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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他的生日


    这天夜里, 楚舒寒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卧室里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发现被他送走的那个鱼缸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并诧异地走到鱼缸前凝视着鱼缸里的小东西。


    绒绒这只小章鱼宝宝躲在鱼缸的城堡里哭泣,掉出来的眼泪还变成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楚舒寒见这小鱼哭成这样, 将手伸到了鱼缸里去安慰绒绒, 绒绒也亲昵地用八条柔软的爪爪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上, 小珍珠还是prada prada地往下掉。


    “绒绒,对不起啊……”楚舒寒很抱歉地说,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难过。”


    楚舒寒心疼地摸了摸绒绒的脑袋,他正想要把绒绒捧在自己的手心,却一手捉了个空。


    窗外的风将书桌上的《人外饲养指南》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祂很想您, 很想很想, 祂渴望回到您的身边。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收紧,传来宛若被利箭射中般揪心的阵痛。


    “叮咚, 叮咚。”


    听到门铃声, 他从梦中惊醒,这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楚舒寒连忙从床上爬下去开门,却没想到在猫眼里看到的来人是时洛。


    他怔了几秒才打开门, 缓缓开口说道:“……学长,你怎么来了?”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楚舒寒仍然没有忘记那个成为大章鱼新娘的梦。


    他依旧不相信时洛学长是那条大章鱼,看到时洛的时候也自然了很多。


    时洛左手拎着新鲜的食材, 右手拎着一个漂亮的礼盒, 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金边眼镜下, 见到楚舒寒那一刻便弯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绅士又禁欲,但看到楚舒寒现在的样子,视线也缓缓下移, 最终停留在了面前雪白又紧致的一双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担心你又生病,顺路过来看看你。”时洛温和道,“舒寒,你刚醒吗?”


    楚舒寒垂下眼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腿,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衣。


    昨晚他实在太累,昏睡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换睡衣,只脱了外裤就缩进了被子里。此刻,衬衣只虚虚地遮到大腿,两条白嫩而纤细的腿一览无余。


    他说了声“快请进”,慌忙红着耳根快步折返回了卧室洗漱换衣。等他将自己重新收拾体面,门外的时洛已经把带来的食物分门别类的放好,就像是他家里的田螺先生。


    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他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身上这件浅蓝色的猫耳睡衣,虽然是很宽松的款式,但非常适合楚舒寒的气质,兜帽上的两只尖尖的猫耳更是灵魂。


    “……没关系,十二点多了,我也该起床了。”


    楚舒寒给时洛倒了杯水,眼神里还有着刚刚睡醒的茫然。


    看着桌子上数不清的美食,他好奇地问,“学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他垂眸低笑了几声,将蛋糕礼盒放在了桌子上,沉声问道:“舒寒,今天几号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电子日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月十三号,是他的生日。


    父母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没有这个习惯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时洛是拎着美食是来给他过生日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整理你们的入学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就记住了。”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借用一下你的厨房,我想亲手给小寿星下一碗长寿面。”


    楚舒寒连忙摆摆手,睡衣上的猫耳朵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轻轻摆动。


    “学长,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楚舒寒连忙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我很乐意为你煮饭。”时洛将楚舒寒轻轻按在了沙发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时洛走进厨房,祂熟练地用触手洗菜切菜,并悄悄用一条触手上的眼睛注视着客厅里的楚舒寒。


    沙发上的楚舒寒依然坐的笔直,他看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发呆,许久都没有动,像是一座猫猫雕像,背影甚至有些落寞。


    作为邪神,祂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类的情绪。


    见楚舒寒好像在不开心,祂烹饪的速度都变慢了一些,九个大脑都同时感到了不解。


    ——生日对人类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为什么祂的宝宝不仅忘掉了生日,还在提起生日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好在他拥有八只手和九个大脑,可以分门别类的处理问题。


    祂用一个脑子继续烹饪,另外的八个大脑满脑都在思考如何哄好楚舒寒,做饭都更起劲了。没一会儿,八菜一汤一面的丰盛佳肴便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祂想,也许舒寒吃过好吃的饭,心情就会好一些。


    咖啡的香气和饭香混合在了一起,让充满阳光的客厅变得更加温馨。


    楚舒寒刚刚做好了两杯卡布奇诺,他端着咖啡回过头,被桌子上的满汉全席吓了一跳。


    “……哇。”楚舒寒赞叹道,“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厉害,神明亦是如此,何况祂认为自己某些时候做饭做的更厉害。


    时洛对楚舒寒弯起唇角,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点。舒寒,来看看蛋糕,是我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壳,一块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现在了桌子上。


    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从天空拓印下来一样,真的很漂亮。


    时洛给蛋糕插上了蜡烛,并拉上了餐厅的遮光窗帘。


    在烛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张脸更加动人,几条小触手只是注视着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轻轻摇摆。


    “生日快乐,舒寒。”时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闭上眼睛许愿吧。”


    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在楚舒寒没有回答的时候,时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说,自己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诡异而难过,祂一定会立刻冲过去杀光所有诡异生物,这是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楚舒寒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梦境难过,那就是祂做错了,祂不该变成章鱼的模样吓到老婆,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是其他人类让楚舒寒难过,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祂的宝宝就算流泪也只能因为祂。


    可很遗憾,小猫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说出的答案也出乎时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许愿犯下的过错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我父母我的愿望,那现在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楚舒寒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断断续续,但时洛在聆听楚舒寒说话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继续听了下去,也从楚舒寒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类在内疚、在自责。但他纠结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误,他只是因为感到遗憾而反复惩罚自己。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楚舒寒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其实很开心你能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想到我会这样。”


    “没关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后,我在这世上也是一个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刹那间,时洛的眼前也如万花筒般浮现出许多回忆。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是无限长的,祂的力量让祂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几千年,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等祂回过神的时候,祂已经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无趣。


    后来,祂发现生命太长也有弊端。


    祂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这让祂非常痛苦。


    祂主动选择了沉睡,却没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唤醒。


    现在,少年给了祂几千年来都未曾拥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这种情感叫作什么,但无论怎样,祂都觉得楚舒寒非常珍贵。


    不能够被他人觊觎,也不能够离开祂的视线,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贵的宝物,是祂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总是沉溺于那个充满暴风雪的梦,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为过去的事情掉眼泪。


    楚舒寒怔怔地看着时洛,竟从这双他看不懂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炙热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这一天庆祝,也一定要许愿。”时洛低声说,“即便是很难实现的愿望,我也会努力让你梦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烛火摇曳中送给了楚舒寒。


    昂贵的钻石腕表藏着祂对楚舒寒无尽的爱意,却也藏着祂无尽的偏执和纠缠。这块机械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装了一条由章鱼小触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实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么了,作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里。


    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更加凶猛,表盘旋转的指针像是流逝的时间,也像涌动的暗流。


    “这块表叫永恒。”时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宽阔的海,“时间会走,但我会陪你过很多个生日,舒寒。”——


    作者有话说:这块表以后也要考的[害羞]


    不过绒绒快要被接回来了[可怜]


    第32章 祂的巢穴【二更】


    突然起来的惊喜让楚舒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眸对上了时洛温柔的眼眸,心跳都方才快了几分。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表,自然是鉴表大师。放在他面前的这块表出自大师之手, 深蓝色的表内有一块用钻石拼凑而成的莫比乌斯环, 每一颗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无论审美还是工艺都十分出众。


    但比起这块名表,他更在意的时洛所说的话。


    时洛似乎在说, 他对时洛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愿意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直白的不可思议。


    楚舒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不明白时洛的暗示, 耳朵一瞬间都烧的通红。


    “……这太贵重了, 学长。”楚舒寒小声说,“你能记得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高兴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 他将表拿出来,亲手戴在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只有名表才能配得上美人。”时洛抬眸看向楚舒寒,“表盘颜色很衬你肤色, 舒寒,不喜欢吗?”


    楚舒寒在脑内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被时洛这样看着,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诚实的“喜欢”二字。


    他看着手上的漂亮的手表, 心情也变得很好, 垂下眼睫时的表情像是得到美味鱼罐头的小猫,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时洛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舒寒睫毛的眼泪,说道:“以后难过的话就和我说说,好吗?”


    楚舒寒沉思索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学长。”


    见楚舒寒还在偷偷欣赏这块手表,时洛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并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该怎么样打扮楚舒寒。


    “好了,你该吹蜡烛了。”时洛道,“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舒寒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许过了,他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第二个愿望也很简单,他想要把绒绒接回家,让绒绒继续陪着自己。


    他已经十年没有吹过蜡烛,吹蜡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吹了两次才成功吹灭。


    在蜡烛熄灭那一刻,屋子又暗了下来。时洛起身拉开窗帘,阴郁的气息随着阳光的倾斜而入飞速流逝。


    身为邪神的他并不喜欢阳光,却违背本性面对灿烂的朝阳,是想要让他的小猫晒晒太阳。


    他回眸看向餐桌的方向,楚舒寒已经分了他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正有些腼腆地看着他。


    “学长,吃蛋糕。”


    楚舒寒将蓝莓口味的蛋糕放到了时洛面前,自己也浅浅尝了一口。


    “有什么愿望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时洛尝了一口楚舒寒分给他的生日蛋糕,“我也想帮你实现愿望。”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学长,我想把绒绒接回来。”楚舒寒说,“……我不知道你还方不方便去联系那位教授,如果很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找那位教授要绒绒,我还可以支付给他违约金,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地址吗。”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他一向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做什么都慢条斯理,但谈起接回绒绒的计划,眉眼间却已经难掩急切。


    时洛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侧的手指则在桌子下面轻轻敲着膝盖,他压抑着情绪,眼底却难掩期待和急切。


    时洛摘了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低声问道:“不是不想养了吗?”


    “我……我很想绒绒。”


    楚舒寒将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看起来非常乖巧,甚至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昨天晚上还梦到它了,我担心它也在想我,虽然这可能都是我自己强加给绒绒的情感……但我不想和绒绒分开。”


    即便楚舒寒一直在犹豫,但这一刻,他对绒绒的思念已经战胜了对那条大色鱼的恐惧。


    他宽慰自己那天晚上只是做梦而已,就算真有这条鱼,那也或许是和绒绒是两条不一样的章鱼。


    说到底,绒绒只不过是拟态成小猫而已,这好像并不算是什么过错,就因此被他抛弃了,绒绒肯定会难过的。


    时洛给楚舒寒盛了一碗汤,垂着眼睛低声说:“是这样的,章鱼是海洋里的智者,具有丰富的情感,绒绒当然也会想你。”


    听到这里,楚舒寒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满心烦闷,看向时洛的眼睛也写满了迷茫,他说道:“学长,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那位收养绒绒的教授对绒绒有多少感情,只知道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好要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绒绒,甚至想要不惜代价把绒绒抢回来。


    见楚舒寒愁眉不展,时洛缓缓开口道:“其实那位教授一开始是想要养绒绒,但他的夫人不太喜欢章鱼,所以最后就没有领养绒绒。”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他连忙问道:“那绒绒现在在哪?”


    “在我家。”时洛重新戴好了眼镜,“我原本想,如果没有下一位领养者,那我就帮你养着,万一你哪一天又想养了,我再完璧归赵。”


    时洛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楚舒寒总觉得时洛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理解不了的情绪,甚至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小雨。


    但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都是一则好消息,他又可以接绒绒回家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那太好了,学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我什么,绒绒本来就是你的。”时洛弯着眼睛看他,“不过你这次一定要想好,如果弃养多次,那可不利于小章鱼身心健康,你的小章鱼也会因为你疯掉。”


    虽然时洛说话的时候在笑,可楚舒寒还是品出了几分严厉的意味。


    不管怎样,这件事也是他做的不对,他觉得学长说的并没有错。


    “我知道了。”楚舒寒垂下眼睛轻声说道,“学长,我不会再弃养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洛微笑着说,“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时洛给楚舒寒夹了一块排骨,他手指细长,一双骨骼分明的手非常性感。


    但看着这双手,楚舒寒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幅关于这双手的限制级画面,他身体难以自控的轻轻战栗,甚至腿都有些软。


    ……现在是白天,楚舒寒,你是不可以想这些东西的!


    突然间,楚舒寒安静极了。


    不仅神态看起来比刚刚还要乖,耳朵也可疑地泛红了。


    即便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暧昧,楚舒寒的心跳也比平时要快几分。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他,以后他们在一起了的话,是不是也要对他做那些事?


    楚舒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这些漫无边际的想法全都从脑海清空,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凉水,却因为喝的太急而湿了睡衣的前襟。


    但心跳加速的不仅是楚舒寒,时洛看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九个大脑同时达成共识——他想要吻楚舒寒。


    但他毕竟还没有和楚舒寒摊牌,他不忍破坏时洛在楚舒寒心里的美好印象,也硬生生压抑了自己对楚舒寒不道德的种种想法。


    时洛看向楚舒寒,认真问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吗?”


    看着时洛此刻的眼神,楚舒寒甚至萌生了“他好像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想法。


    他的第三个愿望关于他噩梦里的那条大章鱼,他希望这只章鱼不要再这样欺负他了,也不愿同时洛多说关于诡异世界的事情,便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绒绒身上。


    “有的,学长,我吃完饭就可以去接绒绒吗?”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我还想给绒绒买新的零食,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时洛温柔道,“舒寒,我很乐意陪着你。”


    因为开心,粉红色的触手在桌下一闪而过。


    刹那间,楚舒寒又听到了大章鱼从自己身边蠕动而过的声音,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最终又犹豫着看了时洛一眼。


    比起前段时间的耳鸣,这一次的症状要轻很多。


    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又垂下眼睛将时洛夹给他的蔬菜全部吃掉,像只很乖的漂亮小猫。


    ……他频发的耳鸣,难道不是因为精神状态,而是和学长有关吗?


    午后的风吹起了客厅雪白的窗帘,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像是天边最软的一朵云。


    他捏着杯子,试探地问道:“……学长,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章鱼怪吗。”


    “你还在思考那个关于章鱼的噩梦啊。”时洛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因为绒绒的事情太焦虑,所以又做这个梦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对诡异世界完全不知情,安慰楚舒寒的语气也非常坚定。


    看着时洛真挚的眼睛,楚舒寒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他甚至在想,学长是很好的人,作为异能者的他应该好好保护学长,让学长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


    “世界上是没有怪物的,也没有什么章鱼怪。”时洛温和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再做噩梦,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着你。”


    “……那还是不要了。”楚舒寒轻声说,“太晚打电话,会影响学长睡觉的。”


    “多晚都没关系。”时洛低声说,“只要是舒寒的电话,我都会接。”


    楚舒寒怔了怔,又因为察觉到时洛对自己的好感而感到害羞。


    但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要人陪着,只不过因为逞强而不够坦率而已。如果时洛说要陪他,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别太担心,”时洛笑着说,“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黄昏时分,楚舒寒同时洛乘车来到了望海的别墅区。


    望海海岸线的景色比北海公寓还要漂亮,离大海也更近,只不过周围没有那么热闹,环境要安静很多。


    楚舒寒从车上下来,乖乖地等在时洛身边,海风拂过他鬓角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格外清冷。


    时洛情不自禁地为面前的美人停留了视线,他低声道:“前面这栋就是我家。”


    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小章鱼,一双好看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


    时洛家里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回来了,老管家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低沉道:“时先生,楚先生,欢迎回来。”


    这是楚舒寒和这位管家第二次见面了,他望着管家脸上的沟壑,依然觉得管家的声音很奇特。


    “您好。”


    他对管家大叔微微颔首,跟随时洛一起走进这间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别墅。


    “我父母去世的早,我祖父去世之后,我就和管家一起回国了。”时洛说的云淡风轻,“这里平时就只有我和管家住,东西放的不多,可能看起来有点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屋子里的装修都很有格调,客厅富丽堂皇,但摆在客厅的生活物品很少,整洁的有些过分。


    除此之外,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就让这里的气氛看起来有些压抑。


    “请慢用。”


    管家将茶杯和曲奇放在了楚舒寒面前,时洛温和道:“舒寒,你休息一下,我和管家去二楼拿鱼缸。”


    想到鱼缸的大小,楚舒寒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学长,我也可以帮忙的,而且我也想快点见到绒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洛的身体轻微的顿了一瞬,但转而又恢复了正常。


    “那好。”时洛背过身走上了楼梯,“随我来。”


    二楼的几间卧室都关着门,楚舒寒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一扇雕着蔷薇的木门有些眼熟。


    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楚舒寒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这扇门。


    人类经常因为潜意识中的记忆片段错误的匹配而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楚舒寒只当自己是没休息好,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和那只章鱼结婚的梦里见过这扇门。


    ……他曾经来过这吗?


    这个念头让他停下了脚步,察觉到他没有再向前走,时洛回眸看向了他,温和道:“累了吗?”


    ——累了吗,宝宝,我还可以继续吗。


    越来越多的梦境浮现在楚舒寒的脑海,楚舒寒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章鱼对他说了什么混蛋话。


    他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卧室,想起来了那些开在窗边的蔷薇,忍不住打了个颤,想要推开门去检查。


    “怎么了?”


    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时洛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将卧室内的世界呈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作者有话说:来过啊 结婚那天来过啊[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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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祂是恋爱脑


    在时洛推开门那一刻, 淡淡的蓝光笼罩在了他的房间,将屋子中的陈列全都焕然一新。


    但神力无边,即便是异能者, 楚舒寒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他努力地在回忆里拼凑和大章鱼结婚的梦境, 可依旧收获甚微, 他只记得自己抓住的床单是深蓝色,窗帘则是雪白的, 床头柜还有一盏非常漂亮的玻璃灯,那条章鱼的身材非常不错,西装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这是我的卧室。”时洛温声道,“舒寒, 绒绒就在里面。”


    也许是太过紧张, 迈进卧室那一刹那,楚舒寒突然生理性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子内的胡桃木床铺着暖色的床单, 窗帘也是暗色的遮光帘。


    此刻正是阳光和煦的时候, 暖阳照进屋内,让房间看上去非常整洁。


    房间内并没有玻璃台灯,倒是有一盏漂亮的月球灯, 床头柜上摆放了时洛和祖父祖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时洛看起来还很年幼,但气质已经如同现在一般沉稳。


    除此之外,靠近窗户的地摊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版天文望远镜, 一瞧就是一位天文爱好者的卧室。


    楚舒寒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绒绒。”


    时洛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 楚舒寒才回过神看向泛着蓝光的鱼缸。


    时洛和他一样,也将鱼缸摆放在了床的正对面桌子上,就连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此时此刻,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面前的鱼缸吸引,没有心情再去琢磨梦境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


    他趴到鱼缸前,只看到了章鱼的触手自城堡的缝隙一闪而过,但等了许久,绒绒都没有出来。


    楚舒寒温柔地注视着躲在城堡里的小章鱼,轻声说:“……绒绒,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知道绒绒应该记住了他的声音,但即便此时他开口说话,鱼缸里的小家伙也无动于衷。


    ……绒绒好像不理他了。


    楚舒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眼神也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望着鱼缸半天都没有说话。


    “别急,这个时间绒绒还在睡觉呢。”时洛看向楚舒寒,“绒绒肯定还认得你,不过你得给祂一点时间适应环境变化。”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手还没扶到鱼缸上,时洛就先他一步抱着鱼缸走下了楼梯。


    “我想你肯定很想快点见到绒绒,所以才让你上楼。”时洛回眸对楚舒寒笑了笑,“鱼缸不太沉,我自己来就好。”


    时洛一瞧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虽然看上去身形修长,但身体非常有力量感,薄薄的背肌贴紧衬衣时很性感。


    楚舒寒跟在时洛身后,下楼梯时他犹豫着向木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甚至能够记起被大章鱼戴上戒指时冰凉凉的触感,抬眼时,他发现时洛正在门口回眸看他,阳光给时洛身周渡上了一层光晕,也他看起来有些神性,也让楚舒寒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


    楚舒寒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并未发现他走远之后,时洛房间的陈设便瞬间多了一盏贴着喜字的台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拉开衣柜仔细看看,还能够看到他帮助时洛选给表弟的几件衣服。


    挂在墙上的照片也变成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楚舒寒和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在海滩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楚舒寒茫然地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被男人握住的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时洛温柔的回望着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新婚夫夫。


    时洛将鱼缸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老管家将楚舒寒收拾好的那包养章鱼用品递了过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被放在袋子的最上层,楚舒寒拿起这本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这是养绒绒的手册吗?”时洛温和道,“我翻了几页,没太看明白里面写了什么。”


    “这其实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东西。”楚舒寒边看边说,“我感觉……可能是上位租户的日记本,倒是不像养章鱼的指南。”


    楚舒寒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基本过目不忘。


    他认真翻了许久,见书里没有新的内容,才松了口气,将手册一并放在了养章鱼用具里。


    他心想,万一上位租户从国外回来了,他再把手册还给对方,还是先不要扔掉了。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时洛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也觉得像日记本。”时洛低声道,“舒寒,想去哪里给小章鱼买零食?”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就去上次咱们俩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商圈吧,那边有家海洋生物宠物专卖店,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他熟练地坐在了时洛的副驾驶,并在小红薯开始搜索章鱼宝宝在一岁内可以玩什么玩具,再回神的时候,时洛已经俯身帮他插-好了安全带。


    这样近的距离,时洛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更明显了。


    楚舒寒的睫毛差一点就要蹭到时洛的耳朵,他的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心想学长好像也在撩人,而且还成功地让他心跳加速。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又用继续玩手机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想到那只大章鱼在新婚夜幻化成了学长的脸,说不定也在观察时洛,楚舒寒甚至担心起了学长的安全,并试探地问道:“学长,最近生活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心想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时洛却永远对他很有耐心。


    “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时洛发动车子驶向了公路,“你最近在校外的兼职怎么样?”


    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扯谎和时洛说自己在校外兼职卖饼干的事情,他微微红了耳朵,垂下眼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怎么去。”


    “我看你那两位兼职的同事挺热情的。”时洛笑了笑,“你们是合作开了个烘焙坊?”


    楚舒寒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没有,我只是帮忙。”楚舒寒说,“下次烤了小饼干,我带给你尝尝。”


    时洛没忍住低声笑了笑,不知道楚舒寒是否真的能给他变出小饼干,但依然温柔道:“好。”


    今天的海滨商圈人很少,楚舒寒在海洋宠物店大买特买了一番,像是绝望的想要弥补孩子的家长般疯狂给绒绒爆金币。


    走出门时,时洛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说道:“舒寒,喝点热的。”


    楚舒寒有些欣喜,他接过奶茶看了看,发现还是上次他和时洛一起出来的时候喝过的那个港奶店,但奶茶店旁边那个叫作eatu的服装店却没了踪影。


    “……学长。”楚舒寒看向破败的底商,“这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过的那家店,竟然这么快就倒闭了。”


    “嗯,最近生意不好做。”时洛温和道,“不过你眼光很好,我表弟很喜欢你选的那些衣服。”


    “我也很喜欢学长送我的白色西装。”


    刹那间,楚舒寒想起那个关于白色西装被弄脏的梦,一时间又有些耳热,表情又乖又害羞。


    ……不许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


    时洛旁观着楚舒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觉得很可爱,祂抿唇轻声笑了笑,记忆也回到了他和楚舒寒的新婚之夜。


    旧神通过梦境和人类沟通,对于祂来说,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现在祂已经得到了楚舒寒,但祂却依然觉得不够。


    看上去,祂的新娘还在反复确认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甚至很排斥去回忆这一切,也很排斥和身为邪神的祂结婚,还三番五次的扔掉了祂送给新娘的戒指。


    但好在楚舒寒并不讨厌和变成人形的祂继续接触,看着楚舒寒此时亮亮的眼睛,祂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暧昧,楚舒寒的身体也没来由地有些热。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祂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不自然地说:“在想……今天的晚霞也很漂亮,学长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接回了绒绒,还吃了生日蛋糕……所以,我今天很开心。”


    时洛微微一怔,只觉得楚舒寒现在开心的模样格外可爱。


    其实祂有千种万种的手段可以强迫楚舒寒日日夜夜待在祂的床上服侍祂,但祂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对待祂的妻子。


    祂讨厌楚舒寒看向别的男人,因而也会在梦中失控,但祂会在每一次失控之后抹去楚舒寒的记忆,再次小心翼翼地对待眼前的人类。


    活了几千年,现在祂终于也有了恐惧的东西——祂不希望楚舒寒更讨厌祂,也不希望楚舒寒因为祂难过。


    “嗯。”时洛应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附近新修了一条拱形水族馆长廊,楚舒寒和时洛漫步在步行街,一抬头就看到无数海洋生物自湛蓝色的海水里缓慢的游过。


    “好大的飞鱼。”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长廊内的海洋生物,在发现内壁还有几只小章鱼的时候,他欣喜地为这条长廊驻足,又观察起了这几只小章鱼旁边的水母。


    时洛款步走到了他身边,说道:“这么喜欢章鱼啊?”


    楚舒寒伸出手,很诚实地说:“手掌这么大的很喜欢,再大一些的就有些害怕,比如太平洋大章鱼,实在是太大……咦,小鱼们怎么都跑掉了。”


    楚舒寒蹲在长廊附近,有些遗憾地看着游走的章鱼们。


    时洛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可看着楚舒寒失落的眼神,他重新走回楚舒寒身边,说道:“也许一会儿就游回来了。”


    刹那间,整条长廊的海洋生物都像是受到了某种远古召唤,纷纷向着楚舒寒和时洛所在的位置游了过来,千奇百怪的鱼类萦绕在了楚舒寒和时洛身旁,看上去也非常壮观。


    楚舒寒有些惊讶,但被眼前美丽的景色震撼到目不转睛,甚至拿出手机来拍照。


    “好美啊。”楚舒寒看向时洛的眼睛亮晶晶的,“学长,我们今天运气真好。”


    时洛也拿出了手机,他装作也在拍摄海洋生物的样子,但却偷偷调转了摄像头,拍到了楚舒寒温柔的侧脸。


    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却突然间发现了时洛的小动作。


    他脸颊有些热,又小声提议:“这里景色很美,学长,我们……要一起拍照吗?”


    时洛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头。


    时洛站在楚舒寒身侧举起了手机,他戴着金边眼镜对着镜头露出浅淡的微笑,素来清冷的楚舒寒却在他身边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小梨涡也悄悄在唇边荡漾,看起来就像可爱的小猫,满眼都是溢出眼眶的幸福。


    拍完后,楚舒寒垂下眼睛看向时洛手里的照片,就像是检查另一半拍摄水平的小男朋友,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像还不错。”


    这张照片的效果要比时洛卧室里那张结婚照要好很多,时洛凝视着楚舒寒的手机上的照片,三颗心脏没来由地同时收紧,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愉悦。


    傍晚,时洛将楚舒寒送回公寓,回到望海别墅区时,夜幕已经降临。


    时洛用触手擦了擦相框,将今天楚舒寒同自己的合照放了进去,并打开了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津津有味地研读起来。


    书里的两个人类相识、表白、恋爱、求婚,然后在书中的最后,共同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怪物并不懂人类的这些情感,只知道自己想要永远看着楚舒寒。


    触手抚过男主角表白的文字,突然间像是悟了什么,像是在练习般用拉莱耶语低喃道——


    “Y love ymg。”(我爱你)


    祂的本能是占有和繁衍,但祂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心痒。原来,祂想要得到的不止是楚舒寒的身体,祂还想要得到楚舒寒的爱,唯一的爱——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狗头][让我康康]章鱼练习表白


    第34章 浴室的触手


    月影星稀, 重归卧室的鱼缸在昏暗的卧室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绒绒,这是给你买的沙发。”楚舒寒趴在鱼缸前温柔地哄着藏在城堡的小章鱼,“只有最尊贵的小章鱼才能拥有, 你要不要出来玩?”


    楚舒寒把价格不菲的贝壳沙发放进鱼缸, 贝壳里还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大珍珠。


    此刻, 在屋内灯光的照应下,珍珠散发着昂贵的粉蓝色光泽, 此等王座放在章鱼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还有这个绿色的海藻,店员说小章鱼最喜欢吃这种海藻了,海藻甜甜的。”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给你搞了只帝王蟹, 别的小章鱼都吃不到的, 绒绒,你还是不出来看看吗?”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看着寂静的鱼缸, 心想绒绒果然是不想理他, 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对不起。”楚舒寒垂下眼睫,“我其实也很想你,绒绒,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睛专心用钳子剥螃蟹,并将剥开的蟹肉放进鱼缸。


    可就在这个时候, 城堡里的绒绒缓缓游了出来, 并用一条柔软的触手卷起了楚舒寒剥给它的帝王蟹肉尝了尝。


    “!”


    楚舒寒欣喜地看着柔软的小家伙, 轻声道:“宝宝,好久不见。”


    绒绒一口吞下巨大的蟹肉,然后拟态成了一朵小水母, 缓缓浮到了鱼缸上部,似乎在暗示楚舒寒将手指放进鱼缸。


    楚舒寒心领神会,小东西便愉快地缠上了他的指尖,似乎已经和他冰释前嫌。


    ……帝王蟹,感谢您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一条小章鱼的心灵!


    楚舒寒将小章鱼捧在了手心,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因为开心而变成粉红色的小章鱼,说道:“绒绒,以后不会丢下你了,不过……你可以保佑哥哥不做关于你太爷爷的噩梦吗?”


    手里的小章鱼宛若一只粉红小果冻,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听到他的话,他手心的小家伙有一瞬间是完全不动的。


    过了几秒,它才将楚舒寒的手指缠绕地很紧,冰凉的皮肤也逐渐染上了楚舒寒的温度,变成了一只温热的果冻。


    “最近在时洛哥哥家吃了什么好吃的?”


    楚舒寒趴在了桌子上,他歪着头看向掌心愈发粉红的小章鱼,轻声说:“嗯,时洛哥哥今天给哥哥做了好吃的,哥哥也很开心。”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绒绒的脑袋,看着绒绒的两只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楚舒寒弯起眼说道:“绒绒,就算你是小怪物,应该也是很可爱的那种小怪物吧?”


    其实楚舒寒还是对梦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有所忌惮,但他对绒绒的喜欢已经冲淡了他的恐惧,让他暂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抛之脑后,并沉溺于眼前小章鱼的可爱。


    绒绒不会说话,但触手却悄悄吸吮着楚舒寒手指尖的香气,一双眼也没有离开过楚舒寒。


    楚舒寒看着掌心的鱼宝宝,轻声说:“你回家了就好。”


    小章鱼的八只爪爪都缠绕在了他的指尖,整条鱼依偎在了楚舒寒的手掌,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像海洋猛兽。


    “我要去洗澡了。”楚舒寒站起身,将小章鱼小心地放回鱼缸,“宝宝,晚餐多吃点。”


    他解开了时洛扣在他手腕的腕表,背对着鱼缸脱下睡衣,一双笔直的双腿在灯下散发着宛若绸缎般细腻的光泽,柔韧的腰只有窄窄的一截,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还要漂亮。


    鱼缸里的小章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楚舒寒,甚至伸出触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腰窝。


    楚舒寒推开门走进浴室,他扔了个浴球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很快就变成淡粉色的草莓味,在灯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此刻,鱼缸里的小章鱼发出了比平时更亮的蓝光,下一秒,小章鱼的一条触手中竟从身体完全分裂出来,并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飘进了浴室。


    楚舒寒迈进浴缸,将脖颈以下的身体都浸没在温热的水中,并未察觉到卧室里的粉红色的小章鱼在水中发生了变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农场嗑学家霖:舒舒,生日快乐!我给你做了巧克力,就当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下午你好像不在家,我就放在你家门口了~


    虽然楚舒寒说自己不过生日,但叶霖每年都会给自己的好友送一些小礼物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楚舒寒微微一怔,方才他是和时洛一起回来的,时洛还帮他把鱼缸搬进了家里。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巧克力,难不成……是丢了?


    天啊,这公寓的安保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先联系了物业管家寻找巧克力,又回复叶霖:谢谢你霖,你身体好些了吗?【触手猫猫捧爱心.jpg】


    农场嗑学家霖:嗐,我没事儿,出院就生龙活虎了,我妈让我养养心,我就去烘焙坊学了烘焙,还真挺好玩的。


    叶霖的外表是个运动系阳光少年,但爱好却非常广泛,之前还玩过一阵子编织,他心灵手巧,有一年楚舒寒生日,叶霖甚至给楚舒寒织了一件毛衣。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没注意到粉红色的水中有一条淡粉色的触手缓缓游过,轻轻摸了摸他大腿内侧的小痣。


    楚舒寒打字的时候,粉红色的小触手跃出水面,并在水中悄悄握住了老婆的一截头发,挂在了楚舒寒肩头。


    祂偷偷看着楚舒寒的屏幕上的文字,见到是叶霖的消息,触手有些不爽地变回了蓝色,甚至想要在刚扔掉的那盒巧克力上踩上几爪。


    想起和学长的约定,楚舒寒继续问道:霖霖,烘焙坊可以教烤饼干之类的吗?


    农场嗑学家霖:当然啦,你想试试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烤饼干?


    F(x):那我下午去学校接你【触手猫猫探头.jpg】


    老婆要去给祂烤饼干了?


    小触手一瞬间又变回了漂亮的粉色,挂在楚舒寒头发上的小吸盘也轻轻动了动,重新回到了楚舒寒雪白的大腿上轻轻蠕动。


    粉红色的水遮掩了小触手在水下游动的痕迹,但小触手的吸盘吸吮在楚舒寒的大腿内侧,让楚舒寒也觉得有些痒。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腿,细长的手指抚过腿间的皮肤,差一点就要摸到粉红色的小触手。


    楚舒寒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又在小红薯上专心看起了烤饼干的攻略。


    “哗啦。”


    楚舒寒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小触手在水中向上看了一眼,因为眼前美丽的风景变得更粉了。


    见楚舒寒走出门外,触手又“唰”地回到了鱼缸,将这条粉红的触须拼回了身体,并在几秒内恢复如初。


    楚舒寒看向鱼缸里漂浮的气泡,他弯起眼对绒绒笑了笑,心想绒绒真的是一只乖宝宝。


    他在屋内点了助眠熏香,并认真地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腕表,又拿起来仔细地欣赏了一番。


    现在他只要想起时洛,体温都会变高。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收到了来自时洛的消息。


    Oge:绒绒还适应吗【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F(x):还不错,刚刚吃了晚饭【触手猫猫探头.jpg】


    Oge:这几天组里没什么事情,我想去西班牙的法布拉天文台观星,舒寒,我想邀请你一起,你想去吗?


    看到学长发来的两张机票,楚舒寒微微一怔,都是成年人了,他当然知道时洛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想要推进两人的关系。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回了时洛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F(x):想去!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可以订酒店!


    Oge:不用这么客气,我祖父在巴塞罗那有套住宅,我们去住就好。这个季节可能会比较冷,多带衣服。


    F(x):好,谢谢学长【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大抵是因为接回了绒绒感到心安,楚舒寒放下手机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灯暗之后,巴掌大的绒绒自鱼缸内缓缓蠕动而出,听着楚舒寒均匀的呼吸,用触手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


    祂的新娘虽然具有异能,但能量还处于不稳定期,随时都可能会爆发或消退。


    于是神明重新化作那根粉红色的小触手,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并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入楚舒寒的心窝,还趁机轻轻摸了摸楚舒寒漂亮的腰窝。


    “嗡嗡。”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楚舒寒睡得熟并没有听到,但被窝里的小触手却从被窝钻了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亮起的屏幕。


    樊奕铭:看档案今天好像是你生日,生日快乐,舒寒。


    刹那间,小触手的颜色变成了比幽蓝色更深一点的深蓝色。


    祂将这条来自樊奕铭的消息点了删除,并拉黑了樊奕铭的微信。


    月光下,触手的倒刺宛若寒针般震颤,又有三个脾气不好的大脑对樊奕铭起了杀心——对着别人的老婆,话怎么这么多。


    看着楚舒寒睡梦中宁静的面庞,主脑还是决定继续忍受。


    担心自己的伪装暴露,祂又把樊奕铭从黑名单拉了回来,并重新钻回了老婆草莓味的香香被窝休憩。


    无论怎样,现在在舒寒身侧的是祂,祂才是楚舒寒的丈夫-


    次日一早,楚舒寒便驱车来到了叶霖推荐的烘焙坊,系着奶黄色的小围裙和叶霖一起做起了巧克力饼干。


    “舒舒,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饼干了。”叶霖埋头搅拌着巧克力豆,“我看你以前对烘焙也不太感兴趣啊。”


    楚舒寒努力地揉着面团,他第一次烘焙,动作还不太娴熟。


    “我……我有个朋友想吃。”楚舒寒说,“我试试看,争取一次成功。”


    叶霖轻声笑了笑,他看向楚舒寒的手表,说道:“你那个想吃小饼干的朋友……不会就是送你这块表的朋友吧?”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其实经常换表,但他没想到叶霖如此灵性的识别出这个表不是他买的。


    “时洛学长送的?”叶霖笑眯眯地说,“你很少会买带这么多钻石的表,不过你别说,时洛的眼光还挺好,这块表很衬你气质,显得你更矜贵了。”


    楚舒寒红了耳朵,他垂下眼睛,很认真地将巧克力酱混入面团之中,然后用模具扣成了猫猫的形状。


    在他做出第十只小猫的时候,他难得主动分享了自己的情感生活。


    “昨天学长提着食材去我家给我过生日,还烧了一桌子饭。”楚舒寒将两颗大一点的巧克力当作了猫猫的眼睛,“这块表确实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叶霖点了点头,说道:“他有没有趁机对你说什么?”


    楚舒寒有些耳热:“……他还说我的生日对他也很重要,想一直陪着我之类的。”


    “卧槽。”叶霖有些惊讶,“那他这跟表白也没什么区别。”


    楚舒寒垂下眼睛,有些害羞地继续扣猫猫饼干:“那还是有区别的,朋友也可以说这些话,男朋友也可以说这些话。”


    叶霖凝视楚舒寒泛红的耳朵,认真地宣判道:“舒寒,反正我觉得你俩有点暧昧了。”


    楚舒寒的手套上还沾着面团,虽然红了耳根,但并没有反驳。


    如果他曾经和时洛有一百步,向他走出九十九步的人其实是时洛,现在他也想要回应时洛了。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楚舒寒轻声说,“他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想给他回礼,你帮我一块儿给他挑个礼物吧。”


    “那肯定没问题。”叶霖笑着说,“看来你们已经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们约好要一起去西班牙海岛看星星。”


    “我卧槽,这么快就一起去旅游。”叶霖惊讶道,“那他可能是想去表白的。”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次旅行时洛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他愿意给时洛这样一个机会。


    叶霖摸着下巴,轻声嘀咕道:“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受得了什么?”


    “舒舒,我要是个大猛一,小男朋友这么可爱,我肯定两眼一睁就想亲死他。”叶霖笑着说,“你这么好看,时洛估计也很想亲你抱你摸你,这次旅行可以观察观察他,说不定哥已经忍耐很久了。”


    楚舒寒将三十只猫猫饼干推进烤炉,想到乱七八糟的梦,一时间心跳都比之前快了几分。


    ——他已经成年了,如果对自己做这种事的真的是学长,而不是长着触手的大章鱼,那好像也并不是很难接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联系的利星副总徐业勤联系了他,说是利星的待选剧本有以下三个,请楚舒寒帮他选择一个。


    楚舒寒定睛一看,第一个剧的剧本就是不久前叶霖发给他的《霸道章鱼爱上我》。


    他突然间非常好奇这个片子拍出来会是怎样,甚至想要尽快对章鱼触手脱敏,便回复道:就第一个吧。


    空气里充斥着巧克力和黄油混合物的香气,楚舒寒兜里的小触手也似吃了蜜糖般开心。


    老婆要将触手小说影视化,是不是愿意和祂的触手贴贴了!


    见楚舒寒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叶霖笑眯眯道:“又跟学长发消息呢?”


    “……没有。”楚舒寒抬眼说,“公司董事让我挑剧本,我其他的都没有看过,只看过你推荐给我的那本章鱼小说,打算投资试试看。”


    “哇,还能这样啊!”叶霖眼睛一亮,“这就是拥有大佬朋友的快乐吗?!但是触手怎么拍啊,特效要花很多钱吧。”


    楚舒寒摇摇头,心想花钱倒是不要紧,主要是剧情围绕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展开,每次被抓到主角都要被爆炒,如何过审才是关键。


    不过这些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今天只要烤好小饼干就好了。


    楚舒寒默默戴上了隔热手套,将饼干放进了烤炉,并按下了计时器。


    他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就连第一次烤饼干也有模有样。


    在他穿着小围裙等在烤箱前的时候,叶霖看着他被围裙捆住只有一小截的腰,忍不住轻声嘀咕道:“……时洛这家伙真的好福气,马上就要拥有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做的饼干。”


    烤箱的轰鸣声让楚舒寒没有听清楚叶霖的话,但他口袋里的小怪物听力极好,并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祂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章鱼,舒寒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


    计时器咔哒一声停止了旋转,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刚出炉的猫猫饼干拿了出来。


    他尝了一块,觉得味道还不赖,才又分给了叶霖一块。


    “味道还好吗?”


    “嗯,很好吃哎。”叶霖点点头,“我的舒,难道你是烘焙天才。”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那股宛若小茉莉的清纯气质让同他长大的叶霖都感觉到眼球得到了净化。


    他坐下来用小袋子将猫饼干一块一块地装到了猫耳礼盒里,并没有发现一条快乐的粉红小触手从他围裙的口袋里跳出来了,并趁着他和叶霖不注意张开了锯齿状的大嘴,将一块猫猫饼干咔嚓咔嚓地塞进了嘴里,还悄悄拖走了一块。


    楚舒寒慢条斯理地包装着饼干,直到包到了最后一块,他才若有所思地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我记错了。”楚舒寒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我记得我一共烤了30块,我们两个人分别吃了一块,应该剩下二十八块饼干,但是这里面好像只有二十六块。”


    在楚舒寒围裙里卷着另外半块饼干的小触手身体一顿,又悄悄将围裙口袋里的饼干渣渣啃了个干净,毫无作案痕迹。


    “我看这房间里挺干净的,也没有小耗子啊。”叶霖思索道,“也可能是刚刚数错了,不过没事,反正礼盒已经装满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舒寒点了点头,亲手给猫猫饼干礼盒系上了黑色大蝴蝶结,并认真整理着蝴蝶结的角度,看起来就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他解下围裙放在了一旁,小触手又悄悄从围裙口袋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楚舒寒的风衣口袋。


    在楚舒寒和叶霖走出烘焙坊的时候,小触手便挂在楚舒寒口袋上看着外面的世界,身体也变得温暖。


    烘焙坊院子里种了很多农作物,一只低级的诡异西红柿,看到小触手还没有把楚舒寒吃掉,好奇地问:“Brother, ahh havent ymg started llllngha fahf shuggoth mg?”(兄弟,你为什么还没吃掉这个人类?)


    小触手晃了晃尾巴尖,低沉道:“If ymg ahehye blabbering, Yll ymg llllngha yogor.”(你再bb,我把你吃了)


    诡异西红柿瑟缩了一下,说道:“ahf ymg ah phnglui ah h pocket?”(那你待在他兜里做什么?)


    小触手张开锯齿状的嘴恐吓西红柿:“Ahf epshuggog ymg ah kadishtu? ya wifes pockets ah nilghri fragrant.”(你懂个屁,我老婆口袋都是香的)


    “……叶霖,你有没有听到低频的震动声。”楚舒寒揉了揉太阳穴,“嗡嗡嗡的一直响。”


    叶霖站定在原地,他四处看了一圈,只看到院子里一个西红柿因为熟透了滚到了地上。


    “没有啊,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嗡嗡嗡的话……难道是虫子挥动翅膀的声音?”


    楚舒寒皱着眉头坐进了法拉利的驾驶位,系上安全带那一瞬,小触手被突然放下的安全带压扁。


    祂低声叫了一声,又灰头土脸地从安全带底下挤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楚舒寒的口袋。


    “不对……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叫。”楚舒寒在车里找了起来,“难道真的有超级大虫子?”


    “你别吓我啊,不会是会飞的蟑螂吧。”叶霖惊恐道,“哪里有东西在叫,你再这样找下去,我就要叫了。”


    楚舒寒被叶霖逗笑,找不到声音来源也没什么办法,便发动车子来到了经常消费的店给时洛买表。


    他一眼看中了一块湖蓝色的腕表,便叫销售拿出来给他看看。


    “这款表叫oge,是古语中掌管时间的神明的意思。”店员小姐姐说,“表盘是罗马数字,镶嵌了12颗完整的蓝宝石,是全球仅此一枚的限量款。”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块表的名字和学长网名一模一样。


    他将这块表放在自己左手手腕边看了看,璀璨的表盘在灯下更加流光溢彩,跟在他身边的sale连忙说:“表盘跟您戴着的这块表很搭呢,都是像海水一样的深蓝色。”


    楚舒寒欣赏着表盘,没发现兜里的小触手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来看了看腕表,兴奋到变成了更加浓郁的粉色。


    作为纠结的天秤座,他选择这块表却只用了0.1秒,毕竟这款表真的很适合时洛。


    “那帮我包起来吧。”


    楚舒寒将卡递给了sale,sale成功卖出本店最贵的腕表,欢天喜地的去开票,全然不知在她将表放进盒子之后,一条粉红色的小触手偷偷钻了进去。


    触手缠绕着尊贵的腕表,像是得到了妻子宠爱的章鱼伯爵。


    祂心想自己从此之后都不会换表了,祂要永远戴着这一块手表,舒寒给祂的礼物比一切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即使这样幸福,祂却萌生了强烈的妒意,这一次祂的嫉妒对象却是自己幻化成的时洛。祂想用时洛的身份就这样陪着楚舒寒,又想撕开自己斯文俊秀的外表去给楚舒寒看祂的三颗心脏。


    那才是真正的祂,却也是不配得到楚舒寒爱意的祂——


    作者有话说:这块宝宝送的表以后也要考[狗头]


    第35章 阴湿男鬼猫


    晚一点的时候, 楚舒寒将叶霖送回了学校,没想到在停车场附近遇到了那只耳朵有缺口的小白猫。


    小白猫一瞧见他就喵喵呜呜地冲他飞奔而来,甜美的不像话。


    叶霖蹲下来和他一起喂猫, 说道:“舒舒, 我们院管这只叫清纯小白咪, 它长得好可爱啊。”


    楚舒寒深以为然,他用手指挠着小猫的下巴, 想起来饲养手册上“不许喜欢猫”的危险发言,他摸得更起劲了。


    小猫贴着他的手翻出软乎乎的肚皮,萌得楚舒寒肝儿都在颤,他轻轻捏了捏小白猫的耳朵, 说道:“咪, 你还认识我。”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黑猫突然端坐在楚舒寒面前, 一瞬间吓跑了那只缺耳小白猫。


    它用爪子按在了楚舒寒蹲下来的大腿上, 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绿眼睛写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湿。


    “哇,生面孔啊,它好像在让你也摸摸它哎。”叶霖说, “好英俊的小黑猫,我第一次见到这只。咪咪我可以摸摸你吗!”


    黑猫默默躲开了叶霖的手,但放在楚舒寒腿上的爪子还是没有动。


    楚舒寒愣住了,这猫他认识, 这就是收容所门口花园的那只猫。


    但是……学校离收容所10千米, 这么远的距离, 小黑猫什么时候换了生活片区了?


    “?”楚舒寒摸了摸小黑猫的耳朵,并看向黑猫碧绿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


    黑猫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猫了, 它缓缓放下了爪子,装模作样的舔了舔,还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楚舒寒喂给祂的猫条,并用绿眼睛悄悄观察着躲在树丛里的白猫。


    “啊,竟然不让我摸!”叶霖说,“但它让你摸哎舒舒,偏心的小猫。”


    楚舒寒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歪着头说:“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也喂过它吧,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重新坐上车,黑猫一眨眼就蹿进了草丛,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觉得诧异,他坐在方向盘前搜索着关于猫咪活动范围的冷知识,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疑心病太重。


    毕竟……小黑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这趟观星旅途,回家之后,他认真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并将要送给时洛的手表放到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临睡时,时洛给他发了自己行李箱的照片,并说:舒寒,别忘记带护照。


    f(x):好!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夜里,楚舒寒又梦见了时洛。


    梦里的他穿着游戏任务里那条雪白的小裙子,抱着他的时洛却比平时要凶,甚至将他的髋骨都撞得生疼。


    一切的感受都非常真实,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抱着他的时洛身体强健,脊背却长出了触手,体贴地照顾着他的各处。


    在触手缠绕到楚舒寒腰肢那一瞬,他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下了小雨,楚舒寒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又一次地怀疑起了时洛。


    他知道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反应,种种检测也告诉他时洛没有问题,只是方才的梦太过真实,就像是他在游戏世界缺失的记忆。


    楚舒寒起身泡了杯咖啡,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小雨,心里也宛若在下一场濛濛细雨。


    好在下午天空放了晴,临近出发时间,楚舒寒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又趴在鱼缸前给小章鱼放了两倍的干粮。


    “绒绒,哥哥这两天要出门,不过很快就回来。”楚舒寒柔声哄着小章鱼,“今天不要吃太多,剩一些明天吃好不好?”


    只是短途旅行,但楚舒寒还是嘱咐了小章鱼很多。


    他下楼的时候,时洛已经等在了楼下,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


    他在接过奶茶的时候轻声说了谢谢,又将手里的猫猫饼干礼盒递给了时洛。


    因为害羞,楚舒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时洛却心领神会,笑着问道:“是送我的?”


    “……嗯,这是兼职的店里新出的产品。”楚舒寒红了耳根,“学长尝尝看,不好吃的话就扔掉好了。”


    时洛看向摆在自己眼前的饼干礼盒,并在楚舒寒面前解开了柔软的丝带,见到整整齐齐的小猫饼干,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饼干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沉默三秒,立刻给自己的杰作起了个名字:“……有猫饼。”


    时洛忍着笑,剥开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立刻赞许道:“味道很不错。舒寒,你加了肉桂粉吗?”


    楚舒寒下意识地反驳,说道:“没有的,我放了可可粉。”


    他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露馅了,时洛早就发现了这是他做的饼干,还在坏心眼的逗他,真是太坏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楚舒寒足足凝固了好几秒,耳朵也烧的通红,并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可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戏剧,他刚整理了几秒,那个专属于时洛的深蓝色礼盒就咕噜咕噜的从楚舒寒的书包里滚到了时洛的脚边。


    时洛看向落在自己脚边的礼盒,他伸手轻轻将这枚礼盒捡了起来放在了楚舒寒掌心,低笑着问:“为了旅行新买的表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害羞到了极点,索性跟时洛摊牌了。


    “……昨天逛街看到一块表很适合学长,就买下来了。”楚舒寒轻声说,“学长请我出去玩,还总是给我做好吃的,我也想做点什么让学长开心的事情。”


    “所以……这块表送给学长。”


    楚舒寒用双手将这精致的小盒子重新放在了时洛的掌心,他此刻认真的样子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跳快了几拍。


    时洛垂眸低笑,低声说:“嗯,舒寒,我很开心。”


    楚舒寒红着脸看向了远方,他听到时洛在拆包装纸,没过多久,又因为好奇时洛的反应偷偷转了回来。


    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像小猫了,眼神也柔软的不像话。


    时洛从未对一个人类如此着迷,他看着楚舒寒的眼神愈发温柔,像是夜晚宁静的大海。


    “店员说这块表叫oge,”楚舒寒轻声说,“和学长的微信名字一样,是不是很巧?”


    此刻,楚舒寒亮晶晶的眼眸比表盘上璀璨的蓝宝石还要动人。


    时洛凝视着少年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眸,手指轻轻蹭过表盘,就像是用触手擦过楚舒寒柔软的嘴唇时一样珍重。


    “谢谢,表盘很漂亮,我很喜欢。”时洛将表放在了楚舒寒的手里,“舒寒,能帮我戴上吗。”


    楚舒寒转身靠了过来,这才发现时洛今天并没有戴任何腕表,左手手腕的位置刚好空缺了出来,就像是专门给这块手表预留了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将腕表扣在了时洛的左手,和时洛手掌肌肤相碰的瞬间,他的指尖也像是过了电。


    时洛垂眸看向戴在自己手腕的这块湖蓝色的表,又看向楚舒寒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永恒”。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戒指被楚舒寒扔掉两次也没什么关系。这是楚舒寒亲手给他挑选的礼物,只不过,这个礼物的受赠人是他用谎言编织出的时洛,而非祂这个怪物。


    时洛半开玩笑地说:“舒寒,我们的表看上去很配。”


    楚舒寒红着脸又点了点头,说道:“我喜欢蓝色。”


    车子缓缓向机场驶去,恍惚间楚舒寒又爆发了一阵耳鸣,他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几道和时洛在一起的旖旎画面。


    昨晚……他好像也做了类似的梦。


    楚舒寒还是对时洛起了疑心,他试探地问:“学长,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一点点情感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开解,你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什么问题?”时洛温和道,“你说。”


    “他……有个喜欢的人。”楚舒寒轻声说,“但偶尔会担心对方有事情瞒着他。”


    时洛镜片下的眼眸微微一暗,意识到楚舒寒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了几下。


    他虽然消除了楚舒寒的部分记忆,可楚舒寒也是心理认知系的能力。


    只要他起了疑心,记忆消除撑不了太久,必须要让他看到打消疑虑的事情才可以。


    “其实面对亲密关系,人都会类似的想法,担心对方欺骗自己也是正常的。”时洛低声笑了笑,“但也许只是他想多了,既然是能让他喜欢的人,肯定还是值得信任的。”


    楚舒寒歪头看向了时洛的侧脸,依然不相信对待自己如此温柔的学长是一条又色又偏执的大章鱼。


    “嗯。”楚舒寒很乖地点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他思索了几秒,又好奇地看向时洛,轻声说道:“学长,你以前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时洛低声笑了笑,“我好像一直都没遇到合适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舒寒,你呢?”


    楚舒寒将下巴缩进衣领,小声说:“我也没有。”


    夜幕降临,飞机宛若流星划过天际。


    吃过饭后,楚舒寒戴着眼罩昏睡过去,不知不觉便把脑袋靠在了时洛的肩膀上,依偎在时洛身旁。


    时洛原本在看窗外的风景,但看到自己肩膀上柔软的小东西,又忍不住侧过身瞧了瞧楚舒寒的软乎乎的脸颊,并将楚舒寒的睡姿调成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路过的空姐端来咖啡,用西语对时洛说:“先生,您爱人真可爱。”


    时洛对空姐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爽,甚至更加期待抵达目的地后的明天。


    次日午后,楚舒寒同时洛一起下了飞机,并在巴塞罗那转机去了拉帕尔马岛,颠簸许久,他们终于在黄昏时分坐上了一位老先生的老爷车。


    “这是我祖父生前在国外的助理。”时洛说道,“他接我们去放行李。”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车图劳顿,但时洛这一路都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现在精神还很足,甚至对即将到来的旅途更加期待。


    时洛祖父的这套别墅坐落于地中海沿岸,卧室都已经被整理的干净整洁,楚舒寒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客房,时洛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


    这里从客厅也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楚舒寒很喜欢看海,也很喜欢这里。


    看着窗外明媚而新鲜的景色,楚舒寒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好了很多,甚至忘掉了最近遇到的所有烦恼。


    时洛穿着一身棕色的工装,他在院子里开了开老爷车,见楚舒寒站在落地窗边看着自己,他也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并对楚舒寒弯起了唇角,很骄傲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给楚舒寒展示自己左腕的手表。


    楚舒寒的心脏瞬间被甜蜜填满,他有些害羞地躲在了窗帘后,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时洛的关系早已变得暧昧不清,甚至四周的空气都是黏黏糊糊的。


    位于大西洋信风带的拉帕尔岛远离喧哗的闹市,人烟稀少,但常年晴朗。


    游客登上山峰之后,即便是肉眼也可以清晰地观测夜空。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天文望远镜,因而吸引了很多天文爱好者。


    饭后,楚舒寒便坐上了时洛的老爷车,和时洛一起前往了天文台所在的山峰。


    两人乘坐缆车抵达了目的地,今天的游客并不多,他们抵达的时机刚刚好,炙热的火烧云环绕在山峦上,渡着金色的云朵像是一块又一块棉花糖。


    时洛用相机为楚舒寒拍摄了许多张照片,照片里的楚舒寒温柔的对他笑着,眼里已经难掩开心。


    这一刻,他和时洛都是追逐星星的旅客,他想要的浪漫炙手可得。


    楚舒寒忍不住举着手机感叹道:“学长,这里好漂亮。”


    楚舒寒用手机拍摄了许多张旅途中的美景,可时洛却不在欣赏眼前的美景。


    祂在这人间实在太久了,久到万千美景都无法吸引祂。


    祂满眼都是楚舒寒,手中相机的所有的照片也只关于楚舒寒,在祂眼里,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类更漂亮了。


    “再往上走五百多米,我们就抵达观星台了。”时洛温和地看向楚舒寒,“天黑之后,这里会更加漂亮。”


    楚舒寒弯起眼点了点头,又看向黄昏时分的云海,并和时洛一起向山上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天空逐渐显出繁星点点,路灯将楚舒寒和时洛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


    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还在思索着时洛对自己的感情,却并没有发现,在两人交错的影子旁出现了第三道虚影。


    闻到楚舒寒身上香甜的味道,虚影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已经急不可耐——


    作者有话说:矫健小黑猫日行二十里地是为何


    今天也抽20个朋友


    *为百科引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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