因为这个？”


    “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江娴拧眉。


    江莫莫耸耸肩：“当然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去干这事嘛，你最近应该也经常在热搜上看到我，很忙。”


    听到这话，江娴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一点：“我们另外找渠道了，那三千万退回来吧。”


    江娴说完，江莫莫自己都还没有多震惊，毕竟在她眼里这家人就是这德行，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漳反倒急地上前了两步。


    “妈妈，这个钱莫莫说不定已经花出去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江漳急道。


    本来江莫莫还打定主意想进了她口袋的东西再让她吐出来门都没有，结果见到江漳这态度，她又有些拿不准了——那些还不会是什么脏钱吧？！


    江娴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知道你心疼江莫莫。”


    江莫莫秒懂。


    ——搁这演双簧呢。


    她的视线在江娴、江漳和江盈盈三人之间来回巡视，最后懂了江娴的意思。


    ——他们想要让她帮忙给江盈盈转系。


    果然，母子俩人争执了一会儿，江娴图穷匕见。


    “莫莫这钱你拿着就拿着吧，虽然我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到底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可惜呀，盈盈到现在还在那倒霉单兵系受磨锉，不然我们家庭就美满了。”


    “没事，”江莫莫笑得甜美，“人生难免有缺憾。”


    江娴：“？”


    江莫莫起身：“转系条件我会帮你们留意的。”


    知道江家人这么长时间一点怀疑都没有，江莫莫放下心来，立马转身就走。


    江家三人立在原地，如石像般沉默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


    ·


    江莫莫再次来到了实验室。


    这次还是陆封来给她开得门。


    江莫莫看着穿得一身整齐就连头发都打了发胶，明明板着一张脸，气质却莫名和花孔雀类似的陆封，调侃道：“难不成以后都是陆中将给我开门了，这么荣幸？”


    “当然。”陆封嘴角勾起笑容，向前走了半步，军靴抵在江莫莫脚尖，然后他就猛地被江莫莫抓住了手腕。


    陆封瞳孔紧缩——这是过肩摔！


    他立马抬手挣脱，下意识一掌推了过去。


    江莫莫躲过，出拳。


    两人在基地门口莫名其妙开始打了起来，站岗士兵嘴角抽搐目不斜视，最终两人打了十分钟以陆封在江莫莫的缠斗下误伤站岗士兵结束。


    陆封站在原地努力平复呼吸，看向被揍了一圈之后躺在地上一脸懵半天爬不起来的士兵，轻飘飘道：“给你一周假，别声张。”


    听到放假，士兵噌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敬了个礼抬腿就往里走：“我马上就找人换岗。”


    倒霉蛋离开现场，陆封看着不远处低着头，手上轻微动作明显是在复盘的江莫莫，调侃：“刚刚和你开玩笑的，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啊？什么玩笑？”江莫莫从思绪里脱出，下意识问。


    陆封哭笑不得：“就是我突然靠近你这事，我也不知道你有这条件反射。”


    “嗷，没事。”江莫莫搓搓脸眼珠子一转，也开玩笑道，“你调戏我我反击很正常，不是条件反射，我就是故意的。”


    “调戏？”陆封一愣，然后上下扫视了江莫莫两圈，才反应过来——江莫莫其实是个小姑娘来着。


    他虽然一直知道江莫莫的性别，但是因为江莫莫太过于大大咧咧再加上他一直生活在军营没有这个意识以至于他一直都把对方当战友兄弟看待。


    “抱歉。”陆封立即道歉，“我下次注意。”


    江莫莫摆摆手：“逗你的，没关系，你今天穿这么隆重是准备去哪儿？”


    “保密。”陆封说，“我今天就不陪你进去了，你自己找得到吧？”


    “找得到，放心好了。”江莫莫哥俩好地拍拍陆封肩膀，然后错身进入基地大门。


    轻车熟路来到实验室，江莫莫刚站定，就看到研究员们齐刷刷忘了过来，眼神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什么情况？”江莫莫觉得不对，沉声问。


    刀疤和黑虎两人对视一眼，低着头上前，惴惴不安汇报：“领导，我们昨晚连夜进行了两次测试，测试结果都成功了，但是制作出来的原来都和上次一样，然后我们后续又重新调整了


    参数……”


    江莫莫低头看着两人绞紧的手指，抢答：“然后发现连原来都不如？”


    刀疤猛抬头，熟练开始拍起马屁：“领导您真是料事如神！”


    “不仅是不如，是直接成了废料。”黑虎补充。


    “原材料浪费得多吗？”江莫莫问。


    黑虎摇头：“不算多，按现有库存算每小时实验一次，这些材料能用五年左右。”


    “那没事，放开做就行了。”江莫莫有些疑惑，“所以气氛为什么能压抑成这样？”


    黑虎也很无奈：“我也很好奇，那群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我还以为这事得老严重了。”


    “没事，大家应该都累了，集体休息一天再继续工作。”江莫莫看到研究员们眼底的青黑，有些于心不忍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抬脚就走。


    江莫莫脑子里突然有一个信息闪过，她看着马上就要消失在眼前的研究员们，高声道：“先等一下，咱们研究员里有叫唐由的吗？”


    研究员齐刷刷停住，沉默地转过身来。


    江莫莫看着眼前整齐的略有些稀疏的头顶，等了半晌没等到答复，又重复了一遍：“唐由，唐由在这吗？”


    没有人回答。


    “奇了怪了，难不成陆封还有其他项目？”江莫莫抬手示意他们离开，碎碎念道。


    第130章


    江莫莫在第一军区等了陆封一天对方都没有回来，关于军部是否有其他涉及被淘汰研究员的项目当然也无从得知，在这期间，碍于周围鬼鬼祟祟又无比复杂的热烈目光以及确实没人太敢和她说话的无聊，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对战场进行了几轮模拟对战。


    这一次对战让她发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次所有人的对战水平都直线上升了，尤其是社会面的玩家们。


    可能是因为玩游戏超级喜欢找攻略的习惯，再加上一些游戏大神直播教技术，社会面的玩家以一种极其刁钻的破解手法和人海战术，在秦楚最新更新的对战系统里加上的军部、学校、社会面三个区域的总分数排行中遥遥领先。


    第二是军部，第三是学校。


    就拿江莫莫这一天进行的对战来说，每次匹配至少会有三分之二的人是普通玩家，然后这些玩家里会泾渭分明地分成几种类型。


    一种是每次一进游戏还没站稳就嗷嗷往前冲然后要么大杀四方要么直接结束，而且这批人他们进来的起手式都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是有人总结出来了最大概率会在每场对战里都出现的异兽类型，然后以此为突破口拿率先斩杀的积分兑换更高级武器。


    另一种是稳步输出型，应该是专门背过所有异兽的弱点和特征，稳扎稳打对症下药，虽然身形动作都不太标准，但击杀率高。


    还有一种是偷袭型，进游戏就先找个视野好的掩体一趴，然后就架枪等异兽被消耗的直接一枪毙命抢积分。


    还有最后一种——苟命型，永远游离在最外圈，在异兽和队友对战的时候狗狗祟祟躲起来，拿最后被淘汰的成就积分。


    “这对战在联邦群众里的热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晚上江莫莫回去仰躺在床上，一边看“技术流”主播讲解战斗技巧，一边喝着刚刚机械臂送来的奶茶。


    【非常之高，好多人辞了工作专门干这个，很挣钱。】


    小八下午在江莫莫对战的时候就已经连上星网跑了一遍相关数据，当下说道。


    “挣钱？怎么个挣法？”江莫莫坐起来，瞬间来了兴趣，“不是除了买买视频不能充钱吗？”


    【就是因为不能直接充钱，所以各种装备就变得更有价值了。】


    小八说。


    【因此催生了带练这个职业，有钱人为了积分或某一个限量皮肤，会一次聘请上百人同时进入对战，成功参与的带练者按贡献度一次能获得五千到三万不等的酬金。】


    “他们图什么呢？”江莫莫不太明白。


    【面子，在现在上流圈层里，模拟对战的限量皮肤是新兴奢侈品，是实力和财力的象征。】


    江莫莫挠挠脑袋：“啊，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一茬，我本来还想着这东西能够帮军部筛选人来应对之后可能的异兽战争呢，结果数据好的大多数竟然还是氪金玩家？”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军部会有手段从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的。】


    “有道理。”江莫莫又躺了回去，继续观看光屏上偷摸乱窜理直气壮教观众如何苟到最后的主播机甲。


    因为刚进来的时候打赏太多几乎淹没掉了整个画面，所以江莫莫是提前把弹幕以及打赏效果全部关掉的，现在就只能看到一个大块头机甲撅着屁股在各个掩体中穿行，连推进器都没开。


    在战斗中心几个机甲和异兽打得都冒火星子了，主播还游刃有余给人讲解：“大家看，还是那句老话，进来之后先认对大哥我们就已经成功百分之八十了，我们一定要站在最厉害的大哥的背后异兽一扑腾误伤不到的地方，大哥会帮我们引走所有火力的。”


    【像这样的人就不能上战场，危急关头他绝对会卖队友。】


    小八撇撇嘴。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多粉丝。】


    江莫莫吸了一口奶茶。


    “因为这只是模拟，死了还能复生，在‘粉丝’眼里，这是个最省力的打法，而且，他都已经个人积分榜第十了。”


    江莫莫一边说，一边顺手换了个小八喜欢的硬汉型直播间。


    瞬间异兽咆哮声和武器突突声铺满整个卧室，小八满意了，四爪并拢坐下，尾巴惬意绕着自己，认真观看起来。


    见小八看得入迷，江莫莫闭上耳朵用被子蒙住脑袋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江莫莫睁眼，发现小八竟然还在观看直播，有些诧异地揉了揉眼睛。


    “这主播一直没休息？”


    【休息了，刚上线。】


    暹罗猫猫头也没回。


    【对了，你的学生们放回来了，早上没课可以去看看他们。】


    “放回来了？”江莫莫重复，“他们在哪？”


    【总统府楼下。本来之前星网上因为陆封那一战，关于时秦的舆论已经平息了不少，结果今早六点又突然冲上了热搜。】


    【而且因为向九明同志极力拱火，又成功推动了一场大型游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