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星网上的舆论仿佛理所当然地向着总统期待的方向变化，质问人口清理计划的人依旧存在，但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转移到了依旧还在推行的提案上。


    总统府，总统看着夹在对继续推进的提案的声讨夹缝里的对他的质疑话语，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这群刁民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了。”


    “不要去看那些，你不可能成功捂住所有人的嘴，堵不如疏，让他们把情绪倾倒在别的地方，对你来说就已经成功了。”


    鄂明俊坐在沙发角落，半撑着头。


    “你真是一个优秀的军师。”总统敷衍地夸赞了鄂明俊一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现在这个处理结果不太满意。


    鄂明俊装没有看到。


    “江莫莫也不同意我的招揽，票数早就按不住成为第一了。”总统叹了口气，“你能帮我说服她加入我们吗？实在不行，让她发生点什么小意外，过不了政审。”


    鄂明俊听到总统理所当然的要求，没克制住怒火，眉头皱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了过来，态度自然道：“我劝劝她吧，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总统看着鄂明俊一闪而过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我和江家彻底割席的话，舆论会不会平息？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你的朋友江莫莫和江家人的新闻。”


    鄂明俊听懂了总统的画外音，他一方面隐隐有些威胁的意思，另一方面是在问——如果他放弃掉江家，自己会不会真的出手帮他，以及，这次这么差强人意的结果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他在针对江莫莫。


    “大概率不会，而且，我和江莫莫没有熟到这个程度。”鄂明俊直视着总统的眼睛，淡淡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没有做。”


    总统确定鄂明俊这次没有真的出手帮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需要什么？”


    鄂明俊：“我需要一些正常公民身份。”


    总统面色沉重下来：“你要做什么？”


    鄂明俊：“找‘证据’。”


    总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鄂明俊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恍然间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他们俩之间的地位天平似乎开始对调了。


    因为鄂明俊身世不清白、力量不干净、弱点明显、没有软肋的特点，所以他选择把一些事情交给鄂明俊来做，并且对方确实能做到次次完美。


    在最近舆论大爆发之前，他们两人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他绝对是处在高位的，对鄂明俊可以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现在他突然惊醒，最近一段时间他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有些过于依赖鄂明俊，而仿佛有些被他拿捏住了。


    总统脑子里的念头百转千回，最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当然可以，你需要多少？”


    “三千。”鄂明俊直接开口。


    总统震惊：“你要弄多少人进来？！我暂时只能给你八百。”


    鄂明俊干脆点头：“行。”


    总统：“……”


    ——这人答应得这么快，他好像说多了。


    “那就这样吧，这个需要些时间，等好了联系你。”总统面色有些疲态地摆摆手。


    “需要多久？”鄂明俊没有离开。


    “两天。”总统道。


    “两天后见。”鄂明俊离开。


    确定鄂明俊的身影消失，总统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一批档案有问题的平民身份，人一露头就能被立即抓捕的那种。”


    “准备往混乱星系安插卧底吗？！”对面那人脱口而出，然后声音瞬间小了下来：“抱歉，我太激动了，不该打听这些。”


    “不是要人，是要能安排人的身份空缺，嘴严一点。”总统叮嘱。


    “懂了，立马就办。”


    ·


    鄂明俊翻窗出门，拨通了三副团的通讯。


    “老三，找一些手上沾过人命的兄弟，派到我这来。”鄂明俊在监控盲区翻墙出总统府，隔着高墙看了眼总统办公室的方向，关闭了光脑。


    ——总统虽然有时候显得没有脑子，但是底色绝对是强势多疑好面子的，以他今天的行为，对方虽然说不至于直接割席，但敲打敲打给他些不干净的身份让他损失些人还是轻而易举，正好之前收复星盗团的过程中没有找到机会把那些穷凶极恶的星盗们全部处决，那就趁这次好好清理一下。在这之后，用这个由头顺理成章解除和总统的合作还是做其他打算就看时机了。


    ·


    江莫莫看完总统的直播之后并没有分太多精力关注后续发展，在网上轰轰烈烈要求终止


    提案的时候，她正抱着学院寄过来的新版机甲制造学教材津津有味地研读。


    原因无他——这本由中央机甲学院牵头编制的教材给她一个人单开了一章，虽然里面大部分是传说级机甲的各种介绍，但隔三岔五就要把作为中央机甲学院教师的她暗戳戳夸一顿。


    江莫莫把那些精妙的语句全部勾选出来让小八扫描完存储好，才又美滋滋地回过头来继续一字一句地揣摩。


    “联邦之光、机甲制造界的瑰宝、理应为她单独开辟一个机甲制造师等级称号……怎么这么会说呢？”江莫莫双手捧着脸，脸上挤满了笑容。


    小八与有幸焉，骄傲到脑袋高高昂起，随后晃动尾巴的动作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莫莫，总统改教材了。】


    江莫莫还沉浸在喜悦中，脑子慢半拍没反应过来：“我都拒绝和他合作了他还这么写我，他还挺大度的嘞。”


    【不是，他把这版教材改了，就在刚刚。】


    江莫莫一个咕噜爬了起来：“什么情况？”


    一道熟悉的领空进入许可请求响起，在江莫莫点头后三秒，一个由无人飞行器带来的快递掉到了她的怀里。


    ——又是一本教材。


    江莫莫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目录。


    目录果然变了，将原先的【传说级机甲复刻者】改成了【传说级机甲研究团队】，篇幅也大幅度减少，从原来是30页减少到了两页半。


    江莫莫把那两页半认认真真搜寻了几遍，确认没有发现她的名字，然后才火气很大地放下了书。


    “他也太小气了吧！”江莫莫恨恨吐槽，然后突然思绪一转，“他不会是想要以此潜移默化消磨掉我的知名度然后搞点什么小动作李代桃僵吧？”


    【很有可能。】


    刚刚接收到鄂明俊和总统聊天全程的小八，心情复杂。


    “最近不能出门了。”江莫莫盘腿坐下。


    第162章


    江莫莫的面色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小八有些焦急，宽慰道。


    【没关系的莫莫，这边很安全，而且现在研究院院长投票你已经遥遥领先了，这教材才刚投入使用不会造成什么重要影响的，等你上任了，总统反倒不会轻举妄动。】


    “我不只是担心这个。”


    江莫莫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姿势。


    在她的理念里，教材是一个很神圣的东西，按理来说，上面记载的都应该是类似于公理的东西，小八曾经和她说过，如果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历史书上，那么就是“名垂青史”的荣耀，这也是为什么江莫莫之前看到全网夸赞她的言论时都不如刚才看到教材来得激动。


    最重要的是，在学生们看来，老师讲的话是绝对权威的，如果教材里直接和他们说传说级机甲师是由团队制作，那么在他们的概念里，即使网络上所有信息都在指向她个人，他们也会有先入为主的判断，这影响的不只是现在，而是一整代人。


    江莫莫再次打开星网热搜，很遗憾，大家都在声讨提案，暂时没有人分出精力为她发声。


    突然，光脑响了一声，葛青发来的消息。


    【葛青】：莫莫，最新版教材改了你知道吗？


    【江莫莫】：我知道。


    【葛青】：这个教材中央机甲大学不会投入使用，你放心。


    江莫莫眨眨眼，回复了一段感谢的话，然后目光一转，在星网上刷到了一个名叫【机甲制造者团队采访中～】的直播间。


    里面，刀疤和黑虎两人拘谨地站在镜头前，身后是站得整整齐齐的另外十八名研究员。


    小八关注到了这个画面，立即从自己的存储内容中翻出了前因后果。


    【总统觉得两个星盗更好拿捏些，所以找了记者主要采访他俩。】


    江莫莫没说话，盯着旁边的弹幕。


    弹幕里，不少人在质疑这个“研究团队”的说法和之前总统直播说的内容不太一致。


    记者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传说级机甲的研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当时那么说只是其他人当时的身份不太适合公布碰巧她名气大而已，只是后面她贪得无厌想要独占功劳，所以我们才选择把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免得伤了其他研究人员的心，在此我不得不澄清，虽然面前的两位研究员是星盗出身，但是对于联邦的贡献却是实打实的，他们就和普通民众一样热爱我们的联邦。】


    记者把收音器怼到黑虎和刀疤面前。


    【关于这次机甲研发，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莫莫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了一些思索的神采。


    “鄂明俊那边又和总统交易了？总统在有意识帮星盗减弱负面印象，就是有点太刻意了。”


    【差不多吧。】


    小八甩甩尾巴。


    【鄂明俊和总统那边正在筹划互相陷害，总统可能觉得敲打的同时得留点缓和的余地，所以在有意识帮助树立部分星盗的正面形象。至于黑虎和刀疤那边，总统答应他们，如果这次配合采访，就给他们和其他研究员一样的自由人待遇，之前的案底一笔勾销。】


    直播里，两人明显是有些犹豫，然后黑虎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声道：“传说级机甲的研发其实比大家想象中早，我们所有人都是在传说级机甲进入第一军区之后才被吸纳进来的，这个机甲的研发其实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扭头对着后面排排站着的研究员们问：“大家说，对吗？”


    江莫莫喃喃摇头：“不对。”


    ——传说级机甲核心的研发确实得益于他们的付出。


    “对～！”所有人齐声呐喊，声音穿透力极强，“我们绝对不忘恩负义……”


    负字刚说了一半，直播被切断。


    “他们没事吧？”江莫莫问小八。


    【没事，陆封暂时把他们保下来了，现在传说级机甲核心就只有他们会操作，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八暗地里给所有研究员标上了重点关注的符号。


    它一直知道人类里有情有义的不在少数，但它还是感动于江莫莫能遇上这么一群人，它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中途发生了不少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终于研究院院长人选尘埃落定了。


    ——是江莫莫。


    在收到这个确切消息之后，又多次从中作梗没有效果的总统气得在办公室锤墙，然后将八百个公民资料和对应光脑发给鄂明俊并附文。


    【这个自带内置身份信息的光脑可以直接佩戴，任何人戴上都会显示光脑所属信息，你的人可以直接坐民用飞船到港口进入主星系。】


    联邦人的实体身份证件就是户口本，但是没有人会选择随身携带这东西，因此常见的身份凭证就是光脑，光脑会在初次佩


    戴时配平佩戴人信息，显示佩戴人身份，作为次要但是最常用的有效凭证来证明居民身份。


    很快，主星系港口安检处传出了检测到重要逃犯临港，抓捕过程中对方殊死抵抗最终全部击毙的消息，各巡回港口共击毙人员803个，警卫牺牲56名，初步推测属于有效将一起有预谋的恐怖犯罪扼杀在摇篮里，移动港口警卫再一次保护了联邦民众安全。


    ——至少，新闻上就是这么报道的。


    江莫莫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反应了几秒，然后眼睛眯起，脑子飞速转动，不可置信道：“这就是鄂明俊和总统的交易？”


    【对，这是他们两人各自谋划后展现出来的一部分。】


    小八此时正检测到鄂明俊的行动，它扫了眼还在沉思状态中的江莫莫，心情有些复杂。


    ——总统这次，很可能翻不了身了。


    第163章


    听到肯定的答案，江莫莫神情复杂，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给鄂明俊发了个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另一封邮件倒是发了过来。


    “这么快就能上任了？！”江莫莫看着邮件上【即刻上任】的字样，抬手咬了下食指关节，猜测道，“总统准备在这路上袭击我。”


    【对。】


    小八猫脸扭曲。


    【总统准备把这个罪名推给“偷渡”进来的重犯。】


    “？”


    江莫莫试图理解：“鄂明俊和总统达成了协议，找了一批人偷渡被抓住来提升总统的影响力，然后总统背着鄂明俊借机以此来转移刺杀我的人选来源？”


    小八宕机了一瞬。


    【你对他们俩的交易是这么理解的？】


    “不是吗？”江莫莫再次复盘了一遍已知消息，不觉得有什么信息被遗漏掉。


    【不是，鄂明俊和总统达成的协议内容是让八百余名星盗以正当身份进入主星。】


    小八说。


    江莫莫愣了：“那总统这不是单方面毁约了吗？怪不得鄂明俊不接我电话。”


    【他确实在忙。】


    小八看了眼监控画面，语气复杂。


    【接你上任的飞船到中央机甲大学门口了。】


    “去那干啥？”江莫莫下意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踪迹官方查不到这件事，噌得站了起来，“我现在过去。”


    【外骨骼穿上。】


    小八提醒。


    江莫莫秒懂，利索掏出外骨骼套上，让传送系统将她传到颜长送她的飞船内部向着学院门口前进。


    学院门口，葛青和来接她的人正在进行友好会晤，江莫莫下飞船的时候还听到葛青乐呵呵的一句“我们院方真不知道她在哪，你们也联系不上她吗？”的话。


    葛青对面人的脸色很难看，严肃中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在那人的身后，同行的“警卫”正在驱赶拍照的学生，举手投足的动作间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周身几乎没有破绽。


    江莫莫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了他们身上武器大致的装备位置，才从容地将自己投放下去。


    脚步轻盈落地，正在葛青对面和他对峙的人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之后脸上才挂起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笑容，眼角流露出几分不屑，自认为隐蔽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江莫莫老师你在呀，我们本来还打算去你宿舍接你的，可惜你们领导不让进。”


    “飞船不能进学院。”江莫莫语气轻松地说，“我们走吧。”


    葛青看着江莫莫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自己面前，感到有些奇怪，微微探出头去看她的侧脸。


    “没事吧？”葛青小声问。


    ——他总感觉江莫莫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没事，您先回学院。”江莫莫迅速偏头低声回答，然后看向对面正在打量两人的人，“走吧。”


    “莫莫老师，请。”那人后退半步，伸手道。


    江莫莫对他微一点头，径直走上飞船，两步迈到飞船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下，偏头打量起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几人，无声问小八。


    “直播？”


    【嗯。】


    小八默不作声打开了直播。


    【注意正当防卫的界限。】


    “我知道。”江莫莫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小八提示她穿外骨骼时她就明白它的意思——以它对这些“杀手”数据的分析，她有很大把握能从这些人手里全身而退。看来，总统找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弱。


    飞船很快起飞，一群人迅速地围到江莫莫周边，与此同时，直播弹窗迅速出现在部分联邦民众的光脑页面上，在总统的监视下，完美达到了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直播间人数迅速膨胀。


    江莫莫扫了眼浮现在面前铺天盖地和她打招呼、用华丽辞藻无限赞美她的弹幕内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微笑，然后视线扫过窗口，看到了外面和其他正常低空飞船完全不同的窗景。


    “这是要去哪？我们不是要去研究院报道吗？”她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


    “报道？先别想报道的事了，把身上之前的东西交出来。”


    一个冰凉的圆筒抵上前额，江莫莫扫了眼突然出现在这些人手上的武器，惊道：“你们不是联邦的人？！”


    弹幕上文字迅速划过。


    【？？？？？？】


    【什么情况？被绑架了？和刚刚抓捕重犯的新闻有关系吗？】


    【应该不是一批人吧，新闻不是说重犯已经全部被抓捕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见过这里面一个人，他是我们这边的执法人员！臭名昭著的那种？！联邦官方怎么会直播这个？他们要是早知道了这些坏人的心思，怎么不早点处分？】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吧？但是莫莫院长看起来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飞船内，江莫莫的问话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着她的方向逼近，将她严严实实地围在中心。


    江莫莫扫了眼周围人的站位，大致确定了他们的实力，然后在面前的人准备动手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身后那人根本就不敢在飞船这么狭小的地方使用那种手持式小规模爆破武器。


    弹幕滑动更快了。


    【嚯，一打七，完胜！！！】


    【牛批，莫莫院长还有这一手呢？压着人家打？！就是感觉力量还是不足，下手没力。】


    【卧槽卧槽，他们真敢开枪啊？】


    “轰”一声巨响，飞船猛地晃了晃。


    压着人趁乱偷偷对着空处见缝插针按着人手扣动了扳机的江莫莫脸上迅速在画面拍不到的位置闪过一丝隐秘的微笑。


    ——属于她的无限防卫权，来了。


    ·


    联邦主星，三副团看着因为涉及暴力血腥被强制关闭的直播间页面黑屏，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鄂明俊，干笑了两声。


    “她、她还挺猛啊。”


    鄂


    明俊抬起眼皮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数据怎么样了？就又干别的？”


    “快好了。”三副团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他俩又吵架了？之前表现得和个痴汉似的，怎么这么大个事都推送到光脑上了，自家老大连看都不看？


    心里这么想着，三副团嘴里根本藏不住事，立即跟着秃噜了出来，当然后半句他没说，他还惜命。


    “谁？”鄂明俊觉得三副团的语气有些奇怪，从浩瀚地后台数据库中抬头，问。


    “那位啊，”三副团说完，见鄂明俊皱起眉，立马道，“嫂子。”


    “她在直播？”鄂明俊搜了一圈没搜到，立马关掉光脑两步走到副团旁边，单手搭住他的肩膀，“让我看看。”


    副团抹了把冷汗：“已经被封了。”


    鄂明俊：“？她在做什么？”


    第164章


    三团长挠挠脑袋，脸上满是不解，一边盯着面前的任务进展，一边手忙脚乱解释：“刚才不是有官方弹窗推送吗？是嫂子上任研究院院长的实时直播，结果那接她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攻击她，然后她奋起反抗……”


    “反抗结果呢？”鄂明俊确认般地打开了刚才的光脑后台记录，确认没有收到任何直播推送，皱眉问。


    “不知道有没有把人打死。”三副团满脸谨慎，努力措辞。


    鄂明俊：“？”


    他看了眼三副团这缺心眼小子的面部表情，没有看出来什么焦虑情绪，立马明白了他所谓的被“打死”的对象是谁，缓缓松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下次说话说清楚。”


    三团长一个趔趄，捂着脑袋满脸问号。


    ——他这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多清楚啊！


    他甩甩脑袋：“老大，我把目标数据全部调出来了，现在投放吗？”


    “投放。”鄂明俊道。


    ·


    飞船上，江莫莫坐在沙发中央，慢条斯理地用纸擦拭手指缝中的鲜血，不远处一群奄奄一息的人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全部失去了意识。


    刚刚的直播暂停是江莫莫决定的，她认为直观让群众看到某些血腥场面，很有可能会引发负面情绪，反倒让她处于不利地位，所以在打斗的中途让小八关了直播。


    【现在你打算把这些人怎么办？】


    小八跳出来，看着都还剩一口气，以现在联邦的医疗程度及时治疗还能勉强存活的人堆，再次开始悔恨起自己没有实体这件事。


    它能了解江莫莫的想法——认为他们只是总统用来刺杀她的工具，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总统。


    但是，它依旧坚持斩草除根的道理，但凡它能操纵武器，这群试图杀害江莫莫的人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等会儿我去研究院报到，这群人去总统府门口报到。”江莫莫漫不经心说，“刚刚直播完，这会儿总统府门口应该有抗议静坐的人。”


    【然后让抗议的人群自己逼问暴露出总统这个幕后真凶？】


    小八反应了过来，但依旧不太赞同，不过它没说什么，它一向无条件支持江莫莫的所有决定。


    江莫莫仔细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走进了驾驶室，开始手动更改目的地。


    ·


    在江莫莫到达研究院门口的时候，她获得了等在研究院门口的全体人员的迎接。


    为首的是两名副院长，他们在见到江莫莫抵达时不约而同地迎了上去，表情还有些复杂，最近因为种种原因，研究院上下进行过一次彻底的大清洗，两个副院长都是重新提拔的，此时还没太熟悉这个岗位，因此在带江莫莫进门给她介绍研究院情况时，语气里总有种不自然的照本宣科的味道，似乎是连夜背好的稿子。


    “我们研究院分为几大处室，还下设各种不同功用的附属单位，其中军部研究院是专门为军部提供机甲制造和维修的，您之前应该接触过，最近也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再加上现在传说级机甲普及，他们的效用大打折扣，我们之前私下商议看能不能机构改革直接给他划到军部去，您觉得呢？院长。”穿着一身雪白研究服的刘副院长规规矩矩给江莫莫汇报着，耳边的头发随着她微微低头耷拉下来一丝，又被迅速捋到耳后。


    “划过去之后，我们还剩多少业务？”江莫莫直接问。


    俩副院长对视一眼，有点摸不准江莫莫的意思。


    刘副院长迅速道：“我们研究院包揽了联邦各项研发，线上线下，虚拟实物都涉猎，可能大部分人不知道，几乎联邦现存的所有东西，都是由研究院研发流通出去的。”


    在江莫莫来之前，俩副院长紧急商量了一下，因为刚刚发生了那种事，再加上他们还摸不清江莫莫的脾气秉性，所以大部分交谈由和她同性别的刘副院长进行，张副院长补充。


    “包括星网？”江莫莫扭头。


    “包括星网。”刘副院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正说着，刘副院长的光脑突然闪了一下，她眼珠一滞，表情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江莫莫问。


    刘副院长有些犹豫：“总统那边联系到我们，让我们迅速排查星网防火墙。”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事她作为副院长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处理不用和院长汇报，但是既然院长问了，她当然要如实回答。


    江莫莫心里浮现出了“果然如此”几个大字，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防火墙出什么事了吗？”


    ——看来应该是小八直接开启直播投送的事引起总统注意了。


    刘副院长想了想，觉得这是不算机密，直接道：“一些内部资料被破解了，数据泄露，导致了巨大的舆论风波。”


    “嗯？”这个回答完全背离了江莫莫的预期，她立即打开了光脑热搜，但是很奇怪，热搜前几天依旧还是之前那些，【人口清理计划】明晃晃地毫无动摇地挂在最上方，其次是【港口袭击】。


    “什么舆论风波？”江莫莫问，“热搜上没有，是被压下去了？”


    几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办公区，刘副院长左右看了看，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离开，然后将江莫莫迎进院长办公室，压低声音道：“之前港口遇袭，新闻报道出于专业性的考量，展示了一部分袭击者的身份。”


    江莫莫点点头：“这个我也看到了。”


    “对，但是就在刚刚，网上出现了新的说辞，一套来自公民信息系统的数据表明，那些被击毙的‘重犯’，在公民系统里的照片和他们本人对不上号，也就是说，他们持有的并不是属于自己信息的光脑，网上一直有人在引导舆论说，这是人口清理计划的一部分，让不支持总统的普通公民持有重刑犯的身份被正义消灭，结果反倒让那些‘重刑犯’偷溜进了主星挟持伤害国家栋梁。”刘副院长啧了一声，“民众太容易被洗脑了，这里面的漏洞很明显，但是没有人在乎。”


    “什么漏洞？”江莫莫问。


    “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持有身份变化不知情。如果能再加上有画面证实这些人在看到自己身份信息的瞬间立即否认并在最初被拦截杀害前没有过多反抗意图，那么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刘副院长道。


    江莫莫点头：“我知道了。”


    第165章


    看着小八迅速明白过来消失在自己眼前，江莫莫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靠在软乎乎的办公椅上，抬头问道：“对了，据说咱们这边能预测异兽降临？是什么原理？”


    刘副院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您连这个都知道啊。”


    江莫莫觉得奇怪，这个事是陆封最先和她说的事情之一，她一直以为不是什么机密信息来着。


    刘副院长脸上的僵硬只浮现了半秒就恢复到正常状态，语速很快地解释道：“我们有个仪器，可以检测到空间能量变化，距离越近，检测数据越精确，间隔时间越短。”


    江莫莫思索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在主星降落，可能会在出现之后才能检测到？”


    刘副院长想要否认，一个不字刚说出口就对上了江莫莫冷静到似乎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她的眼珠微微颤抖了一瞬，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江莫莫直视她：“那实际上呢？”


    “也是这样。”刘副院长盯着江莫莫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将她的信息重新衡量了一番，有些谨慎地说，“事实上，只要是在主星系出现，都不算远距离，因此在之前的很长时间里，我们都一直认为异兽在主星系的出现没有预兆，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异兽数量急速膨胀，我们才开始能够提前探测。”


    “所以很吓人，往年主星系出现的异兽总共不会超过十只，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觑着江莫莫的脸色，脑子里高速运转：“所以江院长，军部力量真没问题吗？边境星的异兽数量也在不断增多，光靠移民已经不太行了，我们人工星球的制造需要时间，按照现在这个


    趋势已经快供应不过来了。”


    江莫莫拧眉：“你们这边没有战争预测数据吗？”


    刘副院长：“我们之前没有抢到传说级机甲，所以没有基础数据。”


    江莫莫：“……啊？”


    刘副院长越说越小声：“军部防我们和防贼一样的。”


    江莫莫：“应该的。”


    ——就研究院之前到处垄断那架势，不防着点又没得用了。


    刘副院长：“嗯？”


    她猛地抬头，瞬间想起江莫莫的立场，提示道：“那个提案现在处于国会流程，我们没办法撤销。”


    江莫莫摆手：“这个没关系。”


    ——颜长之前拜托过她，她不会去拆台的。


    刘副院长脑袋里面一团糨糊，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冒出——江莫莫的立场这么灵活吗？看来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真是千古真理。


    “传说级机甲的实物暂时是拿不出来了，数据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江莫莫在刘副院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问：“下一次异兽降临主星有预兆了吗？”


    刘副院长摇头：“没有。”


    “按照最近的降临频率来说的话，应该快了。”江莫莫靠在椅子靠背上，微微抬脸看她。


    刘副院长眉头微皱：“按照最近频率推测，要么是降临数量少所以暂时检测不到，要么就是数量太大降临间隔被拉长了，空间系异兽传送的范围越大需要集聚力量的时间就越长。”


    “那么空间系异兽本兽在哪你们知道吗？”江莫莫见她开始给自己讲机密信息，身子微微前倾。


    刘副院长摇头：“它只是科研界的一种‘传说’，没有人真的见过它，甚至没有人知道异兽本身繁衍生存的星系在哪。”


    “这么打下去，治标不治本啊。”江莫莫捂脸。


    “按照研究院留存的隐秘资料，异兽战争时期应该是有可以针对空间系异兽的武器，但是随着大改革已经和古文字一起湮灭在历史长河里了，现在我们不掌握这个技术，如果要是有那时候的武器飞船就好了。”刘副院长盯着江莫莫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得黑沉，“江院长，据说您在荒星独自长大，但却认识古文字、会说联邦语，那您对异兽战争时期武器资料有头绪吗？”


    江莫莫眼珠一颤，坚定摇头：“没有。”


    江莫莫话音落下，就见小八甩着尾巴一脸神气地出现在面前似乎是想要开口说话，她下意识心里一慌，关掉了漂浮在眼前只有她一人可见的半透明的光脑屏幕。


    肥嘟嘟的暹罗猫消失在眼前，江莫莫才突然清醒过来，她转头看向刘副院长，直视她的眼睛，笑：“我刚上岗，召集全体人员开个会吧，我也好认识认识大家。”


    刘副院长微微前倾的上半身站直，一脸严肃：“我这会儿去召集人，半小时后来接您。”


    刘副院长离开，小八主动探出头来，本来性质勃勃的心情在看到刚刚留在办公室里观察俩人的次意识监控回顾之后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它单爪撑脸，严肃道。


    【刘副院长刚才最后那会儿在和总统视频通话，抱歉莫莫，我刚刚主意识不应该离开的。】——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166章


    “没关系，我的表现应该没有漏洞。”江莫莫单手撑着额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陆封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陆封】：莫莫，恭喜你成功上任研究院院长，我们军部这边连夜研究了任职条例，发现没有不能兼职的规定，所以想问问你，愿意继续在军部任职吗？


    “军部要干嘛？”江莫莫精神一震，左手食指在办公桌面上轻叩，回了消息。


    【江莫莫】：还是原来的编外职务吗？


    【陆封】：和原来不一样，是传说级机甲及异兽战争技术顾问。


    【江莫莫】：听起来很高端。


    【陆封】：所以你愿意吗？


    【江莫莫】：让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江莫莫没有贸然答应，她对于陆封本人还算是很信任的，但是这么高端的职务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里面隐藏的来自于军部试探的部分，她需要慎重权衡。


    长叹了一口气，江莫莫双手扶额，碎碎念道：“感觉脑子不太够用了，出荒星之前谁能想到我有朝一日会参与到这么高端的权力斗争里？”


    ——军部属于总统管辖，但是按照之前发生的事件来看，他们的高层明显另有心思，所以这一次的邀请具体是什么目的还有待考察。


    【抱歉莫莫，我这边只能给你提供部分视角的资料，人脑思维的部分我无能为力，所以没办法百分百确定他们的真实意图。】


    小八有些沮丧。


    江莫莫笑：“要是人脑思维部分你也能破译，那就太可怕了，谢谢你的资料，我会认真研究的。”


    半小时后，在刘副院长推门进来之前，江莫莫正好优哉游哉看完了所有资料，然后抬头，就对上了刘副院长不太自然的笑脸。


    “江院长，请跟我来。”


    ·


    研究院会议室。


    江莫莫在主位上坐下，看着正对面坐着的一脸局促的秦楚，微一挑眉：“升职了？”


    秦楚抬头，瞳孔颤动，眼下黑眼圈明显：“上面的人都进去了，就剩我了。”


    ——之前的那次大清理不仅查了暴力行为，顺便连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等等全查了，研究院损失了一大批中坚力量，新晋牛马们瞬间失去了摸鱼机会，赶鸭子上架当上了名义领导，自己领导自己干活，一个人干一个部门的活。


    “她工作年限不够，不能直接升职，现在暂时担任他们处室负责人，不算职务。”刘副院长给江莫莫解释，顺便指挥手下的人倒茶。


    “我知道了，这个会议你们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江莫莫拿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李余，想来应该是已经被停职了。


    之后，会议在刘副院长的主持下顺利开展，江莫莫微微偏头，看着她不断张合的嘴，眼神略带欣赏。


    ——这人的控场能力很不错，可惜是总统的人。


    良久，会议所有流程走完，刘副院长看向江莫莫，象征性地问道。


    “江院长，您有什么任务要下发吗？”


    “有。”江莫莫思索了一瞬，“最近联邦新改的教材不贴合实际，需要修改。”


    刘副院长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江院长，编写教材不在我们研究院的职责范围内。”


    江莫莫：“好吧，那机甲制造等级是我们这边管理的吧？”


    “这个是，您是想考取S级机甲制造师等级证书吗？”刘副院长压低声音问。


    江莫莫摇头：“我是觉得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机甲类型，那么我们的机甲制造师等级分类也应该更新了。”


    刘副院长秒懂——他们得给制作出传说级机甲的江莫莫专门创立一个机甲制造等级，最好大肆宣扬一番，来对冲教科书改编造成的影响。


    刘副院长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她想，她已经找到了江莫莫的弱点——过于在乎荣誉。


    江莫莫盯着刘副院长的脸，有些奇怪。


    ——怎么会有人在接到领导派发的莫名其妙的工作任务的时候脸上能出现发自内心的高兴，是任务太简单还是单纯爱干活？


    江莫莫只思索了一秒，开始加码：“设立完之后一定要广而告之，让全联邦人民都知道这个变化。”


    “我懂的。”刘副院长连忙点头。


    “考核一定要严格，要是有其他考核通过的人一定要建立详细档案，但是不要干涉别人生活。”江莫莫继续道。


    刘副院长完全没听，满口答应：“您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先这样，散会。”江莫莫起身离开，刘副院长跟上。


    “跟着我做什么？”江莫莫被跟了一路，在办公室门口转


    身问她。


    刘副院长左右看了看，道：“最新消息，因为民众抵制数量过多，正在走国会解散程序，后续会重新组建，但是咱们之前的提案应该是搁置了。”


    “挺好。”江莫莫直接道，“你知道的事情还挺多，还有什么小道消息吗？”


    刘副院长眼睛骨碌一转：“确实还有，总统选举可能会延后。”


    “为什么？”江莫莫惊讶。


    “因为严峻的异兽战争形势。”刘副院长道。


    江莫莫皱眉：“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传说级机甲的数据我还没有给你们，研究院这边还没出来预测数据。”


    “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但是民众们可暂时不知道。”刘副院长说。


    江莫莫懂了。


    ——总统这会儿焦头烂额捉襟见肘了，他自己也明白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来进行换届绝对没有好结果，所以他会使用恐吓的方式来迫使民众接受选举延后，之后再利用时间差想办法。


    但是——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江莫莫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刘副院长很有可能并不是总统的人。


    “我的祖籍在边缘星系。”刘副院长点到即止。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令人作呕计划的真伪。


    第167章


    刘副院长脸上带着一丝略讨好的笑容：“我知道您的想法，我会一直站在您身边帮助您完成名垂青史的伟业。”


    ——同样的，只要江莫莫帮助她一口气扳倒总统。


    本来刘副院长已经放弃寻找盟友准备孤军奋战了，但是在她下最终决定之前，她鬼使神差又看了一眼光脑，发现她散播出去的那么多种说法里，只有江莫莫听到的那部分被实现了，先不管她是如何实现的，这直接说明了江莫莫的能力比她想象的都要强得多。


    主星系港口安检处的监控全部被总统控制住，任何人都没有调取的资格，但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热搜上，急得总统挂了通讯之后忙得连搭理她的工夫都没有。


    “名垂青史的伟业？”江莫莫看着刘副院长毫不作伪的真诚神色，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


    刘副院长装看不懂，猛猛点头：“对。”


    江莫莫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行吧，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您知道江家吗？富豪排行榜上排第一的那个暴发户。”刘副院长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语速很快说完，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惊道，“耶～您竟然和江家人一个姓诶，真晦气。”


    【说得好！】


    小八跳出来捧哏。


    “我知道。”江莫莫脸上的表情消失，“然后呢？”


    “然后，我这边有一份江家人的黑料，实打实的，如果您能用得上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刘副院长掏出一个硬盘。


    江莫莫接过揣兜里，转身到一半又扭头回来：“你为什么不自己发？”


    “这不是有风险吗？”刘副院长摸摸鼻子。


    江莫莫：“？”


    “我发就没风险？”江莫莫问。


    刘副院长讪讪一笑：“我相信您。”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最重要的是，江莫莫把那么一段监控发出去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她就已经能充分说明她的手段了。


    江莫莫没有说话，转身关掉了门，然后发现小八单爪捂唇一副偷乐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开心。”江莫莫靠在门上，随意问道。


    【刚刚给刘副院长推送了点新闻，关于江莫莫和江家关系的，吓一吓她。】


    小八乐呵呵地给江莫莫描述自己刚刚的小恶作剧。


    ——之前刘副院长给江莫莫下套的事情它可记着仇呢。


    江莫莫眉头一挑，猛地拉开门，刘副院长满脸呆滞在风中凌乱的身影展现在眼前。


    “那个，江院长，我仔细想了一下，确实不能让您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信息还是我来发吧。”刘副院长赶紧开口，两眼无神，整个人都快碎了。


    江莫莫冷酷拒绝：“没事，就是实验了一下新技术，你能查到消息来源吗？”


    刘副院长眨眨眼：“这个不是光脑自己推送的吗？”


    “光脑会离谱到推送几个月之前的新闻？隔个两三天它都会判定为过时的好吗？”江莫莫耐心解释。


    刘副院长瞬间满血复活：“您能把这个转给我那就说明这个新闻是假的喽？”


    “真假重要吗？”江莫莫看刘副院长的反应就知道小八转给她的内容大概是什么——之前江家人可是买通记者发了不少她是江家亲生血脉之类的新闻。


    “嘿嘿，是我想多了。”


    刘副院长缓过来之后就立即偷摸查询了之前新闻事件的始末，也看到了江莫莫否认的采访，当下直接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下来，打了个哈哈迅速溜走。


    江莫莫再次关上门，有些意外地扫了小八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小八第一次“帮倒忙”，或者说这是它第一次出于“主观意识”对人进行恶作剧，恍惚间江莫莫有种感觉，小八似乎比之前接地气了。


    【莫莫，硬盘给我看看。】


    小八说。


    【我刚刚找到了关于那些刺杀你的人是总统找来的证据，咱俩一起看完再决定先发哪个。】


    “不能一起发吗？”江莫莫问。


    【如果这个证据也能指向总统，那就完全可以，但是可能性不大。】


    小八道。


    ——它并不觉得以刘副院长那德行能找出来什么关键证据，大概也就还是和之前一样小打小闹，都多余专门拿硬盘装那种。


    江莫莫闻言将手里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放到腕间，很快，一套庞大的资料库展现在眼前。


    “嚯，她看样子是准备了很久。”


    【莫莫。】


    小八的语气冷硬。


    【江家工厂的员工，有一大部分不是自愿工作的。】


    扫描肯定是比一个一个看来得快，江莫莫听到小八话里的内容当下心里一惊：“江家人绑架人去干活？”


    【没有这么直接，按照资料显示，那些之前在总统选举时投了反对票的星球，会突然发生一种新型瘟疫病毒，阻碍人体器官对于营养的吸收，让人变得虚弱无力、昏昏沉沉直至完全丧失生命体征，必须大量注射高档营养液才能续命，但是营养液价格昂贵，然后江家就会以一种“慈善”的名义在该星球周边建厂，大量招聘工人。】


    【当然，并不只是反对票星球会出现瘟疫，边缘星系很多星球都有，大致呈现出一种无规律的状态，所以一直没有人把它和人祸联系到一起，就连我曾经在查看资料的时候都没有特别关注过它。】


    “病毒是江家投放的？”江莫莫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等等，这个症状描述怎么那么像传说级机甲核心能量块的副作用？”


    【就是这个，江家人最初在研


    究“收购”的能源块时发现，用它制造能源后的废液会造成和近距离接触能源块差不多的效果，因为当时没有处理技术，他们也不想掏钱去研究，就偷偷排放到了当时他们发家前居住的边缘星水源里，直接慢性毒死了一星球人，只有江家人自己没事，你猜他们为什么没事？】


    “因为他们有钱之后搬出去了？”江莫莫思索。


    【他们刚拿到能源块的最初一段时间并没有钱。】


    小八摇头。


    【是因为他们在使用能源块制作出来的能源。老话说十步之内必有解药，这种能源能化解能源块带来的副作用。】


    “那那些所谓的营养液？”江莫莫皱眉。


    【是稀释液化后的能源，因为稀释到极限，所以必须注射才能起效果，同时，因为是水源污染，所以只要不能搬走就还得继续饮用星球水，就必须长期注射营养液。】


    “那他们为什么不搬走？”江莫莫问。


    【因为江家发的工资刚好可以负担得起一家人的营养液。】


    小八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也有强忍着痛苦一点一点攒钱买飞船票准备逃离的，但是江家和总统合作之后监控了员工账户，只要钱存得差不多，就立马安排他们去近距离接触能源块工厂，造成“工亡”。】


    “所以总统是在什么时候和江家合作的？”江莫莫问。


    【按照资料推测，应该在毒死了一整个星球的人之后，你想，一个星球全部死亡只有一家存活，但我们现在在星网却完全看不到任何报道，肯定是在调查阶段就被捂住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像是现在大多数在星网上活跃的人，连联邦有这个瘟疫都很少听说。】


    小八又叹了口气。


    【边缘星系的消息很少能传回主星系来，他们属于联邦星网的“三等公民”，连呐喊都没有什么声音。】


    江莫莫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重点：“我记得江家不卖营养液。”


    【对，他们打着能源生产的幌子，直接高价卖能源块制作出的能源，然后用正常的能源工厂洗钱，几年就洗成了首富。】


    小八开始磨牙。


    第168章


    “他们可真够狠的。”江莫莫叹为观止。


    小八摇头。


    【这谁能想得到啊。】


    “那个营养液工厂知道真相吗？”江莫莫抿唇。


    【营养液制造是一个垄断行业，所有营养液生产线都在一个企业名下，我刚刚深扒了资料，这个企业事实上是由总统全资控股的。】


    江莫莫深吸一口气：“一起爆出去吧，连着刺杀的那些人的来源的证据。”


    【不急，现在放出去江家人肯定会毁灭罪证，在被抓到前彻底摧毁生产线，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就算生产线被毁这些证据也足够把他们钉死了吧？”江莫莫从来就没有这么冲动过，她觉得这会儿一股热血从指尖涌上大脑，她为她竟然和江家流淌同一条血脉感到羞愧。


    【冷静莫莫。】


    小八看到江莫莫状态不对急得团团转。


    【你现在状态不好，如果真让他们把生产线毁了，等你冷静下来肯定会后悔的。】


    小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阻挠她的想法，江莫莫瞬间冷静了下来，将刚刚对话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我记得你刚才说，能源块制作出来的能源可以缓解能源块产生的副作用。如果把他们大规模用于军部的话，是不是完全可以有效消解驾驶传说级机甲的限制？”


    【对，传说级机甲对异兽具有致命杀伤性，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消耗驾驶者的能量不能长时间运行，现有的高档营养液因为有效物质过于稀释才必须注射，如果合理调配比例，直接饮用应该就能达到良好的恢复效果。】


    小八说。


    “我知道了。“江莫莫点头。


    ·


    总统这几天简直气到要爆炸，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压都压不下去，在他总统府门口静坐的人与日俱增，几乎整个主星系都快要停摆。


    “军师现在联系不上，之前好不容易渗透了一点的国会全部洗牌了，最高法那边也和我划清了关系，江家那群饭桶自身难保，选举延后也延不了多久，这可怎么办呢？”总统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就不敲打星盗头子了，这会儿直接把人敲打没了。”


    这几天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把之前总统突然涌起的骄傲给打压没了，现在他越发后悔之前的选择，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他需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


    来回踱步了良久，突然他的光脑一亮——是他之前培养的一个探子传回来的信息。


    总统看着消息眼里一阵狂喜。


    “这批新选任的议员暗地里几乎都是颜家现任家主手下势力？天，这太合适不过了，让我看看，颜家家主心腹是——颜云奎？”


    他走到窗边做贼似的掀开窗帘瞟了眼外面人山人海的景象，秘密启用了之前准备好的隐形飞船。


    “去主星中心医院。”


    ·


    江莫莫收到颜云奎消息的时候正躺在颜长给自己的庄园果树下悠悠闲闲地边摘边吃。


    这会儿正值周末，研究院放假，她作为院长当然还是回到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远程观察江家动向。


    前两天查到的那些资料她暂时都还没有外泄，就连刘副院长都已经明里暗里旁敲侧击过几回了，她都很沉得住气，只和鄂明俊一个人沟通了这个事，按照时间推算，鄂明俊应该已经带人到生产线所在星球周围了。


    “颜云奎突然约我干嘛？”江莫莫有些奇怪地挠挠脑袋，起身衣服都没换，套上机甲外骨骼就上了飞船往颜云奎发来的大酒店地址走。


    【注意安全。】


    小八突然跳出来说了一句。


    江莫莫还以为它在提示总统可能还会派人刺杀她的事情，当下安抚道：“别担心，我已经正式上任了，他应该不会再费尽心思来杀我了，那样和民众没法交代。”


    小八没有接话。


    江莫莫看了眼屏幕上明显心思很重的小猫咪，有些好笑地伸手隔空呼噜了一下它的脑袋，转身上了飞船。


    主星大酒店一楼大厅。


    江河和江娴江漳三人捂得严严实实坐在角落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小声蛐蛐。


    “老公，总统真会来这边应酬吗？新闻上不是说他被民众堵在总统府里几天没出来了吗？”江娴手里捧着接待机器人刚刚端来的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江河将自己的帽檐往下拉了一点，没有说话。


    江漳侧身过去，解释：“父亲的人脉都很靠谱，很少会有错误信息，总统这次和大贵族见面这件事绝对是真的，就只是我们不清楚具体时间而已。”


    ——在人口清理计划曝光之后，总统就采取了一系列沉默应对措施，一下子大部分压力就到了他们江家身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总统是要弃车保帅，所以他们必须得想办法和总统要个保证。


    江漳压低声音解释完，刚准备让江娴少安毋躁这边高档场所容易被人认出来，就看到旁边江娴噌得站了起来。


    “江莫莫！”


    江河、江漳立即扭头向江娴面朝的方向看了过去。


    江莫莫余光扫到了三人，脚步猛地加快。


    “颜云奎这家伙不会离谱到叫我来和江家人修复关系吧？！”


    【不是。】


    小八出声。


    江莫莫被江娴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江莫莫！你怎么不理我们？我们知道你最近正风头无两，但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如果没有我们把你从荒星接回来，你现在能当上院长吗？就不说之前让你帮你妹妹结果无动于衷这件事了，我们江家现在出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不该有点担当吗？怎么还装作认不到我们？”


    “和我有什么关系？”江莫莫抽回自己的胳膊。


    “莫莫！”江娴见她实在冷漠，开始打起亲情牌，“你可是我的女儿啊！你这态度真是太伤妈妈的心了，你不要以为当了研究院院长就有什么了不起，你爸爸和联邦总统可是好朋友，如果你能在总统面前露个脸，这对你以后的事业可是大有帮助的。”


    江娴话还没说完，江河突然对着角落升降梯的位置恭敬出声：“总统先生！”


    江莫莫也看到了升降梯上的人，除了总统，还有一脸阳光和她挥手的颜云奎。


    她单手抬起，食指和拇指捏住鼻梁，语气无奈：“所以颜云奎找我来是因为总统？”


    总统此时也看到了在大厅站着的人，顿时瞳孔地震：“你找来的人是……？”


    “江莫莫呀。”颜云奎依旧一脸开朗，“所以总统先生，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只要我把能帮你和家主牵上线的人找来，你就让我们医院成为联邦公职人员定点体检单位？”


    “所以，她就是你说得比你更接近家主的人？”总统单手捂住下半张脸，小声道。


    “对呀，江莫莫，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她在我们家主面前说话更有分量了。”颜云奎道，“所以体检这事儿？”


    “没问题。”总统咬牙深吸一口气，手用力在脸上一抹，将脸面揣到兜里，挂着热情的笑容就快步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总统！”江河瞥了江莫莫一眼，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总统视而不见，径直擦身而过，走到江莫莫面前拉起她的手使劲摇晃，笑容略有些谄媚：“哎呀莫莫，你最近看起来状态真好，恭喜你当上研究院院长，我专门给你摆了一桌庆祝，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第169章


    江莫莫盯着总统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迅速反应了过来——总统并不知道她知道那些刺杀的人是他派来的事。


    “推辞是肯定要推辞的。”江莫莫没有抽开手，直接说。


    江娴眼疾手快暗地里戳了一下江莫莫的后腰，接着江河词严令色：“莫莫，你怎么和总统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总统扫了眼后面碍事的江家几人，脸上谄媚的神态收起。


    江莫莫和江家的渊源和过往事件他是知道的，如果他是江莫莫，现在肯定不可能和江家人一伙，但是血缘亲情这事儿比较特别，所以总统现在也有些拿不准江莫莫的态度。


    “他们是你的？”总统直接问。


    “不熟。”江莫莫在江家人之前抢先开口，直接把江河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江莫莫！”


    江河急了，但碍于在总统面前，也只是低低喊了一句，没什么气势，然后立刻看向总统：“总统先生，我……”


    总统看都没看江河，抬手示意他安静，然后挥了挥手，让大厅门口站岗的保安把人扔出去。


    “我都说今天包场了，怎么还有闲杂人等在这？赶紧清场！”总统没好气道。


    ——他堂堂一个总统，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在江莫莫面前展示一下就算了，毕竟也是他有求于人，那江家人可没一点儿资格看。


    然后在盯着江家人消失在门口的第一秒，总统脸上迅速恢复了热烈的笑容：“也是巧了，可能老天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合作，兜兜转转还是见上面了。”


    “所以你找颜云奎不单纯是为了找我？”江莫莫明知故问。


    ——她刚刚看到了总统和颜云奎两人谈话的口型，已经大致了解了他找自己来的目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边吃边聊？”总统伸手往后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江莫莫没动。


    总统暗自挑眉：“莫莫，之前谈合作的时候我是太冲动说话太冲了，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向你道歉。”


    “我在意的可不是这个。”江莫莫双手插兜，“教科书是你让人改的吧？包括那个采访？”


    总统下意识想要否认，抬眼就对上了江莫莫一副笃定的表情，显然是已经确定了答案，他眼眸微垂，直接道歉。


    “抱歉。”


    “先上楼吧。”江莫莫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按住看情况不对准备溜走了的颜云奎的肩膀，将人往升降梯上带。


    总统立马跟上。


    三人迅速走到包间，包间内部，一个巨大的旋转圆桌摆在中间，总统将江莫莫迎到主位让她坐下，江莫莫没有推辞，直接落座，接着，三个各怀心思地寒暄了一阵，总统突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


    “莫莫，之前确实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给你道歉，这样，我先自罚三杯。”


    在总统吨吨给自己灌酒的时候，小八突然跳了出来。


    【莫莫，这个酒度数挺高的，你别喝。】


    江莫莫微微点头。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叫我来做什么呢？”江莫莫看总统喝完，眼神下意识看了眼面前漂浮的光屏，问。


    ——本来她是完全没有打算和总统“叙旧”的，但是就在刚刚，鄂明俊传回消息，说他们已经到达了生产线周围指定点位，准备即刻在星网发布信息。


    她很好奇，当总统看到星网上出现这些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实不相瞒，你肯定也知道，我这最近比较困难，那些刁民抓着我那些莫须有的黑料不放，现在联邦情况这么危急，虽然这些民众不明事理，但是我也不能放弃他们，现在这个关头忽然换总统肯定会出大事情的！”总统愤愤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颜家在政治这块不是一向得心应手吗？所以我想着看能不能帮忙搭个线，我想借助颜家的势力和影响力再连任一届，也不是说我就想当这个总统，主要是为了联邦这群民众能有一个好生活，至少不要再重蹈当初异兽战争的覆辙，当时打那么些年仗，我们联邦元气大伤，到现在都不敢说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呸，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当总统！衣冠禽兽！假惺惺！】


    小八气得炸毛。


    江莫莫扫了眼被总统的演讲感染到一脸热血沸腾的颜云奎，无声问小八道：“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了，江家和刺杀的一起放的，我这会儿正在给全联邦推送。】


    小八忙得一脑门子汗。


    ——为了确保全联邦人能在同一时间收到推送，避免因为时间差被官方机构检测拦截，它这会儿正掐着时间分批操作，工作量大到几乎过载。


    很快，在场三人的光脑同时弹了出来。


    “什么情况，光脑隐私选项怎么打不开了？！”颜云奎看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三块光脑屏幕，下意识赶紧去看隐私设置，发现没有办法关闭。


    【耶～操作竟然还是有漏洞，我再去研究研究。】


    小八消失在眼前。


    江莫莫扫了一眼她精心编辑了几天的学龄前儿童都能看懂的“超简洁版”二合一证据链新闻稿，又看了眼旁边脸色骤变的颜云奎和总统，猛地一把抓住了坐在她旁边半米远的总统的手臂，朗声道：“这个新闻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你派人来刺杀我？”


    总统脸都白了——一方面是看到新闻吓得，另一方面是被江莫莫捏得疼的。


    “松手！我可以解释！”


    “不行！现在就解释！”江莫莫继续大声道。


    “莫莫，我们现在也不能查证真伪。”颜云奎犹犹豫豫半天，小劝了一下，站在原地，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突然总统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了几个大字——【目前舆论等级分析结果：高危，将启动最终计划，请于两分钟内登上逃生飞船前往域外星系。】


    因为隐私系统莫名其妙没法开启的原因，本来应该只有总统看到的页面，在场的两人一览无余。


    颜云奎当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奋力按住了总统的另外半边肩膀，阴差阳错将他已经抽出了一半的武器给按了回去。


    “你前段时间抨击准备出逃的前研究院院长不是说得义愤填膺的吗？怎么也打算跑？！”颜云奎说完，眼疾手快直接操作自己的光脑开启了直播。


    ——这种隐私系统瘫痪的情况千载难得，平时就连审判机构都没办法翻阅，这会儿要是不记录下来，后续可能就直接少个罪证！


    第170章


    “你们放开我！”总统奋力挣扎间，余光扫到了脑袋上颜云奎正开启着的直播页面，突然停止了挣扎，“你们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现在正在联邦危急存亡之际，肯定是有人想要让联邦动荡起来坐收渔翁之利，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他的声音言辞恳切，很有感染力——如果不看他面前屏幕上不断倒计时着的逃生文字的话。


    颜云奎不为所动，虽然感觉到之前比年猪都难按的总统莫名其妙温顺了下来，但手上却一点不敢松懈，顺便还用意识给直播间改了个劲爆的名字——【联邦大酒店，点击就看总统先生被两人强势按倒！】


    总统不知道颜云奎的操作，还在言辞恳切为自己辩解，江莫莫拿起一个馒头塞到他嘴里，转眼看到标题，眼神默默飘过去斜了颜云奎一眼。


    颜云奎嘿嘿一笑：“这样比较有流量。”


    并顺手打开了直播打赏功能。


    如他所说，很快，直播间里涌入了一大波人，弹幕飞速划过。


    【联邦都乱成一锅粥了，主播还吃人血馒头，有没有底线，有没有良……嚯！真是那傻X总统啊？！】


    【艹，我在总统府楼下蹲了三天了，这正主竟然在大酒店快活？！那总统府办公室窗户旁边的人影是什么东西？！】


    【执法机构呢？快来抓人呀！】


    【这得死刑吧？！这绝对得死刑吧？！我们边缘星系每年因为这垃圾玩意儿多死多少人？】


    【按着他的俩英雄是谁？怎么不露个脸？】


    【看新闻上说，刺杀江莫莫的人是总统找来的，那港口那些该不会也是他找来自导自演的吧？】


    直播屏幕上，各种打赏礼物特效混杂，弹幕越刷越快，很快就达到了肉眼不可看清的程度，江莫莫和颜云奎无视掉弹幕上让两人露脸的要求，合力死死按住总统，很快，执法机构人员匆匆赶来将总统押走。


    “我俩不用去协助调查吗？”颜云奎见这群人完全没有搭理他俩的意思，在人出门之前出声道。


    执法人员头也没回：“不用。”


    说完关上了门，包间里就只剩下颜云奎、江莫莫和一大桌子菜。


    颜云奎坐下来抓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好几口菜，才惊魂未定地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有点太巧合了，光脑的隐私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样层层推进的巧合可能性低到让我开始怀疑我俩的参与该不会也是策划者的一环吧？”


    “不可能……”江莫莫刚想安慰，小八的声音凉飕飕响起。


    【不该他敏锐的时候聪明成这样有什么用？】


    “什么意思？”江莫莫立刻背过身，无声询问，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不是说要找合适的时机发证据嘛，我最近正好检测到有一个账号在偷偷摸摸破译机密信息，于是额外关注了一下，发现他是总统的探子，所以把颜家那块的信息给他透露了一点并且告诉给了他颜云奎是颜长心腹的线索。】


    小八悠闲舔爪。


    【总统的危险识别逃生系统等级高、反应速度快，如果不把他骗出来，只要信息一发出去，就很难再抓到他了，以他的手段，为自己平反只是时间问题。】


    “那江家人现在呢？”江莫莫想起了刚刚离开的江家一行人，有些担忧——万一让他们给跑了怎么办？


    【新闻一出立马就被抓了，那会儿他们刚走出酒店大门。】


    小八说。


    江莫莫放下心来：“那就好。”


    颜云奎没等到江莫莫接下来的话，绕到她身后探头，挥挥手：“你在想什么？被吓到了？都怪我不好，我也没想到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在颜长面前告我的状嗷，我还指望他年底帮我填补亏空呢。”


    话音刚落，江莫莫光脑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消息，是鄂明俊发来的。


    【鄂明俊】：那条生产线我抢下来了，你那边顺利吗？


    “哎呀，你今天本来有事吗？那快去吧，别耽误了。”颜云奎扫了眼消息，立即看向江莫莫的脸，视线在她黑沉沉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秒，脑子里某根弦突然搭上了，思维瞬间清晰，一个可能性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关于那个叫鄂明俊的人发的消息里提出的“抢到的生产线”——有没有可能，就是江家的生产线？


    颜云奎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


    江莫莫被颜云奎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低头去看他。


    颜云奎打了个哆嗦，头都没敢抬，连忙道：“我嘴可严了，别灭我口！”


    ——天老爷，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江莫莫是这种连总统都能算计死的狠人呢？！多大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