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放弃比坚持更加需要勇气
医学院学生城内救治病患案正式升堂审理, 因为案件关注点高,当天衙门外挤满了人,城内外茶馆都在时不时打听案件的实时情况。
衙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安宁等人跪在齐恭的身边,五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齐恭正一边哭一边说着失去亲爹的痛苦。
“传证人, 归途医院医生和官府仵作, 以及齐恭邻居。”
胡民之表情有些冷淡,惊堂木一啪, 传唤证人。
学生们在听见老师来了, 每个人纷纷转头向后看, 这次医院派来的医生是心外科当时死者的主治宫大夫。
“堂下何人。”
“归途医院心外科医生宫婳。”
宫婳, 女,心外科副主任医生,今年42岁,她年纪不大, 却有着一头银白交错的短发, 因为这次案件特地穿上了医院的白大褂。
宫婳站在公堂学生旁边,声音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患者在一月前因为心口痛来到我院就诊, 当时被医院心外科确诊为冠心病, 冠心病可以理解我们人体供血的血管腔狭窄或闭塞,导致我们的心脏心肌坏死而引起的心脏病, 这种病老年人的常见病当时老人应该是心脏病发作引起的心脏骤停, 心脏按压能够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 我院学生抢救合理, 病人当时已经恢复微弱的心跳。”
冠心病通常表现为胸骨后或心前区的压榨性、憋闷性或窒息性疼痛。这种疼痛可能由体力劳动或情绪激动诱发, 持续数分钟至十余分钟。【1】
齐恭此刻依旧抽泣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瞎编的!你们就是想给这几个孩子开脱。”
“冠心病不是一日就成,胡大人可以调查死者周围邻居以及认识死者的家属, 是否有我说的以上症状。”
胡民之早已派人调查了死者周边人,这次来的证人是死者的邻居,对于宫婳的情况点头。
“确有此事,当时我还让他去归途医院看,但是被他拒绝了,后来有一天我看他悄悄摸摸,手里提着东西,之后一段时间胸闷情况并没有那么频繁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死者带药回家治病。
“你有什么证据?!”齐恭瞪了一眼宫婳。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
这次说话的是胡民之。
胡民之看向一侧,有衙役上前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被只有两个指头大小,另一个是个四四方方的白色袋子,上面写有病人的名字和日期。
“众所周知,归途医院纸张极为光滑,字体独特清晰,而这张烧毁的纸材质特殊,以及这个药袋,和药袋上的字迹都与医院的字体一致。”
这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去过归途医院。
齐恭仍在狡辩,肩膀却下意识在发抖,“这不是我我爹就是这几个孩子害死的!”
“仵作。”
齐恭身后的仵作再次行礼,解释:“大人,死者解剖发现病人心”
据仵作解释,死者解剖发现心脏血管有坏死区域,里面堵塞,影响心脏的正常运转。
尸检足以证明死者患有心脏类疾病。
齐恭愤怒:“既然你明知我爹患有这个病,你们身为医者为什么不治好他?!你们如果治好他,不就没有事情了吗?”
宫婳:“是你爹选择离开,因为不配合入院,劝说无果,才签了自愿离开医院申请书。”
“你们不是大夫吗!为什么不治。”齐恭继续逼问,“大夫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吗?”
安宁看着强词夺理的齐恭,皱了皱眉。
“医者确实以治病救人为主,但是作为大夫也必须尊重病人的选择,病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宫婳说着话时,眼睛冷静地盯着齐恭,“作为大夫,我已经尽力,我问心无愧。”
“宫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七岁啊!”
“宫医生,我们不治疗。”
“宫医生,我也很想活,但是我不希望那样痛苦的失去。”
曾有数不清的病人和家属曾无力跪在地上,痛苦、乞求、绝望平静。
宫婳抬了抬头,随后说道:“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加的耗费勇气。”
在明知可能治疗却选择放弃,比在明知会死亡而选择坚持更加需要勇气。
“死者并不在乎之后的时间有多长,他只希望在最后有限的时间,家中有家人陪伴。”
但是,他死都未曾如愿。
胡民之深吸一口,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传下一位证人。”
宫婳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展示医院提供的视频吗?
“咳咳——”
身后传来木棍敲击石砖的声响,宫婳回头看去,一位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在一位年轻男子吃搀扶下,拄着拐缓慢地走进大堂,脚哆哆嗦嗦地跪下。
二人后面还有一个胖胖的男子。
“草民古荷,见过大人。”
胡民之点头,“古荷,说出你的来意,以及你看到了什么。”
“是。”古荷直起身,“草民今年七十,从北沙城来。”
“为何来迟。”
“寻找失散多年的朋友,他患有顽疾,听闻归途医院神通广大,能救治许多疑难杂症,我想我那位朋友还在的话,一定会来,所以和儿子来到此地,想要找寻挚友踪迹。”
“五天前,你在做什么?”
“我与儿子街上走散,寻找间听见了有人在呼喊,看见了几个年轻的孩子正在给一位老者按压胸部,并且做了人工呼吸,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想去帮忙也知道只是累赘,所以并没有上前,主要是我距离相对远,走过去期间发现有人躲在角落看,我察觉不对劲便没上前,那人只是躲在暗处,直到被救治的老人手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他们的孩子也开心起来。”
“我知道那人应该是救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再管。”古荷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人被送走,那个角落的人也不见了。”
“那个人可在这堂上。”
古荷抬头,看着前面回头的几个面孔,最后苍老的眼睛盯在了齐恭脸上。
“是这位。”
齐恭:“你胡说八道!”
齐恭想站起身,被衙役眼疾手快按住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场面,宫婳都害怕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吓到,结果他依旧平静地开口。
“大人,我记得他当时穿着青竹外袍,可能是因为走的急,加上衣服材质不好,留下了这半边布料。”
古河旁边的年轻人在古荷说完话,从胸口拿出那有一边撕坏的衣角。
齐恭狡辩:“这不是我的。”
二人身后胖胖的男子得到胡民之准许后开口。
“草民赌坊掌柜,死者去世早上齐恭确实穿着青竹外袍,当时他把身上的钱都赌没了,气冲冲离开了赌坊,说是去拿钱继续。”
胡民之又命人将齐恭家里搜到的衣服展示出来,和古荷手上的布料完美重合。
证据确凿。
“彭——”
齐恭身体忍不住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人证,物证皆在。
医学院学生因为无故意杀人,医术不精致人死亡的嫌疑,当堂无罪释放。
因为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学生们还是需要配合官府到时候的调查询问。
安宁等人回到学院后休息了几天,接受了心理科医生的交谈,才重新回到医院见习的岗位上继续跟着老师学习。
急诊科难得清闲,宫婳和急诊科的几个同事聊起了今早关于齐恭的最后判决。
齐恭因为输钱回到家拿钱想继续赌,被他爹制止,钱没有拿到齐恭气愤不行,将老人赶出屋子,老人当时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想要找老友,结果半路因为身体不适摔倒。
齐恭以为他爹将钱藏在了外面,所以跟踪他一路,在看见他爹出事冷漠地袖手旁观,后面想要通过诬陷学生学艺不精,刻意阻挠他爹去归途医院,想要以此拿到一点赔偿钱。
齐恭被判七年牢狱。
“呸,狗东西。”李钟立冷笑:“这就叫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敏叹气,“就是苦了这几个孩子了。”
“对了,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家,找到了吗?”席屿问道。
宫婳摇头。
案子无罪释放当天,宫婳就曾带着学生在门口感谢,得到了对方的一句‘举手之劳’。
学生们觉得只道谢没什么诚意,第二天下午带着东西到了古荷所在的院子 ,结果古荷和儿子都不见了。
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两人在第二天便离开了,好像是有了旧友的消息,所以急忙启程离开了。
“这个事情算了暂时告一段落了。”李钟立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差点以为那两个人是托,怕被拆穿所以跑了,现在结案了,古荷应该是碰巧遇见的目击者。”
姜敏点头,”这几个孩子这次也是幸运,如果真的难以想象结果。”
“我今天拿药的时候还看见二蛋,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这个事情影响到。”李钟立站起身扭了扭腰,“相比之下,许主任反而更沉不住气,现在城里不少人都知道骨科许主任的‘事迹’呢。”
那天许挚寒怼人的事情早已传遍。
“我觉得许主任骂的没问题,要是我,我脾气肯定更差,说什么以后一定是庸医,他们还会未卜先知?”
“席屿,你在想什么呢?”姜敏看见席屿拿出手机,发现她正拿着手机调出了学生见习表。
“明天来见习的有肖和和谢志。”席屿将手机递给姜敏看,“我记得何主任说,肖和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姜敏点头,“蒋主任也和我说了,让我们这些人注意点,多开导开导。”
自从肖和回到见习岗位,总是心不在焉。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通才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82章 第282章 见习
急诊科, 新的一批见习学生来了。
席屿带的学生是肖和,她还没来得急给肖和介绍急诊科环境,外面传来了抢救车的的警笛声,轮子在瓷砖地上快速滚动。
肖和下意识转头, 他看见平车被几人推着朝他们身后的抢救室奔来, 平车上的医生跪在病人身上,手紧紧抓着一根斜向上的粗树枝。
“让开!”
按压的医生抬头, 冷静而又极具震慑力, 肖和赶忙后退让开路, 他眼神表情异样地看着从他身旁飞速离开的人, 带起了一阵风。
“跟我一起进去。”席屿将肖和拍回神,脚步紧随其后。
“刷——”
帘子被拉起隔绝视线,学生站在远处角落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各异。
“患者男, 9岁, 一个半时辰前因为山上采摔下一个高坡,胸口被尖树枝贯穿, 左腿骨折, 急救车接到人的时候已经休克了,我们已经给他用了”
“一!二!三!抬!——”
急救车的医生正说着病人的情况, 同时在给护士搬运病人的时候搭把手。
“滴嘟滴嘟——”
心电监护连接上, 机器立刻开始报警。
“血压70/45, 心率120。”
患者休克时血压最低到了45/39, 因为做了急救处理, 血压有所上升。
“李钟立,再开一条静脉通路,给他导尿, 注意他的腿,抽血急采,备血”
病人床边围满了医生和护士,蒋主任也被一个电话叫过来坐镇。
抢救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病人的生命体征才平稳下来,病人被推往拍片查看树枝插在体内的情况。
检查结果出来,病人做左股骨大腿粉碎性骨折,树枝从患者左侧上腹部进入,从右侧腰侧穿出,伤到右肾,肠子,腹腔积液严重
急诊科抢救室大门的一个角落,专门放着一一个桌子,和两个板凳。
肖和带着孩子父母到了这谈话区,席屿快步拿着几张纸走来,她还未坐下,孩子的母亲直接跪在了席屿面前。
“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归途医院神通广大,你们一定能救他的”
席屿扶着扒拉着自己白大褂的妇人,“夫人,你别这样,我就是来告诉你儿子的情况的,你先冷静下来。”
好在孩子的爹郭大是个还算沉稳的,他迅速扶起他妻子找位置坐下,夫妻二人静静地看着席屿。
走廊脚步声不停,伴随着交谈声、痛喊声交织在一起。
“你孩子失血过多,现在血压稳定了,但是还是很低,并且处于昏迷状态,孩子现在贯穿腹部的树枝在腹部中间断裂,断裂的尖端戳穿了他的右肾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肾脏损伤,他左大腿股骨断裂,同时还查出他锁骨和第五第六第十第十三肋骨断裂,导致了闭合性气胸”
席屿一句又一句的话如同戳在孩子父母身上的刀。
这一刀又一刀,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郭大身体晃了晃,肖和以为他要倒,两只手抬起,准备随时接住这个这个要崩溃的爹。
然而,男子一手扶着旁边的墙稳住身形,座位上的妇人直接从凳子上跌下,席屿和男子赶紧扶起妇人。
“席大夫,我儿子他还有救吗?”
妇人哽咽询问。
“我们需要手术将病人体内贯穿他的木棍取出,需要开腹开胸将病人的左肾摘除,将断裂锁骨接生,以及左腿的骨折也要同时处理。”
“做!我们做!”郭大急忙点头,“医生,求你们”
“你听我说完。”席屿声音平静,抬手示意孩子爹不要插她说的话,“孩子年龄小,现在的各项指征根本支撑不了他上手术台。”
他现在上手术台极有可能下不来。
“患者情况又很危重,要么现在上手术,要么就等。”
“等?”
“等孩子达到手术标准,成功概率大一点。”
一个立刻上,9成病人下不来手术台。
等病人各项指征符合手术开刀,八成概率下不来手术台。这个选择还要考虑病人是否真的撑得到那个时候。
“病人的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你们父母需要尽早做选择。”
“救,立刻做手术。”郭大红着眼眶,“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希望医生你们拼尽全力,求求你们。”
郭大夫妻被席屿带进了抢救室,夫妻二人在看见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儿子,眼中无比心疼,床边护士正在换药,前来急会诊的医生站在床尾讨论着如何开展下一步。
郭大夫妻在和医生谈过术前风险后,选择立刻手术,选择争取那渺小的一线生机。
病人被推出抢救室前往急诊科,多科主任联合手术。
午饭时间,席屿洗完手带着学生坐下,因为肖和中午在这休息,所以席屿给他点了一份午饭。
席屿注意到桌上一个大盘子里摆着好几样水果。
苹果,葡萄,西瓜
“呦,这谁带的?”席屿拆开盒饭看里面的菜色,“鸡腿。肖和,你吃的惯菜心吗?”
肖和点头。
席屿指了指她菜盒里面未动的菜心,“这个都给你,好不好?我不喜欢吃这个。”
肖和愣神,席屿已经将盒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夹走。
“这水果是护士长带的,我们可以随便吃,明天补回冰箱就好。”李钟立和监护室医生一前一后走进屋子,坐下后就迅速拆开盒饭。
“今天食堂不错。”李钟立扒两口饭有些噎到,起身去冰箱拿了四瓶水放在桌上,“要喝自己拿。”
“有可乐吗?”席屿问。
“还有两瓶,自己拿。”
席屿问了肖和,对方不要,她还是拿了两个,给肖和喝。
“这天也是越来越冷。”李钟立吸了吸鼻子,“我都要感冒了。”
席屿和另一位医生几乎同时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你可别传染给我们。”
李钟立气笑,“这两天我都跟你们搭班,你们逃得了一时。”
“你换班吧。”
“我不。”
三人聊着天也没有影响干饭,席屿注意到旁边肖和沉默不语,主动挑起话题。
“肖和,第一次见刚刚那场面?”
肖和抬头,沉默点了点头。
“这孩子看着像被吓傻了。”李钟立扒饭,“急诊科就这样,以后你如果实习有机会来着,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很多。”
另一个医生也点头,“这两个人来自附近村子的,他爹以采药为生,经济情况不是很好,孩子还是独子,遇见这样的事情也是没办法预料的,也是可怜。”
“肖和,以后你会见到更多,你学会习惯。”
肖和拿筷子的手在饭盒上戳了戳,点了点头
下午,烧伤科。
谢志看着眼前裹成粽子的病人,对方举起他那个白色拳头,露出的眼睛带着笑。
“主任,又来新学生了。”
方麟走到床边,戴起手套,语气含笑:“对啊,又来找你当案例,怕不怕?”
“那怕啥,我这可是救人才导致的。”
病人听声音就非常乐观。
“哈哈哈哈~对,这可是能流芳百世的勋章。”
随着纱布被拆开,烧伤部位被裸露在空气之中,方麟和另一位医生帮助患者上药,并询问病人这段时间的感受。
“大哥哥,你头上这一块是什么?”
谢志踮起脚,注意到了病人头顶有一大块比较白的部分,和周围头部皮肤不一样。
病人笑着,“我头皮在我胸口。”
这是烧伤科手术比较常见的。
用病人头皮,移植到对应烧伤部位,可以避免异体移植。
回到医生办公室,带教老师给学生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烧伤科的工作。
“老师,刚刚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烧伤?”
“他是城里卖烟花爆竹的,当时有地方着火,他为了救两个孩子被炸伤送到了医院。”
所以方麒才会说,他身上的烧伤痕迹,是他流芳百世的功勋章。
“好厉害,他好乐观。”
后来谢志才知道,刚开始那个大哥哥在得知自己毁容后心情一落千丈,但是他身边的父母还有亲人都一直陪着他,照顾他,被他所救的两个孩子父母也特地前来感谢,两个孩子时不时就带东西来见他。
经过长时间的治愈和疗养,他才有了如今看似开朗的性格,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骨科护士站旁边的检查室,一群医学生围着,各个伸长脑袋。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床上,樊立左脚抵着一处,两只手拉住患者的患肢,整个人身体向后拉。
“啊——”
“疼!——”
男子凄凉地哭喊声从屋内传到病房走廊的尽头,一声比一声还要苦痛。
围观的学生有人按住乱动的脚,有人抓住摆动的手,每个人表情各异。
叫的好可怕
有学生看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隐隐作痛。
是自己的幻觉吗?
将手复位,樊立包扎好患处,说着注意事项。
“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认真仔细。”樊立道。
“我一定。”病人眼角还挂着泪珠,声音哽咽:“我再也不想体会刚刚的感觉了。”
病人歪头看向年轻的医学生,“能不能忘记刚刚我做了什么?”
按脚的医学生林二蛋叉腰,露出他白大褂上的脚印子。
似乎在告诉他。
这事忘不了。
病人脸一红,“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第283章 第283章 迷茫
病房。
席屿带着肖和到达急诊病房去见一个病人家属。
这个病人已经在急诊病房住了一个星期, 肖和见到这个病人,表情呆愣片刻。
席屿带着肖和到达病房,正好看见病人的儿子正在给老人讲故事。
老人今年85岁,他瘦骨如柴, 头偏向右侧, 嘴巴张着,眼睛睁着盯着自己的儿子, 嘴角有口水滑落。
“爹, 是饿了么?想吃什么”老人儿子抬头, 站起身迎接:“席医生, 你来了。”
老人并没有因为医生来而转头,他的脑袋没有动,张着的嘴却微微动了动。
“今天怎么样啊?”席屿走到老人面朝的方面,她看着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数值, “今天情况比昨天好。”
老人盯着席屿, 嘴巴缓慢张合,试图发声。
席屿弯腰去听他说话, 肖和也凑了过去。
“回家。”
我想回家。
回到医生办公室, 肖和向席屿问起了那个老人的事。
“他的病情特殊,如果想要延长生命, 需要用机器代替他的肺, 但是老人家不希望身上有任何大刀口, 不想要身上插着管子, 哪怕死也要完整地离世, 因为他觉得那样不体面。”
老人在得知自己的病情不想治,但是他的儿子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他爹活着,哪怕他躺在床上动不了。
肖和想起那个家属红着眼, 说:“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还有呼吸,身体还能动。
“我就不会放弃。”
回到学院,相熟的学生聚在一起聊着各自见习见到的趣事,肖和主动聊起了这病人,其他同学对这件事表达着各自的意见。
薛苗:“这太难抉择,我很能理解老人儿子,毕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爹,哪怕他不能动,只要他还活着,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齐石头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有感而发:“当然如果请他痛苦地活着,对他是一种折磨,我反而希望他平静地离开,至少他离开前不会痛苦。”
其他人听见齐石头的发言,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每个人表情不一。
齐石头的爹死于狂犬病,他见过自己爹死前狂躁,他无法靠近,只能隔着一墙之隔看着他逐渐失去生机。
他死前并不安宁,身上还有因为狂躁而留下的伤痕。
“这本就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自己的解释。”安宁顿了顿,“我们无法替家属做决定,医者做的事情有很多,也很有限。”
林二蛋:“嗯,选择自己不留遗憾的决定,可以让自己往后的余生,不会因为每当想起这个决定而懊悔,其实就很好了。”
生与死,古往今来都是世纪难题。
无论什么决定,不留遗憾就好。
“安宁,二蛋。”
被叫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肖和。
“如果以后还遇见那种突然犯病的病人,你们会选择救吗?”
林二蛋几乎不假思索点头:“当然。”
安宁语气平静,“这是一个伪命题。”
肖和不解。
安宁:“在救人之前,我怎么会知道我等一下救下的病人和家属是怎样的人呢?我对他们并不了解,我只是在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如果再遇见有人倒在自己面前,安宁依旧会选择上前。
“我还是会尽我所能,救治他。”
“当然,我也会尽我所能努力提升我的医术,为我救治病人提供更多的底气。”
如果救了好人,说明我运气好。
如果救到了蛇,对方恩将仇报,她一定会以牙还牙。
夕阳逐渐被夜幕覆盖。
肖和站在未来树之下,他抬头看着树上飘舞的红丝带。
“肖和?”
肖和伸手擦了擦眼角,慌乱地转头,席屿手拿一本书籍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缓步走来。
“怎么在这里?”席屿注意到肖和发红的眼眶,“出了什么事?”
肖和摇了摇头,“就是最近见习有点累,想一个来这想一想。”
“因为上次入狱的事情?”
席屿知道这件事是肖和的心结。
“老师,我很不安,晚上睡觉时常会想到自己救人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事情。”肖和声音怯懦,“这次是我们运气好,那下一次呢?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病人死亡,我会内疚一辈子我害怕,我恐惧,我”
“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席屿拍了拍肖和,试图安慰。
“席姐,其实我曾经一点都不想学医,在急诊科我看见病人,我害怕不敢靠近,不敢仔细去看”
“我一点都不适合学医,是吗?”
肖和转头朝向无人处,肩膀也在一耸一耸。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我知道我应该不要去乱想这个事情,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没有安宁和石头他们的好成绩,没有二蛋的胆大心细,也没有薛苗锲而不舍的性格”
肖和的脑袋只有他爹的责备。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做到,你做不到?”
“你就是没有努力,你还想学其他人治病救人?”
“你不好好学,以后只有治死人的份!”
肖和情绪奔溃,“我真的努力了,我也想考好,我也想做到像他们一样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讨厌生病,我讨厌病人,我讨厌堆积成山的医术。”
讨厌到想要离开医院,终生不再碰医学。
但是,肖和不敢这样做。
他害怕回到家时他爹的拳脚,害怕失去医学院的生活,更害怕/辜负何主任以及其他老师的期待。
他越想努力,就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直到这一刻彻底爆发。
“只要从事这个职业,死亡在所难免。”
这件事过后,何必特意单独找肖和聊天。
“这个寒假,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如果你依旧决定放弃,学院会尊重你的选择。”
肖和:“老师,你不劝我吗?”
“如果你真的不想学,我劝也无用,如果你想继续学下去,你自己想通这件事,你才能继续走下去。”
何必意留下了一个忠告。
学医从来不是靠眼泪和幻想就能成功。
医学,从来不相信眼泪。
年关将至,医学院结束了学院学生的见习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期末考。
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带着成绩各自返回家,准备和家人度过实习前最后一个美好的年假——
作者有话说:因为后续剧情是有涉及医学生,所以这几章学生的故事偏多。
第284章 第284章 记忆
年节将至, 青浔城内热闹非凡。
“迟小花,我想要这个!”迟一一站在一个铺子前,手中拿着白玉簪,“这个好看哎!”
“没大没小。”
迟骁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袋, 将钱付给了摊主。
“不必, 迟医生,令妹喜欢, 这就送给令妹了。”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背上背着熟睡的小女孩, 应该是她的女儿。
小女孩曾经是迟骁华手上的病人。
“要付的, 不能白拿你的劳动成果。脱下白大褂,我不过是普通的买家。”
迟骁华将银子放在摊前,不等摊主还回,兄妹二人礼貌道谢并离开。
“哥, 下次还是我自己出来, 跟着你,已经遇见了好几个你的病人了。”迟一一叹口气, “都没人认识我。”
“谁说的, 她们都知道你是我妹妹不是?”
迟一一嘟嘴:“我又不只是你妹。”
“是是是,你已经成功考过资格证和实习, 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在急诊科以后肯定很多人都会认识你的。”迟骁华拍了拍肩膀, “还要去哪逛?我们等一下还要去和席屿她们会合。”
迟一一在这俩年迅速完成实习并通过了系统的资格证考试, 成为了归途医院的正式员工, 最后迟一一定科在急诊科,和席屿等人成为同科同事。
至于为什么是急诊科呢?
当时系统定科信息发布时,迟骁华和其他人都有着相同的疑问。
“系统好像说我们是兄妹, 还是避免在同一个科室比较好。”
但是,系统并没有这个规定。
“我想吃糖人。”迟一一指着不远处几个孩子围着的买糖人的小摊。
“多大了?”迟骁华笑,“还吃小孩子的东西。”
迟骁华虽然嘴上说着这话,却还在跟着迟一一到摊子前排队。
等到兄妹二人,迟一一看着琳琅满目的糖人,转头询问老板:“大叔,你会做向日葵吗?”
“啥?”老板有些懵。
迟一一从口袋拿出纸笔划出了向日葵的大概模样,糖人大叔看着图案思考了一下,点头说“可以试一试”。
因为向日葵花瓣较多,糖人老板在平面上做出花瓣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好在成品能够看出是向日葵。
迟一一笑着接过,迟骁华将钱递给老板并道谢。
“走吧,我们去和席屿在董家糕点铺会合。”
前往董家糕点铺的路上,迟骁华在路上又遇见了前两天出院的病人和家属,他们一家背着行囊准备回家。
迟一一看着哥哥和病人交谈估计要好一下,她舔着糖走开晃荡,等哥哥和病人谈完。
几步远外,一家客栈有小二站在牌匾两处挂灯笼,有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因为太着急在下楼梯摔倒了,迟一一快步走去扶起小姑娘,她单手拍了拍孩子身上沾上的泥土,哄着小姑娘。
小姑娘被哄好,眨巴着哭红的小眼睛,肉乎乎的手指着迟一一手上的糖人图案,问:“姐姐,你手上的是什么?”
“这叫向日葵。”迟一一将没有吃过的位置掰下来给了小女孩,孩子手拿糖快步跑向客栈正在喊她的娘亲。
“一一。”
迟一一站起身转头看向朝她走来的迟骁华。
“咔嚓——”木头断裂的声音。
迟骁华手中拿着刚刚买的板栗,嘴角含笑,“转头你就跑,这么怕干什么?我刚刚买了板栗,你要不要小心!”
不等迟一一抬头反应,她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
【危险!危险!危险!】
【触发保护】
不等系统控制迟一一身体躲避危险,迟一一感觉眼前一黑,她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头被大掌盖住,她被全方位保护着向后连退数步,一个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也是迟骁华扶稳了她。
冲天而降的茶壶杯子几乎从迟骁华的后背擦肩而过,在地上摔碎,四处飞溅。
不知是何原因,飞溅的碎片几乎都从二人脚边擦过,没有受伤。
周围百姓都被这突然掉下的声音吸引。
迟一一挣脱开哥哥的手,抬头看向他身后,被高空抛物吓到,庆幸哥哥动作快。
同时,迟一一心里也怒火中烧,“有病啊!高空抛物!砸到人怎么办!谁!给我滚哥?”
迟一一还没骂完,站着的迟骁华突然缓缓蹲下,手捂着脑袋,眉眼紧皱,呼吸粗喘。
“哥!你怎么了!哥!”
妹妹的声音在迟骁华耳边环绕。迟骁华一手撑着地,捂着头左侧前上方的部位,调整呼吸,强撑着睁开眼睛。
泥地逐渐模糊变成了瓷砖地,瓷砖地很脏,砖块与砖块之间被黑泥填满。
“啪嗒——”
“啪嗒——”
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陈旧的瓷砖地上,辱骂、殴打、哭喊以及外面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
本该尘封的记忆正在悄然苏醒,一遍又一遍地告知他一个真相
“哥!!!”
迟骁华惊醒,抬起头,眼前出现的是妹妹迟一一担忧的目光。
“哥,你没事吧?”迟一一见迟骁华回神,松了口气,“你吓死人唉?!”
迟一一话还没说完,迟骁华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狂跳的心脏,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痛苦、庆幸、惊喜交织在一起。
不等迟一一开口,她听见耳边哥哥语气带着些许喜悦。
“一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如同,劫后余生——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些,明天继续。
题外话。
前两天,我和我姐一起码字,她码完跑到我面前问我进度,然后非常嫌弃地看着我。
“真慢~”
龟速的我:“……”
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本打算跟手速快的拼了!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立flag。
拼不过。[托腮]
第285章 第285章 没良心
迟骁华永远忘记不了, 第一次见到迟一一是在医院病房。
她小小的一只,脸上皱巴巴的,看上去有点丑。
“阿华,这是你妹妹, 一一。”
迟骁华小心翼翼用手戳着妹妹迟一一的脸, 眼神真挚地看向病床边正在照顾娘亲的父亲。
“爸,医院是不是抱错小孩了?她好丑, 都没我一半好看。”
当天, 迟骁华被他爹追着打。
之后, 迟骁华觉得有一个妹妹不是很好, 家中总是充斥着哭喊声。
烦人!
真的烦人!
随着一一的年龄越来越大,小姑娘长开了,变得可爱了,圆嘟嘟的脸, 特别喜欢粘着他。
“哥哥哥!”
声音也软软的。
迟骁华喜欢伸手捏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也总是被他逗哭,起初迟一一打不过就哭, 后来学会反击。
初中因为学校和家距离较远需要住校, 迟骁华只有周五放学才能回家,回到家迟一一总是会立刻跑回来。
“迟小花, 我的零食呢?!”迟一一听见没有买, 立刻气鼓鼓, “周天你答应我的。”
迟骁华打开书包, 里面是她想要的零食。
“哥哥最好了!”
迟骁华:哼, 小没良心的。
后来迟骁华考上医学院,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迟一一因为高中任务繁重, 兄妹二人的联系越来越少。
迟骁华知道一一很要好的朋友去世了,也知道她喜欢运动,想走体育特招但是被父母否决。
迟骁华很想宽慰她,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故作轻松的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
迟一一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迟骁华也隔壁沿海城市参加工作,迟骁华难得收到一一的电话,是她哭喊着让她回来。
妹妹当天晚上在外面和同学讨论着毕业旅行的工作,谁也没有想到等她回到家,夜班回来休息的父亲因为心脏疼痛倒地,救护车来时人已经不在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本来温馨的一家跌落低谷。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想报什么专业?”
高考成绩出来,迟骁华代母亲问她日后的打算。
迟一一:“临床。”
迟一一报考的学校是迟骁华工作城市的大学,她的成绩是完全可以上,当年那个医学院临床分数线高,迟一一被调剂到了护理专业。
家中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迟一一复读,迟骁华曾想让迟一一复读,但是母亲反对,一一从未对此有什么异议。
迟骁华知道一一因为父亲的死一直心怀愧疚,他不仅需要专注自己的工作,还要注意妹妹的心理。
大三那年,母亲因为急性腹膜炎去世,迟骁华连夜赶回母亲所在的医院,见到了最后一面。
“小华,好好照顾一一。”
“我会的,妈。”
大四。
迟一一实习选择迟骁华所在的医院。
迟骁华因为在准备升任主治,因为工作需要,他需要在急诊科出车三个月,迟骁华还差一个月。最后半月,迟一一正好实习轮转到急诊科,兄妹二人有幸一起搭班。
“迟小花,为啥我刚来急诊科,就有人知道我是你妹啊?”
“不好吗?你有一个哥哥医生在医院工作,你实习也会好一点。”迟骁华一脸自信地问,“你哥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欢迎倒没感觉,倒是听急诊科老师说了你几次黑历史,例如有一次急诊科家属哭,你被感染,回到办公室又哭了一场?”
“谣传,都是谣传,不要听他们乱说。”
某天下午5点左右,医院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老人家犯心脏病叫救护车,迟骁华再次与今天急诊班的迟一一带教搭班,二人坐在前面,迟一一坐在后面。
路上车辆较多,急救车一路鸣笛直奔小区。
那天下着大雨,雨幕遮挡视线,白雾遮挡远方。
“你妹妹学习能力挺强,以后打算留院?”护士询问。
迟骁华:“看她想法,如果以后她不想学这个,我也支持。”
“滴滴滴滴——”
刺耳的车鸣声响起,迟骁华转头,眼前只看见了刺眼的车灯。
等到迟骁华从昏迷中苏醒,他已经被人从急救车救出来,连环车祸造成了数辆车相撞。
“一一”
迟骁华无力动弹,他最后模糊的视线落在了同样被抬出急救车的人,护士帽护士服都被晕染红。
“滴答——”
“滴答——”
雨水淅淅沥沥,警笛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一一”迟骁华轻声呢喃。
血泪滑落,分不清楚是血还是泪。
求求你。
这是迟骁华失去意识时最后的祈祷。
“迟小花?”
老天爷,求求你。
你不要这么残忍。
可不可以拿我换
我就这
一个妹妹了。
迟骁华视线逐渐模糊,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等到迟骁华再度睁开双眼,他已经躺在归途医院门诊大厅的地上。
与此同时,整个大厅还有其他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有人四仰八叉躺在过道、楼梯、椅子,还有人贴着医院玻璃门。
【叮——】
【欢迎新到任医护人员来本院任职。】
迟骁华用手撑起身子,迷茫地环顾四周。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迟骁华捂着脑袋,“我不是在儿科值班睡觉吗?”
来到归途医院消失的那段记忆逐渐清晰。
“迟小花!!!”
迟骁华回神,松开拥抱,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用手抹了把脸,然而头被她手覆上。
迟一一不解地询问:“这是砸到脑子,把脑子给砸坏了?喂,知道我是谁吗?”
迟骁华不语,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真的被砸懵了一样。
下一秒。
迟一一:“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有弟弟了?”
紧接着迟一一脑袋喜获一个‘毛栗子’。
“嗷呜!疼!”
“没大没小。”迟骁华已经缓过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迟一一眼神不善,“白救你了,小没良心的。”
其实你不救,系统也会救我。
但是迟一一没胆说。
“抱歉抱歉,非常不好意思。”客栈有一对夫妻拽着一个男孩快步走出。
那个孩子父亲直接一脚踢在孩子膝盖,小孩直接跪在地上。
夫妻一脸愧疚,“我家孩子顽皮,吵架直接把店家茶壶从窗外丢出来了,非常抱歉,公子小姐可曾受伤?我们夫妻二人愿意承担全部医药费,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孩子她娘也一巴掌呼到那个小孩背上,厉声呵斥:“让你闹,闹出事了吧?赶紧给这两位哥哥姐姐道歉,他们没原谅你,你就给我一直跪!长长记性!”
小孩子大哭,但是就是不开口,试图这样蒙混过关。
然而孩子的父母丝毫不惯着。
“道歉说不出口吗?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得不到原谅今天就让你跪着!”
看着此情此景,迟骁华确认一一没事,他也没有打算深究下去。
“这事就算了。”
“不能算了。”孩子他爹伸手制止,“这孩子被爷爷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即便二位不打算计较,他这道歉也必须说。”
做错事的孩子也知道今天事闹大了,最后哭着朝迟家兄妹道歉,孩子的父母想要出钱带二人去一医馆,被拒绝了。
事情结束后,迟骁华带着一一继续往董氏糕点铺走去。
“哥,你刚刚咋了?”迟一一有些担心他哥的状态。
迟骁华摇了摇头,“没事,就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迟骁华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一段记忆。
为什么他来归途医院这段记忆会不见了?
是系统故意的吗?
是因为他和一一都在这场车祸中死了?
还是他和一一处于濒临死亡状态,亦或者被救回来还处于昏迷状态,只是他们的灵魂来到了这里?
如果系统是刻意删除了这段记忆,目的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能更快完成系统任务,还是别有所图?
还有
“荷惜音”
迟骁华轻声呢喃。
直觉告诉他。
或许只有他知道荷惜音后面的故事,能够知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朝代。
“哎呦喂,你们两个好慢啊!”
身后有人突然拍迟骁华的后背,迟骁华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来人。
欧阳林打了个嗝,“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这等你们多久了。”
“中途遇上了一点事情,不过现在没事了。”迟骁华看向四周,“怎么就你一个?席屿她们呢?”
“席屿和姜敏在董琅的铺子里面休息。”欧阳林带着两人往里走,解释道:“我们刚刚遇见了有人打架,会功夫,那叫一个精彩,结果飞出去的东西差点砸到敏姐和席屿。”
迟一一紧张:“她们没事吧?”
“躲过了。”欧阳林朝一一做了一个无声的嘴型。
他在说——‘系统’。
是系统的自动保护机制让席屿和姜敏迅速躲过了一劫。
“只是两人估计受了惊吓,特别是敏姐,刚刚手都在抖,吓死个人。”
迟骁华默默听着欧阳林说事情。
“呀,你们出来了?”
席屿和姜敏正巧并肩走出铺子,欧阳林快速迎上,询问:“怎么样?”
“好多了,刚刚想起了一些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敏摇头。
“再休息一会,许哥他们估计没那么快从衙门回来,我们等他们一起回去吧?”
姜敏点头,“好。”
“哥,感觉我们今天运气不是很好。”迟一一道:“护士长和席姐差点被砸,我们两个也差点被砸,还真是离谱。”
席屿闻言视线立刻看向迟骁华,“你们也遇见有人打架了?”
“没,遇见小孩高空抛茶壶,差点砸到一一。”
席屿点了点头。
“欧阳林。”
站在门口的欧阳林闻言转头,姜敏不知从哪抄来的茶杯直接朝他砸去。
欧阳林瞪大双眼,不等系统出手,他就迅速躲开茶杯。
“彭——”
茶杯被砸出门外,四分五裂。
欧阳林瞪大双眼。
姜敏旁边刚刚给她递出茶杯的董琅一脸不可置信。
迟一一也懵了。
“敏姐,你谋杀啊?!”
欧阳林听见姜敏来了一句。
“感觉如何?”
啥?
“什么感觉如何?敏姐,我刚刚可关心你了,你不能没良心的。”
“我要不是躲得快,脑袋能被你砸出一个血窟窿不可!”
第286章 第286章 条件
姜敏露出失望的眼神, 她轻声呢喃:“难道是因为提前警示?董琅,你们这茶壶能借我摔一个吗?”
“摔摔一个?”董琅都被姜敏的话吓愣了,说话都结巴了,“敏姐, 砸人会出事了。”
欧阳林见姜敏不打算放弃, 他虽然不知道姜敏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迅速躲到迟骁华身后。
“迟小花, 敏姐是不是中邪了?”
迟骁华双手环抱, 半开玩笑:“可能是想试一试你的躲避能力如火纯青没?”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影响到董琅做生意怎么办?”
李钟立突然从门口冒出一个头。
欧阳林:“你科护士长要谋杀我?”
李钟立从门外跨入, 嘴角勾起, “呦呵真新奇,欧阳林你咋惹到我们护士长了?除了上班,她可很少发火的喔。”
欧阳林翻白眼:“滚犊子,你问问其他人, 老子比窦娥还冤。”
“那你冤着吧。”
席屿见状赶忙转移话题, “李钟立,许姐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们不是一起去衙门了吗?”
“他们在不远处, 我过来喊你们,直接回去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 和董琅告别后往外走看见了停这的马车旁站着的两人。
回到医院, 几位围坐一团聊着各自的京城。
许知知正说着她这次和胡民之所谈的事情。
“城内的选址已经敲定, 蔡老他们中医科到时候会派人和相关人员确定一下到时候的布局和设施购买。”
归途医院中医科打算在青浔城内设立一个中医科分院, 这样见到的病人会多, 给实习的医学生提供教学所需的场所。
这些学生实习不可能都在归途医院内实习,因为他们所学的很多东西在医院不受用,而西医的很多东西在他们暂时也无法使用。
学生们在医学院实习非常具有局限性, 所以医院各科代表聚在一起,决定让这些学生需要到山下实习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毕业后离开医院,他们用不了医院的这些精密仪器。
迟一一:“我和哥哥已经跟城内一些空置屋子的房主聊过,可以选作医学院学生宿舍的住址我们筛选出了几个,不过优缺点也明显,我们准备整合一下群里投票。”
席屿:“我和敏姐已经联系了城内的一些大夫,大部分医馆大夫还是愿意我们医院中医科的明年城内医疗病例讨论的提议”
这不仅给学生提供教学,同样也给这些医馆大夫获得了学习机会。
何乐而不为呢?
这次下山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任务下山,他趁着空闲赶紧将医学院实习计划做出来。
谁都知道明年将会是非常忙碌的一年。
谁也想不到,计划和意外谁会先来?
“迟骁华,你在想什么?”席屿注意到旁边的迟骁华,不免好奇地开口询问。
迟骁华回神,“我在想荷惜音?”
听见这个名字,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迟骁华,等待他的后话。
“荷惜音如果和我们有着类似的目标,她在这个世上会不会还有徒弟?”
“概率不大。”许挚寒回答,“那个组织视生命如草芥,如果真的荷大夫有徒弟,遇害的可能性极大,不然为何不露面?”
许知知提出了另一个假设,“说不准对方正因为那个组织追捕所以在躲,无法出现呢?”
“蔺少将军那边一直有没有更多有关她的消息,我们有只能往前走,说不准哪一天他们就突然出现了,也说不准?”李钟立道。
席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突然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迟骁华这句话明显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究竟是系统所为。
还是因为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太过残忍,所以他的打闹选择性屏蔽了这段记忆?
“你们也是吗?”
迟骁华的目光看向席屿和姜敏。
其他人不知所以,但是席屿和姜敏却听懂了迟骁华的言外之意。
席屿和姜敏看向对方,视线同时转向迟骁华。
她们点了点头。
欧阳林:“你们搁这打什么哑谜?”
姜敏:“你一路上不是很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砸你吗?”
欧阳林歪头。
片刻后,欧阳林一脸震惊。
“你说什么?”
姜敏垂下眼眸,“所以我才想印证一下,是不是因为遇到危险才会想起来。”
李钟立突然开口:“走马灯?”
随后,他喜获一个肘击。
“嗷,疼?!”
“活该。”欧阳林白眼,他转头看向姜敏,“但是我啥也没想起来啊?”
“所以有一种可能,可能是没有满足记忆复苏的要求。”
第287章 第287章 小偷
“我和席屿是因为性命遭受危险,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病危时最后的画面。”姜敏低垂着眼眸,“我最后的记忆并不是我和儿子大吵回医院工作的场面。”
姜敏记得那次吵架后谁也不愿意退一步,于是姜敏儿子趁着放假独自回外公外婆家暂居,而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开车前往爸妈家, 准备接这个叛逆的孩子回家。
那天大雨倾盆, 当时路上因为有人闯红灯,她当时为了躲避车辆撞了路边的石头柱子。
姜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模糊的雨雾之中。
“席屿, 你呢?”
席屿回答:“火灾。”
那天是席屿养母的忌日, 她当时回来一个人去店里吃饭, 遇见了火灾, 席屿最后的记忆是她被消防员戴上面具抬出火灾现场。
“你们的记忆最后都是遭遇了一些意外事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导致我们昏迷或者病危才有了绑定,通过完成任务来到了这个朝代。”许知知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但是为什么你们最开始没有这段记忆呢?”
她和小寒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医院的呢?
“问问小归不就知道了?”欧阳林看上去还是很天真, “小归?”
【在。】
是系统的声音。
“刚刚的问题, 你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系统陷入沉默。
欧阳林再次呼叫,系统依旧回答, 但是问起记忆方面, 系统依旧闭口不言,就是选择性的听不见。
欧阳林使出他的绝招, 不停呼喊, 不停烦。
系统终于给出了一段话
【此问题需要各位医护人员自己寻找, 系统不予回答。】
席屿记得她初来医院的那晚, 系统就曾提醒过这句话。
为什么医院会突然降临在这个时代?
为什么需要将归途医院发扬光大?
为什么曾经会有和她们一样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想要知道这些答案, 似乎只有查出荷惜音的事情,才能够真相大白。
对于这个记忆复苏事件在医院其他人得知后,医院不少人都惊讶不已, 有人打算尝试复刻方法恢复记忆,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大部分人都打算就这样顺其自然。
说不准突然之间想起来也说不定。
除了这个事情外,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荷惜音的故事。
只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终究在表层
京城。
御书房内,康祥帝手握一封卷宗,随着阅读到后面,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宣纸两端,直到指甲戳破了宣纸。
案前,胡蔺和几名亲近地官员站于两侧,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
“陛下,此事过于蹊跷,臣认为还需证实。”
“查。”康祥帝双眸充斥怒火,“一定要查到这群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
其他朝臣离开,胡蔺被留在了最后。
“陛下,有一件事臣始终不解。”
“何事?”
“臣幼年便听家父说起过先太子,臣觉得以先太子的聪慧,自刎大殿之上,或许并不只是因为走投无路,臣恳请陛下准臣和蔺将军,调查当年归隐山林的贺氏一族,以及他们与那位荷惜音大夫是事情。”
康祥帝低头看向手中卷宗,里面明确写到先帝,也就是曾经谋反成功导致这二十多年来朝廷羸弱的陛下并非出自元明太子一脉,当时王爷早已被他人顶替。
先太子之死,是河溪组织在暗中推波助澜。
若非康祥帝这些年来看似不争不抢逍遥度日,先帝的那把刀恐怕早已砍向自己。
河溪之所以会对先太子下手,根据胡蔺靠毅城案查出的蛛丝马迹发现,他怀疑是因为先太子知道了荷惜音大夫的故事,并与当年荷大夫的挚友后代有所联系,那个组织才会设下此局,借此搅弄风云。
要想知道这个事情的全貌,就必须查到那个早已隐居的贺氏一族,以及那位荷惜音大夫留存于世的孤本。
“这事,可要传信给归途医院的那些大夫?”胡蔺提议,“或许那些医生,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
康祥帝思索片刻,“此事不可信件传阅,需派人前往。”
而这人一定要是可信之人。
“臣愿前往。”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已有人选。”
年节将至,归途医院各科再次在科室挂上了灯笼和墙纸,这已经是他们在这个地方过的第四个年头了。
医院病人减少,不少科室的医护人员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你们知道吗?听说最近城里在闹小偷,那个小偷逃跑可溜了,昨个还衙役手里直接逃脱了。”欧阳林手拿羽毛球拍,“有这么好的身手,当小偷也是可惜了。”
“这逢年过节的,小偷不休息的吗?”李钟立拍球回击。
“或许是因为年底了,小偷也有KPI?哈哈哈哈看球!”
“咦,这两天你们急诊科很忙吗?怎么没看见席屿?又被蒋主任拉去值夜班了?”
“没有啊,前段时间不是已经确定了城内实习学生宿舍点了吗?宫婳这次代替许主任陪席屿和迟骁华兄妹去签合同。”
“咦?为什么是带宫婳?”
“毕竟谁也没宫婳会砍价,还能说会道。”
事实证明,宫婳出马,一一个顶三。
席屿和迟骁华兄妹看着宫婳一人舌战老板,以预估的最低价拿到了这大院子的一年居住权。
“虽然这个院子没有其他几个好,但是距离我们设立的归途医馆位置较近,距离热闹的街道也近,有吃有喝,还离得近。”
迟骁华站在前院的空地上,转头看向宫婳,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省钱的宫主任,不仅给病人省钱,也给医院省。”
心外科的手术都是比较高难度,病人使用的费用也是非常高的,所以宫婳会向系统申请为一些病人减免费用,用最少的钱来换取最大的治疗效果。
即便如此,心外科的费用依旧是百姓口中高额医疗费,前段时间的传言心外科深陷舆论风波。
即便如此,宫婳依旧保持着平常心。
毕竟,这世间很多事情人无法左右。
尊重他人意愿,尽力就好。
“终于结束了,明后两天我可要好好休息。”
迟骁华几人踏上回程的马车,马车内迟骁华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们科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宫婳询问。
“另一个孩子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已经请医生会诊了,具体情况我也暂时不清楚。”迟骁华叹了口气,“已经这么久了,官府一直没有找到仪器这俩孩子的人,我感觉手术也快了。”
不等宫婳说完,马车突然停止,马车内的四人因为惯性向前,及时扶住马车壁才没跌出马车。
“抓小偷!!!抓小偷!!!”
非常熟悉的声音。
席屿掀开窗帘,不远处拐角,林二蛋追着一个浑身黑的男子迅速路过。
席屿听见林二蛋在喊。
“大哥,你别跑啊。”
“那里面没有钱,你偷我,我兜里有。”
“你把包放下,我把我人给你都行!”
“石头?怎么了?”席屿看见后面出现的齐石头,她赶忙开口喊住他。
“席姐。”齐石头看见席屿几位老师也很惊喜,手指着刚刚林二蛋离开的方向,气喘吁吁道:“有小偷,他偷我和二蛋的包,里面有我们做的针管装置模型!”
齐石头小组正准备着医学生“针管”装置的专项研究计划,而他们已经做好模型,谁曾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小偷偷钱,把包顺走。
“好家伙,这怎么追?”
迟一一转身准备下马车,“我去追。”
长跑选手,申请出战!
迟一一刚刚跳下马车,她就被自家哥哥一把拉住。
“干嘛?”
迟骁华从怀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晃了晃它,说:“一一,有时候不要只靠体力,也要智取。”
第288章 第288章 后人
黑衣包裹的男子抱着包在狭窄的迅速穿梭, 不回头他也能听见林二蛋的声音。
“啧。”
男子咒骂一声,继续向前跑。
他就不信了,等一下穿过街巷,那里四通八达一定能甩开这个小子, 他就可以
“刷——”
路口出现一身影, 男子紧急刹车,抬头他看清楚来人, 眼神愣了一瞬。
迟一一站在路口, 她的手上扛着扫把, 做防御姿态。
“年纪不小, 还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不好吧?小伙子。”
男子回头,林二蛋也追上了他,没过两秒。
林二蛋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席屿。
席屿单手叉腰, 站在林二蛋身后,趁着他还没冲过去, 她拎着二蛋的领子往后拉。
“到我身后。”
席屿声音淡淡, 却很有安全感。
在系统的保护机制下,席屿并不担心自己受伤, 但是林二蛋他就不一样了。
林二蛋回头有些懵, “老师, 你怎么这么快?”
席屿:“抄近道, 不然怎么追得上你们。”
为了确定宿舍选址, 迟骁华特地将这一带的路都给摸透了,一段路有四个出口,而迟一一守着的路口后面是相对热闹的街市, 只要这个小偷不是这段小路中的某个人家,那他想要甩开人就极有可能往这个方向跑。
当然,其他出口也有医护人员抄近道堵路,防止他从别的地方溜了。
黑衣人有些意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短刀,脚步后退半步,成防御姿态。
【危险!危险!】
【系统防御机制已开启——】
迟一一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控制,但是她不是为了躲避眼前的小偷,她侧身下腰,躲开了身后突然飞来的石子。
紧接着那人迅速略过迟一一,挥拳之人并没有继续针对迟一一,他迅速跑到黑衣人身边将东西拿出丢给席屿,席屿伸手接住。
“公子!!!”小偷震惊。
还有团伙?!
她抬头看向那青衫男子,男子在看清楚席屿后,面罩下的眼睛非常平静。
“都说让你不可冲动你不听?”
青衫男子脚步虚浮,小偷迅速扶住公子才没有让他倒下。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谁也不敢主动上前。
席屿看着虚弱倒地的古冯,他嘴角有血流出,他伸手擦去,眼神平静地再次看着席屿。
“东西已归还,可否放我们离开?”
席屿皱眉,“为什么偷东西?”
古冯低头讥讽一笑,“若非被人逼得太紧,也不会出此下策席屿席大夫。”
席屿皱眉:“你认识我?”
古冯旁边的黑衣男子迅速朝席屿奔来,席屿立刻拉着林二蛋躲开,但是二人并没有想要和席屿打架,而是朝着另一条路跑开了。
“别追了。”席屿拉住准备继续追的迟一一,“他们两个人,如果被逼急的话,你可能会吃亏的。”
迟一一只能作罢。
官府的隆起带着几个衙役很快出现,他们也是为了追击小偷而来。
“人呢?”
“跑了。”席屿指着人离开的方向,“他们偷了我们学生的东西,东西我们拿回来,他们就跑了。”
隆起查看了林二蛋被偷的包裹,听完席屿说是事情经过皱了皱眉,他派其他人继续去追。
“最近青浔城出现的这个小偷十分嚣张,各位医生还请小心保管各自的财物。”
“隆起,那可知那小偷是何人?”席屿问道。
“那个小偷太过狡猾,逃跑的速度极快,暂时没人看清他的脸。”
席屿和其他人汇合后,迟一一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回到医院休息室,聊天也就没有顾及。
“二蛋是医学院的学生并不是秘密,或许这人是青浔城本地的也说不准,也有可能他见过席屿,席屿毕竟也经常出现在青浔城。”
席屿低头从口袋拿出一个被揉搓成球的宣纸,宣纸包裹着一个石头,“这是他们逃开时朝我扔来的东西,我手下意识抓住了它。”
接过东西的时候,席屿注意到了那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她便将东西揣好收进了口袋,准备带回医院看。
“什么东西,说不准只是他随手丢的这字?”李钟立拿过席屿手中的纸球,将其摊开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眼神呆愣。
其他人纷纷伸长脖子要看。
“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
冬临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大雨。
已经数不清楚在这北沙城内待了多少天,城中瘟疫越来越严重。
今天我站在城楼之上,城楼之下百姓们纷纷朝我跪下。
他们‘虔诚’地乞求我去死。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治百病。
这谣言真的糟糕透顶了。
纸上的墨水应该是临摹没多久,墨迹还是非常新,上面的内容是现代文的字迹,看着上面的文字,席屿等人已经能猜到写这段文字的究竟来自于谁。
“冬临十五年,原来她也在这待了这么久”席屿轻声呢喃。
“席屿,这难道是鲲义当时那个腹痛事情吗?”
席屿摇头:“这里面写的是北沙城,鲲义当时封城的城叫做宣化城,应该不是一个地方。”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宫婳皱着眉读着那句可笑的谣言,“这是要吃人啊?”
欧阳林咒骂:“什么谣言,还包治百病,得不怕得阮病毒啊!”
席屿仅仅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这字里行间的绝望感。
当每个人都视你为救世主,本就是将你强行架在高位之上。
信徒朝你跪拜,求你大仁大义,以命救万民。
难以想象,荷惜音面对这样的事情该多么心寒。
……
“那两个人究竟和荷惜音有什么关系?”
席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们似乎在躲着什么。
难道是官府?
用这种办法传递这段文字,究竟是要告诉归途医院什么?
“哥,荷惜音是不是”
迟一一看向迟骁华,最后的几个字,她不是很敢说出口。
“别自己吓自己。”迟骁华安慰一一,“说不准她和我们一样,也有系统保护呢?”
“他们会不会是曾经荷惜音的后代?”宫婳提出疑问。
席屿:“也有可能是认识荷惜音的人的后代?”
就医院得到的那部分残书,里面只有一个二货和荷惜音最要好。
“他们用纸条传信,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现?”
席屿思考:“或许在躲危险,那个叫溪河组织的人不是一直都在追查荷惜音,说不准也正在追捕他们,所以才一直躲躲藏藏?”
他们找到的医院却不敢露面,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医院。
“这两天我们继续去青浔城,试着找找他们。”
迟骁华提议。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怎么找?”李钟立不解。
宫婳答:“既然他们选择将这个交给我们,我想他们一定有别的办法联系我们。”
之后的聊天,归途医院总是会派医生下山以规划医馆之名,下山寻找那两名黑衣人。
但是对方始终都未曾出现。
第289章 第289章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青浔城内某三层食楼的雅间传来嬉笑打闹声。
“嗯嗯, 好吃!!!”
“石头,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薛苗,那是我滴。”
齐石头低头看向手上薛苗递来的蛋糕, 席屿做了各种混合口味的麻糍, 麻糍甜而不腻,脉象也非常好看, 非常受几个学生的欢迎。
“谢谢老师。”
席屿笑着点头, “坐吧, 今天你的寿星, 想吃什么菜继续点,宫老师请客。”
“嗯。”宫婳手中拿着咬了一半的芋泥血糯米麻糍,转头看席屿:“席屿,除了这些还有吗 ?回头我能试一试其他口味的吗?”
“当然, 这个其实只要材料准备好, 你也可以做,便利店有提供。”席屿说, “我回头给你其他口味需要的清单。”
“老师, 我也想要!”薛苗嘴角来有残留下的芋泥,“可以吗?”
“当然。”席屿点头, “到时候你找二蛋拿, 我把东西给他。”
“好耶。”薛苗笑了笑, 继续低头吃东西。
席屿:“薛苗, 今天去官府碰见你爹, 听说你过年不在青浔城呆着?”
因为这段时间时常下山,席屿从同事口中得知知道今天是齐石头的生日,席屿知道齐石头的情况, 想着今天下山要找胡民之聊事情,薛苗和二蛋会拉着齐石头来城里玩,席屿本想让薛苗的爹代为转送,没想到真巧遇见齐石头几人,有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宫婳便决定找家店请客吃午饭。
“嗯嗯。”薛苗点头,“我娘今年想回娘家见三舅舅,听说三婶前不久刚生娃了,她想趁着这个时间回去,应该还能赶上满月宴。”
“什么时候走?”
“应该快了。”薛苗估摸了一下时间,“学院开学前我肯定能回来,谢志还写信给我说虞城又开了新的糕点铺子,听说可好吃的,回头我一定带一大箱回来。”
谢志家住虞城,因为薛苗今年要回虞城过年,二人放假后仍有书信往来。
“今年秦华和启东都家了,连你过年也不在这。”林二蛋有些无奈,“过年又冷清了,石头,我过年去你家玩好吗?”
齐石头点头,“当然,我家就我和我娘,你要你不嫌弃我们招待不周。”
“那有啥,我们还能继续讨论模型。”林二蛋挑眉。
宫婳见吃的差不多了,她先一步下楼去结账。
下楼梯的拐角,有人步履匆忙快步下楼险些撞到宫婳,宫婳因为系统警示及时躲避才没有被撞下楼梯。
“不好意思。”
男子见状他看了一眼宫婳,匆忙道歉准备继续下楼。
宫婳伸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臂,眼神静静盯着他。
“我记得你,你是古荷的儿子古冯?”
眼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林二蛋几人入狱后出来作证的人证之一,搀扶着证人古荷的那个年轻男子。
古冯再次看向宫婳,眼神情绪不明,点头问好:“嗯,我记得你,宫婳大夫。”
“上次你和古荷匆匆离去,所以我们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宫婳想了想开口,“有些事情我想”
不等宫婳说完,她注意到古冯警惕地环顾四周。
“宫大夫,明日巳时,明月寺。”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等宫婳反应过来,古冯已经先一步下楼迅速离开,宫话婳想去追,但是到门口,她就没有再看见古冯的身影。
宫婳轻声呢喃刚刚他的话。
“明月寺?”
席屿带着学生下楼,她注意到宫婳从门外走回来。
“婳姐,咋了?”
“没事。”
街道的某处拐角。
古冯看着归途医院大夫的马车悄悄驶向城外,眼神情绪翻涌,嘴角一勾。
古冯身后跟着一人,他轻声开口。
“公子,她们会去吗?”
“会的,医院的人都很聪明。”
“需要我现在飞鸽传书给古叔吗?”
“先别着急,明天就能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和荷大夫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二天,明月寺。
席屿和宫婳还有许知知姐弟四人早早的来到了明月寺,许挚寒和明月寺的慧明主持聊起了最近寺庙和山下安济坊的事情。
难得来明月寺,席屿特地前往明月寺后山处,来看一位已经去世的小姑娘。
“席屿姐?”
席屿刚刚踏入后山,她正凭着记忆寻找当时招娣所埋的位置,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席屿回头看去,是何易手里提着食盒缓缓走向她。
“席老师,你是来看她的吗?”
席屿点了点头。
何易轻车熟路地带着席屿来到一个坟前,墓碑是木头锯成,因为时间飞逝和大雨拍打,木头变得开裂,还有变黑的痕迹。
何易蹲下将食盒中的食物拿出,因为无言没什么钱,他放在坟前的食物并不是很好,几个馒头,几个果子。除此之外,无言带了很多纸钱和金元宝。
纸钱燃烧成灰烬向上飞去,风吹散去,将他的话带往另一个世界。
离开的路上,席屿看向何易问道:“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她?”
“嗯。”何易点头,“毕竟她是我妹妹。”
“妹妹?”席屿道。
招娣早没有亲人在了,何易是招娣在安济坊遇见的好人,哥哥哥哥的叫着,直到她离世。
何易想,既然被她叫了那么久的哥哥,如果他不来看她,再过些年,她就真的要被忘记了。
“而且若不是当初师傅的一念之差,她本可以活着。”何易感叹,“如果当初我再快些,这会不会不一样啊?席屿姐。”
“我不知道。”
席屿知道当时城内腹痛案,招娣的死在何易心里一直都是结,他没有办法忘记这一切是他师傅何起一手造成的,他也没有办法忘记
曾经笑着幻想自己未来的小姑娘,因为他人的过错而成为牺牲品。
她甚至死前也只有一草席裹身。
“我也不知道。”席屿看向何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何易,你已经做的很好的。”
何易当时几乎是拿命在赌。
如果不是他是异位心,如果不是杀手的刀没有刺中要害,无言也没有今天。
或许也是有人在天上保佑他吧。
何易想。
“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走师傅的路。”
何易记得席屿曾说过的话。
人终有一死。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1】
“咔吱——”
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聊天。
二人双双看向左侧不远处,一位年轻的男子正站在一棵树旁边。
古冯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树枝,他再度抬头看向席屿。
他语气带着抱歉。
“席屿大夫,不好意思。”
“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讲话的。”——
作者有话说:【1】来自《寻梦环游记》
第290章 第290章 荷惜音
何易面露警惕, “你是谁?”
“在下古冯,听闻明月寺后山许多是穷苦可怜之人,想着来祭拜一下。”
古冯双手抱拳表明身份。
“古冯公子,不如找个地方, 坐下聊聊?”
古冯并不意外席屿的话, 他伸出手指向一处,“席大夫, 请。”
“何易。”席屿拍了拍古冯的肩膀, 道:“你先走吧, 如果半路遇上了宫婳和知姐他们, 你就说我在那。”
何易点了点头,他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古冯。
古冯带着席屿出了后山,他带着席屿到了寺庙最高处的一处亭子中。
古冯示意席屿先坐,自己跟着坐下, 为她斟茶, 不过席屿并没有喝。
“古冯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次邀我们前来, 所为何事?”
席屿开门见山。
“席大夫请稍安勿躁,你的朋友还没有来。”古冯捏起茶杯, 朝她敬茶, 抿一口, 随机放下。
“咕——”
鸟儿展翅飞来, 停在了亭子中的石桌之上, 它低头用嘴挠了挠自己的翅膀,灵动的眼睛盯着古冯,转头有跳到了席屿手边。
席屿抚摸着知音鸟的背, 转头看向不远处,宫婳和许知知姐弟正往她这边走来。
亭内二人站起,宫婳等人进入亭子内最先都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古冯。
“请坐。”古冯伸手示意,几人陆续坐下。
“那天蒙面人是你?”
席屿开门见山。
古冯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我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各位大夫面前,在下十分抱歉,那天借用此法只是想要确认诸位大夫是否是与我想的那般,与祖父曾经的好友相识。”
“荷惜音?”许知知得到对方肯定,她又问:“你临摹的那份内容怎么得到的?”
“当年北沙城疫情荷大夫深陷谣言风波,后来我祖父在那场疫情中侥幸存活,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荷大夫记录当年疫情时残页。”
许挚寒:“惨页后面写了什么?”
“荷大夫死于北沙城疫情中。”古冯语气非常平淡,“因为荷大夫笔记字迹特殊,祖父花费数十年才解出其中内容,他也是许多年之后方知晓荷大夫孤立无援,她被城中百姓围困在一处院中。”
“后来呢?”
席屿望着古冯那张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荷大夫最终自刎于北沙城西城门之上。”
自刎?
一股寒意从脚尖蔓延向上,在场的几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为什么?官府呢?”席屿不是很相信,“疫情如此严峻,官府难道都不管的吗?”
“官府?”古冯偏头讥讽一笑,“席大夫,如果没有那些贪生怕死地百姓和官府那些随民意的官员,荷大夫为什么会自刎于西城门之上?”
许挚寒皱眉:“你什么意思?”
“西城门之下,是百姓烧起的大锅,荷惜音大夫自刎于城门,一路坠下被百姓当做解药。”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医治百病。
席屿捂住嘴,只感觉胃里翻滚难受。
许知知见状立刻伸手替她顺气。
古冯将倒好的茶往席屿面前挪去,“席大夫,喝些茶缓缓吧。””不好意思。“席屿摇头,“我缓一缓就好。”
许知知帮席屿顺气,视线却看向古冯,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他说谎的破绽。
古冯依旧冷静地盯着席屿。
“官府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古冯看向许知知,纠正她的话。
“因为他是元明太子。
“不,那个时候元明太子已经被登基,应该称一声——睿和帝。”
按照荷惜音日记上所写的时间,当时已经距离打仗结束不到半年,元明太子凭借这一战打响了名气,也让周围各国蠢蠢欲动的心扼杀在摇篮之中。
古冯知道眼前的几人对他的话非常怀疑,他低头从怀中拿出几样东西。
席屿看着古冯非常自然的将空白的宣纸摆放在石桌之上,以及一根粗长的竹棍,一头尖,一头平。
“这是当年荷惜音大夫制作的一种笔,方便书写,携带也很轻松,就是因为工艺粗糙,笔迹不流畅。”
古冯用毛笔持笔,在宣纸上默写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许知知几人纷纷起身走到古冯身边,看着他写下的内容。
——
冬临十七年,九月八日,阴天。
北沙城内疫情越来越严重,我的提议官府迟迟不肯答应。
今天二货和苏文又在城门口抓到了几个试图逃离北沙城的百姓,其中还有几个是官府中人。
城中情况将越来越严重,为了疫情不影响战事,城外已有官兵把手,明日便会封城。
苏文今天晚上特地单独询问我要不要走。
“荷惜音,这次不比以往,谁也不知这次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你需要出城,我帮你。”
苏文和二货为我备好了马车,准备送我离开这。
“可我不过一介医者,行军打仗我不是很擅长。”
“但是苏文,如果战场之上士兵逃离,视为逃兵,你希望我当逃兵吗?“
外面是他们的战场,而北沙城是我的战场
冬临十七年,九月九日,大雨。
今天北沙城正式封城,只许进不许出,本该出城的苏文回到了我身边。
苏文说:“你在那片战场,我便跟着你。”
哎呀,有一个小跟班也是有些烦恼的。
不,两个。
二货这家伙今天又在和苏文斗嘴,吵的我耳朵都快起见茧子了。
脑阔疼(叹气)(叹气)(叹气)
不过今天和程大夫研究的一个方子,希望能够起到效果
冬临十七年 ,八月二十三日,晴。
今天天气不错,只可惜和我的心情不对应。
方子失败了,准备和程大夫继续尝试。
今天在重症区送走了一个7岁的孩子,二货将他和其他几位一并送到了聋叔那边。
二货回来红着眼朝我哭。
他说:“明明前天我还和他约好等他病好一起去游山玩水。”
我想他的躯体虽然困于这方寸之地,但是此刻灵魂已获自由。
愿他来世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冬临十七年,八月十日,小雨。
北沙城内七天死亡人数14人,重症病人死亡七人。
医者感染人数8人。
康复人数0人
冬临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雨。
北沙城内七人死亡人数28人,重症死亡人数12人。
医者感染人数8人。
康复人数0人。
方子起效果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冬临十七年,九月二日,晴。
北沙城内死亡人数17人。
重症情况转好人数7人,死亡人数3人。
感染人数3人。
康复人数1人。
记录此次康复病人治疗过程全部方子,程老头那家伙有些迫不及待了。
康复转好的病人又跪在我面前喊‘神医’,被二货和苏文一左一右架起拖走。
只能说他们俩干得漂亮。
今天给他们两个加鸡腿!可惜没有肥宅快乐水。
康复了就赶紧离开我的病区,免得再回来给我增加负担
九月十七日,大雨。
苏文病倒了。
这家伙就喜欢硬抗,等他好了我高低给他一棒槌。
今天心情糟糕,就这样
九月二十八日,晴。
苏文能下地走路了,情况日渐转好
九月三十日,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城中出现谣言。
说‘神医’治好的病人是因为喝了她的血。
这是神话本子看太多了吧?脑壳子有病还有坑。
二货说要是发现是谁招摇,非把他钉棺材里不可。
看把这孩子气的,都打算重拾老本行了
十月二日,阴。
城中流言越发离谱,官府门前聚集了大批百姓,解释无效。
为什么这么离谱的谣言都有人信?
十月十日,大雨。
今天遇见了一个疯子,还好令淳和苏文反应及时。
我被程大夫带到了安全的院子里,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现在就是灵丹妙药,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
十月十六日,阴天。
苏文今天情况不对
冯文将内容默写出来递给了席屿等人,他直到写到十月十六日才停笔。
席屿看望最后一点内容,她低头从怀中拿出了那张褶皱的纸
十月十八日,大雨。
今天我站在城楼之上,城楼之下百姓们纷纷朝我跪下。
他们虔诚地乞求我去死。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
这个谣言真的糟糕透顶了
短短几页纸,将荷惜音在北沙城中遭遇大概记录下来。
从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最后的失望透顶。
“祖父耗费许久才知晓了这些内容,其中许有些许差错,我将此内容一字不落写下。”
“我想各位大夫都认识荷大夫的字,不知这可否证明我的话真伪?”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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