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291章 怀疑
这种字体内容在这个朝代寻常人无法完全理解其中含义。
即便能够靠着故事猜猜想出大概内容, 也不可能完整的不错的没有错别字的将内容写下来。
而且古冯所写的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荷惜音的日常写日记风格,熟悉的二货朋友,以及她超越这个朝代的语言。
即便古冯没有带来他祖父的那真的残缺日记本,这些也能够证明确古冯所默写下的内容是出自荷惜音之手。
荷惜音所记录的事情应该是真实发生的。
“当年煜国与战乱让边塞百姓民不聊生, 加之边塞北沙城内疫情肆虐, 当时战事不敢在那打,元明太子的派人封了北沙城, 而当时的荷惜音大夫就在城内, 再后来城内谣言四起。”
“这样的谣言因何而起?”宫婳还算冷静, “凡事都也要有个过程, 许多百姓不知病情医治方法到听信谗言也罢,那些跟随在荷惜音身边的大夫和亲属,还有那些官府难道不知道这谣言多么荒谬吗?”
这日记中的苏文宫婳并未听闻是谁,宫婳想应当是荷惜音信得过的人。
二货在医院获得的日记中就有此人的身影。
因为贱民好养活, 荷惜音救了落水的他, 二人便成为了朋友。
因为当时荷惜音女扮男装,看上去是个柔弱大夫, 而二货是懂拳脚但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
二货是做棺材生意的, 最开始和荷惜音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日记中还曾写到他开玩笑说如果是荷惜音救不了的病人, 他定让死者体面的离去。
她治病, 他售后。
不过最开始的那段时间, 荷惜音当赤脚医也多亏二货的帮忙才比较顺利。
后来荷惜音去京城决定开医馆, 二货关了棺材铺决定跟她一同前往, 并改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贺生。
只是荷惜音依旧喜欢偶尔在日记里用二货来称呼他。
贺生在被北沙城封城前曾让荷惜音离开,那个叫苏文的也放弃了出城追随荷惜音,如果再加上官府的势力, 宫婳觉得荷惜音应当不会被逼到在城墙之上自刎。
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古冯:“宫大夫行医多年,应当知晓胸无点墨之人最信牛鬼蛇神之说,而那些肚里有些文墨之人即便知晓谣言不可信,但是一旦危及生命,哪怕一点生机,也会牢牢把握住。各位大夫设想一下,如果一个病人病入膏肓,她就想一个浮木,会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
而荷惜音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北沙城最初康复治愈的病人是荷大夫手上的重症患者,后来荷惜音手下的苏文公子也患病后痊愈,当时听闻荷惜音都曾触碰过她的血,谣言由此而生,那些百姓为了能够活下去只能堵着荷大夫赐血。”
谣言本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一个疯子试图强行从荷大夫身上获取血,而他也真正的拿到了。
“那后来呢?”许知知皱眉。
“他的病在一点点便好。”古冯讥讽一笑,“但他之所以能够痊愈,我像是因为荷大夫和当时的其他大夫研究出的药方起了作用,但是当时的方子并不成熟,加上这一事情出现,谣言更加肆虐,百姓们也坚定不移地认为荷大夫治病救人靠得不是仙术,而是她的血肉。”
愚昧,并非智力问题。【1】
这些百姓被刻意引导,一步一步走向他人所要达到的目标,首先就需要了解人性。
试问。
死一人而救一城百姓,那些百姓会怎么选择呢?
在求生前,永远也不要低估人性。
回音鸟蹦蹦跳跳地在站在其中一张纸左下角,轻声叫唤了两声,煽动翅膀飞到了许知知的前臂上,用嘴啄了一下她的肉。
“嘶——”许知知察觉到疼痛低头,用另一只空手戳它的脑袋,“不要闹。”
许挚寒看向古冯,询问:“这也是城中百姓愚昧无知,你为什么说这与元明太子有关?”
“这就要提前当年西亓,曾经在煜国当过质子的西亓二皇子司徒溪有关。”
“怎么说?”
“当年这位西亓二皇子因为身份卑微被选为质子来的煜朝,在煜朝遭受到不少欺凌,一次行刺,当时二皇子身患重伤,因为身份特殊太子不可能让他死,皇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荷大夫救活了他。”
在荷惜音照顾二皇子司徒溪时,二人因为聊得来,成为了好友。
后来西亓与煜国开战,这位留在煜朝的质子处境便更加艰难。
“只是不知这二皇子用了什么方法,假死脱身,等到他再出现,他已经获得了西亓朝廷的军队,准备和当时的元明太子休战结秦晋之好,听闻当时二皇子希望能够邀请荷大夫前往西亓一游。”
许挚寒伸手,回音鸟飞上了他的手背,又被许挚寒引导到了他的背上。
“这个司徒溪在煜朝受惊欺辱却能化干戈为玉帛,荷大夫医术高明,如果到了西亓成为了助力,将来必定是隐患,所以元明太子想要荷惜音没有办法去西亓?”
“是的。荷大夫医术强只是一方面,她还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加之元明太子害怕荷大夫接住太子妃背景功高盖主,便借谣言将荷大夫除之而后快,并在荷大夫生死之后封锁消息,听闻当时城内死了不少人,就是为了灭口,而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因为荷大夫留下的方子活了下来。”
这便是为什么战事过后,荷惜音大夫音讯全无的原因。
确实。
席屿想到周媛媛曾在狱中说的话。
“师傅曾说当年战事频发,战争结束后荷大夫便销声匿迹,之后的几年出现了很奇怪的事情 ,朝廷和江湖上依旧流传着荷大夫的故事,但是故事中的荷大夫不被提起,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如果不是元明太子,不是朝廷干预,谁又有如此大的本事将这件事办成呢?
“你此次来此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宫婳沉着冷静地看着古冯。
“祖父曾受荷大夫恩惠,病逝前一直遗憾未再见荷大夫一面,我古家因为与荷大夫有些渊源,这些年来一直怕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一直隐姓埋名,听闻归途医学院我便知晓朝廷的恐怕在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特来相告。”
“追杀?”席屿皱眉,“河溪?”
河溪?
荷惜音?司徒溪?
荷溪?!
席屿心头咯噔一下。
回音鸟再次叫唤,席屿听见了海七的声音。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叫河溪的那个组织应该和这位西亓二皇子有关系,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荷惜音下落发现了真相,所以成为了西亓二皇子为了报复煜国的组织。】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组织对荷惜音如此了解,会残忍杀害与荷惜音有关的煜国人,还想将这个煜国朝廷搅得天翻地覆。
当时周媛媛的话传回医院时,就有人曾提出这背后或许有朝廷的帮忙,只是当时没有证据能够立住。
许挚寒和许知知看向对方,似乎在交换什么消息。
这个组织最初建立居然是为了给荷惜音报仇?为此坚持了将近百年?
那这个组织中的人难道都曾经是受过荷惜音恩惠的人吗?
许知知:“你们被何人追杀?河溪?”
古冯:“因为祖父能够读懂这笔记内容,曾被河溪组织的人招揽,但是祖父不想牵连家族,隐姓埋名依旧逃不过他们的追捕,最后剩下我父亲一脉,隐姓埋名,这次衙门医学院一案父亲本想将此事告知各位大夫,给各位大夫提个醒,没想到被人追杀,只能带着父亲逃离,自己独自前来告知各位大夫。”
“我与父亲有一个猜想,不知是否是真,近来院谣言四起,官府看似在帮助各位大夫,实则是为了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和这里面数不胜数的知识财富。”古冯站起身提醒几人,“上次席大夫遇到我,我身上的伤是官府所为,我猜想朝廷或许已经有人知晓荷大夫当年真相,却不敢告知,还是希望各位大夫多加小心。”
沉默。
不归山的归途医院正在通过回音鸟听古冯述说这个故事的医护人员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肛肠科李关关:这些日记应该是真实的,荷惜音的这个名字有朝廷参与我也觉得可信度很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感觉这个古冯怪怪的。】
【胸外科海七:我和@李关关的想法一样,写的内容真实,但是这中间有没有跳跃部分内容还存疑,荷惜音不畏惧疫情留在北沙城,她有没有可能和我们一样有系统的帮忙?】
【药房欧阳林:可是荷惜音自刎的啊?还被疯子差点伤到,系统如果有保护机制,她我为什么会被受伤和自刎?】
【神经科顾霞:当初儿科半夜值班室来人,迟骁华被吓到扭伤了脚,每逢感冒高发期医院也有人员生病,系统对我们有保护机制不假,我猜测是他人对我们的伤害,并非我们自身?】
【烧伤科方麟:但是这样的话就有一点说不通,那为什么荷惜音会被疯子伤到手获得血?】
逻辑不严谨。
【神经科顾霞:所以我怀疑要么是荷惜音主动,要么是意外,而这个意外也是荷惜音造成的伤口,还有一个就是这并不真相。】
【胸外科海七:截止目前为止,朝廷和医院是互惠互利,我们治病救人,传授医学,官府替我们摆平医院遇见的一些问题。】
【信息科王石:我们给朝廷的大于朝廷给我们的回报,严太医他们不愧是太医院首席,他们关于天花的研究很快就要到动物实验了,听闻水泥铺路胡民之已经开始施工了,关于上次山体塌方我们提供给蔺铭翰的知识已经被朝廷传递到了各州县,还有腹痛病传染预防内容也被太医院记录在册,还有朝廷如果真的查到荷惜音大夫之死真相,如果直接告诉我们,医院朝廷肯定有隔阂,不告诉也是常理,告诉我们后面也会害怕我们对付他们害怕而选择先下手为强。】
因为其他人都忙于科室工作和医学院教学,与太医院和朝廷对接工作一般都由非临床科室负责,王石对严太阳和朝廷的事情比较清楚。
【急诊科李钟立:那康祥帝看着不是善茬,我觉得他心思肯定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检验科卓奕:@李钟立 你见过靠着潜伏最后谋反成功、血洗朝堂、戳穿大脖子病谣言并且设定计划抓主谋的人是傻白甜吗?(白眼)】
【神经科顾霞:卓奕说的没错,没有一些铁血手段他当不了这个皇帝,但是能有这么多人追随他一起造反,除了先太子原因 ,想必他也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并不觉得如今的康祥帝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隐瞒真相。】
【肛肠科李关关:或许知道真相的朝廷人并非康祥帝,而背后的人给医院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朝廷的人对真相并不是很清楚。】
【消化内科何必意:既然知道荷惜音的一些家族后代知道我们,我不认为河溪组织的背后之人猜不到我们与荷惜音的关系,他们迟迟不曾出现究竟是什么原因。】
【急诊科迟骁华:但是即便这个古冯真的别有目的,荷惜音就曾遭遇过被人围攻,如果自刎的事情是真的,朝廷或许也有办法让我们听命于他呢?这次的谣言,胡民之一直说没有线索,还有那个连体婴的父母,官府前段时间说找到了线索又断了,还有血书联名,也没有找到这些病人来证明。】
【急诊科蒋海林:所以古冯的话不可不信,但是也不可全信。】
【急诊科迟一一:我觉得古冯有一句话有点奇怪。】
【肛肠科李关关:什么?】
【急诊科迟一一:愚昧,又不是都智商有问题。试问,如果荷惜音真的打算自刎,她是相信她自己的血肉能够治疗百姓的瘟疫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荷惜音是被逼无奈只能主动自尽,关关姐你想啊,他刚刚的话,城墙多高?就按青浔城的城墙来算,别说人了,掉下一个石头都能把锅砸穿。】
【药房欧阳林:华生,你发现了盲点。对啊,那么大的人要用多大的锅多铁的锅才能掉进去不破啊?】
【肛肠科李关关:可能没有掉进锅里,而摔地上被扔进去也不一定啊?】
【皮肤科历栖:说句不道德的话,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要在城墙上自刎?她自己上去的?还是被人逼上去的暂且不提,如果真的身边人被控制或者死亡她孤立无援,那些百姓还等得到她上城墙自刎,直接找个人多地方嘎啦扔进去不更快?】
【烧伤科方麟:我也说句不道德的话,摔地上都脏了,还有特地洗一洗再吃?那这些还真讲究。】
【信息科王石:说不准是逃跑被追上城墙,走投无路才出此下撤。】
【急诊科蒋海林:确实,古冯并没有说荷惜音是怎么上的城墙,谁也不知道她当时面对的情况,设想一下那样的情况,绝望有时候会让人选择极端的手段。】
在急诊科见过太多离谱而真实发生的事情,蒋海林对此持保留态度。
【检验科卓奕:说实话,谁要敢这样对我,如果我被逼只能死,我高低死前给自己先灌一碗毒药,想要我死?那就一起死!(抹脖子)】
医者治病救人不错,但是不代表就是圣母心泛滥的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1】出自索维尔。
第292章 第292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归途医院对于古冯的话各执其词。
许挚寒想要找古冯拿到荷惜音留下的残缺的日记, 被告知那本日记现在放在了距离青浔城很远的地方,等东西送来至少需要年后。
“哪?”
古冯:“北沙城。”
“诸位大夫若想要,怕是要等到年后,北沙城地属边塞地点也较远, 而且再过不久便是年节, 实在不便前往,等到年后, 我亲自带着各位大人前往。”
“我们该如何找你?”
“待春暖花开之际, 诸位大夫可前往虞城与我汇合。”
古冯离开, 宫婳等人在亭子内坐了一会后选择下山。
冬日刺骨的寒风吹过, 下山路上的席屿缩了缩脖子。
下山路上前半段有些安静,许挚寒询问:“你们觉得荷惜音真的如那个古冯说的一样吗?”
许知知:“我想荷惜音应该真的遇到了这事情,但是结尾我觉得或许还有隐情,拿到那本日记, 或许能够知道更多。”
相比于让古冯默写出全部他知道的内容, 许知知更愿意相信荷惜音留下的原件。
云层遮蔽了天空,随着云层不停飘荡, 天空露出一道口子
因为荷惜音的事情,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有些人总是心不在焉,好在因为快要过年, 医院的住院病人开始大批出院, 病人量急剧减少。
当然, 除了个别科室意外。
“请骨科会诊。”
“请烧伤科会诊。”
“叫内科会诊。”
席屿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转头与林二蛋和何易二人四目相对。
席屿视线挪到何易脚边被扎破的裤子, 抬头和他那红肿的眼睛。
“你咋弄的?”
林二蛋低头,哽咽地小声开口:“那个何易一个人,我想着邀请他来家里过年, 晚上玩爆竹,不小心炸伤他了。”
“唉,第今天第五个了。”
席屿重重叹了口气。
何易歪头,“席姐,你说啥?”
“你已经是第五个被烟花爆竹炸伤的人,你这还算你轻的了,我先给你开点药,期末寒假须知你们是一点都不看啊。”
因为晚上只有急诊科,席屿最近接到的都是周边调皮捣蛋小孩摔伤、被鞭炮炸伤等等。
林二蛋挠了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席屿摇了摇头,转头在电脑上开药。
“过年放炮竹离远点。”
林二蛋就像捣蒜的锄头。
“席姐姐。”
席屿:“怎么了?”
何易也偏头看林二蛋。
“我想问许老师最近怎么了,我感觉我这两天看许老师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有其他科室的老师。”林二蛋挠头,“他们最近都不喜欢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的问题,最近医院遇见了点糟心事,过段时间就好.”
席屿并未言明。
林二蛋带着何易在药房领完要准备下山被护士站的李钟立叫住。
“这大晚上别折腾了,这边有空房间,二蛋你知道库房,自己去铺床直接休息去,明天早上再下山。”
“谢谢李哥。”
林二蛋收拾完床准备和何一一起去护士站陪李钟立坐一下,聊聊天。
急诊科没病人时最安静,一个人上班度过的时间也最难熬。
林二蛋和何易站在拐弯处正准备出来,正巧听见了不远处李钟立和席屿的谈话。
“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情。”
“也是你来之前的?”
“嗯。”李钟立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我不是上班睡着来到这里,我是在初五值夜班结束后陪朋友去扫墓。”
李钟立记得当年大年初六年,因为一场车祸让三个人命运发生了改变。
一 人死亡,一人残疾,就剩下了李钟立还算完好。
“每年大年初六,我会和另一个同学去扫墓,我只记得当时听见了‘砰——’的一声,我反应过来时应该”李钟立仰头感叹,“希望我朋友没事 。”
李钟立那位双腿残疾的朋友并不学医,他没有办法像他一样通过系统来到这归途医院。
“席屿,你觉得我们回得去吗?”李钟立有些悲观,“煜朝腐败多年,就我们在的这几年,百姓听风便是雨,谣言、辱骂、不信任太多太多荷惜音一个人被架在那么高的位置,我要是站在城墙上看着自己救下的人乞求我去死,多荒谬的事情啊。”
系统的任务是将归途医院发扬光大。
“救治这些人有必要吗?”
想想荷惜音的遭遇。
李钟立不禁开始思考。
这个朝代有必要他们救治吗?
正所谓,医者只能医病人的身躯,医治不了他们的内心。
不然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弃医从文的思想家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席屿这些天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
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前段时间的谣言,我就一直想骂人。”李钟立叹了口,“这里的人都糟糕透了。”
何易和林二蛋双双站在原地,二人都愣住了。林二蛋准备上去,身旁的何易伸手拉住了林二蛋摇了摇头。
“二蛋,我想老师可能不太想看见我们。”
席屿感觉有人在看她们,她转头看向远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你在看什么?”李钟立也转头。
“没什么。”席屿重新看向李钟立,回到了刚刚的话题,“这里很多无知的百姓,这点确实没有错。”
面对这些人,席屿也一样讨厌。
“但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
在现代这样的事情也不少。
“你看二蛋、齐石头他们。”
李钟立嘴角上扬,“这几个孩子确实挺好的,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吧。”
又是一年除夕夜。
青浔城内烟花绚丽,不归山上归途归途亮如白昼。
“来来来,老规矩。”
李钟立在急诊科门口摆好相机,其他人也纷纷找位置站好。
李钟立按下快门,趁着倒计时迅速朝站位边缘跑去,但是因为没注意脚下情况,在即将到达自己的位置上划了一跤,直接撞上前面的欧阳林。
欧阳林如遭暴击,他脚步向后,二人双双落地。
欧阳林:“咳咳好重……要我老命喔。”
全部人的视线都被这一幕吸引过去,纷纷发出爆笑。
“咔嚓——”
相机记录下此刻每个人的表情。
守岁结束,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各忙各的去了,欧阳林被李钟立扶着和其他几个同事往宿舍走去。
“你那一下还好我反应及时,否则我这条腿要是瘸了,我这几个月就赖上你,吃饭和上班你都包了。”
李钟立白眼,“你可拉倒吧,如果你反应的快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
欧阳林举起拳头,“小心老子锤死你。”
“是是是,我闭嘴。”李钟立不想继续争,“不过你要是瘸了也挺好的啊 ,等这年过完,我和海七他们一起去北沙城,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你想得美。”欧阳林,“抽签选中我,我要出去瞅瞅,看第一手治疗。”
李钟立扶着欧阳林回到他的宿舍,“你又不会治病,跟去帮不了忙。”
“你就是嫉妒。”欧阳林坐下,“而且这次是去调查事情,又不是像上次去种子大会一样去比赛,我干嘛去不了,而且实在是遇见了什么难病人,我又不缺胳膊少腿,打个杂还是会的。”
年后跟随古冯前往北沙城的人选已经通过抽签选定,欧阳林是唯二的非临床人员。
“话说你以往今天都上班,这次怎么不上班了。”
李钟立耸肩,“系统排我休息,行了,我也回屋里睡觉了。”
李钟立回到自己屋洗漱后倒头就睡。
【叮——】
李钟立一路向前穿过茫茫白雾,等白雾散去,他低头看见自己正站在马路边。
抬头,面前是一座座墓碑,随着阶梯一步步向上延伸。
这不是
李钟立凭借脑海的记忆朝着墓地某处位置走去,他注意到不远处一处墓碑前有人。
一共三个人,一个高挑女子站着。
还有一人坐在轮椅之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轮椅之上男子,李钟立再熟悉不过。
李钟立缓缓朝二人走去,走近开口:“今年来挺早啊,你后面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轮椅男子并未注意到李钟立,李钟立靠近,轮椅之上的男子低头轻咳几声。
“阿丘。”
小孩肉嘟嘟的手抓住轮椅上男子的裤子,眨巴着大眼睛。
李钟立:?
阿丘?!!!
“靠,好小子!你结婚了!咦不对啊,靠!!!”
李钟立视线转移,随即瞪大眼,他注意到了二人无名指。
“这小子竟然敢背着我们结婚!!!”
李钟立看着朋友在墓碑前方上一个红盒子,还有喜酒,转头又给旁边墓碑前放了,因为这个墓碑背靠边缘,只有右边有墓碑。
“不错嘛,喜酒就应该见着有份。”
“最近在尝试机械腿,只是不太熟练。”
李钟立感觉是视线被风吹来的雾遮挡,等到他再次醒来,窗外早已大亮,阳光透过半掩的口穿透进来。
李钟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他脑海中记起了梦消失前兄弟最后的声音。
“昨天结婚,请你们喝喜酒。”
李钟立浑身抖了抖。
最近肯定是太累了,居然大过年梦见兄弟娶到初恋了。
第293章 第293章 快跑啊!!!
除夕夜。
京都城, 镇国公府。
蔺铭翰赶在除夕当天回到了京城,守岁直到深夜,蔺铭寒将站在院中栏前,他身旁有几坛壶酒, 酒香四溢。
“子渊。”
蔺铭翰回头,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银白参半的男子, 只是接着月色能够看到, 他的裤腿空空如也。
这位是蔺铭翰的二叔蔺祺之, 他在多年前的一次战役上伤口感染, 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二叔二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虞霜走到蔺铭翰身边,她的视线落在了蔺铭翰脚边的酒壶, 叹了口气。
“见情绪不对, 我就知你在这喝闷酒。”蔺祺之询问,“年后你应该就要出发去边塞驻军了吧?”
蔺铭翰点头, “先太子之事已经查明, 陛下已准许我的去边塞,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最晚也就五月。只是”
“嗯, 你们不必担心我们。“虞霜非常淡定, “镇国公府有我和二叔, 还有你三婶, 你们大可放心。”
镇国公府共有三房,曾经也都是军队的将才,只是蔺铭翰二叔在多年前的战落下残疾, 终身只能与轮椅作伴,三叔殒命于战场。其他两房孩童年幼,也就只有大房的人还在边塞保卫疆土。
蔺铭翰的娘在他儿时因病去世后,这些年来镇国公府都是虞霜在打理,可谓是尽心竭力。
“宫变后京城动荡不安,我们也不方便离开京城。”虞霜手掌覆在蔺祺之的肩膀上,“年后我和你二叔决定跟着太医院秦华那几个孩子一同前往青浔城,你三婶近来身体也越发不好,想着一起去看一看。”
蔺铭翰点头,“只是路途遥远,二叔二婶还是要多带些人手。”
“知道了。”蔺祺之点头,“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这段时间我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你不在,又不好书信联系,正巧你年节回来,想着先告诉你。”
“二叔所为何事?”
虞霜将一个用帕子包裹的东西递到蔺铭翰面前,蔺铭翰疑惑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把梳子和男子巴掌左右的边缘被撬开的铜镜,还有一把长钥匙。
“前段时间你二婶带人去你爷爷房间打扫,不小心打翻了装着当年娘死后留下的盒子,你二婶发现了这铜镜内别有乾坤,我把铜镜后面镶嵌的外壳撬开,这个钥匙就是在里面发现的。”
“爹还在世时,我曾经常看见爷爷对着这铜镜发呆,他死前就曾与你爹和我说过这铜镜和梳子是非常重要之物,万不可丢失,我本以为是爹对娘过于思念,希望她最后的遗物能够留存久些。”
如今蔺棋之想来,这铜镜中的钥匙或许才是爹口中的重要之物。
“这是”
蔺铭翰端详着钥匙的样子,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二叔二婶,你们跟我来。”
蔺铭翰带着二叔二婶来到了爷爷生前所住的屋子,这里因为时常有人打扫,屋子陈设依旧保持着原样。
“子渊,你在找什么?”蔺棋之有些疑惑。
“我儿时曾在爷爷房间发现过一个暗格,只是当时里面空空如也,爷爷当时说这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
当时蔺铭翰记得,他好像注意到了那个暗格有一个口子。
蔺铭翰在床尾的角落发现了那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方格,里面空空如也,蔺铭翰伸手敲击底部和四周。
蔺铭翰找来东西将左侧方格敲开,敲松动后见那板子挪起,露出了一个空洞。
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咔滋——”
三人听见床内发出声响,紧接着方格底部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盒子与格子空间几乎严丝合缝,只是盒子顶部有一个凹槽方便拿取。
蔺铭翰伸手将盒子拿出,打开里面放着发黄的几张纸,一封信件,以及有一个铃铛,铃铛外壳是荷花开放的镂空设计。
宣纸摊开,是几张画像。
“这似乎是位女子?莫不是娘?”
虞霜端详着画像中人。
画像之人是背影,看身形和发型应该是位姑娘,她肩上背着药箱,看上去应该是位女大夫,她的腰间还有一个铃铛。
“娘以前是大夫?”虞霜猜测。
“不是。”
蔺铭翰又将其中一张有些破损的画像递给二人,这张画像是女子的正面,因为时间久远,画纸泛黄破损,即便如此,依旧能够从这画像中看见这位女子脸上的沉稳淡定。
蔺铭翰端详着信封上的名字。
——
荷惜音大夫
看到这个名字,蔺铭翰的眼神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上面的字迹蔺棋之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娘的字迹,但是仔细端详却又能发现其中差异。
——
荷惜音大夫留存于世的知识和书籍将由贺苏两家分别保存,世代保守,让其瑰宝流传后世。
她的名字叫做荷惜音。
这是一个本该名垂千史的故事
蔺铭翰三人看完信中内容,久久不能回神。
“我居然从未听爹娘提起过此事,这是为什么?”蔺棋之皱眉。
“因为知道了,反而有杀身之祸。”蔺铭翰想起了胡蔺曾告诉他的‘河溪’组织,他不禁感叹:“荷惜音大夫居然与我们蔺家有如此大的渊源”
大年初六,李钟立依旧像以往一样,自己准备了一个蛋糕和吃的独自前往不归山,这次他在山顶往常呆着的大石头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席屿?”
席屿回头看见朝李钟立笑了笑,“哟,挺巧的啊。”
“巧什么巧,我这个时候都会到这。”李钟立将蛋糕放在石头上。
“又是芒果蛋糕啊?”
“我那朋友最喜欢芒果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酒递到席屿面前,“来点?”
“我不喝,有水吗?”
李钟立给了席屿一瓶矿泉水,自己仰头喝酒,痛快地感叹:“也就过年的时候可以,舒服。这大过年你怎么一大早就爬山?”
“看日出。”
席屿将手撑在石头上,她仰头看着远处日出已经冒出大半,橘红的光亮洒满天空。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席屿平静地说出了昨日的梦,“我梦见了儿时的一些事情。”
“什么?”李钟立问。
“我梦见了我父母,梦见自己儿时的家,只是我梦醒来有些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自从地震之后经过心理辅导,席屿关于这部分记忆都非常的模糊,她也从来不敢主动去想这些事情。
“好像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会做这些梦,只是后来梦境逐渐模糊,只是这一次印象非常深刻。”
李钟立也是一样,梦醒之后关于这个事情也渐渐忘记。
就好像被刻意抹去。
“可能是想家了吧。”李钟立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过段时间出去,如果真相真的如古冯所说的一样,如果荷惜音也没能回去,我们会不会”
来到这个地方太久,每个人总是会在一些时候想起一些事情,低落一段时间。‘
等情绪纾解后继续往前走。
“在医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席屿嘴角轻扬,“你还不相信我们?”
李钟立点头,”也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医院可多的是诸葛亮。”
而且有系统这个大bug在,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难事。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二人从口袋拿出手机查看群中消息。
【归途医院北沙城小队】
【妇产科许知知:@全体成员10点开会,讨论一下之后的计划安排。】
【儿科迟骁华:收到。】
【药房欧阳林:OK。】
【信息科王石:有点困,能下午吗?】
【急诊科李钟立:你昨个几点睡的啊?】
【信息科王石:四点。(微笑)】
【药房欧阳林:@信息科王石哥们,你真打算修仙啊?】
【信息科王石:[图片][图片][图片]】
【信息科王石:(微笑)】
【妇产科许知知:@全体成员下午15点30开会。】
因为冬日最为难熬,林二蛋发现医院他所熟悉的几个老师却不在医院。
林二蛋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是老师们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于是结伙出去散心玩耍去了。
因为年节刚过,虞城城内街道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过年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席屿一行人到虞城十分的顺利,根据古冯的消息,在一处简陋的房屋,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成功的和古冯汇合。
这次打算一同去往北沙城的医护人员共有五人,分别是许挚寒姐弟,席屿、海七、欧阳林和迟骁华,这次跟着他们的还有林正。
若要找信得过之人,林正是最好的人选。
欧阳林坐下,拿起茶猛灌,“渴死我了,你这地方还真难找。”
“怕被有心之人找到,还请各位大夫见谅。”古冯抱拳致歉,“明日我们便可动身前往。”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席屿不禁好奇。
古冯找来地图,伸手指向一处虞城上边的城镇——临岳城。
“从这往临岳城走,这一路上地势较为平摊,比较好走。”
一行人回到客栈,席屿撑着脑袋在桌子上等上菜。
“席屿,你想啥呢?怎么出神?”
“我感觉临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席屿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迟骁华从小二那拿来了一碗热水,将筷子和碗扔进里面烫了一圈,听见席屿的话开口:“肖和家就在临岳。”
席屿了然,“难怪了。”
难怪觉得有些耳熟。
“你们说肖和那小子过了年还会不会回来?”迟骁华想起了上次席屿说的事情,“何主任的话也不知道他能领悟多少。”
“啊秋~”欧阳林吸了吸鼻涕,“这天怎么还不回暖,肖和这次期末就差一点就能完成目标,如果他爹没能听得进何主任写的信,我感觉肖和即便回来实习,也挺痛苦的。”
“老师?!”熟悉的声音响起。
几人转头看见了薛苗正惊讶的站在门口。
“薛苗啊,你怎么在这?”
“来陪朋友出来玩,在窗外看见各位老师,就想确认一下。老师你们怎么来虞城了?”
许知知注意到了薛苗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应该是她在虞城的朋友。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去陪你的朋友去玩吧。”
薛苗:“对了老师,你们收到谢志寄回学院的信了吗?”
许知知疑惑,“信?”
“谢志和肖和有书信往来,这年节刚过谢志说他收到了年前肖和寄出的信,他说他明年不可能没办法回学院了。”
许知知看向自家弟弟,许挚寒朝他摇头。
“学院没有收到肖和关于这个的信,可能他还没决定好。”
迟骁华问:“谢志呢?”
“谢志好像跟他爹说,跟他过完年准备回临岳城的亲戚去来了,准备去肖和家找肖和问清楚,昨天就启程去临岳城了。”
薛苗还记得谢志离开前说。
“我绑都得给他绑回来。”
谢志和肖和在学院就非常要好,谢志听到这个消息做出这个决定也算正常。
“谢志想肖和可能是怕老师们怪罪,想问问老师能不能写封信去肖和家劝一劝。”
许知知低头思索了一下,笑着回应薛苗。
“老师知道了,学院会处理的。”
薛苗离开后,迟骁华说道:“要不要这次去的时候顺便去肖和家看看?反正也顺路。”
“行。”
其他人点了点头。
在虞城修整了一天,一行人开始北上前往北沙城。
进入临岳城地界山林减少,没有青浔城那边放眼望去都是山林围绕。
马车在郁林镇内停下,这个镇子是很大,镇子外面有一大片稻田和菜地。
“各位客官可是住店?”
“嗯。”
席屿跳下马车,和同事环顾四周,走近客栈,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人。
“这客栈还挺多人的。”
几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欧阳林注意到有人正看他。
许挚寒:“再走半天多,应该就可以到临岳城了,今天天上不早了,先在这个镇子休息吧。”
许知知道:“临岳城的临岳八戏最为出名,听说每隔三年临岳城都会有赛事,你可以认为是厨师争霸赛,听说赢的厨师出名了会被各大食馆抢着要呢。”
迟骁华:“如果没记错,今年临岳城好像就要举办这大赛。”
欧阳林疑惑:“唉,你们俩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上次去毅城的时候曾经听人聊起过。”迟骁华勾出一抹笑,“我们还特地转道去尝过,可香了。”
欧阳林嫉妒,“我也想吃!”
迟骁华叹气,“可是听说这临岳八戏耗时特别长,至少要提前一个星期,我们呆不了那么长时间,你这想法也只能泡汤了。”
“那你们怎么吃到的?”
“因为我骗你啊。”迟骁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欧阳林:“”
“哈哈哈哈~”席屿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我们改道去临岳,可不会那么早回来。”
“难怪一一总打你。”欧阳林此刻深切理解到了迟一一的感受,“迟小花啊,你是真欠啊!”
“承认承认。”迟骁华躲避欧阳林的拳击,朝他挑眉,“这路程太过无聊,给你添点乐趣。”
欧阳林:“”
“欢迎光临,二位可是住店?”
安宁背着包裹低头拍了拍脚边的尘土,“住店,老板,还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屋子?”
“有的有的。”
安宁点头,她转头准备上楼,身后传来尖叫声。
“哎呦!”
惊吓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安宁和客栈里的人纷纷走出客栈,客栈外海七抱着一个孩子在地方翻滚了两圈。
旁边马夫迅速拉住马缰绳,安抚马的情绪防止马失控。
因为刚刚救人海七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藏蓝色衣裳被尘土覆盖。
“海七,没事吧?”
欧阳林快步走出客栈,见海七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不知道,马不愿意进马圈,估计被什么惊到了失控跑出来,差点撞到我和旁边的人,幸亏我跑得快。”海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向旁边那个还躺着的男子,“我没什么大事,喂,小伙子,你没事吧?”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谢谢叔叔,你好厉害。”
听见动静的孩子母亲赶来赶忙谢过海七的恩情。
“叔叔。”小男孩准备离开时上前拉住海七的裤脚,海七蹲下笑着询问,“怎么了?”
“这个送给叔叔。”小男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油纸包裹的糖块,“最后一个了,送给叔叔,谢谢叔叔救我。”
海七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谢谢,快跟你娘走吧。”
马儿依旧不愿进马圈,车夫无奈只能将马栓在旁边的树木边。
“老师好。”安宁朝二人行师礼。
“小安宁啊,准备回学院?”欧阳林笑问,他的视线转向他身后的男子,不禁疑惑开口:“这位是?”
“这位是我哥哥给我的护卫,大恒。”安宁解释,“大恒,这是我在学院的几位老师。”
大恒有着一身腱子肉,浓眉大眼,留有腮胡,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大恒声音粗犷,声音却充满恭敬:“大恒见过各位大夫。”
“护卫,我记得以往都是你哥哥接送你来学院的。”席屿走近,“饭菜好了,一起进去吃吧。”
安宁和大恒跟着席屿和欧阳林一桌,古冯也在。”谢谢老师。“安宁双手接过欧阳林递过来的碗筷,转头解释了刚刚席屿的问题,“哥哥有任务去押镖了,因为旭禾城外最近有山匪作祟,我想着绕开旭禾城绕路回学院,哥哥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所以特地让大恒跟着我,他可以保护我。”
“山匪?”许知知对这个山匪有些印象,她记得当时年初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没有平定吗?”
“应该快了吧。”安宁解释道,“我来的路上听说因为匪徒猖狂,官府没有办法,朝廷年节派人前来剿灭,是蔺铭翰蔺少将军带兵。我离开时听说山匪被蔺家军剿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虾兵蟹将在逃。”
蔺铭翰?
这一年多关于蔺铭翰到处捉拿贪官还有剿匪,他的坏名声也在百姓口中逐渐有转好。
李闽和东篱在学院放假后也跟着秦华等人回京城蔺铭翰身边,归途医院之后 便鲜少再听见蔺铭翰的事情。
海七喝水:“我还以为他要带兵去边疆了。”
当时海七记得李闽说蔺铭翰大概率要带兵返回边塞了。
古冯低头喝水,他的视线下意识转向了安宁那张平静地脸。
安宁:“老师你们是准备回学院吗?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许知知摇头:“我们不是,我们打算去肖和那,这小子不打算读了,所以我们准备去调查一下什么事情。安宁,你明早就要走?”
安宁点头。
“好,要注意安全。”许知知示意安宁吃饭。
安宁点头埋头干饭。
安宁吃饭期间视线时不时看向对面一直默默不讲话的古冯。
她转头小声地询问席屿,“席姐,他好像是上次我被诬陷出来作证证人,他怎么也跟着席姐你们。”
席屿看了一眼古冯,语气压低,平静地回答:“同路,就一道了。”
安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每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哎呦,你别挤我。”欧阳林倒吸一口冷气,“你手怎么这么病,你要冻死我啊。”
迟骁华白眼,“我自小冬天手就冰,你管我啊?”
欧阳林后悔莫及,“早知道我跟海哥一个屋了。”
迟骁华不理会从床边凳子上衣服翻找出一张跟纸一般薄的手机大小的透明卡,手动解锁,卡纸上浮现手机界面。
这是医院等级升级至60级时系统给予的新手机,在外人看来这就像一张透明卡,只有本人能够解锁,方便他们外出携带。
【归途医院北沙城小队】
【许知知:@信息科王石最近旭禾城有山匪,你们路上小心,能绕道记得绕道。】
【信息科王石:你说晚了,前不久刚遇上。[哭笑不得jpg]】
【急诊科席屿:你们怎么样了!!!】
【急诊科姜敏:在旭禾城管辖的一个小镇客栈休息,李闽也在,他们捉拿山匪余孽,那家伙正好抢我们东西,被邓梵三连下制服了。】
【信息科王石:邓主任可厉害了,掐着他穴位,那人嗷嗷叫。】
【药房欧阳林:邓主任牛逼!】
【麻醉科徐临明:不够我们要被带去见李闽了,李闽说蔺铭翰有东西要给我们,但是不方便书信,本想剿匪结束派人送过来,听说是有关荷医生的,我们决定明天先去找他看看。】
这次前往北沙城小队不只有许知知几人,还有一队先一步出发,他们需要先去调查一些事情再前往北沙城与许知知等人汇合。
【骨外科许挚寒:小心。】
【信息科王石:嗯。】
夜色昏暗,客栈里的人逐渐陷入了梦想。
许知知觉得有些冷,将被子裹紧了一些,转头继续睡着。
【叮——】
【叮——】
【叮——】
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许知知皱了皱眉,睡得有些模糊,伸手要去捞床边的手机准备关掉闹铃。
许知知转醒。
不对啊,这是客栈啊?
【危险!危险!危险!】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十分急促。
【距离地震波抵达还有十分钟,请各位医护人员立刻前往空旷场地。】
【警告!系统即将控制身体控制权。】
席屿猛地惊醒,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不顾外界寒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许挚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姐,席屿,你们在吗?起床!快点!”
许知知回应:“知道了!”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九分钟。】
“喂!隔壁的,大晚上的吵死啊!”
有人被楼上的动静吵醒,他在房间怒骂。
许挚寒并未耽搁,和海七沿途去敲击房门。
“起床!都快点起床!”
“要地震了!都快点起床!”
“许哥,不是地震,要地龙翻身了!都快起来!”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七分钟。】
客栈里熟睡的百姓都被喊声叫醒,有人听见地龙翻身迅速穿戴出门,有人穿着单薄的寝衣骂骂咧咧出房间。
一名男子对着敲门的海七破口大骂:“有病啊!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啊,那里有地龙翻身,一群疯子!”
海七面对对方辱骂冷静地迅速解释:“客栈外面狗在狂叫,客栈后面鸡鸭也在乱跑,马在撞见马圈,动物通灵,感知比我们人敏感,你要想活命就赶紧穿好你的衣服立刻出客栈!”
男子被海七说了愣住,咬了咬牙,“疯子,就凭这些你就赶断定地龙翻身,你怕是想去官府吃板子了。”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五分钟。】
海七懒得理会这人,转头去旁边仅剩的两个门,然后迅速下楼。
安宁也被吵闹声叫醒,她迅速穿好衣服推开门,席屿正准备推开她的门叫她。
“安宁,什么都别说,现在跟老师走。”
席屿知道此刻安宁定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没有办法解释。
安宁也很听话,抓住席屿就往外走,此刻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伸手看不清楚远方。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三分钟。】
欧阳林刚刚扯嗓子大喊一句,古冯却上前阻止。
“欧阳公子,并没有地龙翻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样贸然喊人,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的,太引人注目了。这些人并不会听各位大夫的,我们先在外面呆着,说不准只是我们想多了。”
欧阳林冷脸,“到时候就迟了,给老子撒开。”
客栈大部分人都跑出了客栈,客栈周围的百姓也被喊声叫醒,匆匆穿衣起身跑出来。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两分钟。】
“那里有地震,都是你们吓揣测,一群疯子!”
跟着跑出来的一个客栈男子并未感觉到地动山摇,即便天灰蒙蒙的,席屿依旧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怒气。
“你别走!”
迟骁华还想劝,对方就当没听见,转头进了客栈。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一分钟。】
“时不时他们搞错了?”
“是啊,现在哪里像是要地动的样子,困死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好。”
陆续有人开始返回客栈,归途医院的人劝也没有人回头,反而还被骂了一句疯子。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三十秒。】
欧阳林看着陆续返回的人,咬牙直接伸手抓住其中一人没说话沉默回客栈的姑娘,直接将她往旁边空地上拖。
客栈修建在小镇的最边上,欧阳林记得再往外走一段有一大片荒废的土地,那里空旷。
能救一个是一个。
“唉,你干嘛啊!”
席屿拉着安宁先走,但是她心里恐惧放大,脚步有些乱,一不小心摔到在了路上。
“席姐。”安宁迅速蹲下要搀扶起席屿,“席姐,你没事吧?大恒,你快来帮忙!”
【三】
大恒迅速蹲下准备搀扶起席屿,可他突然注意到了地上跳动的石子。
是天黑的原因吗?他出现幻觉了吗?
【二】
安宁也同样注意到了,她闭眼再睁开。
地上的石头依旧在跳动。
【一】
席屿闭眼,她手掌紧贴着大地。
逐渐强烈的摇晃感。
“地龙翻身了!”
“救命啊!”
轰鸣声、崩塌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席姐?席姐姐?!”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席屿听不清。
“宝宝,别怕。”
席屿感觉耳边巨大的轰鸣声中有温柔的声音在安抚她此刻恐惧的心情。
身体在晃动,她爬不起来。
“快跑!”
熟悉的摇晃、恐惧的阴影覆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呜呜呜呜妈妈!”
“宝宝别怕,曦曦别怕。”
“快跑!!!”
“席屿!愣怔干什么!”
“快跑啊!!!”
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重合。
席屿惊醒。
她抬头,两只手一左一右被海七和许知知架着往前跑,她脚不受控跟着向前。
微弱的灯光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二人脸上沉着冷静,指挥者慌忙逃窜的百姓。
“不要乱跑!”
“往村外走,往空地跑!”
安宁被许挚寒拉着往村外空地跑,安宁忍不住回头。
灰蒙蒙的村子,脆弱的房屋顷刻间倒下。
一个影子也缓缓倒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内容可能会精修一下。
今天码字发现收藏-22(系统抽了),点保存的手颤颤巍巍。
第294章 第294章 请选择【是】、【否 】
席屿儿时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那是非常平静的一天,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囡囡?”
慈祥的父亲手中拿着《小王子》,她趴在他的腿上,静静地听着父亲用他那温柔的声音讲述童话故事。
“如果有人爱上了一朵花, 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 而这朵花只生在在其中一棵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1】
囡囡眨巴着大眼睛,露出笑容, 声音奶甜:“花, 妈妈, 漂亮。”
“对, 妈妈就像花一样漂亮。”
囡囡陷入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美的像花的妈妈正笑着看着她。
“轰——”
笑容定格在此。
视线逐渐模糊,怀抱从温热变得冰凉。
“快!这里有人!”
“还有孩子。”
“囡囡, 别怕有人来救你们了。”
温柔的声音逐渐虚弱无声。
听。
那是有人悄悄抹去离开的声音。
黑暗模糊了时间观念, 记不清在这狭小的空间呆了多久,直到第一缕光透过来
“快, 往这边走!”
“我的手, 我的手 !!”
“先别动,我先给你固定!”
周围哭喊声环绕, 席屿倒在村外的空地之上, 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此刻她压抑的情绪。
“席屿?”海七察觉到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在发抖的席屿, 眉头皱了皱, “你还好吧?席屿?”
“席屿?”
许知知同样也察觉到, 因为她知道席屿儿时的情况,她大概猜到席屿应该是应激了。
地震持续的将近一分钟,因为靠近地震中心, 震感极其强烈。
地震结束,太阳从远处的山顶冒出,日出将天点亮。
安宁刚刚逃跑外衣沾满了泥土和碎屑,头发也凌乱不堪,她在欧阳林的搀扶下站起,她静静地望着去前方的镇子。
没了。
房屋倒塌,尘土飞扬。
一夜之间,曾经的小镇不复存在。
顷刻之间,哀嚎遍地。
安宁转头看向旁边劫后余生的欧阳林,他同样望着前方的镇子,眼神有些震惊。
欧阳林在系统的通知下提前知道了要发生地震,但是在地震发生后,他望着小镇房屋倒塌,远处山体滑坡,树木拦腰折断
欧阳林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刚刚她脑海中儿时的记忆倾斜而出,让席屿有些恍惚。
白鸽展翅飞入小镇,停留在一棵断裂的粗树枝上,它的眼睛机械性转动,再次展翅高飞,俯视小镇的灾难。
【叮——】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医护人员的脑海中响起。
【因情况突发,系统现发布临时紧急救援任务——地震救援。】
【以临岳城为震中,方圆千里震感强烈,多地遭受巨大破坏,其中以临岳城及周边数十个镇村遭受破坏最大,多处道路受阻。】
【(注:此次临时任务艰巨,无法依靠过多现代医疗技术,各位医护人员也将会遭遇各种系统无法预估的情况。】
【一旦决定前往,请坚定心中所想,努力前行。】
【请选择是否接受此项任务?】
【是。(作为医务人员立即前往救援)】
【否。(请不要暴露身份,尽快返回医院)】
选择性?
对于这次任务的提示,欧阳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此危重的情况,系统对他们的要求居然不像以往一样带有强制性。
欧阳林虽疑惑这任务背后究竟有何无法预料的情况,但就目前状况而言,让他袖手旁观是肯定做不到的。
【是。】
欧阳林给了系统准确答复。
【叮——】
【临时救援任务已开启。】
【前方监测到有多名伤员,请医护人员立即前往救治。】
比欧阳林先有动作的是旁边跪爬起来的席屿。
席屿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向前。
“我进村去救幸存者。”
欧阳林迅速站起,“我陪你一起,席屿。”
许知知点头,“我把这个孕妇看完就去帮你们。”
许挚寒:“我处理完我手上这个去帮你们。”
“我跟你们一块。”海七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跟着他们一起逃出来的一些村民,“谁过来给我们搭把手救人?”
有村民声音颤抖:“你们是谁?”
“大夫。”
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毛遂自荐:“我帮你们,我有的是力气,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呢。”
此刻不远处的临岳城,阳光将半座城照亮,曾经威严屹立的城墙破败不堪。
城墙之内,血色点缀其中,令人心惊。
在天灾面前,人类总是显得如此渺小而又无助。
【愿各位医护人员——】
【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1】来自《小王子》。
第295章 第295章 余震
京都城, 夜空稀疏的光点发生了些许偏移。
赖国师站立在钦天监观星台之上,他狭长沧桑的双眸仰望夜空,过了许久才低声呢喃:“不祥之兆,不详啊”
微风吹过, 赖国师白发迎风舞动。
身后有人缓步靠近, 赖国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是他的小徒弟。
小徒弟谷雨弯腰, “师傅, 徒儿这几日夜观星象, 未来似有动荡之势,徒弟有些内容不解,特来请教。”
“没错。”赖国师仰头再次看向夜空中其中一颗逐渐暗淡的星,“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我也观之不透。”
师祖, 这便是你曾说的灾祸吗?
某处村庄祠堂内传来鞭子抽打和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祠堂内烛火摇曳, 祠堂中央年轻的七岁男孩被人捆着跪在地上,族人正拿着 沾酒的鞭子抽打这他的背, 男孩的脊背血痕遍布。
“爹娘, 救我!我再也不敢了!爹唔唔!!!”
男孩的周围站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里面就有他的父母, 只是这对夫妻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随着鞭打声不断, 周围的村民自发念起——
“天地万物。”
“唔唔——呜!”
“可改其命。”
“呜呜呜!!!”
一位男子怀中的孩童, 在还未完全知晓其中含义,懵懂的双眼环顾四周,不自觉地跟着复述。
“虽为浮萍, 心志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祠堂的老者手持拐杖站立其中,一年轻人走近,毕恭毕敬跪在老者面前,双手奉上一封信。
老者睁开眼,正准备接过信打开,却感觉到在轻微晃动,周围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
鞭打声停止,摇晃感也很快消失,一切都那般平静,反复刚刚的有一切都是幻想。
年轻人站起,眼神同样疑惑不已。
“让人去查查什么事,勿要耽误正事。”
“是。”
临岳城。
城墙因为地震剧烈晃动出现裂缝,西城门最为严重,高耸的城墙向内塌出了一个大口子,而西城门那块是临岳城中较为贫苦的百姓集中居住的集民区,小小的四方房子住着五六个家庭。
城墙倒塌,那里大部分房屋变成石堆。
“踏踏——”
临岳城父母官名唤徐微,在地震结束后立刻组织士兵和衙役参与救援。
清晨的太阳照进城中,他和衙役带人赶到了受灾最严重的西城门附近,那里尘土飞扬,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数不清的人被压在了石堆之下。
塌方的房屋上有人正在徒手扒着石块,跟随而来的衙役和士兵在徐微的命令下迅速加入到救人的行列。
徐微走到塌方的城墙前,他低头用手磨砂着城墙裂口,勘查完立刻得知了原因 。
徐微严肃转头看向身后的全师爷,怒火中烧地道:“前两年负责西城墙加固的究竟是那些人负责的,给我去查清楚!”
徐微是新帝登基后提拔到成临岳城的父母官,他知晓前任官员贪财将城墙偷工减料,他上任后立刻派人重新加固了临岳城的城墙,其他地方城墙都裂缝横生,但是没有此地糟糕,徐微勘查了城墙所用的石料,他知晓这是背后有人用了劣质材料蒙混过关。
这次天灾下的人命,也有人祸所致。
“是。”
全师爷刚刚应下,不远处传来一人呼喊声。
“快,这里有人还活着!有没有有人来帮忙!大夫!有没有大夫!!!”
一时间有人奔向了那边,房屋倒塌的缝隙空间下被救出一个年轻的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有大夫匆匆奔来,蹲下检查少年的伤口,他的左小腿被锐利的东西划伤,伤口处有尘土污染,鲜血呈现暗红,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大夫处理伤口,因为缝合伤口前需要处理伤口周围的组织,因为没有用麻沸散,少年嘴里咬着木棍强行忍耐着疼痛。
“周大夫!周大夫!那边有伤员,你快过去看看!”有人跑到大夫面前,脸上一脸着急。
“我处理完这个孩子伤口就过去!”
周戈的汗珠落下,准备拿起学徒递来的用酒浸泡的针线。
“大夫,那边更危险,他呼吸很微弱。”
周戈很快决定将缝合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学徒,自己先去救那边更重要的人,然而周戈却忘记这个学徒还未在真人身上动过,他拿针的手在发抖。
针穿入皮肤少年痛苦的挣扎,吓得他不敢继续动。
“缝啊!”按住少年的人有些恼火,“你动作越慢,他受的嘴就越多。”
学徒吞了吞口水,他准备靠近重新拿穿在腿上的针,旁边有人迅速蹲在他旁边。
“我来,我学过缝合。”
按住少年的男子疑惑地看向蹲下的少年,他的年纪不大,面上却很冷静,手上的动作不慢不抖,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第一次上手。
伤口缝合完,谢志又让人较为干净的布先把伤口包扎好。
徐微抱着一个刚刚送废墟中救下的七岁孩童,在送孩子找大夫的路上,他在一处拐角看见有伤员三五成群地坐在那,他们的伤口被包扎好,有人手上绑着木棍固定。
徐微立刻抱着孩子过去,但是他却发现那边的大夫是几个十七八的少年们。
徐微看见有人将手臂流血的伤患扶到了一个年轻人旁边,而那个年轻人正在给一个病人进行伤口处理缝合。
包扎好眼前头部外伤的启东听见动静转头,他注意到了孩子起伏急促的胸口。
徐微皱了皱眉头,“你们师傅呢?这个孩子被救出来知道他娘不在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心慌,手抽搐。”
“公子先将他放平。”无言上前让徐微将孩子放地上放平,观察孩子的情况。
孩子呼吸急促,指尖拘挛,出冷汗,红苔薄白,脉弦数
无言见过这样的病人。
“他是气机外泄过度。”无言按住孩子的人中穴和内关穴,“我需要袋子,有没有干净的袋子?谢志?”
其他人没听懂无言需要的东西,一旁帮忙的谢志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一个人手里拿着纸袋子。
徐微看着无言将纸袋子的口对着孩子口鼻,随着孩子呼吸,纸袋在反复起伏。
无言指导孩子鼻吸口呼,放缓呼吸节奏,起初孩童不愿配合,谢志不停说话安慰孩子。
“师”周戈的徒弟站在谢志旁边看他奇怪的操作,视线偏转,他看见了师傅回来,立刻站起,刚刚开口就被他制止。
周戈自然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徐微,他无声朝徐微行礼,得到徐微的示意,他重新将视线转向旁边救人的几个年轻人,孩子的呼吸没有刚刚那般强烈。
谢志心里松了口气,他示意旁边的人按照他刚刚动作继续将纸袋固定在孩子口鼻,他抬着胳膊用衣服布料擦了擦额头旁边的汗水,说:“先扶他去安静的休息,观察一下,有任何问题去喊我”
不等谢志说完,周戈上前替孩子把脉,转头对旁边的站着的学徒说。
“你把她抱去安全的地方。”
“是,师傅。”
孩子被抱走,周戈目光聚焦到了谢志身上,随后转向他身后包扎好的病人:“你们师傅呢,怎么就让你们这几个人娃娃在这?”
“我的老师不在这。”谢志转头看向周戈,站起身回答:“我是谢志,他们 和我一样,都是医学院学生,启东、无言我们是准备回青浔城的医学生。”
谢志是跟着亲戚来临岳城找肖和的,只是没想到刚刚和肖和聊完就在城里遇见了准备回去的秦华一行人。
本来几人打算今天找时间在劝劝肖和,没想到在城内遇见了地震,但是好在几人逃的快,并没有受伤。
谢志亲戚就在这一块生活,无言几人担心谢志特地找来,见这边灾情严重于是留下来帮忙,秦华和古和去肖家找肖和去了。
归途医学院?
一旁的徐微审视着谢志,“你是说你们来自归途医学院?”
谢志点头,“我学医不久,但是秦华他们学医多年,我们都懂得一些急救的处理,所以就想着过来帮忙。”
周戈轻声呢喃,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于是对谢志几人道:“你们跟着我吧。”
让谢志几个年轻人处理一些不算危重的伤员,周戈还是很不太放心这些年轻人,不止是怕他们处理不了,而是害怕他们处理不好容易被一些不可理喻的人纠缠。
谢志几人并没有拒绝,他们都还年轻,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帮忙。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救出,周戈和启东等人治疗的病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身上衣裳被血染红。
“啪嗒——”
谢志跪在一个刚刚被人从倒塌房屋下刨出的孩子身旁。
皮肤接触瞬间,温热的手指被冰冷侵占,谢志伸手擦去他脸上的尘土,盯着他睡去的面容。
谢志眼眶酸涩,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启东在一旁拍了拍谢志的肩膀无声安慰,他懂得谢志此刻的心情。
周戈站起,他看向谢志抹去眼泪的手。
“第一次?”
第一次看见尸体?
谢志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
谢志中医院见习见过病人离世,但是他没有在一天之内见到这么多人离开。
微风吹过,无言忍着不去用占满灰尘的手揉搓眼睛,眼眶微酸。
明明他们学医,却救不了他们。
无言不记得自己这一天究竟接触了多少个去世的伤患,他的无助感逐渐涌上心头。
启东拍了拍谢志肩膀,“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去看看你姑父那边休息一下。”
谢志的姑父是在临岳城做早点生意的,在地震发生前他们就出来摆摊了,声音在地震发生时并没有受伤,此刻谢志的姑姑姑父正在不远处施粥。
“我可以。”谢志摇了摇头,他站起身。
周戈转身,身体控制不住往左摆,无言想要上手搀扶,但是他伸出的手与周戈的手臂擦过。
周戈稳住身形,不安感袭来,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还未倒塌的房屋在摇晃。
“都停下来到安全的地方!!!”
余震结束,日落西山。
临岳城怡临街本是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余震结束,街道房屋三分之二的房屋被地震夷为平地,本以为劫后余生的百姓,有些人再次陷入了黑暗。
“爹,你醒醒啊!!!”
“你坚持住!!!”
大石头上断裂木块石头堆砌半高,石头之下肖圪半个身子被压在下面,肖和和古和正在搬开他上面的重物,有人已经去叫帮手了。
在地震结束后,肖圪一家受了伤,但是都不重,秦华赶来确定肖和没事便就近与其他人一起参与救援,肖和并没有选择跟着秦华等人一起去。
肖圪问肖和为什么不去,没有之前的疾言厉色。
肖和说:“爹,我已经决定不打算学医了爹,你说的,我这种人医术不精,根本没办法救人,最后也就只能治死人的份。”
肖圪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让肖和保护好他娘亲,他去帮其他人。
谁也没想到,肖圪在一处偏远地发现了有人求救,他救人时发生了余震,肖圪救人的半塌方屋子发生了二次塌方,他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被压在了下面。
年轻人意识还算清楚,但是旁边的肖圪却只有微弱的呼吸,二人一背上的石头在不断挤压这二人。
肖和收到秦华派人传来的消息快步赶来,他们正在试图搬开上面木桩。
现在还尚未如春,太阳落山,气温越来越冷,如同雪上加霜。
肖和穿着单薄的外衣,他不停地去扒开周围的东西,他此刻很恨自己没力气,不能直接掀开他们身上的重物。
在其他人的等人的帮助下,二人被救了出来。
“爹!!!”
肖和不停呼喊着他爹,肖圪倒在地上没有回应。
意识丧失,没有呼吸,颈动脉搏动也消失了。
“心肺复苏,对,心肺复苏”
肖和有些慌乱,他跪在他爹旁边,按照学到的知识,给他爹进行心肺复苏,
“1001、1002、1003”
五个循环结束,古和触摸肖圪颈动脉,朝他摇了摇头。
肖和于是继续按压,骨头被压断了,肖和依旧在继续。
他记得老师说过。
骨头压断了,说明他的按压的很标准。
按压标准就说明他的按压有效果,心脏有可能恢复泵血。
肖和哭喊:“爹,对不起我不退学了,我一定好好学医,好不好!”
肖和按到双手没力,旁边的古和立刻接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地上的肖圪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跟在按压而有晃动。
古和再次用手触摸肖圪的颈动脉,依旧没有跳动,哪怕微弱的跳动。
“肖和。”古和看向肖和几次欲言又止,挣扎许久,他有些不忍地开口道:“已经半个时辰了,肖和,你爹他”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肖和红着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标准。
肖和抬头看向古和,红肿的双眼充满乞求,他声音哽咽:“古和,你在太医院学医那么久 ,你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对吗?”
古和不敢看肖和。
他能感觉到肖圪的体温正在流失,指尖几乎冰冷。
天空昏暗,黑暗到来,有马蹄声逐渐靠近,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束刺眼的光。
“古和!肖和!”
席屿翻身下了马背,见几人安然无恙,心里悬着的心刚想放下,她的视线就注意到了肖和面前躺着的人。
“席老师?”古和十分意外在此地遇见席屿。
肖和却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
肖和迅速爬起拉着席屿快步到肖圪面前,声音颤抖:“席姐,你救救我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医院一定有办法的对啊?”
随后赶来的海七下马提着急救箱快步走近,他蹲下准备开急救箱,却在古和的解释下手上的动作顿住。
心肺复苏按了那么久都没有恢复脉搏和呼吸。
席屿在急诊科救治危重症病人太多,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海七触摸颈动脉和呼吸,又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查看病人瞳孔,双侧瞳孔都已经散大>5mm……
海七最后朝席屿摇了摇头。
“他走了。”
肖和得到了答案的那一刻跪倒在地上。
肖和其实知道心肺复苏超过一个时辰依旧没有作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只是不愿相信。
或者早在心肺复苏前,肖圪就不在了。
“肖和。”
席屿蹲下,她感觉到肖和此刻浑身都在颤抖。
肖和沾满泥土的双手握着那粗糙的双手,他眼含热泪地看向席屿,声音颤抖,忍着哭泣。
“席姐,我不应该跟爹说我讨厌学医的,我不应该和他吵架。”
“如果我跟着爹爹,他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我应该跟他出来帮忙的,我该出来救人的”
席屿眼神不忍,她伸手抱住肖和颤抖的肩膀,轻声开口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肖和。”
这一刻,肖和的情绪再也无法忍住,他在席屿怀里奔溃大哭。
一旦从事医学这个行业,死亡避无可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肖和将头埋在席屿肩膀,失声痛哭:“为什么要带走我爹,我不恨他了,老天能不能把我爹爹还给我呜呜呜”
席屿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地拍着肖和的肩膀,让他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我想我爹回来,我以后都听他话啊。”
周围人也因这一幕眼眶酸涩不已。
医者有时候最无助的时刻,莫过于,明明自己学医,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肖圪倒在地上,他就像睡着了一样。
夜幕降临,为他盖了一块布,如同为他盖上了棺。
被救出的年轻人倒在不远处,他望着崩溃大哭的肖和,他非常虚弱地伸手拉住旁边的人。
“他爹临终前托我给他带句话。”
“小伙子,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能不能替我给我儿子带句话。”
“坚持住,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对不起。”
“什么?”
“替我跟他是一句对不起。往后余生,按自己心意而活。”
“爹只是想用自己方式让他未来少走些弯路。”——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忙,写完这段缓了很久。(捂嘴)
第296章 第296章 气管切开
为了防止余震增加伤亡, 幸存下的百姓不敢回到那些还未塌方的屋子里,只能临时搭建简陋的居所,更多的人是睡在露天地上瑟瑟发抖。
天色暗下,百姓自发的救援仍然未停止, 城西此刻有着城内最大的临时医治场所, 而里面已经躺满了伤患和尸体。
启东正在给一名头部受伤的女子治疗,女子额头前受到了撞击, 头部昏沉, 被送来前吃不下东西, , 出现呕吐,呕血甚至鼻出血等症状,烦躁,口干, 胸膈疼痛, 现在处于浅昏迷状态。
“当归、没药、五加皮、皮硝香附子各三钱,丁香一钱, 老葱三根水煎滚, 熏洗患处。【1】”启东顿了顿,又看向一旁谢志, “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乌龙膏吗?涂其患处, 消肿。”
谢志点头记下, 起身走向一侧, 将药方递给那边煎药的人。
“南区12床夕娘, 女,23岁。”
煎药区的无言结果药方看了看,点头应下, “刚刚有人送来了药材,我去问一下,没有现成的我只能现场搓了。”
“好。”
因为病人较多,启东和徐微建议将病人按东南西北以及顺序方向排列,药方写好由专门的人写下递给煎药房,危重急需往前排,这样不仅能够减少忙中出错的可能,也能加快治疗的进度。
但是,这也非常考验大夫的能力。
这里的大夫要对各自手上的伤患非常了解,时刻关注好手上的病人情况,有不对劲的立刻喊人帮忙。
徐微和在场的大夫同意了这个建议,启东和无言因为在太医院出来的,已经有独立处理病人的能力,一些不是急危重症的病人会被人送到启东手上,谢志只学了三年还不是很娴熟,所以谢志他主动选择打下手。
无言在没来学院前就是煎药的学徒,他对药材和一些药物用途非常了解,在煎药区无言会跟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熬好大夫开好的药方。
药材原本稀缺,但这边不远处就是药铺,地震时药铺并未完全塌方,药铺老板也非常慷慨,将药材搬到此地,免费为病人提供药材。
“启大夫!”又一个病人送来,是一名孕妇。
年轻男子额间大汗淋漓,“其他大夫都在救治病人抽不开身,只能送你这边,你快给他看看。”
病人多,大夫少,这非常致命。
“谢志,快过来帮我。”谢志赶来让男子将孕妇放在屋子的空地草席上,男子正打算将妇人放平在地上,就来的无言和谢志几乎同时开口。
“不能平卧!”
男子扶着孕妇顿住,转头看向走近的无言,“那怎么躺?”
谢志找来被子放在孕妇的背后,“让她背靠这个躺墙根。”
孕妇捂着肚子半靠在墙前,她额头大汗淋漓,气息急促,肩膀还在抖动,在谢志的帮助下取半坐位。
谢志记得急诊课堂上蒋主任的话。
蒋主任:“呼吸急促的病人需要采取半坐卧位或半坐位,这样可以使膈肌下移,增加肺活量,改善呼吸缓解气促症状。【2】”
谢志端来蜡灯,方便启东观察病人情况。
孕妇面唇青紫,张口喘息,气短,胸部起伏大,鼻翼煽动,启东把脉,脉细微,脉率不齐,非常危险。
“张嘴!”无言开口,孕妇听话张嘴伸出舌头,舌淡呈暗紫。
无言又用手拉开孕妇的眼帘,观察瞳孔,又用手摸了孕妇四肢,四肢湿冷,冷汗直冒。
这是暴喘!
启东迅速拿出银针卷包,“谢志,帮我扶着她,把她面前衣服拉开。”
病人情况危急,根本不能考虑男女有别。
启东将银针消毒后迅速扎到孕妇的颈部前正中线上,有就是俩所骨中间,胸骨上窝凹陷处,紧接着是背部
谢志光观察着启东的下针位置,分别是天突穴,肺俞穴,定喘穴
这些穴位都有缓解喘症的症状。
施针过后,患者喘症并未改善多少,无言以最快的速度端来了回阳救逆汤加减,他想将要送入妇人口中,但是药汤刚刚进入口中就从口边流出,根本喂不下去。
听到消息的徐微赶来帮忙,然而依旧没有缓解孕妇的喘症,孕妇呼吸愈发困难,如果不加以控制,再过一段时间,气管完全梗阻,极有可能发生窒息死亡。
徐微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无计可施。
“还有一个办法。”在一旁沉默的无言看向启东,“席老师她们在急诊科的办法。”
呼吸困难,进行机械通气。
“你说气管切开?”启东皱眉,不是很赞同,“这里不无菌。”
“这是最后的办法,她现在不气管切开只能窒息而死。”谢志赞同无言的想法,“海七老师说过,先考虑救命,才可能考虑到别的。”
启东那段时间没有在急诊科轮转,“可我们都没有上过手。”
“我上过。”无言蹲下,眼神坚定,“我来。”
无言在急诊科见习,医院有模型给他们练过,因为无言动手能力强,虽说见习学生不是自己上手,但是他那段时间还是得到了老师的允许,在老师的监督下完成了一次气管切开。
现在只能赌!
谢志已经去准备用物,这些东西需要东拼西凑出来。
“我去拿药箱。”启东转头去拿药箱。
徐微看着眼前的眼前的年轻人,“你们准备干什么?”
很快,用物准备齐全,虽然没有办法和医院的相比,但是也能充当其用。
“病人呼吸困难,气管梗阻,我要打开他的气管。”无言冷静地解释,“在她脖子上开道口子,这样她呼吸不靠口鼻,靠这个口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微他从未听到过这种办法,不禁愣住,随即皱眉道:“你们就不怕下错位置,导致病人失血过多死亡?”
“所以要找准位置。”
启东迅速搬来一个木箱子,谢志在外面烧开水的位置烫东西。
启东搬来板凳和一个背式木箱,他将板凳铺上布,将箱子打开,小心取出用布包裹的东西在凳子上摊开,将一个罐子取出,罐子打开,启东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也是学院齐石头和林二蛋设计设计出来的款式,他们的设计方法出来后,启东等人就有复刻。
“这个是消毒后放进去的。”
因为学过无菌观念,启东这药箱的手术刀在放进这个干净的罐子里就曾经用滚烫热水消毒锅,地震时药箱里面的东西并无损坏,虽然无法做到完全无菌,但是也是可以用的。
“没有麻沸散,你这样下刀,哪怕真的能像你说的缓解,她也会因为疼痛而昏厥。”徐微想要制止,提出了他的反驳点。
“可以的。”启东给孕妇下针,“针刺麻醉点,以此达到麻醉效果。”
徐微听过这个办法,他看着启东那娴熟的手法,没有想到这种罕见的手法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少年竟然会?
医学院专门对有中医医学基础的学生开设过针刺麻醉的课程,在去年毅城的种子大会,启东等人就曾和老师一起参与过针刺麻醉的救援,后来回到学院启东也上手过,相关老师也专门培养过启东等人这个方法,希望他们以后的学习上可以用到。
针刺麻醉结束,无言将孕妇脖子擦干净洗好手,定好了位。
无言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术刀。
“气管切开位置通常位于喉结,也就是甲状软骨的下方,一直延伸到胸骨上窝的上方。【3】”
实操时,急诊科老师的话萦绕耳边。
“下刀要稳,要准,不能犹豫。”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言的刀停在皮肤毫厘,转头看向来人,眼中惊喜。
“许老师!”
许知知上前观察孕妇的情况,她和身后的许挚寒立刻明白了学生的想法。
“有没有水?我洗个手。”
“有,那里。”
许知知洗好手,她接过无言手中的手术刀,取代了他的位置。
下刀,锋利的刀锋划破颈部皮肤,血流出,被布吸走,气管被找到,被切开。
“呼——”
原本呼吸困难的孕妇深吸一口气,她可以呼吸了。
无言也跟着孕妇长长呼出一口气。
“犹豫了,下刀就会害怕。”许知知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管子给我。”
谢志迅速跑出去,递上一根空心竹管子,没拿过来是因为需要热水煮消毒,竹子被塞入打开的气管口,许知知小心翼翼固定好,又用干净的布盖在了竹子的开口,保证能呼吸。
“好了。”
许知知解决完呼吸困难的问题,又开方子,谢志几人迅速拿笔记下,出去准备。
有了许知知的帮助,孕妇经过抢救,情况逐渐稳定。
许知知在处理病人,许挚寒则去找无言聊刚刚的事情。
“老师,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无言知道自己并没有在老师准许下气管切开,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仅是对学院,更是对他。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最后也只说了一句。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去一个人帮你们知知姐。”
“哇哇,好。”
三人点头,挤着要去抢占许知知姐的位置。
在老师身边肯定学到的更多,最后许挚寒直接让无言跟过去。
许挚寒转头,他看见有人正盯着他,然后朝他走来。
是刚刚学生准备气管切管切开时旁边站着的男子。
启东解释:“许老师,那位是徐微大夫。”
许挚寒点头,然而徐微正准备说话,远处传来声音。
“徐大夫,徐大夫!”
烛火摇曳下,一位老人背着年轻的孩子走来,有人看见老人迅速上前帮忙接过面色苍白的孩子。
启东上前准备搭把手,接过手触碰到孩子的腿才发现,孩子的左小腿以翘起的姿态固定。
启东几乎可以确定,这孩子的小腿铁定是骨折了。
孩子被抱到地上,掀开外边的衣服,在场的人都被眼前一幕所震惊。
孩子的左小腿骨折,骨折断裂处肿胀,五个脚趾也被挤压变形——
作者有话说:【1】选自五加皮汤,此汤舒筋活血,定痛消淤。
【2】来自百度。呼吸急促的病人采用半坐位可以使膈肌下移,增加肺活量,改善呼吸状况。同时,也可以减少回心血量,减轻心脏负担,缓解气促症状。
【3】气管切开定点位置。
补充:
回阳救逆汤加减:方剂,功能主治为滋阴潜阳,复脉救逆。
天突穴,肺俞穴,定喘穴:刺天突穴可以通利肺气,缓解喘促症状,其他穴位(不止以上两个)可以配合天突穴配伍穴。
第297章 第297章 骨筋膜切开术,骨折固定术
“怎么回事?”
“天太黑, 他起夜时不小心被重物砸成这样的。”老人解释,一双眼睛通红,“周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孙儿啊!”
“他是被重物砸了多久?”这句话是许挚寒说的。
“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老人家赶忙开口, “我们听见声响后就立刻过去把重物挪开把孩子带来了。”
许挚寒和徐微还有两名医学生围着断腿的小孩, 周微率先开口:“他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截肢。”
老人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这种情况想要保下小腿是不可能的事情。
截肢, 存活下来的几率有一半。
周微侧头, 原本旁边站着的许挚寒已经蹲在地上, 观察孩子的骨折的小腿, 局部肿胀,活动受限,有明显的骨摩擦音,无足背动脉, 脚湿冷。
“截肢是最后的办法。”许挚寒视线落在那个孩子脸上。
周微看向许挚寒, 眼神不解。
许挚寒蹲着身子,视线从孩子脸上挪开, 他抬头看向老者, 说道:“我可以试着保一下他的腿,但是也有危险。”
保腿?!
周微无疑不被许挚寒的话感到震惊。
“他小腿是骨筋膜室综合症【1】, 我需要手术, 马上切开他的小腿减轻压力降, 如果同时里面将断裂的骨头适当复位和周围神经血管接上, 只是其中手术期间”许挚寒解释了手术的大概情况和风险, “如果手术成功,他的腿有可能保住,第二期手术进行骨折二次固定, 或许可以保住小腿。”
不管是截肢还是保腿,都有一定的风险 ,就看你如何选择。
“保腿!能保腿自然是最好的!”老人急忙开口。
“谢志,我需要一间安静的静室,手术器械,手术刀、干净的布空心管,负压吸引器,后面的几个去找你欧阳林老师要,他人在外面,让他把急救箱带进来。”
“好的,老师。”谢志立刻冲向外面,并呼喊:“欧阳老师!欧阳老师!”
“小寒。”许知知此刻走来,她视线落在旁边的孩子身上,刚刚他的话许知知都听见了,“我帮你。”
“姐,我可以。”许挚寒知道许知知的担忧,“欧阳和小迟会来帮我,我尽力而为。你先忙你的事情,病人不止这些。”
这两年在系统和医院的帮助下,许挚寒的手可以拿起手术刀,只是不能长时间的用手。
只要许挚寒完成了系统交给他的个人任务,他的手就有完全好转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徐微虽然听完许挚寒的手术非常震惊,但是想到这几人来自归途医院,他也见过刚刚许知知的操作让一个呼吸困难的孕妇恢复呼吸。
徐微即便对于许挚寒刚刚的手术方案感到不太可能,但是这两年归途医院治疗的案例他听说过,而这断骨接法便是那医院骨科的特色之一。
但是,他们真的是归途医院的吗?
徐微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许医生,我那边外头官府安置了不少幄帐,许大夫可以去我那边。”
许挚寒抬头,穆白正朝这边走来,刚刚是声音便是他。
“穆白,好久不见。”
穆白点头,又道:“临岳城的官府衙役正在外面搭建幄帐,保证一些难民的居住,许大夫你们要做手术,可以去我那边。”
截肢的死亡率高,保腿的死亡率也高,只能搏一搏。
孩子被抬到了干净的幄帐中,那里支起了一个长桌子,桌子上铺干净的布,孩子就在躺在上面。
夜色昏暗,幄帐周围亮着油灯,油灯悬挂半空提供光亮,但是这点光亮依旧不够。
临时医馆的部分大夫听闻许挚寒要给一个严重骨折的小孩保腿,有些忙完自己手头上的病人的大夫都好奇地来到了那个手术幄帐前。
穆白在外头正处理一个面部受伤的男子,但是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幄帐。
“穆白。”有人快步走近,穆白抬头看见来人,“徐大夫,你怎么来了?”
“休息一下,来看看这边。”刚刚徐微被病人叫走看病。
“嗯,他们正在准备。”
穆白刚刚说完,不远处的幄帐烛光被白光替代,光亮透过幄帐,几个魁梧的黑影倒映在幄帐布上,徐微和外边看见的百姓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穆白同样望向幄帐,那熟悉的白光,他胸部起伏变大,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
“咕咕——”
一只白鸟站立在幄帐之上,环顾四周,随着一人身影走近幄帐,白鸟飞到那人肩膀,跟着一起进入幄帐之内。
徐微耳边传来穆白的声音。
“希望那个孩子能保住腿。”
幄帐内,许挚寒和迟骁华一左一右站在病人两侧,无言带着手套小心抬着病人肿胀的脚。
孩子提前喝下麻沸散已经昏睡过去,被叫来的回音鸟站在欧阳林背上,欧阳林和鸟不敢靠的太近,千里之外的蔡老正在通过欧阳林提示帮助启东进行针刺麻醉辅助。
这改良版的麻沸散是在系统升级后系统作为奖励给予学院的,麻沸散配合着针刺麻醉可以让患者进入昏睡,为手术提供条件。
在□□麻醉被研究出来之前,如今的外科手术只能依靠这个朝代外科手术麻醉的改良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许挚寒戴上专门的眼镜,伸手接过旁边助手谢志递来的手术刀。
手术刀划开肿胀小腿的皮肤,小腿骨折导致的骨筋膜室综合征,一般采取用前外侧和后内侧双开门的切开减压,但是因为小腿骨折,在切开后需要进行血液循环检查和骨折固定。
许挚寒采取了单侧切开减压,先保证骨筋膜室压力得到有效释放,恢复血运,避免因为强行内固定而导致软组织进一步损伤。
切开皮下组织,许挚寒开口:“前外侧切口这又一个腓浅神经,需要保护好。”
“老师,为什么这个口要开这么大?”戴着口罩举灯的无言提出疑问。
“因为要暴露骨折位置。”许挚寒回答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如果降压开一个口子,骨折复位再开一个口子,会怎么样?”
经典问题。
“这两个切口太近了,有两个切口不如直接用一个解决。”
谢志虽不是很懂,但是他的回答正好靠近正确答案。
因为病人骨折位移明显,需要暴露骨折端,许挚寒筋膜切开减压的切口位置特地做了调整和延长。
“为什么呢?”
无言恍然大悟:“防止两切口太近,皮肤坏死。”
许挚寒应声:“没有错。”
切口靠近血管,随着刀口继续下行,一处刚刚划破的肌肉有血快速渗出,速度很快。
许挚寒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划破血管,他注意到了有鲜血在溢出,大概知道了是什么原因。
“骨折的时候血管破了。”许挚寒还算冷静,手上的动作却加快起来,“迟骁华,你再拉开点,我找血管。”
许挚寒很快暴露了血管位置,找到了胫前动脉的动脉破口处,血管被骨头碎扎破,但是并没有完全断裂,需要立刻缝合。
“止血钳!”
台上许挚寒抬手,谢志立刻递上,递完立刻开始穿针引线,这个针线是归许挚寒一行人外出时急救箱自带的。
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神经断了。”迟骁华突然开口。
许挚寒将止血钳夹在血管两端前端,止住了血管,表情还算镇定,“意料之中。”
血管吻合术结束,许挚寒继续开始连接神经,紧接着暴露后面骨折位置。
胫腓骨双骨折,里面还有骨折留下的一点骨渣尖,因为骨折错位才会导致病人外观成翘起姿态。
“我本以为血管会断。”
清理骨折周围里面的骨渣后,许挚寒小心翼翼地将两骨折的地方复位。
“克氏针。”
谢志懵了一下,“啊?”
欧阳林提示,“谢志,你旁边那几个粗长的铁棍。”
“喔喔。”
谢志赶忙递上那尖端成三棱锥端的长铁。
接下来的一幕让学生们震惊。
只见迟骁华在许挚寒的指导下抓住腿固定,许挚寒将克氏针打入骨头,因为骨头较硬,需要借助工具。
“小锤子。”
谢志迟疑了一下,“老师……只有骨凿。”
“就是那个。”
只见许挚寒一手拿锤,一手固定扎入骨头的克氏针。
许知知看了一眼帐篷帘上倒影的影子,脚步挪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盖上了他们的动作。
“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不断,外头听见声响的人不禁疑惑。
帐篷内,一旁观看许挚寒操作的学生们不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在骨科见习时没有碰到过这个情况,无言只是才林二蛋口中知道这种骨穿的事情。
如今亲眼看到,即便知晓对方已经麻醉,感觉不到痛觉,但是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长长的克氏针才一侧进,另一侧出。
无言感觉自己站立的小腿在隐隐作痛,感觉这克氏针打在自己身上。
痛!
太痛了!
无言想起了林二蛋曾说的话。
“骨科不愧是……铁匠。”——
作者有话说:【1】骨筋膜室综合征(osteofascial compartment syndrome)即由骨,骨间膜,肌间隔和深筋膜形成的骨筋膜室内肌肉和神经因急性缺血、缺氧而产生的一系列早期的症状和体征。又称急性筋膜间室综合征、骨筋膜间隔区综合征。
骨筋膜室综合征是骨科急症,一旦发生若不及时抢救可出现肢体缺血坏死甚至危及生命,需要及时切开降压。(来自百度)
第298章 第298章 灾难之后
这次远距离出行, 小队从医院带出了部分药品和医疗器械,而这也得到了系统的准许。
许挚寒将部分骨科器械带出本来是有自己的计划,却没有想到这些器械会在这一刻发挥作用。
克氏针固定好,许挚寒又在小腿的外露出的克氏针拿螺帽和螺丝钉固定好, 确定克氏针稳定。
这是骨折的外固定。
许挚寒再次触摸小腿的足背动脉和胫后动脉有搏动。
“纱布。”
许挚寒将刚刚打开的口子用纱布填满, 克氏针就这样插在其中,开口并未缝合, 内塞纱布, 在外层包扎固定好塞布的位置。
手术时间持续的很久, 外头的大夫们依旧忙碌着, 直到余震这一波病人开始减少,穆白和其他大夫才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许知知和穆白二人坐在台阶上休息,目光都落在了的帐篷内。
许知知:“你怎么会来临岳城?”
“袁枝和各位医生离开毅城后,鲲鹏医馆回来了, 但是过年那段时间我想了很久, 决定关闭了医馆去找袁枝,只是去的路上遇见了匪徒被救到了临岳城, 身上有些伤, 所以就在此地养伤,结识了徐大夫, 结果遇见了我幸运逃过一劫, 和徐大夫一起参与救援。”穆白不禁疑惑, “许大夫, 你们为何到了临岳, 眼看就到了学院开学,是又有那个组织的消息了吗?”
穆白知道归途医院一直在调查那个叫‘溪和’组织和荷惜音大夫的事情,许知知并没有隐瞒。
“嗯, 路上听见了临岳的一个学生打算退学,所以就过来想看看,调查一下原因,在不远处的客栈遭遇了地震。”
白天许知知一行人都在那个镇子救人,因为系统的提醒和医护人员提前呼叫,镇上的不少人得救,特别严重的病人不多,而且当地也有大夫会处理。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当地大夫帮着救治镇子上危重病人后便立刻启程前往临岳城。
因为地震导致房屋塌方,所以许知知她们知道作为地震中心的临岳城只会更惨,城内还有学院的学生,她们需要尽快确定孩子的情况。
当初入学,学院就记录了肖和家的地址,谢志所在的位置之前也从薛苗口中得知。
许知知和席屿等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二人家中,希望这几个孩子都能够平安无事。
“可都安全?”
穆白见过其中几个孩子,也不禁关心其他学生的情况。
“希望他们都安全。”
许知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席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帐篷被打开了,孩子被抬出,外头等待的孩子爷爷立刻从地上爬起,在看清楚孩子的脚时,脚步晃动,险些没站稳,幸亏被学生无言眼尖扶住。
“爷爷,你别担心,手术成功了。”无言赶忙给老人家一个安心的话,怕老人家晕倒了。
老人看着自家孙儿的腿被裹上长长的白布,脚中间有两根细长的棍子插进肉里,外边用东西连接。
作为孩子的家人,老人家看见还是心疼不已。
许挚寒握着手走在孩子旁边,他注意到老人家的情况,上前开口:“现在重要的就是后续伤口的情况,我会定时给伤口换药,如果减压情况好,我会缝合伤口,这此期间需要非常小心”
孩子现在脚采用骨折外固定,后续还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在此期间必须要保护好伤口,防止伤口感染还有复位好的骨头出现异位。
孩子醒来后伤口必定会疼痛难忍,即便有药物可以缓解,但是很多时间需要孩子自己扛下。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老人想要跪,被许挚寒连忙拉起。
许挚寒表情淡淡,再次强调:“老人家,手术成功不代表他就完全安全,他的后续如果没有护理好,伤口感染或者化脓,情况严重,还是只能截肢。”
一些危险,许挚寒不敢松懈,必须跟这个老人家说清楚。
老人家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孙儿的腿。
手术的帐篷需要进行清扫,孩子被抬到了另一个干净的帐篷里休养,许挚寒带着老人一起进去,强调后续事情。
从帐篷里面出来,身体的疲倦感开始蔓延全身,许挚寒蹲下身子缓了缓。
“老师,你没事吧?”谢志有些担忧。
欧阳林听见动静赶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拆开一个递到许挚寒嘴前。
“你可别低血糖倒了。”
“没事。”许挚寒吃下糖果,低头看了眼自己酸痛的手,“就是有点累,还好他脚没有骨折,不让我可能无法完成一次性完成两场手术。”
一场手术下来,许挚寒并没有抖,但是手术结束,他才察觉到手的抗议。
这就是系统说的,他可以手术,但是不能疲劳的原因吗?
看来只有完成系统给予的个人任务,他的手才能完全好起来。
可是
许挚寒叹了口气。
“你别吓我。”欧阳林扶起许挚寒,他听见对方叹气吓一跳,“你可得撑着,后面可有你们忙活的,我只能给你们打下手。”
许挚寒被扶到凳子上休息,迟骁华也坐到旁边,喝着学生递来的水,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在骨科打下手。”
虽是一助,但是迟骁华全程都是许挚寒说啥他干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出错。
毕竟人员紧缺,许挚寒需要有人给他抬腿,固定腿,学生怕出错,力气也小,欧阳林并没有在手术室的经验。
迟骁华之前在骨科实习过,懂得一点皮毛,在早上和许挚寒就曾一起合作处理过一个骨折病人,所以迟骁华比较合适做一助。
“许主任这一下子,把我们的纱布用了快三分之一,后续这孩子还要消毒换药,后面还有那么多病人,估计不够的吧?”欧阳林开口。
许挚寒淡淡开口:“医院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省着点用,够用到他们到了。”
在收到系统的地震救援任务,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在第一时间内开始准备医疗物资,和留守在学院的太医院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里。
“大夫!这里有伤患大夫!”
远处传来呼喊大夫的声音,短暂休息的几人几乎同时往去,许挚寒身体疲惫没有立刻站起,其他还有余力的同事和学生都朝昏暗的前往声音来源快步前去。
“而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力在救援抵达前救治跟多的病人。”
虽然是黑夜,但是城内地震抢救仍在紧张地进行中。
城内因为地震多出引起火灾,火灾从一开始的几个光点,到延绵成线,大火亮如白昼,周围百姓花了许久才将这扑灭。
余震后火灾又起,不过很快又被扑灭。
即便如此,大火仍然烧了快一条街。
席屿、海七、林正和古冯帮助肖和安置好他爹的尸体,短暂休息过后,几人便准备带着学生连夜去西城与许知知等人汇合,因为那边有大夫难民聚集点。
肖和因为受伤坐在马上,海七牵着马带着往前在,其他学生和席屿几人跟着后面,每个人都带着口罩,手里举着灯笼,表情各异地从这街道走过,视线从一个又一个画面移开。
一条巷子都给烧没了,有人葬身火海,有人窒息而亡。
这一路上偶尔会遇见病人,席屿和海七都会出手,只是能不能救回来就只能靠运气。
这一路上街道火虽然被扑灭,但是学生们带着口罩也能够闻到这一路上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他们举着灯笼往前,灯笼周围的光亮能够看清飘荡的灰黑颗粒。
这边已经不适合居住和救治病人,不少人也和席屿几人一样开始连夜转移至往其他地方。
“放开!你放开!”
“救命啊!抢劫啊!”
不远处喧哗声引起了席屿等人的注意,只见一个年轻姑娘被两个壮年男子推到在地,其中一男子欲抢夺她手上包裹,年轻姑娘奋力抵抗,死死护住手中的包裹。
身后又冒出了七名姑娘,她们四处逃窜,因为她们身后还有人夺她们东西。
一个姑娘包裹被抢,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朝席屿举着灯笼的地方爬去,嘴里喊着‘救命’,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男子抗了起来。
慌乱之下,年轻姑娘拔出头上的钗子刺入那人的背,跌落在地,慌忙爬去朝着这边奔来的人扑去。
林正一手揽过那个姑娘肩膀,顺带踹走准备追来的人。
“席屿!”
林正将姑娘推给席屿,转头握紧拳头和海七古冯二人去救其他被纠缠的姑娘。
席屿轻声安慰怀里的姑娘,并提醒学生们靠近自己,时刻注意周围。
秦华等人知道海七老师也是懂武的,但是他们看着不远处灵活躲避攻击,一打二的海老师,震惊不已。
抢劫的男子握着一个棍子砸向海七,一人出拳,海七抵挡并抓住了棍子,一手抓住那人的拳头。
俩抢劫男子:“???”
海七露出眼神极为狠厉,声音冷冽:“我平时最讨厌你们这种——垃圾!”
海七抬脚就给挥拳的男子腹部一脚,将人推开后,又给另一个人过肩摔,夺走棍子,挥棍打走靠近的其他人。
古冯擒住一个瘦弱的男子,他转头看见海七极其暴力的一打二,愣了一瞬,视线转向席屿,她抱着刚刚的姑娘安慰着。
其他人见状打不够开始跑,林正不敢继续追。
林正唾弃:“欺负弱小,抢夺他人财物,垃圾!”
“多谢各位。”席屿怀中的姑娘擦了擦脸色的泪,非常真诚地道歉。
席屿看着走近的几个姑娘,她发现这几个姑娘们样貌都生的极为好看,身上好看的衣服这边黑一块,那破个洞。
“地震结束,这街道多有不法之徒,你们准备去哪?”席屿关切地询问:“你们结伴离开可能还是会不安全,不如跟我们去城西,那边有官府的人,等白天安全了再离开也不迟。”
第299章 第299章 官府来人
八位姑娘相互看向彼此, 随后行礼谢过席屿等人,一同前往。
“你们是哪的人?”
“我们是碎月坊的舞姬和琴师,因为地震那全都没了,碎月坊的老板也死在了里面, 我们这些人无依无靠, 想着收拾东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没想到离开的途中遇见了这群蛮不讲理的抢夺我们的东西, 我们只能躲。”一位年纪较大的姑娘抖着身子回答, 刚刚的事情让人让他有些后怕。
海七重新拿上马缰绳和古冯开路。
他听着姑娘的回答, 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如今的情况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刚刚被推倒在地死死护住手中包裹的姑娘低头,她沾着尘土的手抹去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可里面的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公子误会, 我们钱财都丢了, 只是阿妙她里面有她父母的遗物,里面只是她父母留下的食谱, 根本不是贵重的东西, 只是那些贼人没打算放过我们。”
另一姑娘道:“阿妙是家道中落加上善音律被老板召进来的,本来她爹娘本来已经攒够了钱, 准备重新开始但是天不遂人愿, 二老在今早去世了。”
死于塌方的房屋, 失血过多而亡。
海七沉默了一瞬, “抱歉。”
“还要谢过公子救命之恩。”阿妙摇头, 一瘸一拐地跟在席屿身后,手紧着手中包裹,“让我没有失去我爹娘的遗物。”
“你这样走不到, 上马休息。”
席屿停下拉住缰绳,稳住马匹,帮助阿妙上马。
“谢谢。”阿妙抓着马鞍,有些胆怯,“不知姑娘叫什么?”
“席屿。”
阿妙好奇地看向席屿身后的几个学生脸上戴着的口罩,“不知席屿姑娘你们去城西也是为了避灾吗?”
“不是。”席屿拉着缰绳往前,声音淡淡地开口:“那边有我们同伴。我们是大夫,去那救灾。”
恒城,太子王权奕正在恒城的一处客栈休息。
前段时间沿海城镇因为冬日出现了□□,太子王权奕特地前来微服调查,案件结束后,他也准备返回京都城,只是他半路收到了父皇暗卫送来的密函,要他立刻启程去做一件事。
“公子!”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王权奕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并未抬头:“什么事。”
“公子,临岳城八百里加急——”
低头看书的王权奕缓缓抬起头,眼神也略带凌冽。
“立刻将消息传至京城,不得有误,跟我去找州府官员。”
王权奕合上书起身,旁边的下人赶忙上前为他披上披风,现在虽然已经入春,但是天气依旧很冷。
“孤记得蔺铭翰在旭禾城剿匪?”
“是。”
“立刻传孤命令”
“是。”
地震第二天。
城内设立了多个灾民救济点,官府也设立了专门的发放粥粮的铺子,保证城内百姓不会饿肚子。
期间余震不断,只是没有最开始那般严重。
城内源源不断的病人被送往伤患临时救治点,一些大夫开始力不从心。
当天许知知提议将来的病人进行分流,现在病区分为四个区域,全部大夫按照擅长方向和能力分到各个区域,四个区域再不断细分,按照病情和轻重缓急再分区,将同类型疑似可能传染的病人的单独放置。
每个区域的病人多,大夫少。
席屿提议每个区域的大夫按照轮班制进行工作,紧急情况可派人求助其他区域的大夫,大夫们之间相互帮忙,除非紧急情况,才能叫醒需要休息的大夫。
同时临时救援点提出对外招人。
要求会识字,人心细,不晕血,不怕呕吐物,能吃苦,能熬夜,懂得一点医术的最好。
男女不限,包吃住。
于是阿妙和几个识字的姑娘都选择报名,她们进入了东区,再次见到了席屿等人。
谢志带着刚刚进来帮忙的阿妙等人,告知她们自己的工作。
“你们两两一组,分别负责一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病人情况不同,你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些病人病情突然变化立刻派人通知,在此期间不能随意搬动病人,一些紧急情况的处理,如果病人呕吐需要立刻将病人放平,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呼吸困难的病尽量不要让他平躺,半坐或靠在墙,立刻通知大夫”
谢志将一些大概的处理告诉了每个小组,因为内容很多,不少人根本记不下来,谢志将几分写好的紧急处理的纸张递给了阿妙等人,方便她们查看。
“再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对你们进行简单的培训,在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可以先问我和其他几名学生,我们处理不了会告诉其他老师。
前往旭禾城的姜敏等人在收到系统消息后正和其他同事往这边赶,留一人去找蔺铭翰那。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疑惑指着前面设立的两个帐篷,“那里是干什么的?”
“那里是一些需要开刀的病人进去的屋子,你们以后会进去进行清扫帮忙。”
归途医院当天在自己负责的区域设立了两个帐篷,充当手术室,手术结束需要清扫消毒,非必要其他人不能进入。
临时找来的阿妙充当护士,她们的工作要求不高,主要就是四小时轮班制管理各个病区病人,一旦病人来或者期间病人病情有变化,立刻通知当天的大夫。
阿妙换下了衣裙,穿上了便于干活的衣裤,一头长发挽起用东西兜住,防止头发掉下影响到自己干活。
一天干下来,阿妙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怎么做,但是浑身酸痛不已,十分疲惫,倒头就睡。
地震第三天。
阿妙在病人之间穿梭忙碌着,她虽为女子,干起活来非常细心,她正在给一个咳痰咳不出来的病人排痰,直到将痰咳出,她才安顿好老人,起身准备巡视,走到门口,她注意到了不远处席屿带着安宁在人群中穿梭。
说实话,阿妙很钦佩席屿这个年轻的姑娘。
这让她也非常想成为像席屿这样的人。
阿妙的视线并没有在席屿身上停留太久,她现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
与此同时,另一边跟着席屿一同来城西的肖和第二天选择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参与救援。
肖和现在只想用干活来麻痹自己,好几次想要多干点事,但是老师学生怕他倒了,对他非常照顾。
于是肖和干完活,他主动接下记录他们这边出入病人的数量,死亡人数。
记录的同时,他还会记下这一天他遇见的病人,和他遇见的故事。
——
今天早上遇见了一对母女,她娘抱着女儿四处寻医,我上前触摸孩子的脉搏,她的手已经冰凉,已经过世很久了。
……
遇见了一位老人,双腿发黑,已经截肢,往后余生,他只能靠着两只手行走,可他双手无力。
……
遇见了以前在家门口不远卖豆腐的大叔,我以为他不卖豆腐了,没想到他再见已经阴阳两隔
今天跟着海七老师救治五十个人,死了十八个,其中有七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
不止东区,每个区每一天都有人登记出入病患人数,以及死亡人数。
因为有时候很多病人距离较远,有时候他们根本撑不到救治区,所以这里的大夫除了在救治点救治病人外,每天也有部分大夫跟着民间自发组织起的救援队伍一起出去参与救援。
徐微在得知一些消息后立刻让全师爷赶到城西救治点。
全师爷他到达门口,里面人来人往,走进去门内全是病人,他站在里面,耳边是伤患的哭喊呻吟,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气味。
耳边轰鸣,全师爷顿时感觉到头有些晕。
一人手中拿着不少颜色的布条,匆匆行走在被送来的病人之间,简单的查看完病人的伤势,立刻给病人手上绑上了布条。
“哪里不舒服?”谢志查看完病人的伤势,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病人哪不舒服,低头抽出一根绿色布条绑在他手上,“你去南区清理伤口,那边有大夫等你。”
“你送他去北区,这边送西区,这个去东区”
谢志路过全师爷被他逮住询问,“你这是干什么?”
“将伤患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区分,分别送到对应的区域,这样可以有序的将病人分流。”谢志以为全师爷是来找人的,“你找谁?”
“归途医院的大夫可在这?我家徐大人有请。”
谢志疑惑抬头,他正打算开口询问,外头又传来了呼喊声,只是告诉了他老师所在的位置。
全师爷到东区,他听见了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许知知摘下手套掀开帘子出来,有学生立刻跑到他身边,二人赶忙赶往一处。
“你找谁?”全师爷转头,他看见的画面险些吓到他。
阿妙的衣服全是血和呕吐物,刚刚她正在帮大夫帮忙,被人吐了一身过来换衣服。
全师爷赶忙开口:“我我找归途医院的大夫。”
听闻归途医院大夫一袭白衣,悬壶济世。
全师爷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有谁穿着白衣救人。
是不是骗子啊?
阿妙带着全师爷去找欧阳林。
第300章 第300章 过滤煮沸
“那位就是归途医院的欧阳大夫。”
阿妙指着不远处站立指挥百姓的一个深色背影, 他的身后支着几口大锅,雾气飘荡。
阿妙离开,全师爷上前,他视线在旁边正在工作的几人略过, 几人将木桶浑浊混着沙土的水提来, 倒进了一个大缸,大缸上面铺着布料, 上面有些沙泥覆盖。
有人再从那个大缸将水舀如另一个大缸, 那个大缸也铺着布料, 就这样反复将水搬运, 最后倒入大锅里生火煮沸。
锅里煮出的热水被舀进贴着‘可食用水’的大缸中,那里有不少人排队接,最前面还设有牌子,上面写着——
“请自带盛水用物, 不可直接用水瓢对嘴喝。”
“盛水前请主动到旁边洗手。”
“盛水时用柄, 不要将连瓢带手伸入水中。”
“此地为可使用水源取处,请不要往水缸里投入东西, 造成污染。”
“请盛水结束直觉合上盖子, 保护饮水。”
欧阳林手里拿着生理盐水配比,此刻脑子都大了。
“哎呀, 烦死了, 这怎么调配嘛?”
欧阳林不知道眼前缸的容积, 不知道该放多少调配出0.9%的盐水。
全师爷走近欧阳林, 奈何对方正在专心思考如何调配盐水, 全师爷刚刚出了声,“全”
“我知道了!”欧阳林拍掌露出笑容,“我可以测一瓢重量, 再看多少瓢能够装满,我可太聪你找谁?”
欧阳林疑惑看着抓住自己手笔的一位中年男子,他看此人穿着并非平民百姓。
全师爷表明来意,“你可是欧阳大夫,我家大人是临岳城知府,听闻几位大夫的事情想请你们去一下。”
全师爷正想说清楚他大人的意图,就听见欧阳林皱着眉看他,并道出一句,“哪来的骗子?”
全师爷:“啥?”
“临岳知府徐大人忙着救灾,今早我的人去衙门送东西,说他人已经赶往城外处理多地道路塌方,怎么会排人来这。大叔,撒谎也调查一下好吗?”
归途医院知道仅凭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救治全部的人,而且地震之后不仅需要救灾,更需要防范地震过后带来的一些列连锁问题,特别是疾病这方面。
一旦没用控制好,很有可能城内会出现传染病,所以一定需要防患于未然。
但是欧阳林让林正今早将写好的一些灾后传染病预防的方法写成文书想要将其送给临岳城的知府徐微,但是林正扑空了两次,以此是徐微带人去救灾,还有今天徐微去抢修道路,毕竟道路不打通,后续前来救灾官员便很难到达。
“误会,误会。”全师爷赶忙解释,“刚刚徐大人已经回城,收到了诸位大夫送来的灾后防疫法,只是有部分内容过于难懂,想要请大夫讲解一番,而且听闻城南出现部分腹泻病人,大人怕城南出现时疫,但是众多事情缠身无法赶来,徐大人此刻就在城西附近处理城门碎石,特地让我来请大夫前往。”
欧阳林略显狐疑地看向全师爷,最后还是选择让人留话给同事,自己先跟着全师爷去找徐大人,同时,他还叫上了休息的肖和跟他一起去。
全师爷上马,他转头就看见欧阳林和肖和共乘一骑,欧阳林后面,抓紧秦华的衣服。
欧阳林不停念叨,“肖和啊,你可慢着点,你欧阳哥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啊。”
“老师放心。”肖和闷闷地应声点头,他视线转向全师爷,道:“师爷请带路,我跟着你。”
全师爷看着沉默冷静的肖和,还有后面闭着眼的紧紧抓着肖和衣服的欧阳林。
你们究竟谁是老师?
肖和一路跟着,欧阳林在后面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没有了刚刚那般惧怕。
“肖和啊,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厉害,骑马很稳啊!”
路上,肖和称赞。
肖和沉默一瞬,视线依旧跟着全师爷的马,回答:“我学医后,爹爹曾派家中长辈教过我骑射,后来从娘口中得知,爹本意是想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够有保护自己和逃命的本领。”
欧阳林一时语塞。
完蛋,提到对方伤心处了。
笨嘴!非提着事干嘛!
全师爷带着二人到了西城门,城门口设立了粥铺,那里是朝廷发放的赈灾点,百姓排队领取吃食,后面有辆车停在一旁,有人正在不停搬运车上的麻袋。
欧阳林下马视线落在了赈灾点,那里排队领粥的百姓衣服单薄,手很黑,和碗中的白粥形成鲜明对比。
肖和拉着马缰绳,他视线远眺,百周围不远有不少用木棍支起的临时庇护所,来的时候肖和就有注意到,有很多外面只有薄薄的一块布,甚至还是破洞的。
一对母女瑟瑟发抖地接过热粥,感激涕零的给盛粥的年轻官差道谢,年轻官差又递给母女两个馒头,继续给后面的人施粥。
这在尚未升温的初春,天气寒冷,他们如何挺得过之后的日子?
欧阳林思考着一些事情,直到旁边有人唤他的名字。
欧阳林转身,入眼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深色衣服,布料一看就不是粗制滥造,但是上面占满了泥土,男子额头前也有豆大的汗珠,似乎刚刚做完什么体力活。
徐微表明身份,他用袖口擦了擦汗,从怀里拿出了属下交给他的一叠纸,将其摊开。
“欧阳大夫,我就不说客套的话,因为我得知城南已经出现部分腹泻患者,我上任前听闻过归途医院曾经在青浔城治疗腹泻病人的情况,刚刚也我仔细的看了一下你们送来的预防时疫的法子,但是有些地方并不知晓该如何实行,只能喊你前来解答。”
徐微说出了城内的现状,“因为地震,城内多条水源浑浊,水井更是无法食用,城南已经出现了数起腹痛案例,若不及时控制,极有可能出现大批腹泻病者,诸位大夫口中的过滤净化水需要如何做?”
“就是将脏水用布过滤出水内大的泥沙,多次过滤脏水便不会特别浑浊,过滤到较为清澈时将水煮沸,煮沸的水是可饮用的,这个步骤繁多,需要很多的存储水的容器,干净的水源能够减少百姓进入口中的细菌”欧阳林主管救济点的水源处理,所以欧阳林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微看着欧阳林便说边比划,不停记下他说的东西。
“我会派人吩咐下去。”
“大人,如今天气依旧寒凉,百姓如果一直呆在这漏风的棚子里,迟早会被冻出毛病。”肖和站在一旁开口,“风寒是小,但是大规模的生病不得不防。”
徐微视线落在了身后那些简陋的帐篷中,眼中也很无奈。
“城中能够调出的用于救灾的帐篷已经全部拿出来了,但是人数众多,供不应求,是也在为此时烦恼。”
徐微身后的全师爷开口:“不仅是帐篷,城内粮食无法支撑这么多难民,而且城中一些商人更是利益虚心,哄抬米价,想以此赚钱。”
据全师爷所言,城内米行共有四家。
除了其中顾、礼两家选择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唯独最大的两家米行非常黑心,哄抬价格,发国难财,根本不惧官府施压。
但是偏偏,那两家拥有的粮食比另外两家存量多的多。
部分米铺哪怕碍于官府将价格调回原价,但是暗地里不给高价,米行根本不给粮食,甚至发一些黑米。
听完这一切的欧阳林,张口一句:“****”
徐微:“!!!”
全师爷:“?!”
肖和:“!!!”
按照米价买就算了,哄抬物价是必然,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买给百姓坏米黑米等于火上浇油。
欧阳林此刻已经问候了十八代祖宗。
肖和:“大人,根据我朝律法,地方发生灾害,哄抬物价者官府最开始给予警告,多次不改,官府有权强制改价,不服从命令可杖责二十,关一月。”
徐微看向肖和,知道他的意思,“你想我借此让对方妥协?”
肖和一脸正色,“此等行径,当用非常之法,至少要杜绝他们贩卖黑米坏米等行为。”
实在不行,抓个现行。
全师爷直言:“小兄弟,你说的容易,你可知这米行背后究竟是“
“全意。”徐微打断了全师爷的话,他看向肖和,“你说的没错,此等行径,当用非常之法,先解决当下最为紧要。”
欧阳林后来才知,那米行的背后是京城的某位皇亲国戚,康祥帝还没有能力完全将其撼动,底下之人才会如此嚣张。
除了粮食,衣物也十分紧要。
然而官府的下发的衣服是不少,但是与粮食一样供不应求,这两点若不能及时解决。
这场灾难之后,更是一场大灾。
以前肖和对黑心商人没有如此深恶痛绝。
因为大夫的身份,欧阳林等人没有露宿街头,没有饥不果腹,但是他回想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深深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欧阳林和肖和回到救治点,无言立刻赶来告知,部分药材紧缺。
290-30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