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莫莫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颜云奎立即站直，猛猛点头：“对对对，肯定是我误会了，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脑袋笨得很，刚刚吓傻了，什么都没想，对了，我突然记起来我手术台上还躺了个患者等开颅呢，我得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被江莫莫一把抓住。


    “总统走之前结账了吗？”江莫莫问。


    颜云奎：“没有。”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来付。”江莫莫快步走了出去，顺便给颜长发了消息和他解释了这边的情况。


    颜云奎站在原地，确认江莫莫离开，赶紧给颜长打了视频。


    颜长拒接，只高冷地回复了两个字——“放心”。


    “颜长不会也是参与者吧？嘶，这些年轻人太猛了，我还是回医院看病去吧。”颜云奎迅速溜走。


    江莫莫走到前台结账，刚打开光脑，就被莫名其妙暴涨的余额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军部打来的，应该是之前制作传说级机甲的账款。】


    小八侧躺在光屏上，道。


    “这么多星币，根本就花不完嘛。”江莫莫将余额里的一大串数字从头到尾数了好些遍，然后想起来一个问题，“我现在有这么多星币，会出现在那什么财富排行榜上吗？”


    【不会，政界人士默认不参与财富评比，就像是前任总统当上总统之后，个人资产就隐藏起来了。】


    小八解释说。


    “哦，这样啊。”江莫莫放下心来，然后将光脑调到付款界面伸到前台的机器人面前。


    联邦大酒店除了大堂经理和保安之外没有人类员工，而这为数不多的人早在总统被抓时就跑到外面看热闹去了。所以交完钱，江莫莫也没有着急离开，直接指挥机器人去包间帮她打包食物。


    倚在包间门口，江莫莫看着机器人勤勤恳恳干活，突然感觉到腕间的光脑震动了一瞬。


    光屏弹出，是她的特别关注之一葛青发来的消息。


    【葛青】：莫莫，总统被抓了。


    【江莫莫】：对的，铁证如山，不可能有变化了。


    【葛青】：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教材改回来，之前那个内容你觉得可以不？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吗？


    【江莫莫】：特别好


    江莫莫回复，发完脑子里转过之前看直播时黑虎、刀疤还有其他研究员对她的维护，立即改口。


    【江莫莫】：哦，不，那个能再加一部分吗？关于机甲核心的研发团队。


    【葛青】：当然，资料发我，我立马加上。


    ·


    两天后，总统数罪并罚被枪决的消息和新版教材同时出现在了星网上。


    江莫莫看完新闻第一反应——


    “那江家呢？”


    【还在收监，等待判决。】


    小八说。


    “总统不用走流程？！”江莫莫啧了一声。


    “因为总统有势力强大的对家，而江家，很有可能还有利用价值。”


    颜长突然出现。


    江莫莫抬头，有些疑惑。


    “这是庄园边缘，我有权限能进来，但是你放心，别墅我进不去。”颜长在江莫莫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江莫莫脸上的疑惑丝毫不减：“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正常来讲，她在和小八聊天的时候，会在光脑隐私系统的影响下掩盖住声音和口型，其他人不可能会知道才对啊。


    “当然是因为隐私系统出故障的时候，我抓紧时间找人破译了系统数据啊。”颜长脸上的笑容随意，转向江莫莫，问道，“所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隐私系统应该不会保护自言自语。”


    “和我。”鄂明俊提溜着一筐水果放在颜长身边。


    颜长挑眉：“是吗？”


    “不然呢？”鄂明俊反问。


    【别担心，颜长破译得不到位，不能直接看到光屏。】


    小八见江莫莫表情有点僵硬，立马安慰，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


    说明，我确实到现在还对颜长有偏见，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实是事实——颜长在总统行刑之前，有一个长达三小时的会面。具体谈话内容不可查。】


    “哎呀，我就知道想找你来这儿是正确的决定，我这两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不会是给我屏蔽了吧？”


    颜长正笑着准备伸手和往常一样和鄂明俊勾肩搭背，就察觉江莫莫微不可察地向着远离他的位置挪了一点，当即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大师？”颜长问。


    江莫莫摇头：“你来是找鄂明俊的？”


    “当然了。”颜长理所当然，“我长话短说，总统枪决的消息你们也都知道了，在他枪决之前，我去见了他，那个时候，被关押的总统已经不是总统了。”


    ——他是在总统倒台之后才从倒戈到他的阵营的前总统心腹口中知道鄂明俊和总统私交甚笃的消息，所以想着问问他知不知道总统踪迹以绝后患。


    ——他暗地里那么着急压缩总统处决流程就是担心他逃跑，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颜长一段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是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听懂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用担心这个，总统之前‘算计’了我们好多‘兄弟’，这会儿剩下所有人都等着他离开主星系呢。”鄂明俊双手环胸，靠在秋千旁边的立柱上，“前任总统在枪决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颜长：“……什么兄弟？”


    第172章


    听到颜长的问话，江莫莫和鄂明俊对视一眼。


    ——颜长不知道？


    江莫莫给鄂明俊一个眼神。


    鄂明俊摇头。


    ——不知道。


    “你俩搁这打啥哑谜呢？”颜长把脑袋支在两人之间，左右看看，问道。


    “不重要，”江莫莫看了眼鄂明俊，随意靠在秋千绳索上，问，“你有当总统的想法？”


    “没有。”颜长摇头，“我在幕后就挺好。”


    “那人选我们认识吗？”鄂明俊问。


    “不认识。”颜长继续摇头，“不说这个了，咱们主星系今天又有异兽入侵，是情况比较特殊吗？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


    江莫莫：“？”


    “你不知道？！”颜长看着江莫莫脸上毫不作假的疑惑表情，当下愣住了。


    ——研究院负责检测异兽踪迹，军部负责进行清缴，江莫莫的关系横贯两边，于情于理都不该不知道啊？


    “失陪一会儿。”江莫莫扭头就走。


    “干嘛去？”颜长探头问，“还回来吃饭吗？”


    “开会！”江莫莫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空中。


    ·


    江莫莫火急火燎赶到研究院的时候，副院长正带着一群检测人员正在加班。


    “什么情况？”江莫莫推门就问。


    “情况不太好，之前我就发现了一点点征兆，但是因为没有足够数据不能确定。”刘副院长盯着屏幕眉头紧皱，“如果真的和我的猜想一样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什么猜想？”江莫莫把为什么不向她汇报的质问暂时咽了回去，双手环胸，问。


    刘副院长措了措辞：“按照数据来看，联邦范围内，能免疫传说级机甲作用的能源系异兽数量在增加。”


    “这说明什么？”江莫莫问。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异兽这么强大的物种应该是纯粹靠本能战斗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既然能够应对战场形势变化迅速做出调整，说不定有着能控制整个族群的指挥者。”刘副院长对自己的想象感到胆寒，“如果他们调遣的是已经存在的异兽还好说，但是异兽族群里，就连空间系都有，那么说不定时间系也有，能迅速催熟大批异兽也未可知，说不定，在下一次进攻时，所有的异兽已经全部变成了能源系异兽。”


    江莫莫挠挠脑袋：“那就让军队换回使用S级机甲战斗。”


    “能源系异兽对人精神力的克制很明显，您是传说级加急的制造者您应该知道，”刘副院长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


    “如果我们能找到可以制作出消除传说级机甲副作用的药剂的生产线呢？”江莫莫说。


    刘副院长脸上一片空白：“什么？”


    “如果我们找到了消除副作用的方法呢？”江莫莫重复了一遍。


    刘副院长的表情从不可置信转化为狂喜：“太好了，那个生产线在哪？”


    “这个不急，我们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探讨一下。”江莫莫撸起半边袖子。


    刘副院长不解：“什么事？”


    ——什么事能有生产线重要？！按照江莫莫的描述，这可是能赢得战争的关键性设备啊！


    “关于为什么我作为研究院院长，不知道我们研究院检测出异兽入侵信息这件事。”江莫莫盯着刘副院长的眼睛。


    刘副院长不明所以，下意识移开视线：“这件事我能处理，这是我的分管业务。”


    “所以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就算异兽打到主星来了，也和我这个院长没关系。”江莫莫凉飕飕道。


    刘副院长这会儿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抱歉院长，因为之前的院长不太爱管这些事，除了资金方面的都不经手，所以我们这个工作习惯没有改过来，之后如果检测到异兽，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止这个，之后所有事情都要第一时间编辑一条简短的消息给我说一声，如果需要知道详细信息，我会再单独找你们询问。”江莫莫说。


    “我知道了院长，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刘副院长立马表态，然后笑着问，“所以那条生产线……”


    江莫莫张口刚想说话，余光突然窥到了周围其他检测员隐秘地投射过来的目光，改口道：“八字还没一撇，就是一个设想。”


    ——现在研究院里不知道有没有清理干净，她暂时还不太能完全信任这个地方。


    刘副院长：“啊？”


    “这次战争情况怎么样？”江莫莫看了眼房间内的屏幕，问。


    “这次出现的能源系异兽不算多，所以战况和之前差不多，但是再优秀的驾驶师都会因为副作用导致驾驶时间不持久，如果真有能消除副作用的东西，战争会简单得多。”刘副院长不信江莫莫会把没影的东西拿出来说，再次试探道。


    江莫莫没有接这个话，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身离开。


    第173章


    江莫莫回到颜长给她的庄园的时候，颜长已经连桌带菜准备好了，就在他们之前碰面时的秋千旁边。


    “大师！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快就回来了！正好这菜还热着，快来快来！”颜长手里拿着筷子热情地招呼江莫莫，“对了，刚刚送进来了一个你的快递，我们先帮你收着了，还没拆。”


    颜长说完用手肘怼了鄂明俊一下。


    鄂明俊明显是在发呆，被怼了一下之后瞬间清醒，将手里捏着的包裹递给江莫莫。


    江莫莫随手拆开。


    一本眼熟的教材出现在她的眼前。


    “葛青老师速度还挺快，最新版刚在星网上更新他这纸质版就寄到了。”江莫莫迅速将书籍翻到最后一章，确定里面的表述和之前她和葛青老师两人讨论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心情很好地将书递给了鄂明俊，略有些小骄傲道：“你要看吗？里面内容写得还挺客观的。”


    颜长探头过来：“确实挺客观，联邦最强机甲制造师。”


    “嗯？”江莫莫刚刚没细看章节名，这会儿听到颜长声音，立马又把书收回来看了看，微微皱眉，“这句，也勉强算客观吧。”


    说完，她将书放到桌面上，被颜长一把抄起津津有味看了起来，一连串熟悉的彩虹屁倾泻而出。


    江莫莫略带骄傲地挺直了背。


    颜长看完，顺手将书塞给鄂明俊，擦了手撕了块羊腿肉放到江莫莫面前的盘子里，调侃道：“看来我这桌菜准备得还是不够隆重，规格配不上咱们大师这么大的名头。”


    “完全够了。”江莫莫心情很好地将盘子里的肉塞到嘴里，然后挑眉去看旁边的鄂明俊，发现鄂明俊脸色铁青。


    他就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样，眼神里满是厌恶。


    江莫莫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这内容有什么问题？”


    ——虽然她早就做好鄂明俊不会说漂亮话的准备，但是获得这么个表情她是始料未及。


    鄂明俊沉默了一会儿，将书倒扣着放回桌面上。


    江莫莫立马拿过，发现他看的那一页不是关于她的内容，而是关于能源核心制作团队的。


    “这里面，把刀疤和黑虎两个星盗也列为了研究团队成员，还列在了前两位。”


    鄂明俊的声音响起。


    江莫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们确实是研发团队成员，这件事没有疑议，他们在核心能源研发上具有卓越贡献。”


    “但是他


    们当过星盗，悄无声息地死掉才是对人类最大的贡献。“鄂明俊的微垂着眼，攥成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江莫莫盯着他的眼睛，猛然惊觉在鄂明俊一直以来平静的外表下对星盗的恨意其实波涛汹涌。


    ——他一定很痛苦。


    江莫莫按住了鄂明俊的手背：“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现在活着比死掉更有价值。”


    “可他们是星盗……”鄂明俊重复。


    他前半生痛苦的根源——江家、总统、星盗、星盗猎人，现在已经处理了一半，星盗猎人就算了，他接下来是准备带着所有星盗进坟墓的，没想到却看到星盗也能以正面形象出现在教材上，这对他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江莫莫更加用力按住了他的手背，盯着他道：“所有星盗都没有被原谅的余地吗？那……”


    ——那你呢？你说的这个当过星盗的人里，包括你自己吗？


    鄂明俊抿唇，江莫莫从他黑沉沉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偏执自毁的倾向，这是江莫莫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毕竟他最近看起来比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还要更加开朗些。


    “我会对我的选择负责。”鄂明俊道。


    ——他当时选择回去成为星盗团团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要报仇，他需要力量去对付总统和江家。


    ——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在乎的，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江莫莫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就能生活得很好，所以他准备这一次就彻底消灭掉星盗这个团体，里面这些人他前期考察过，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无辜的。


    颜长左右看了半天，不太明白他俩之间这莫名沉重的氛围是为了什么，最终选择劝江莫莫：“大师，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尊重鄂老师的选择，很多人就是疾恶如仇，眼里容不下脏东西，现在星网上也有人对这块内容不服呢？咱总不能一个一个劝嘛。”


    江莫莫听出了一丝不对，扭头看他：“你和鄂明俊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们准备用剿灭星盗来推新的总统？”


    颜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嘿嘿一笑：“大师，敏锐！”


    ——要不是这次来找江莫莫，和鄂明俊撞上独处闲聊了几句，他都想不到还有这么个能快速提升名望的办法，更巧的是鄂明俊还有渠道！


    “你们商量的内容是什么？全杀？一个不留？”江莫莫问。


    颜长点头：“一个不留。”


    ——这是鄂明俊的条件。


    “那你知道鄂……”


    江莫莫的话说了一半，被鄂明俊轻轻捏住了胳膊，她猛地转头看他，最终在他恳求的眼神下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知道什么？”颜长见江莫莫不说了，视线在两人间扫视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氛围奇怪，一个离谱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然后过往的一幕幕同时浮现——鄂明俊来自混乱星系、机甲驾驶能力很强、一直在找星盗猎人、知道现在星盗团未来一段时间的活动轨迹还有他之前说的“兄弟们”……


    颜长皱眉：“大师说得没错，这个计划是要从长计议。”


    第174章


    鄂明俊见颜长瞬间倒戈，眼眸微微下垂，开始后悔起不应该刚刚就和颜长谈起这个计划——江莫莫太敏锐了，他很难瞒住她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颜长用胳膊勾住鄂明俊的脖颈，道：“鄂老师你这身份是怎么通过联邦审查入学的呢？”


    鄂明俊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不重要。”


    颜长见鄂明俊一点也不挣扎，有些无趣地放开了手：“所以，当时主星系港口安检处的那些人？”


    鄂明俊点头。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从罪恶最多的人开始慢慢一批一批解决的，但是最近发现颜长在整个上层势力渗透范围广泛，他也就有了新的计划。


    江莫莫单手撑着脸，半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鄂明俊的侧脸看，从他略微僵硬的动作，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神以及扣在桌上有些发白的指尖得出了他依旧没有放弃那个计划的结论。


    “鄂明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吗？”


    鄂明俊被这突然的一句砸得猝不及防，连颜长都蒙了，转头看向江莫莫。


    鄂明俊没有转头，他看上去更僵硬了。


    颜长立即发现了鄂明俊的异常，他伸手抓住了鄂明俊的手臂。


    “对。”鄂明俊点头，“我现在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颜长直接打断了这略显悲壮的气氛：“那现在桌上这俩呢？江莫莫对你不重要？”


    ——鄂明俊看江莫莫那眼神如果不是喜欢，他颜长给主星每人发一百星币！


    “你们俩很合适，你能照顾好她。”鄂明俊微微垂眼。


    ——颜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联邦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江莫莫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成功载入史册，三个人的队伍里，就显得他很多余了。


    “胡说八道！”江莫莫一巴掌糊在了鄂明俊后脑勺上，沉重的一声响。


    鄂明俊被拍得眼冒金星，意识清明了一丝。


    颜长双手抬起摆出投降的姿势：“别在这整得和托孤一样，大师对我可没想法。”


    颜长说完，也挨了江莫莫一巴掌。


    “我们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计划必须就此打住，”江莫莫干脆道，“军部和研究院我都不太信得过，我打算把生产线放到混乱星系来批量生产营养液。”


    鄂明俊皱眉：“混乱星系出品的东西联邦不会随意使用，更别说提供应军部了。”


    江莫莫看向颜长。


    颜长投降：“别看我，我这手底下的人都搞政治的，心都脏，你给他们做，我不放心。话说军部不是很合适吗？”


    江莫莫摇头：“军部高层不太行。”


    “那要不先放一放，反正已经到你手上了。”颜长提议。


    “不能放了，越早投入使用越好。”江莫莫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食指撑着眉心，“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能以正当名义大规模生产营养液和军部交易同时为人正直的人……”


    “这会儿上哪去找这样的人……”颜长随口吐槽。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江莫莫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凌烨霖！”


    ·


    凌烨霖连打两个喷嚏。


    吾跃微微皱眉，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冷吗？”


    “不冷。”凌烨霖将温度又调了回来，“厂区物料要在低温下保存才不容易变质，我下次来视察再穿厚一点就好了，怎么样？这个企业你调查完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吾跃挠挠脑袋，“他们这边的货品分高端、中端、普通端三个档次，但是经过测验，高端货物里的营养成分甚至不如普通


    端，但是它价格却最贵，而且销量也高，大多都是卖往边缘星系。”


    凌烨霖啧了一声，接过吾跃手里的报告准备仔细看，手腕上的光脑就响起了特别关注铃声。


    ——江莫莫发来了通讯邀请。


    凌烨霖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吾跃，微微侧过身，接通了通讯。


    江莫莫一行人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嗨！凌老板，好久不见！”


    江莫莫抬手对着他挥挥。


    旁边颜长微一昂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鄂明俊依旧一副不知道谁欠他八百万的样子臭着张脸坐在旁边。


    凌烨霖也对江莫莫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是有什么要交易的吗？”


    “差不多吧，我们有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准备拉你入伙。”江莫莫说。


    凌烨霖问：“什么买卖？”


    江莫莫：“营养液生产，我们查过了，你有生产资质，就缺点生产线……”


    “我有生产线。”凌烨霖打开全景模式将周围照了一下，“前总统倒台，我把他名下的一部分资产买下了。”


    凌烨霖本来以为江莫莫会失望，他心里盘算了一秒，决定就算之后产能过剩也还是把她手里的生产线买下来，毕竟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江莫莫第一次主动找他兜售东西。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说完之后，江莫莫反倒一脸惊喜。


    “你都买下来啦！太好了！省大事了！我们这边有一个机密配方，关于升级版高端营养液的！”


    凌烨霖皱眉：“高端营养液我刚刚看了报告，它的营养成分并不多，而且市场已经饱和了，就算升级，也不会涨太多利润。”


    ——就高端营养液现在那点成本，如果再降本，那就和喝水差不多了，他虽然是商人，但多少还有点良心。


    “谁说市场饱和了？一点都没饱和，我跟你说，我们准备把这玩意儿卖给军部……”江莫莫一边叮嘱小八开好保密模式，一边将他们的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江家的阴谋，边境星的“瘟疫”、生产线的功能、高端营养液的效果和制作方法。


    过度饱和的内容强度听得凌烨霖一个头两个大，他都有点不知道该先惊叹江家人的无耻还是江莫莫的决策力。


    “我本来以为新闻里江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够恶心了……”他喃喃道。


    江莫莫深以为然：“我们当时放黑料的时候都顾及着边缘星系民众的接受能力，只说了工厂危害，没有把他们扭头兜售营养液和限制移民的事一次爆完，打算等着找机会把受害者全部移民救治之后再把剩下的真相公之于众来着。”


    “所以，我们现在是需要向军部采购能源核心，然后制作营养液再买回去？”凌烨霖把刚刚江莫莫说的话捋了捋，问道。


    江莫莫点头：“对，我们出技术和政策，你这边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我们四个平分。”


    “我知道了。”凌烨霖又看了眼手里的报告，“我会负责和军部那边谈判的。”


    刚准备说她去和军部协调的江莫莫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辛苦你了。”


    第175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联邦迎来了久违的轻松氛围，恶贯满盈的前总统倒台之后，上任了新的总统，新总统行事风格和前总统完全不同，上任第一天就在研究院的配合下雷厉风行地出台文件取消了机甲知识垄断政策，开放了A级以上机甲制造方法，同时大兴民生工程，将边缘星系被工厂污染的边缘星民众全部移民到主星系并发放了生活补助，同时和多家企业签订了协议，督促各企业扩大人类员工的聘用，提高社会福利待遇，进一步推进政务公开化，提出了阳光政府的口号，各种信息的机密等级一降再降，之前好些民众不能知道的事情一步步展示出来。然后民众们发现，现在战争形势确实严峻，但其实远没有他们想象中严峻，以及——前任总统和江家是真黑呀！他们放完毒之后还反手高价兜售解药？这不是纯纯白嫖劳动力吗？！


    这个消息是在江家庭审当天公布的，首次公布地点就在庭审现场，当时审判长、陪审团连带着线上线下的观众一整个沸腾，江家当场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当时线下旁听的人里还有不少江家工厂员工，在看到真相的时候直接翻桌打人，在场法警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没拦住，悠闲望天。


    直播的一端，江莫莫和颜长、鄂明俊、凌烨霖、吾跃以及新上任的总统围坐在火堆旁烤羊，在其他几人聚精会神地为庭审现场“武神”喝彩的时候，只有江莫莫没有看光屏，只盯着手里的羊，慢条斯理地旋转烤签。


    “熟了，可以吃了。”江莫莫撕下了一小条肉尝了尝，然后拿过旁边的盘子，将烤全羊放了上去。


    新总统是最先响应江莫莫的召唤的，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就把视线移了回来，乐呵呵地拿过餐具给几人分肉。


    “我们自己来就行。”颜长摆摆手，没有接。


    “我刚刚洗过手了。”总统闻言暂时没有动作，在一群人中左右看了看，见江莫莫伸手，立即一脸笑意地顺着台阶将手里的羊腿递了过去。


    ——他这一个多月来都特别兴奋，说实在的，他这个总统当的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颜长全力托举，另外强力对手互相暗算鹬蚌相争让他这个渔人得利了，他也只有那么些微弱的优势，而且优势大盘还来源于边缘星系，主星系的民众大部分对他还是不太认可，然而就在上次颜长带他见过这群伙伴之后，他在这几人的帮助下，知名度突飞猛进，名望大增。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眼力见和听话，他能看出来，虽然在座的几位里面明面上颜长权力地位最高、凌烨霖商业版图最大、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看起来很强，但是在这个小队里，唯一的精神领袖只有江莫莫一个。


    江莫莫一口肉塞到嘴里，正在奋力咀嚼，就感觉到正对面一道灼灼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立即看了回去：“？”


    她费力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问新总统：“怎么了？”


    “要果汁吗？”总统将手边桌上属于江莫莫的饮料杯递了过去。


    颜长给了新总统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莫莫接过，在总统灼灼的目光下抿了一口，问道：“最近军队那边怎么样？”


    “用上新的营养液之后，战斗时间和效率显著提升。”总统思索了一会儿，“就是这个异兽数量有点不对，这都三十几天了，一直陆陆续续源源不断的，而且……”


    “而且能源型异兽的比例在增加？”江莫莫问。


    “对！”总统点头，“军部已经重新启用S级机甲了，搭配上我们新调配的高端营养液，勉强能够压制能源型异兽，毕竟S级机甲的性能要比B级机甲强得多，但问题就是军部研究院处理了一大批机甲制造维修师，S级机甲现在越用越少，说不定哪天就供不应求了。”


    “这个我也想到了。”江莫莫捏捏鼻梁，“我之前当老师的时候教了一批学生，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他们都能制作S级机甲。”


    总统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自己问：“但据我所知，一个班也就五十个人，您说的学生一共有？”


    江莫莫：“十个。”


    ——最开始选择提前毕业的那些并没有学到S级机甲的制作。


    “您应该知道虽然军部现在只有少部分人使用S级机甲，但是需要的机甲数量依旧非常庞大。”总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江莫莫点头：“对，但是你也许不知道，我的学生们是比我更合格的老师，他们教授学生的速度，比我还要快得多。”


    “那现在可以预见的在短期内能够学会维修S级机甲的人数大概有？”总统有些不抱希望。


    ——从来没听说过机甲制造维修师能速成的，他之后还是重新挖掘其他提升知名度的途径吧。


    江莫莫沉默了一下：“B级以上登记在册的全部机甲制造师。”


    这话一出，总统都没怎么样，颜长倒是先惊了：“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做到的？！”


    “时秦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打出了知名度，全联邦的业内人士都知道他会制作S级机甲，再加上被你誉为传销学大师的向九明的口才，以及之前军部大规模收购传说级机甲时和联邦B级以上机甲制造师合作达成的信任基础和之前他们十人团队找出的流水线式制造机甲最优解，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批量培养出来了近千个制造维修团队，正经工作起来，应该比之前军部研究院全员出动效率要高。”江莫莫一笑，“毕竟他们是按劳分配，拿的不是死工资，干活都有动力些。”


    第176章


    凌烨霖抬起头：“按劳分配？研究院准备签合同工？”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江莫莫培养出来的人才应该是直接为研究院服务的，毕竟屁股决定脑袋，江莫莫现在是研究院院长，如果不是为了利益，谁会费力不讨好去培养所有登记在册的机甲制造师？至


    少他自认就没有那么高尚。


    江莫莫摇头：“和研究院没有关系，他们属于普通研究团队，由军部直接聘用。”


    凌烨霖不太理解：“为什么？”


    “研究院现在的制度不太利于制造师成长，我最开始也想着把人全放我手底下肯定更好管理些，但是研究了几天发现改制度太麻烦了，我们没有时间了，这几天研究院检测出来的异兽数据越来越多……”


    “对，最近形势严峻，因为异兽的事，军部和研究院管理层都快忙出火星子了。”颜长接话，说着说着感觉到了不对，扭头问江莫莫，“所以你是怎么有时间去做那么多事的？”


    “我没做什么，而且我也就只有白天上班，晚上有时间。”江莫莫一本正经。


    颜长追问：“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江莫莫摸摸鼻梁，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之前有段时间颜长跟在她后面监督她睡觉的场景，略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不怎么睡。”


    新总统的视线转到江莫莫的脸上，眼里的审视一闪而过，笑道：“我看到过您的一个采访，当时您说您接受过人体改造，可以左右脑轮流休息。”


    “哦，当时我开玩笑的。”江莫莫手一顿，心里的警戒瞬间拉响，面色不变地回答，“那会儿那个记者太烦人了。”


    ——她当时刚来主星，对于联邦发展的了解并不深入，不知道现在联邦已经没有了这项技术。


    结合之前刘副院长之前询问她的关于有没有异兽战争时期武器的内容，不管这个新总统刚刚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江莫莫已经在心里默默将他从自己人的范围内划了出去。


    颜长斜了总统一眼，手指在茶杯边缘轻微摩擦了一下。


    鄂明俊把板凳往前挪了半步，将江莫莫目光中不明显的猜疑神色挡住。


    吾跃敏锐察觉到当下的氛围不对，立马接话道：“是开玩笑的呀？我刚刚还在想要是真有这么个技术就好了，一天能多做好多事。”


    “这技术从来就没听过，就算是发明出来了要投入使用也得好些年，你暂时就别想了。”凌烨霖伸手拉住吾跃的手腕，将站位较靠前的她拉了回来。


    “哈哈，我这几天处理政务一直感觉时间不够用，还想着如果是新技术我也去做个改造，原来是玩笑呀，太遗憾了。”总统反手摸着自己的后脑，笑，“当初您成为明星教师的时候我就关注您了，当时翻来覆去把您的各种影音资料看了好几遍呢……”


    总统说到一半，视线突然扫到坐在江莫莫旁边一脸严肃的颜长，立即噤声。


    江莫莫此时正在和小八两个人紧急复盘她之前的那些影音资料里有没有会被发现不对的片段，突然听到耳边声音停止了，立即抬头越过面前鄂明俊的肩膀看了过去。


    颜长开口：“我记得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个会吗？”


    总统愣了一瞬，立马反应了过来：“对，我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总统没有会。】


    小八跳出来对江莫莫说。


    江莫莫点头，躲在鄂明俊背后无声回答：“我知道了。”


    说完，她立马抬头，然后看向颜长。


    颜长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江莫莫收回视线。


    ·


    之后，异兽战争形势迅速严峻起来，其中一个突出特征就是——主星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


    由于某些还未发现的原因，异兽凭空出现的位置呈现出同一时间段内集中分布的规律性，所以主星系其他星球在遭到异兽大规模侵袭时，军部就会选择将民众转移到其他未被侵袭的星球来，其中主星默认是最末选择。


    因此，在主星中央广场都住满了难民时，全联邦人民迅速认识到了新的异兽战争似乎马上要全面开启的现实。


    “就很莫名其妙，异兽好像是突然一下就数量暴涨，按照之前的检测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多。”


    总统一脸焦急地对江莫莫道。


    江莫莫看向旁边的刘副院长：“咱们的数据有问题？”


    之前她给了刘副院长传说级机甲的性能数据进行战争预测，结论很乐观，虽然这段时间检测出的异兽数量一直暴涨，但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他们也是按照这个数据向外界公开的，结果现在说检测数据有问题？


    刘副院长擦擦汗：“这个仪器是百年前异兽战争时期的老物件，里面的功能数据没法更新，最近异兽数量太多，应该是已经达到检测上限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新总统问刘副院长。


    刘副院长：“……没法处理。”


    第177章


    “仪器数据不准的问题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江莫莫皱眉，看向总统：“我们研究院在战场没有人员派驻，麻烦让军部那边给反一份数据回来，我们重新进行预测。”


    刘副院长连连点头表态：“对对对！我们回去之后立马往战场派驻数据统计人员！”


    “你们研究院现在人不多，派驻就算了。”总统看了眼旁边眉头紧皱的江莫莫，对刘副院长道，“我到时候让军部实时给你们反馈数据。”


    “要把真实数据公开吗？”江莫莫突然问。


    “看情况。”总统含糊其词，“你们自己掌握。”


    ——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公开还是不公开，都有可能会引起恐慌，他作为最高决策者可不能把话说死了，不然锅不是就完全扣在他一个人脑袋上了吗？


    “我知道了。”江莫莫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刘副院长微微侧目看向站在自己前方半步的江莫莫，眼睛里的崇拜一闪而过——江院长面对总统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好帅！


    “有。”总统双手揣兜，语气里带点商量的意味，“军部这边需要大量机甲制造师和维修师，您看能不能给研究院外面那些团队做点动员，我们打算最晚这周内就让维修人员全部到位。”


    刘副院长眼珠子乱转。


    禁令放开之后，最近一段时间主星系崛起了一大堆机甲制作团队，据说能够快速维修制作S级机甲和传说级机甲，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因为没参加考级所以连他们研究院都不知道真伪。


    本来她一直以为这是谣传，毕竟就连他们研究院之前下属单位的制作团队都不能在那些野路子团队传说里的时间内完成维修，但是现在听总统这么说，难不成是真的？——但是，为什么要找他们江莫莫院长去动员呢？那群人明显不会信服他们研究院吧？


    “行。”江莫莫答应下来，然后离开。


    刘副院长赶紧跟上，连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院里不是还有很多事情吗？”江莫莫看她。


    “我可以给您当保镖呀，据说那些研究团队有好几百号人呢，他们还成立了一个什么机甲制造师工会，明显是不服研究院，准备和协会打擂台的。”刘副院长倒腾着两条细腿快步跟上。


    江莫莫脚步一顿：“这些消息你是哪里听来的？”


    “全联邦都知道了呀，他们发展可一点没背着人。”刘副院长说，“哦，但是在星网上搜不到，所以我说，他们肯定是狼子野心……”


    “但是这些消息里不包含他们的核心人员？”江莫莫有些好奇。


    ——其他人就算了，但是时秦之前那么火，但凡他们能看到时秦，顺藤摸瓜也该知道那些核心人员和她的关系了吧？


    “这就是可怕的地方，他们这个组织是层层发展的，外界能接触到的都是三级以下人员，这些人员遍布全联邦，虽然信息是口口相传，但是随便抓一个人问都大概能知道些消息，就是这些消息的真实性无从考究。”刘副院长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而且据说那些高层人员很可怕，都是些闲散人员，一个比一个狠，洗脑功力那叫一绝，瘸子进去都能被忽悠着跑两步，很恐怖的。”


    江莫莫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小声嘀咕：“所以为什么星网上没有，这应该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吧？”


    ——是因为之前时秦在机甲制造上吃了亏，所以现在这么谨小慎微吗？


    “当然是因为我让下面人把相关信息给屏蔽了！”刘副院长一脸骄傲，“这种影响范围这么广的民间组织再不打压一下还了得？那以后我们管理维修师和制造师的重要职权不是发挥不了作用了吗？”


    ——他们管理维修师和制造师最主要就是靠机甲制造师协会的登记，等以后那什么玩意儿工会崛起了，那些新晋的制造师谁还会服他们协会的管？


    江莫莫深深地看了刘副院长一眼。


    刘副院长被这一眼盯得后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挠挠脸，脑子里疯狂思索刚刚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问题所在。


    ·


    很快，共享飞艇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上空，盘旋着寻找空地停机。


    “对，这就是他们工会的位置！”刘副院长趴在窗口，认真对江莫莫科普，“但是里面一般来说只会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人员，我上次伪装进来闹事想找主事人都没有找到。”


    江莫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事，我已经通知工会全体人员参会了。”


    “嗯？”刘副院长一愣，坐回江莫莫对面，上半身微倾，道：“院长，不是我质疑您啊，我是真没想到您在这也有话语权呢？您什么时候潜伏进来的？”


    ——听这语气竟然还顶着这人尽皆知的脸混了个高层？太牛了！


    “一开始。”江莫莫没睁眼，懒洋洋道。


    “工会创立一开始吗？”刘副院长不可置信，“那段时间咱们不是一起每天加班到凌晨吗？”


    ——她自己每天回去累得倒头就睡，院长竟然还能去敌营卧底？！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刘副院长见江莫莫不搭理自己，叭叭开始分享她之前想要埋伏进来打探消息结果失败的事情。


    江莫莫默默闭上了耳朵。


    “院长！工会里出来了好多人！”刘副院长叭叭到一半，眼神往下一撇，看到了从工会建筑里涌出来的黑压压一群人，目测大概上万。


    很快，这些人围成了一圈，在门口空了快地出来，飞艇终于检测到了可停放位置，立即向下降去。


    “这真不是瓮中捉鳖吗？我们这下去就被包围了呀？！”


    在刘副院长紧张的目光下，飞艇门打开，江莫莫站起走了出去。


    然后，在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群之后，江莫莫整个怔住了。


    在她的周围，一大群人乌泱泱地站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穿着整齐划一——一身黑，衣服左胸口的位置缝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莫”字。


    “莫莫老师！”


    “什么情况？”江莫莫看向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时秦、向九明和其他八个学生，微微低头看着他们胸前的字问道。


    向九明一脸高兴：“莫莫老师，好久不见，给你展示一下我们的新战袍，当当当当～”


    一群人整齐划一地转身，每人背上明晃晃一个巨大的“莫”字。


    刘副院长扶着门框整个人都虚了——她要是这会儿还没认出来站在最中间明显一副领头人模样的时秦她就是傻子！她刚刚还叭叭给江莫莫讲她和工会斗智斗勇的事，这不是直接把把柄送到江莫莫手里了吗？！谁能想到自家老大是对家创始人这件事啊！


    “惊不惊喜？！”向九明一脸振奋给江莫莫邀功，“这个设计我可是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呢！”


    “这个‘莫’字是？”江莫莫有些迟疑。


    向九明乐得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我们都是您的学生嘛，本来想自称江派的，但是最近江家那事又晦气得很，所以就叫莫派了。”


    江莫莫有点头疼：“我不是问这个。”


    时秦解释：“向九明说之后工会会加入越来越多的人，里面肯定有不同来路的人员，所以为了区分，他提议说要把我们这一系的学生直接定为一派，穿特殊服装，这样出去工作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至于被人浑水摸鱼坏了您的名声。”


    “对对对，怎么样？是不是一目了然？”向九明邀功，“现在因为时间紧，我们只招收了登记在册的B级以上机甲制造师，C级D级还有好些人呢，以后人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的。”


    “那现在工会里，不是莫派的人有几个？”江莫莫问。


    “一个都没有！”向九明骄傲抬头，“我们把研究院之外的B级以上机甲制造师几乎全部招揽了，没有做S级机甲天赋的都收编到了传说级机甲制造组，大家很满意，没有有异议的，现在工会所有人全都是您的学生。”


    向九明双手高抬，满脸写着——莫莫老师看啊，这都是我们为您打下的江山！


    “向老师问好！”向九明朗声道。


    “莫莫老师好！”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震得人耳膜微疼。


    江莫莫揉揉耳朵。


    “这是怎么做到的？”刘副院长嘴唇颤抖，没发现自己竟然太过震惊问出了声。


    “我刚才都没注意，莫莫老师还带了客人啊，哎呀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是提供技术知识和平台，维修完成之后我们按比例收取手续费，比军部研究院自由多了。”向九明侃侃而谈，“我们还负责定期培训，维修任务分配，机甲维修中心也并过来了，和军部还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和学院也有教学委托协议，每年还发放各种福利，B级以上顶格缴纳五险一金。当然，里面最吸引人的还是各等级机甲无门槛现场教学，不限制级别。”


    刘副院长沉默。


    向九明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江莫莫看，像是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摇出了花来。


    时秦一本正经地站得笔直，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因为期待夸奖而抿起的嘴唇和捏着裤缝的指尖。


    “你们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能做这么多事，比我最开始最好的设想还要出色。”江莫莫的声音不大，也就站得最近的她自己正儿八经的学生们能听到，后面的人还以为他们高层在交代什么机密，眼观鼻鼻观心等着。


    看到学生们越来越亮的眼睛，江莫莫继续毫不吝啬夸夸道，“你们真是永远都能给我惊喜，我来到主星之后最幸运的事就是能遇到像你们这么优秀的学生……”


    狠狠夸了一通，江莫莫停下来缓了口气：“对了，联邦那边通知说这周内就要去战场，这边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一直在等消息！”向九明一脸兴


    奋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周围，“兄弟们，准备开工啦！”


    周围爆起一阵欢呼。


    刘副院长抖了抖——这些人果然可怕。干活都能这么有激情！一定是被洗脑了！


    第178章


    回去的路上，刘副院长坐在江莫莫身边欲言又止，她实在太过好奇江莫莫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江莫莫察觉到了刘副院长的眼神，但是没有搭理她，她这会儿正在看刚刚总统发来的从军部传回的实时数据。


    【很严峻啊，异兽数量在呈指数上升。】


    小八在自己存储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串很久之前的数据，语气凝重。


    【照这个趋势，异兽数量很快就要赶超百年前异兽战争中期数据了。】


    ——联邦有覆灭的风险。


    “很快是多久？”江莫莫低着头，双臂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放在唇边。


    【不到一个月。】


    小八检测到了江莫莫身体数据的实时变化，知道她真的很在乎，想了想，道。


    【要是我的原生军舰能有用的话……】


    “不行！”江莫莫想都没想，下意识拒绝。


    【但是你很焦虑。】


    小八说。


    它了解江莫莫，知道她是在因为现在联邦生死存亡的关头她自己有有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宝贝但是却不想交出感到不安。


    “那也不行。”江莫莫咬牙道。


    她仍然记得刚来主星的时候小八发现现在主星没有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后对她的叮嘱——如果她透露出她拥有小八，那么她很有可能就会失去它。


    她不想失去它。


    小八想了想，劝道。


    【其实我可以把飞船残留的数据全部清除掉，那么其他人就找不到我了。】


    “真的吗？”江莫莫问。


    【真的。】


    小八笃定道。


    ——当然是假的，它是军舰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基础程序支撑，军舰就不完整。而基础程序，是能追溯到它的。


    “假的。”江莫莫识破了小八的谎言，“你曾经说过，让我记得我最初的目标只是想要获得安稳平静的生活，小八，如果没有你，我就只是活着而已。”


    【那也得先活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小八难得的强硬，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赞同江莫莫的说法。


    【我是军舰的战斗辅助系统，如果需要有牺牲，那就让我牺牲。】


    江莫莫直接动手断掉了光脑能源。


    光屏连带着愤怒的暹罗猫猫一起消失在眼前。


    江莫莫双手扶额，小声地自我安慰。


    “小八这是被战争形势触碰到了强制程序，现在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峻，还有一个月。”


    ——这也是小八和她说过的，它曾经再三和她叮嘱过，只要它让她收手，那就说明形式还没有严峻到一定程度，否则它自带的程序肯定会让它做出最有利于战争的选择，并且会让它的意识直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你先回研究院，我还有点事。”江莫莫对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刘副院长说。


    “啊，好，好的。”刘副院长满口答应。


    把刘副院长放到研究院门口，江莫莫驾驶共享飞船去找颜长，然后，在颜家老宅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架非常眼熟的飞船——是她从江家带出来的那个飞船，上面复制过小八的程序！


    江莫莫没等共享飞船降落就直接跳了下去，冲上前一把拉开了飞船门，里面两人吓了一跳立马转身。


    “嗨呀大师！”颜长看到是江莫莫的那一刻脸上的警惕就变成了笑容，抬手和她挥了挥，脸上满是笑意，“你这藏得可够深的，我们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还藏着这么个大杀器呢！你真舍得把它贡献出来啊？太有精神了！”


    江莫莫没有听颜长的话，暗自将手腕上的机甲外骨骼扣好，脚步沉重地往上走想要看清站在她视野盲区只留了影子在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就算是总统，为了小八，她也只能先做点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盲区的鄂明俊还正对江莫莫挥着手，疑惑她怎么不理自己，然后就看到江莫莫走近，一拳挥了过来。


    鄂明俊迅速下蹲，拳头蹭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莫莫！”


    江莫莫一拳把飞船内壁打得凹陷下去，然后才从熟悉的声音里听出了鄂明俊的身份，迅速收回手，松了一口气，把他拉起来：“是你啊。”


    江莫莫说完，转向颜长：“它来多久了？”


    “比你早三分钟。”颜长看了眼时间，“它说它是可以对付空间系异兽的武器，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江莫莫抿唇：“不行。”


    颜长见江莫莫的脸色非常难看，悄悄看了眼鄂明俊，有些手足无措：“也是，要是我有这么个宝贝，我也很快就反悔了，我刚还想劝你呢……”


    【不，听我的，现在联邦已经没有这个技术了。】


    机械音响起。


    颜长动作整个停滞住了，他看了看黑着脸的江莫莫，又看了看发着光的飞船控制系统，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无用的知识，小心翼翼道：“它，是不是有自我意识？”


    “对。”江莫莫点头。


    颜长脑子里迅速浮现了之前看过的一些资料：“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所以从一开始，和你一起在荒星上的就是它，而不是什么荒星原住民？”


    ——他们之前怀疑过江莫莫是被异兽战争时期遗落在荒星上的原住民后代养育的，但是看后续探查资料，荒星没有检测出人类骸骨，人类活动痕迹也都是近十几年的……


    “对。”江莫莫再次点头。


    颜长看向站在飞船操作盘前的鄂明俊，鄂明俊颔首，直接切断了能源供应。


    “我们今天只是一起约了个饭，没有看到其他东西。”颜长给了鄂明俊一个眼神。


    鄂明俊也走了过来，单手搭住江莫莫的肩膀：“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不一定非要牺牲掉你的家人，你为联邦做得已经够多了。”


    第179章


    而且——


    颜长微微低头。


    ——他不觉得只是一个军舰就能做到力挽狂澜于既倒，当初异兽战争时期联邦拥有那么丰富的武器装备，不也打了好些年吗？


    江莫莫眼眶热了起来，有些脱力般地在身旁座椅上坐下，长呼了一口气，他们这样的表现，让她知道他们比她想象中还要值得信任，小八的想法也许可行。


    “等到战争真的到了危急时刻……”


    鄂明俊按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说完：“莫莫，即使我们表现得好像值得信任，也不要过度信任我们。”


    “对，”颜长从思索中抬起头来，“而且，我突然想到，你之前其实是做不出来传说级机甲的对吗？还是在看了我给你的书之后才做出来这异兽战争中后期的重要武器？”


    江莫莫脑子里乱了一瞬，一大堆思绪涌出，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理不出头绪，胡乱点点头：“对，我之前连现在联邦最普通的机甲都不知道怎么做。”


    颜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所以不要着急，如果它真的像它说得那么有用的话，那么异兽战争就不会发展到中后期了。”


    听到这话，江莫莫之前因为担忧而不太清醒的脑子突然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颜家老宅图书室看书时和颜长的对话，抬眸看了颜长一眼。


    颜长仗着这会儿在他的地盘不会被监听直接开口：“还记得我当初说的传言吗？”


    “什么传言？”鄂明俊见江莫莫两眼放光但是却不接话，立即捧哏问道。


    颜长偏头看向鄂明俊，微微昂起下巴，解释道：“异兽战争后第二任大总统为了把所有对异兽没有显著效用的机甲制造方式全部消灭，利用脑机端口破坏了民众大脑读写区，重新从新一代开始教授新文字。”


    “但是我们怀疑也许这只是一段失败的垄断，本来只是想垄断，结果马失


    前蹄造成了技术丢失。“江莫莫接上，“我之前看《叶斐日记》的时候，哦，就是颜长带给我的那些古书，里面写到传说级机甲核心最开始研制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疗精神力过载症，也就是说精神力超过躯体能承受的强度，它就会……”


    江莫莫想了想，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过程：“……调和。”


    鄂明俊颔首：“这个词语很合适，我最近刚从凌烨霖那边知道那条生产线的具体作用，它唯一有效的作用就是提取稀释，那个能源比较特殊，人的精神力强，它就会补充人的体质。”


    “但是精神力弱的话，它反倒会吸收人的精神力。”颜长不太赞成。


    “因为它作为一个药物，效果比较强劲，像江莫莫这种精神力超强的，它就会一口气补足体质，像你这种普通的，它会先补精神力，精神力远高于体质了，然后就再补体质，体质高了，继续补精神力直到达到动态平衡。但是像绝大部分人，因为他们体内不够平衡，上限也低，一下子就补漏了，反倒流失得更多。”鄂明俊说，“稀释后的能源液可以温和地补充，并且会先补体质，临床数据表明正好可以和机甲能源核心的作用相辅相成。”


    颜长发现了重点：“也就是说，有可能他们上战场打一圈下来，有可能会出现越打越精神、越打越亢奋的状态？”


    鄂明俊顿了一下，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颜长捏了捏鼻梁：“如果这种状态随着时间推移不会减退的话，那人发展到后期不就和人形武器没什么两样了吗？不利于管理，怪不得要把这些全部封禁掉。”


    颜长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立马住了嘴。


    “但是这些只够支撑我们去应付出现在面前的异兽，幕后负责传送的空间系异兽还是没有办法对付，我们不知道空间系异兽在哪。”江莫莫没有盲目乐观，但在知道联邦暂时没有太大风险之后还是松了口气。


    飞船里安静了。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颜长盯着江莫莫头顶的发旋，努力催眠自己把之前自称小八的人工智能说的它可以对付空间系异兽的话忘掉。


    江莫莫站了起来，在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麻木的手腕，然后道：“我回去之后会让研究院抓紧时间研究的。”


    她看了眼光脑：“这会儿还在上班时间，改天一起吃饭？”


    “好。”颜长转身下了飞船。


    鄂明俊在副驾驶位坐下：“把我捎到中央广场。”


    江莫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颜长下了飞船之后，输入目的地，起飞。


    飞船离地面越来越远，江莫莫盯着面板上的数据双目无神。


    鄂明俊突然道：“别去荒星了，现任总统是你的狂热粉，他准备在你的荒星建造机甲制造之神主题乐园，现在已经在隐蔽位置固定了不少监控。”


    “你怎么知道？”江莫莫扭头看他，“你又和这个总统合作啦？”


    鄂明俊摸摸鼻子：“没有，因为我发现现任总统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所以关注了一下他的动向。”


    江莫莫深以为然：“他确实好像一直在试探我。”


    鄂明俊自嘲地笑了笑——他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关注总统。


    他措了措辞：“我知道小八对你很重要，这么长时间，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它，你把它保护得很好。”


    江莫莫平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笃定道：“你在混乱星系有一个不会被探查到的阵地。”


    鄂明俊突然被抢了台词，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才义正词严对江莫莫说不要过度信任他们。


    这个“他们”，当然不特指颜长，就像他不信任任何人一样，他也不信任自己。


    “是吾跃家对面的地下室？”江莫莫问。


    现在小八不在她旁边，她所有的决定都只能自己做——希望她的选择没错。


    鄂明俊摇头：“比那个隐秘。”


    “带我去。”


    第180章


    在飞船再次停下之后，江莫莫走了出来，入目就是一片漆黑，一个厚重的大门伫立在眼前，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缓慢上升。


    鄂明俊站在原地，看着江莫莫试探着往里走的背影，道：“这是我们混乱星系矿场内部，四周被矿石包围会完全消除掉联邦信号，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嗯。”江莫莫搓了搓额头，她感觉到额头上似乎有一点酥麻的痒意，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压在她的眉心，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这矿石有辐射？”


    “一点点，影响不大。”鄂明俊点头。


    “我知道了。”江莫莫掏出了专门带上的空间折叠储物箱，准备往出掏军舰材料。


    “等等。”鄂明俊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将江莫莫的信息录入到门禁系统中，然后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将光屏调整成对她可见的模式，在她的注视下，将自己的信息删掉，“里面有能喝两个月的营养液，如果需要出来的话，你直接站在门边喊开门就行。”


    “你不在这？”江莫莫问。


    鄂明俊愣了一瞬：“我能在这？”


    话说出口，他笑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你放心，这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这是对江莫莫很重要的家人，不管江莫莫是否是真心不介意他在这，他都该有点眼力见赶紧离开。


    “去做什么？”江莫莫瞬间想起了之前鄂明俊说的那星盗团灭计划，一句提问脱口而出，语气里带些焦急的意味。


    鄂明俊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解释道：“去动员那群星盗参战。”


    ——之前的想法颜长已经打定主意不支持他了，他准备另寻他法。


    “？”江莫莫脑袋上一个问号冒了出来，“他们会愿意？”


    鄂明俊笑了，脸上莫名有些开朗，手指关节暗地里却按压得咔咔作响，道：“我会想办法给他们洗脑的，之前加入传说级机甲制造的服刑星盗们不是都上教材了嘛。”


    江莫莫听了他的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你注意安全。”


    “知道。”鄂明俊点头，转身离开。


    厚重的大门慢慢合上。


    微弱的光感从周围石壁上亮起，将整个空间内的可视度拉到普通人努力聚焦刚好能看清的程度，当然，这对本来就能夜视的江莫莫没有什么影响。


    她大致探查了一圈，确定整个空间只有眼前这十平方米大后，盘腿在距离大门最远的位置坐下，然后打开了光脑。


    小八迅速跳了出来。


    【莫莫！你怎么能直接断我能源呢！】


    “这块儿没网，你清醒点了吗？”江莫莫单手支着下巴问道。


    【我一直很清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判断不行？】


    暹罗猫满脸不服。


    江莫莫摇头：“本来我没有很确定，但你去找了颜长。”


    【找颜长怎么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认识你信任你同时也拥有足够的威望和权力。】


    暹罗猫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句掰着指头细数颜长的优点。


    “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颜长吗？你说过你讨厌所有政客，搞政治的心都脏。”江莫莫笃定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的数据库不足以支撑你完全信任颜长。”


    就是因为小八的这个决策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它这会儿不清楚的程度——它竟然已经能够完全抛弃掉它自己的主观认知做最有利于当前形势的判断并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执行了。


    “而且，你的程序和潜意识在打架吧？不然以你能联网发表言论的能力，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江莫莫看着听到政客两个字之后整个抖了一下的暹罗猫，笑道。


    暹罗猫尾巴晃动，低下头，略有些低沉。


    【这样说得好像我表里不一、不愿意为人类牺牲似的。】”


    不是你的问题。“江莫莫虚空摸了摸小八的脑袋。


    小八轻抬脑袋，在她的手心“蹭”了一下，舔了舔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以前的驾驶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儿，他正直、善良、训练刻苦、比绝大多数人都有人情味、每天都在战战兢兢地为家里的母亲和妹妹攒钱。】


    江莫莫立即坐正，全神贯注地听。


    小八很少会讲述它的过往经历，关于之前的战争情况和它的驾驶员更是三缄其口，这是它头一次主动想要和她说这些。


    【我其实有很多任驾驶员，但是他们都不在乎我，只有他会在闲暇时间像朋友一样和我聊天，和我讲他的家里人和他的梦想，所以我单方面决定封他为我唯一的驾驶员。】


    【我是在我唯一的驾驶员和我合作战争的第十一个月知道我制造出来的用途的——我和我的系列军舰是研究院研发出的新一代搭载有最先进的追踪定位功能、可以通过异兽使用能力时产生的能量波动查找异兽位置并借助波动进行空间跃迁的功能性军舰。他们在之前还研究出了一些残次品，其中一个留存至今，就是现在研究院里那个预测异兽降临位置的检测仪器。】


    【本来按照当初设计理念来说，给我们培养出自我意识之后，是该让我们独自去完成任务的，但是当时领导人因为种种已经无可考证的原因通过政治手腕间接影响了战争情况，直接在我和我的驾驶员战斗时，将战争数据推到了我们这批次军舰的检测临界值，我被触动了强制程序直接带着我的驾驶员冲进了异兽大本营……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改写这个强制程序，但是现在看来……好像……】


    小八说着说着，开始一卡一卡的，然后猛地晃了晃脑袋。


    【所幸现在没有联网，我接收的信息滞后，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刚才跟你讲的那些，在我失去我的驾驶员从异兽老巢逃出来之前我是不知道的，经过这么多年的自我检测和自我修正才勉强拼凑出了答案，当然，是领导人推动的这一切是肯定的，因为只要有数据，就能追踪到来源，而那个数据，在清醒之后看来很不合理。】


    江莫莫震惊：“那其他那些和你同批次制作的那些军舰？”


    【可能是因为和人类交流比较少，它们的开化程度低，求生欲也没有太旺盛，所以……只有我带着驾驶员逃出来了。】


    暹罗猫抬头。


    【所以莫莫，如果要结束战争，我可能是唯一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