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祂的求婚【三千营养液加更】
夜色渐浓, 月亮高悬于枝头,山路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个季节的树木不再枝繁叶茂,枯树枝七扭八歪倒在山路两侧, 在这寂静的夜里, 像是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形, 说不出的诡异。
那诡异的影子躲在树木的阴影里,每隔几秒就往前平移几步, 藏得天衣无缝。
即便穿了厚厚的冲锋衣,楚舒寒依然觉得山里有些冷。好在时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还会给他搭把手,让他的追星旅途容易了许多。
“呜——呜——”
身后传来的不明声响让楚舒寒回眸看了看, 时洛随着他的视线望向枝头, 说道:“好像是一只布谷鸟。”
楚舒寒看着鸟扑扑翅膀飞远,因为感到阵阵阴冷, 他将雪白的脸颊往冲锋衣高耸的衣领里缩了缩。
时洛停下脚步, 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关系的。”
其实他体力还可以,偶尔也会去攀岩, 区区五百米山路难不倒他这块小饼干。
见时洛对他伸出手,他没有犹豫便将手掌放在时洛的手心,借住时洛的力量缓缓走上了又一层台阶。
身后阴风阵阵,楚舒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尾随自己, 又悄悄回眸看了看。
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条影子缓慢地平移着, 却离楚舒寒和时洛越来越近, 细长的指甲在树枝层层叠叠的倒影中更显锋利。
时洛跟在楚舒寒身后走着,影子窸窸窣窣地踩着草丛蹿到了时洛身后,但刹那间,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瞬间便躲了好远。
高阶诡异能够感知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黑影果断放弃了今天的猎物。
但就在它想要躲回树丛之中的时候,时洛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回眸看了它一眼。
——这是一个消除楚舒寒顾虑的好机会,时洛想。
刹那间,影子显出了原型——一只脊背长着毒刺的诡异獾。此刻獾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雾气包裹,它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失控地朝着楚舒寒飞奔而来。
阴森诡谲的气息自背后袭来,楚舒寒倏地停下脚步,他回眸那一刹那,黑影以一种超越寻常动物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舒寒甚至听到了这只怪物在风中竖起倒刺的刺啦声,他迅速识别出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冒着黑气的诡异生物。
“舒寒,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诡异生物朝着楚舒寒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时洛挡在了楚舒寒面前替他挨了一口。
这只獾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完全没有聚焦,它“嗷”的一口咬穿了时洛外套右臂的袖子,并大力撕扯着时洛的皮肉不松口。
鲜血自时洛的手臂缓缓滴落,时洛闷哼了一声,用力将这只獾甩到了一边,这只獾还想要靠近时洛,但突然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楚舒寒懵了一刹,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控制精神体,那只獾短暂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滚下了山崖。
“学长,还好吗?”
楚舒寒慌忙走到了时洛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时洛的被咬的胳膊看了看,并未察觉到不远处的山脚有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触手一闪而过。
那只诡异獾方才在两股意念控制下已经晕头转向,刚刚恢复精神,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撕成了血雾,消失在了空中。
时洛淡淡瞥了一眼伤口,再抬眼看向楚舒寒时,眼神变得深邃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被伤到哪里吧?”
楚舒寒摇摇头,看着时洛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学长作为一个普通人,还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曾有怀疑学长是大章鱼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顾虑烟消云散,楚舒寒撕下自己衬衣下摆绑住了时洛渗血的手臂,说道:“学长,你现在头晕不晕,还可以坚持到下山吗?或者我打急救电话让医护人员来接你。”
见楚舒寒如此心疼自己,时洛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嗯,我没事。”时洛看向獾消失的方向,“不过刚刚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獾,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攻击人类。”
……因为它是失去理智的诡异生物啊。
怕时洛知道真相会感到恐惧,楚舒寒将这句回答咽进了肚子里,轻声说:“野生动物可能野性比较大,也许是饿了。”
在乘坐缆车下山的路上,楚舒寒忧心忡忡地思索着这只诡异生物。思索再三,他向樊奕铭发送了一条求助消息——
F(x):樊队,如果被诡异生物咬一口了,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有时差,国内还是工作时间,楚舒寒担心樊奕铭还在忙,但樊奕铭却是秒回。
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所里,所里的队医可以处理
F(x):不是我,是我朋友被咬了,他目前精神还很正常,我们俩目前在西班牙,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方法?
樊奕铭那边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一分钟后,他将一本电子版的《认知心理系应用指南》发给了楚舒寒。
樊:两种办法,我帮你联系国外的诡异最近的收容所,检查他有没有被诡异精神污染,但可能需要时间。还有一种办法,像你这样的认知心理系的异能者也检查并修复伤员的精神值,你可以按照操作手册试试看。
楚舒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册,完全没注意到时洛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聊天界面的“樊”字,眸子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又是这该死的警察。
想杀想杀想杀想杀想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温暖的手掌让时洛压抑了怒气,时洛看向自己为了继续自己的谎言而制造的伤口,淡淡道:“伤口不深,别太担心。”
抵达医院急诊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对西班牙这个海岛上的医院不太熟悉,但好在时洛会说流利的西语,他和医生交谈后,医生便迅速处理了伤口,并给时洛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
结束诊疗时已是午夜,面前的西班牙医生对时洛说了几句话,时洛便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一起走出了诊室。
楚舒寒连忙问道:“学长,医生说了什么,很严重吗?”
“他说,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没什么大事。”时洛说,“还说,我们需要留在医院半小时观察疫苗的注射情况。”
楚舒寒轻轻点了头,他给时洛倒了一杯热水,趁着时洛闭眼休息的时候,屏息凝神小心尝试了一下方才所学的成果——
手册上说,如果时洛被感染了,那他这样做应该会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现在他试了好几次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洛应该是没有被感染。
楚舒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能量去修复着时洛的伤口,他动作很轻,淡金色的白雾时有时无,但非常温暖。
座椅下方的触手却睁着大眼睛暗中观察着人类妻子的动作,祂感觉到全身都有楚舒寒温暖治愈的能量流过,方才吃醋的阴郁已被压下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时洛受伤的伤口,轻声道:“……学长,还很疼吗?”
时洛重新睁开眼,说道:“不疼。”
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祂呼吸一滞,突然体验到了千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情,甚至三颗心脏的心跳都同时快了几拍。
这眼神祂曾经见过,在他刚刚认识楚舒寒的那一晚,楚舒寒就是这样在鱼缸前轻声叫他“宝宝”,温柔地唤醒了祂。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楚舒寒垂下眼睛,“万一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想让你疼。”
祂说的云淡风轻,在无数句谎言中,唯有祂对楚舒寒的这片真心是真的。
刹那间,异样的情感涌入了楚舒寒的心间,他和时洛没有血缘关系,但时洛却似乎把他的安全放在了自己之上,这让他的心脏都在收紧。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这一路楚舒寒都在偷偷用自己的能量修复时洛的伤口,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他十分困倦。
下车时夜幕完全降临,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画卷展开在楚舒寒面前,美丽的星空又让楚舒寒呼吸一滞。
“抱歉,每次说要带你看星星,好像都不是很顺利。”时洛靠在车边看向楚舒寒,“今天辛苦你了,舒寒。”
“没关系,这里也能看的很清楚。”楚舒寒回眸对时洛微笑,“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洛摇了下头,进门时他脱下了工装外套,但稍微一动,被牵扯到的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楚舒寒连忙走上前,说道:“学长,你不要动了,我来帮你换。”
他垂下眼睛帮时洛脱下了外套,又看向了时洛带血的衬衣,轻声说:“……这件也换掉吧,你稍等我一下。”
他从时洛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时洛的睡衣,快步走回了时洛身边,垂下眼睛小心地解开了时洛衬衣的一颗颗烦人的纽扣,手指也因为紧张而不小心蹭过了时洛紧实的腹肌。
在衬衣被脱掉的那一刻,站在光下的时洛肌肉紧实,宛若一尊完美无缺的大理石雕像,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洛沉默着看着楚舒寒,炙热的目光宛若要将楚舒寒烫伤。
楚舒寒甚至不敢看时洛,他浓密的眼睫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甚至觉得身周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给时洛系睡衣扣子的手指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好在他终于成功换好了这件睡衣,楚舒寒抬起眼,语速飞快地说:“……睡衣换好了,学长早点休息,晚安。”
见时洛回到了卧室,楚舒寒松了口气。
洗过澡后,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便泡了杯热茶,坐到了院子里的石阶旁继续欣赏着美丽的星空。
现在的他心乱如麻,也就是在刚才,他发现自己也对时洛有着欲-望。
……那学长呢,学长会对他说那句话吗?
海浪自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头顶的星河十分璀璨,楚舒寒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就像是一只在月亮下许愿的小猫。
他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时洛低声道:“还没睡?”
“嗯。”楚舒寒弯起眼,“……在看星星。”
时洛坐在了楚舒寒身侧,他陪着楚舒寒一起看着星空,又说:“我小时候陪着我祖父来过这个海岛,那个时候,我和他会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
楚舒寒点了点头,心跳没来由得快了几分。
“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我想……星星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才有趣,我要等我心有所属,再带对方来一起看星星,可惜我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听到时洛这句话,楚舒寒微微一怔,看向了身旁英俊的男人。
“舒寒,现在我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在他对上时洛眼神的那一刻,时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并俯身在他的唇角印下了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
楚舒寒没有躲开,允许时洛扣着他的后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时洛拥抱着他,他甚至能在这一刻感知到时洛的体温和心跳。
全身宛若过电般震颤,被时洛抚摸的后颈也带了炙热的温度,口腔里都是时洛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来不及吞咽的蜜液滴落在地上。
楚舒寒颤了颤眼睫,他青涩的回吻了时洛,却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汹涌。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这一刻,浩瀚的星空下,楚舒寒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喘不过气的时候,时洛终于放开了他。
楚舒寒期待地看着时洛,漂亮的眼睛映着时洛英俊的面庞。
他一点都不笨,从看到两张机票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时洛可能要对自己告白,却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枚镶嵌着一圈黄宝石的银色戒指。
“舒寒,我喜欢你。”时洛单膝跪地,“我想做你的伴侣,永远陪着你,请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嗯,这次是黄宝石戒指[害羞]奇迹章鱼环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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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床共枕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戒指,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以为时洛感染了诡异,所以大脑不太清醒了。
可当他看着时洛的眼睛, 又觉得时洛好像是认真的。
楚舒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学长,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的。”时洛沉声道, “舒寒,我想和你朝夕相处, 做你唯一的伴侣。嫁给我吧。”
楚舒寒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想到学长平日里沉稳的性格,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原来真的有人在第一次表白的时候求婚啊。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旧炙热,那温度几乎要将楚舒寒灼伤。
见楚舒寒半天都没有动, 时洛将戒指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说道:“请你收下戒指,我是认真的。”
放在楚舒寒手心的戒指就像是一个属于他的家, 那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就像时洛一样温暖。
楚舒寒当然想要一个家,但他认为婚姻是一件非常需要斟酌的大事,他必须考虑清楚才能对时洛负责。
“学长, 谢谢你。但……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他将戒指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戒指是很珍贵的信物,在我考虑清楚前,我还不能收下这枚戒指。”
时洛的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灰暗和失落, 但他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眼睛, 还是败下阵来。
“好。”时洛说, “舒寒,我等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弯起眼看向天空的星星, 说道:“学长,你送我的这片星空真的很漂亮,我收下啦。”
回到卧室后,时洛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第三次也没送出去的戒指,舔了舔自己方才抚摸楚舒寒脖颈的那只手。
月光下,祂看向了戴在左腕的腕表,过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
作为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的求婚之路并不顺利。
祂曾经对人类婚姻和爱情不屑一顾,但爱上楚舒寒之后,却渴望同楚舒寒拥有这种人类最亲密的关系,甚至不惜用谎言编造一个假的人类身份同楚舒寒共同迈入婚姻神圣的殿堂。
祂想要在人类的世界规则里再娶一遍楚舒寒,甚至想要一张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结婚证,因而祂学着人类的样子向楚舒寒求婚,但很显然,祂失败了。
时至今日,时洛终于发现发现人类的情感似乎是祂不能掌控的东西,就像祂对楚舒寒的情感一样不可控制。
祂关上了卧室的灯,九个大脑都在思考着如何让楚舒寒接受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触手自绷带中缓缓延伸而出,被祂用意念倏地截断。
被切断的小触手刹那间化作蓝色雾气消失不见,下一秒,断触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再生了一条漂亮的触手尖,幽蓝色的光芒恢复如初。
“扣扣扣。”
在房门被敲响的刹那间,时洛从脊背伸出的八条触手倏地消失。
察觉到门外充满着楚舒寒的气味,他咬着纱布重新包好了手臂,又装作了负伤的样子,缓缓打开了门。
楚舒寒已经洗漱完毕,他穿着带狐狸耳朵的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软绵绵的小被子,看着时洛的眼神温软依旧。
“学长,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楚舒寒轻声说,“我……我在外面住会有些认床,还有些怕黑。”
时洛怔了怔,转而温和道:“当然可以。”
人类如此反复无常,上一秒将祂推开,下一秒却又倏地靠近。
若是从前,祂一定要将这样对待祂的人类杀掉,可这个人是楚舒寒,祂竟不由自主地心软一片,甚至任由对方操控着自己的情绪,宛若楚舒寒最忠心的骑士。
卧室的灯重新暗了下来,楚舒寒将枕头放在了大床边上,蜷缩着身体窝在了时洛身边。
其实他并不怕黑,他只是担心时洛的伤。
他躺在时洛身侧用能量悄悄修复着时洛的伤口,却没发现一条小触手也贴着他的心窝为他输送着能量。
过了许久,楚舒寒困倦地结束了对时洛先生的治疗。但想到时洛方才说的话,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想打扰到时洛的睡眠,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却在翻过身那一刻,感受到身后的时洛贴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舒寒,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舒寒许久都没有说话,转而轻声道:“有一点。”
时洛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会讨厌我么?”
时洛将楚舒寒的腰禁锢的更紧了一些,却没有想到楚舒寒主动将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道:“如果讨厌你,我就会在你亲我的时候推开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洛和贴在楚舒寒后心的那条小触手同时一顿,九个大脑思考了半天,总算是得出了自己操之过急的结论。
——也许是祂太过心急,毕竟人类的社会文化比较复杂,不像怪物们这样简单。
“抱歉。”时洛低声说,“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耳根又不受控的泛起了红,心里甚至像是吃了蜜似的甜。
他心想,如果时洛今晚是对他告白,想要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许已经答应身边的男人了。
他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和我结婚?”
时洛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楚舒寒的问题,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他素来温文尔雅,斯文禁欲,但无论是他此刻的回答,还是他禁锢在楚舒寒腰间的那双手,都在感情问题上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强势,这是楚舒寒从前并没有察觉到的一面。
“但是我们其实刚认识不久,”楚舒寒顿了顿,“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
楚舒寒心想自己和时洛还是不一样的,他是个异能者,而且似乎在被一条章鱼纠缠,如果时洛真的和他结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时洛关乎于自己异能的事情。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时洛便低声说:“这些都不重要,结了婚再继续了解也可以。”
这一刻,时洛的超凡脱俗竟让楚舒寒产生了时洛不是人类的错觉。
……天啊,竟然有人对结婚这件事这样洒脱。
他没忍住轻声笑了笑,说道:“学长,你是不是火象星座啊?”
时洛在脑内搜索了人类的星座学,然后将自己的诞生日期准确匹配到了星座。
“我是白羊座。”时洛说,“三月十七号。”
楚舒寒默默记下了时洛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时洛在睡前也没有解下那块叫作oge腕表,看起来非常珍惜他的礼物。
楚舒寒闭上眼,又难以自控的心软一片。
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没办法继续去思考这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并很快就陷入了安睡,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时洛的手臂。
神明呼吸一滞,他歪头看向身边睡成一团的小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头发。
祂和楚舒寒初识的那天夜里,楚舒寒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抱住了祂的触手,毫无防备的同祂入眠。
可如果祂的谎言被楚舒寒发现,楚舒寒还会这样喜欢祂吗?
邪神发现自己也有了害怕的东西,祂担心失去楚舒寒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恳求,祂低声说:“宝宝,以后也不要讨厌我,好吗。”
祂索性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从脊背延伸出了八条粗大的触手,将自己源源不断的能量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呵护楚舒寒的好梦。
这晚楚舒寒睡得并不熟,他一整晚都半梦半醒,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甚至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扔向海滩的画面,甚至还看到自己还在一间屋子里扔过一枚怪物套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些模糊的记忆让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甚至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摆在眼前的戒指不过是个圈套。
他倏地从床上惊醒,学长闭着眼睛还没有醒过来,安静沉睡的模样和章鱼毫无联系,手臂上的纱布还有着昨天受伤的暗红色血液,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个深情且宠爱他的男人,他们甚至拥有一样的理想和追求。
楚舒寒轻轻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现在是在时洛的被窝里,就连双腿也和时洛紧紧相贴。
深秋的西班牙海岛上的空气都带着丝丝凉意,但拥抱着他的时洛却是暖的。
他看向时洛的睡颜,他在内心祈祷着眼前的男人没有用甜蜜的圈套来欺骗他,又情不自禁地沉溺于时洛的温柔海洋。
楚舒寒窝在时洛的臂弯里数着时洛的眼睫,并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姿势钻出来才不会吵醒学长。
在他还没有数清楚时洛眼睫毛究竟有多少根的时候,时洛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说道:“宝宝,早。”
太近了,楚舒寒下意识就想从这温暖的被窝逃走。
但时洛就像是在逗他,只是轻轻揽了下楚舒寒的腰,楚舒寒便重新跌回了时洛的怀抱,并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时洛的跨间。
这糟糕的姿势!
同为男人,楚舒寒当然知道早上是多么危险的时间。
他刚有这样的念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察觉到了危险的变化,时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
……怎么会这么大啊,这真的是人类吗?
他想挣脱时洛的怀抱,但被禁锢住后却只能扭了扭腰,这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更像是在轻轻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耳朵也蹭的一下变得通红。
“早。”楚舒寒说,“……我去趟洗手间!”
楚舒寒终于挣脱了时洛的手臂,因为跑的太急,睡衣上的狐狸耳朵都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背影,身为深海大男鱼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祂轻轻勾起了唇角,在身体平复之后,祂起身去给楚舒寒煮了咖啡和早餐,并将今天的吐司做成了小猫的形状。
楚舒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桌子上精致的早餐,也觉得有些意外。
“学长,手臂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我来做饭就好。”楚舒寒走过来看了看时洛的手臂,“还好,没有渗血。”
时洛悄悄藏起了背后的触手,说道:“左手也可以做事。”
见餐桌上只摆着一份煎蛋和火腿,楚舒寒好奇道:“学长,你只喝咖啡吗?”
“不。”时洛将楚舒寒烤的饼干拿到了桌子上,“我吃……有猫饼。”
楚舒寒:……早知道就给这饼干起个更可爱的名字了。
窗外的海浪缓缓拍着岸边的礁石,风吹起了餐厅前的白纱,屋子里充斥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餐桌上摆着时洛早上刚刚订购的玫瑰。
时洛吃着楚舒寒烤的小饼干,低声赞许道:“嗯,真的很不错。”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认为时洛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和时洛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候都很开心,时洛看上去也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见楚舒寒在发呆,时洛问道:“要不要多住一天,今晚再去天文台看看?”
“不了,学长,你伤还没好,还是尽快回国修养吧。”楚舒寒说,“而且咱们落地都要明天啦,我担心绒绒自己在家里会孤单,我给它留的饭也许也被吃完了。”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绒绒,他需要时间自己独处,才能重新恢复判断力去思考现在发生的一切。
时洛抿了一口咖啡,低笑着说:“绒绒都回家了,不会觉得孤单。不过,我都听你的。”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轻点了点头,竟突然觉得时洛的话就像是小章鱼真挚的心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霖给楚舒寒发了消息,问道:我的舒,出去玩怎么连个照片都没有,不会是已经谈恋爱谈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F(x):【图片】忘记发了,这是我拍的星空
农场嗑学家霖:哇,真漂亮!怎么样,哥是不是表白啦?!
F(x):是的【触手猫猫探头.jpg】
农场嗑学家霖:啊啊啊那你答应他了吗?!
F(x):没有,因为他在表白的时候求婚了
农场嗑学家霖:???
农场证婚人霖:牛逼!
见楚舒寒一直看着手机,时洛抬眸道:“怎么了?”
接过吻后,楚舒寒现在对上时洛的眼睛都会有些害羞。
他心想时洛也挺笨的,虽然他没有答应时洛的求婚,但这家伙也不知道给接过吻的人安个身份。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用叉子把小猫吐司的耳朵叉进了口中。
回到国内已是凌晨时分,和时洛告别后,楚舒寒拖着箱子回到公寓,鱼缸里的小章鱼便因为重新见到他而变成了兴奋的粉红色,并摇晃着八条触手像是小狗一样的贴了过来。
“我回来了,绒绒。”楚舒寒弯起眼对小家伙笑了笑,“哥哥很想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尊贵的西班牙大贝壳!
放在鱼缸里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蟹腿绒绒并没有吃多少,不过绒绒看起来还很精神,楚舒寒重新给小章鱼换了个水,把西班牙大贝壳放进了鱼缸里。
担心孩子趁着他不在家,又用八只手书写了章鱼文坛奇迹。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人外饲养手册》,翻书的时候甚至心跳都加快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书页的内容仍然停留在“不许喜欢猫”。
楚舒寒放下心,洗漱过后他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发现时洛刚刚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抿唇笑了笑,小梨涡在唇边荡漾,也回了时洛:【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有旅行后睡懒觉的习惯,他关了闹钟,打算睡到十二点再起,却没想到刚刚入睡就做了梦。
梦里的他赤着脚走在了海滩边,身旁有一位身着白衬衣的男人牵着他的手,身上还有好闻的松木味。
楚舒寒垂眼看向这双好看的手,在看到对方左手佩戴的那枚腕表的时候,他弯起眼轻声道:“学长。”
男人停下脚步俯身吻他,但碰到他嘴唇却是柔软的触手。
楚舒寒吓了一跳,再抬头时男人已经不在,他却看到了许久没有出现在他梦中的父母。见父母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对他说,楚舒寒便握住了父母冰冷的手,轻声道:“爸爸,妈妈。”
父母的身影如同流沙般迅速消逝,父亲只来得及将一只漂流瓶放在了他的手里,便和母亲一起化作一缕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怔了怔,知道爸爸妈妈真的来看他了。
这是楚舒寒小时候经常和父亲玩的游戏,他和父亲会把想对对方说的话放进漂流瓶里扔进大海。
楚舒寒颤抖着手从瓶子里拿出了拿张纸,却看到纸上只写着三个英文字母——
RUN——
作者有话说:大章鱼:岳父岳母啊!!!我真的是好鱼一条!
第38章 他的怀疑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恐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着般的疼。
下一秒他猛的睁开了眼, 大口大口呼吸着坐了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八分, 窗外阳光灿烂,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在安静的睡觉,世界似乎依然很美好。
楚舒寒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他甚至能够记起被触手蹭过嘴唇时的触感,还有父母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
很多年了,除了在下雪的老宅,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梦见过自己的父母。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 那爸爸妈妈是在暗示他时洛就是那只章鱼怪, 让他快点离开时洛吗?
种种巧合让楚舒寒对时洛的疑心愈来愈重,他坐在床头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时洛这场求婚都觉得愈发微妙。可时洛如果是那条看起来就力量无穷的大章鱼, 怎么会因为保护他被诡异咬伤呢。
难道……受伤也是时洛装的?
如果是这样,时洛究竟骗了他多少呢?
楚舒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心脏也像是被揪着般惴惴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宁静, 他吓了一大跳,甚至在心里祈祷着这不是时洛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樊奕铭,楚舒寒才定了定神,缓缓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樊奕铭说, “舒寒, 你回国了吗?”
樊奕铭向来冷静, 但今天他的声音已经难掩焦急,甚至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嗯,我回来了。”楚舒寒应声道, “樊队,怎么了?”
“所里有点急事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樊奕铭沉声说,“苏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精神失常了,我们在尝试修复他的精神力,但无论怎样,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队医说你的能力不仅能让秩序恢复,也许也能让人的精神恢复正常,我就想找你碰碰运气,你……愿意过来吗。”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前几天还笑呵呵的和他搭话的苏山,那时苏山还活蹦乱跳的,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好的。”楚舒寒轻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抵达收容所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气里的气压很低,楚舒寒步履匆匆,心情也有些压抑。
“喵~”
那只前几天出现在学校门口的黑猫又出现在了收容所的花坛里,正眯着绿色的眼睛看着楚舒寒,并轻轻摇着细长的尾巴伸了个懒腰。
楚舒寒脚步顿了顿,他站在小猫轻声道:“……咪咪,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小猫的白手套和耳朵,确定这就是同一只黑猫后,他微微有些惊讶。
收容所和学校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千米也不是两千米,而是十千米。
也就是说,这只猫从收容所去了学校,又从学校回到了收容所,往返都要二十千米,可以说是猫届马拉松冠军了。
小猫依然很亲近楚舒寒,甚至主动靠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掌,绿眼睛说不出的神秘。它今天似乎格外关注楚舒寒的一举一动,视线都没有从楚舒寒身上离开过。
见天快要下雨,楚舒寒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备用伞,撑开后放在了小黑猫的头顶。
“要下雨了,黑猫警长。”楚舒寒轻声说,“其实还是学校那边环境好一些吧?那边还会有哥哥姐姐喂你好吃的,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楚舒寒对小猫挥手告别,步履匆匆走向了收容所。
小黑猫端庄的盘好的尾巴,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也愈发温柔。
在楚舒寒走远后,黑猫脊背突然延伸出的几条触手“唰”的握住了楚舒寒留下的这把伞,小触手十分宝贝的缠绕在伞柄上,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刷开收容所的大门,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樊奕铭。
几天不见,樊奕铭脸上便长了胡茬,憔悴了很多。
他对目前的情况束手无策,见楚舒寒来了,眼里又闪过了希望的光芒。
“舒寒,你来了。”樊奕铭将护目镜递给楚舒寒,“苏山画出的图案疑似具有精神污染,注意防护。”
楚舒寒点点头,他戴好了护目镜随樊奕铭来到了收容所的1103号诊疗室门前。
隔着巨大的玻璃,诊疗室外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苏山的一举一动,樊奕铭按下按钮后,病房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阿古乐……阿古乐……阿古乐……”
病房里的苏山暴躁的揉乱了浅棕色的头发,他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握着手里的笔不断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阿古乐”三个字。
“前天晚上,苏山在所里值班,他接到了隔壁市云野村的一位村民报案,说是自己丈夫失踪了。苏山发现那边存在能量异常,就带着两个A级调查员一起去看了看。”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樊奕铭继续说下去。
“但只有苏山一个人回来了,回来之后他就在所里的地板上画满了这个三角和四个圆组成的图腾,所里有个实习生看到之后,也受到了精神污染,叫喊着要去云野村,而且重复着苏山现在画图的行为。”
楚舒寒怔了怔,问道:“我记得所里有记忆消除药水,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有效吗?”
“不行,我们试过了,这段记忆无法消除,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樊奕铭隔着玻璃看着苏山,“刚刚他已经濒死,莉莉累的昏睡过去了,也只是把苏山从死亡线拉回来了,但情况直转而下,现在更糟了。”
旁边的女队医摇了摇头,对楚舒寒说:“照理说苏警官这样的s级执行官不至于如此,但苏警官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归0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虽然楚舒寒认识苏山不久,但苏警官对他这个后辈也很照顾,他也愿意冒着风险进去试试看。
几位队医叹了口气,似乎都觉得苏山已经没救了,一位女护士对身边的同僚指了指苏山即将归零的精神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舒寒推开病房的门,轻声说:“苏警官,我是舒寒。”
“阿古乐……阿古乐……”
苏山就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了房间,仍然沉默而疯癫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也凹陷进去了一块,眼球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充血。
铅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房间内开了暖气,可苏山似乎还是觉得冷,说道:“冷……冷……”
“苏警官,你冷吗?”
苏山背对着楚舒寒缩着身体,并没有回话,而是又在本子上画下了一个图腾。
按照不久前樊奕铭发给他的治疗指南所说的方式,楚舒寒将苏山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病人。他将手掌放在了苏山的肩膀上,暖白色的能量便缓缓注入到了苏山的后心窝。
玻璃窗外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楚舒寒和苏山,大家为楚舒寒祈祷着,也祈祷着奇迹能降临在苏山身上。
“苏山,你在画什么?”
刹那间,房间内铅笔在纸上作画的沙沙声消失了,苏山的脊背一瞬间绷得笔直,棕色的铜仁就突然变成了全黑,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衰败的死气。
随着一声恐怖的嘶吼,楚舒寒突然和苏山实现了共感,眼前闪过滴着水还结了冰晶的山洞。
他的意识飘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突然看到几个村民匍匐在山洞里,三步一跪的前进着,手心上还有着鲜血画着的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阿古乐……阿古乐……”
山洞跪拜的人们对着一尊石像念念有词,可就在他们跪到石像之前的时候,山洞里却传来了恐怖的蠕动声,想到一只正在捕猎的蛇吐着信子。
楚舒寒的意识飘进了山洞,他还想仔细看看那石像上刻着什么,可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凡人皆应跪拜我。”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为什么不拜?”
刹那间,楚舒寒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黑暗力量笼罩在楚舒寒身上,楚舒寒听到了山洞里神明的召唤,那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让他快点回到温暖的家园,这里有永远的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受到蛊惑,甚至想要拿起笔继续画下神明的印记,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还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对山洞里那东西低语。
——阿古乐,我的新娘,你也敢碰。
两股力量的撕扯让楚舒寒几乎站不稳,也就是在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口袋里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蹦出来了。
他再一次听到无骨动物自他耳边蠕动而过发出的巨大噪音,刹那间那股召唤之力戛然而止,楚舒寒的眼神变得清明,苏山也像是脱力般晕倒在病床。他的精神值柱状图也节节高升,由1变为了85,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舒寒,你太厉害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门外的所有人都在感慨着楚舒寒的能力,楚舒寒却脚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舒寒,没事吧!”
樊奕铭自门外冲了进来,楚舒寒微蹙着眉头对他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此刻,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和破碎感达到了峰值,他清晰的感知到那只大章鱼刚刚降临在他身边,便四处寻找起了那只章鱼的踪迹。
“……你在哪?”
小触手躲在病床下的垃圾桶,悄悄藏起了触手尖,咔吧了两下大眼睛,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
楚舒寒还想继续找那条章鱼,但他的异常让所里的几位警官都有些担忧,樊奕铭甚至将检测精神值的金属片放在了楚舒寒掌心。
“舒寒,你醒醒!”樊奕铭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队医,快给楚警官检查!”
“……我没事,我只是看到了山洞里的东西。”楚舒寒回过了神,“阿古乐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暗中供奉的怪物,而且真的存在,就在村子里一个巨大的山洞藏着,好像还有很多村民在朝拜。”
楚舒寒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苏山也缓缓睁开了眼。
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苏山的眼神都变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说道:“……我还活着吗?。”
樊奕铭目光变得柔和,他说:“你还活着,舒寒救了你。”
苏山蜷着身体,理智让他向楚舒寒举了一躬,但不可名状的恐惧仍然回荡在他心头,让他许久都没办法说出完成的话。
“苏警官,已经没事了。”楚舒寒安慰他,“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山喝了口热水,这才仿佛彻底醒了过来,身体的肌肉也舒展开来。
樊奕铭问道:“苏山,你在云野村里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苏山抱着水杯颤抖了许久,终于恢复了理智,缓缓开口讲起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接到刑警转接给收容所的一个案子。一位女士说他老伴在云野村考察的时候失踪了,还说她老伴失踪前一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还不让她看那个本子。她老伴在退休前是个考古学家,那本子上本来是写考古日记的,后来就突然疯了,每天都暴躁的画图形画。”
“什么图案?”樊奕铭指了指苏山刚刚画下的图案,“就是这个图腾吗?”
苏山怔了怔,显然已经忘掉了自己精神状态异常时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个图案,当时我能感知到这图案里藏着诡异生物的能量,就知道此事肯定跟诡异有关系。”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晚,我便带着人去那村里看了看。”苏山说,“云野村是个渔村,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我一去就看到一群村民在海边朝圣,还往海里扔各种水果祭品。我和那俩实习生也是好奇,就走过去凑热闹,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往我们仨头顶点了点儿海水,说我们就是本月的幸运儿,得到了鱼神的参拜机会,让我们晚一点跟着其余两男五女一起去参拜,还给被选中者的家人一家发了一个大金条,我们因为是外乡人所以没有得到那个金条,说是只有在村子族谱里的才有。”
“啊?还发金条啊。”莉莉惊愕道,“看来很富裕啊。”
苏山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着说道:“这十个人大部分是青年和小孩,当时那五个女孩子里的一个咳血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看起来就不愿意去参拜,又哭又闹的,她妈也不愿意,而且俩人身体似乎都挺不好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但那位神叨叨的白衣服大哥就安慰她俩,说你去了病就好了,那女孩说他是骗子。另外几个人也都比较瘦弱,除了我们仨,他们都是本地村民。”
莉莉从门外走来,坐在了楚舒寒身边一起旁听,问道:“那你最后去了吗?”
“我去了。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们这十个人就被带去了山里的一个大山洞。”
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苏山闭了闭眼,才颤抖着说出了下文。
“也就是在这个山洞里,我发现这个村子的朝圣活动,其实就是一个打着朝圣幌子的祭祀!”——
作者有话说:这回是掉马倒计时了[害羞]
ladies and ladies,这个英国留子章鱼能谈吗?猫老师的意见是……run!
第39章 已读不回
苏山说, 村里的拜神会非常热闹,拜神会开始后,十个被幸运选中的拜神者就坐上了通往海岛的渔船。
苏山一向精神力很强, 但在海上觉得无比困倦, 甚至有那么一阵子直接睡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他们的船已经到了海岛岸边, 他都能远远地看到那巨大的山洞。
“当时天已经黑了,白衣服的男人自称神使,他将我们带到山洞,点燃了一盏灯, 划船带我们过来的其他男人就等在了山洞入口处, 说是要给神明做守卫。”苏山说,“那个生病的女孩子想跑出去, 但又被这几个彪形大汉给推回来了, 被献祭的十个人里还有几个狂热分子,说是只要能来这山洞,回去就能发大财, 祖上世世代代就是这样富裕的,宽慰那女孩要珍惜机会,别这么紧张。”
莉莉有些惊愕,说道:“这些人信仰这么强?”
“是的, 有个男人跟我说他表叔就是拜了阿古乐之后赚了大钱, 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苏山说, “白衣神使提着灯走在最前面,那山洞里面贼冷,那几个狂热分子就在手掌上画了诡异图形, 几步就要跪下来拜神,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一直都在握枪的,当时还很清醒,甚至还在给总部回传信息。”
“终于,在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这个山洞的底部,这才发现这个山洞里有一处幽潭。一尊巨大的蛇形石像矗立在碧绿的幽潭内,蛇头上刻着无数只眼睛。那几位狂热分子们大喊着阿古乐的名字,甚至有人开始许愿了,有人许愿长命百岁,有人许愿升官发财,场面就像是梦境一样诡异。我本想着这只是无稽之谈,可那石像的眼睛竟然动了——”
像是想到了无比恐怖的事情,苏山的嘴唇开始抖动,声音也开始发颤。
“和那石像对视的几个人立刻就失去了自我意识,俗话说,水绿则深不见底,那潭子很深,但他们都像是不怕被淹死似的泡进了潭子里。我带着两位队友对着石像射击,但射出去的子弹却都被弹了回来,似乎完全没有用。”
想到已经牺牲的队友,苏山擦了把眼泪,浅棕色的眸子里也写满了懊悔和自责。
“我带着弟弟们向外跑,可为时已晚,庞然大物降临在我们身后,我感觉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弟弟们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后脚腕拖进了池塘。”苏山说,“在我跑出山洞的路上,山洞的石壁上刻着的壁画突然对我眨了眨眼。我就只记得这些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我想应该是樊哥他们把我救回来了。”
听完了苏山的叙述,特战队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莉莉问道:“苏山,当时你戴护目镜了吗?”
“我们当时都戴了护目镜,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注视山洞里任何一双眼睛,包括壁画上的眼睛,否则都会被‘召唤’到幽潭里。”
“射出的子弹全都被回弹这种事我曾经在八年前遇到过一次,当时的那只诡异是SS级。”樊奕铭看向自己的枪,“看来这个诡异生物的等级必然在SS级以上,甚至有可能是SSS级别的诡异。”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苏山,问道:“苏警官,你刚刚提到了报案者丈夫的日记本,那本日记还在吗?”
苏山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在的,我放在物证室了。”
“我觉得这位老先生既然观察了云野村很久,他的日记本里一定有他记录的观察日记,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有帮助的。”楚舒寒说,“我能看看吗?”
樊奕铭给一旁的普通队员打了声招呼,那队员便跑去拿这本日记,没一会儿就将装在收容袋子里的日记本拿了过来。
屋子里的一行人都戴上了护目镜,楚舒寒也缓缓将这本日记从收容袋里拿了出来。
他随意翻了翻,发现日记本里除了画了图腾的那几页是完整的,其余书页就像是被灼烧了,根本看不清楚字迹。
莉莉好奇道:“烧掉了还怎么看呢?”
莹白色的光芒在楚舒寒的指尖汇聚,只几秒钟的功夫,那些被灼烧的书页便出现了一行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苏山怔了怔,说道:“天啊,舒寒,你还有这种能力啊!”
楚舒寒弯起眼腼腆地笑了笑,说道:“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这是他在西班牙旅游的收获。为了救被诡异咬伤的时洛,他学会了类似于“修复”的能力,看来这种能力不仅能够治愈人,将物品恢复原状也是可以的。
樊奕铭将日记投影在了大屏幕上,从日记本的第一页开始,这位年迈的教授便写下了自己在渔村的考古记录——
【云野村是一个历史悠久且非常富饶的渔村,我因挖掘到一尊阿古乐雕像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村庄,外乡人进村要接受圣水的洗礼,否则无法接受神的庇佑,我在入村的第一天便接受了圣水的洗礼,并住在了神使的隔壁。】
【神使对我说,云野村世世代代供奉一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在拜神仪式时他们会准备丰富的祭品慰藉阿古乐,每一次都有十位幸运儿可以去一睹阿古乐真容,并得到阿古乐的庇佑。我发现村子里的三岁小孩也会跟随父母一起去拜神,这是他们的宗教信仰】
【入村三天,我发现有些村民的院子里还会摆放用石头组成的图腾,图腾是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三角形的每个角上都套着一个圆,村民对我说,图形可以庇佑他们,三角则是他们簇拥着神明。村里老人告诉我,三个三角分别代表神使、子民和祭品,我认为这个古老的文明足以震惊整个学术界,我感到非常兴奋】
【自从接受神的庇佑后,我迷恋上了这座村庄,城市的生活不再吸引我,我想和我的夫人一起来这里生活,但她拒绝了我,并要我赶紧回家。好吧,即便要回家,我想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的拜神,并趁机去那山洞里看看他们的信仰】
【拜神仪式三天后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被选中为最幸运的十个人之一!神使说,阿古乐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原来一个月就要举行的拜神节,现在十天就要举行一次。我真的想要看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民俗文化,期待明天的旅途】
从这行字开始,教授的语句变得很混乱。
楚舒寒将那些凌乱的语句拼凑成了像样的字句,轻声道:“拜神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是一场长达几千年的活人祭祀,我们都是祂的食物,只要看见了祂的真容,祂就不会放过所有人——”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的几行字甚至沾染了老教授的鲜血,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祂”是谁?
楚舒寒在《人外饲养指南》里也见过这个字,他查过字典,这个“祂”指代神明。
云野村事件的罪魁祸首似乎和大章鱼的能力有相似之处,可直觉却告诉楚舒寒,云野村的神明不是那条大章鱼。虽然那条章鱼色了一点、坏了一点、无耻了一点、不知节制了一点,但应该不喜欢吃人,如果那章鱼盘踞在一方,祂要的贡品肯定是新娘。
难道……云野村的山洞里还有一位邪神?
“樊队,我们得尽快干预,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和外乡人为此丧命啊。”苏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我听那些老乡说,拜神会三天一次,算下来今天正好又要拜神,如果我们现在不去,那又要有蒙在鼓里的村民为此丧命。”
“别急,虽然救人是我们作为警察的职责所在,但我们需要制定好详细的策略才可以行动。”樊奕铭说,“苏山,你提到了那个东西住在水潭,那如果我们带上冰系的调查员将那尊神像的眼睛冻住,会不会有效果?”
“我觉得可以试试。”苏山说,“舒寒,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前几天去国外的时候所里来了一位新的小伙子,他是冰系,能力是冰晶,叫作叶巡礼。”
一位染着蓝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门边,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虽然没说话,楚舒寒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张狂和自信,一瞧就是一个年轻又不好惹的弟弟。
“……你好。”楚舒寒说,“我是楚舒寒。”
蓝毛吐了个巨大的泡泡了,他对楚舒寒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叛逆少年模样。
“那今天的任务,小叶开路,莉莉和舒寒跟着我们一起去提供精神援助。我来垫后,以备不时之需。苏山,你留下来休息,让小刘替你做远程定位。”樊奕铭将还想说话的苏山重新按回了病床,“对于收容云野村诡异生物,大家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老头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他拿着一个金色小炮走进了房门,说道:“这是我新研制的二代粒子炮,火力更强,威力更猛,S级诡异用了都说好!你们带上它,万一用的上呢!”
这还是楚舒寒第一次见收容所的博士,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切”,那声音很轻,但似乎对这个武器非常不屑。
他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一声轻微的不屑似乎只有他听到了,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的看新武器。
楚舒寒又陷入了大章鱼的恐惧,他四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甚至又一次认为自己需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可接连几次心理治疗都没有结果,服药的副作用似乎比治疗效果还要明显,也让他束手无策。
小触手在垃圾桶旁边睡了一觉,还啃了一块老婆烤的小饼干。
见这些人类终于是讨论的差不多了,祂伸了个懒腰,重新跳进了楚舒寒的外套口袋里,找了个最暖和的地方藏了起来。
“我提议带上诡异-1236旧神的蛋糕,这也许能极大的降低诡异生物的攻击力。”莉莉说,“大家觉得呢?”
见楚舒寒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莉莉说道:“其实有些诡异生物被收容之后是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像旧神的蛋糕这个诡异生物,它散发着浓郁的黄油甜点味道,s级别的诡异闻了之后都会削弱攻击性。”
楚舒寒还是第一次了解这样的知识,他轻轻点了点头,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
樊奕铭翻了翻工具类诡异生物的花名册,说道:“也可以带上诡异-2369幕布,当那些奇怪的眼睛出现了,就用幕布遮住他们,也许也能有一定的效果。”
“可以。那大家收拾一下,小方随我去取诡异生物。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樊奕铭说,“辛苦大家。”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却是人类的赞歌。
夜幕降临后,楚舒寒便同樊奕铭一行人坐上了收容所的装甲车,踏上了去往云野村的旅程。
他并不知道一条小触手正在收容所的车内四处参观,还给老婆上班的地方评定为“还凑合”。
接下来的时间,祂全部用来欣赏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楚舒寒。
祂的新娘皮肤雪白,如果身上坠着金链或宝石,那肯定非常漂亮。
趁着在车上休息的功夫,楚舒寒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并发现时洛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新的消息——
Oge:舒寒,后天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章鱼大厨叉腰】
虽然已经有些想念时洛,但想到昨晚的梦境,楚舒寒足足犹豫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握着手机的姿态实在是太过纠结,以至于莉莉在他身边探出头,好奇地问道:“什么消息这么棘手?”
“……没事。”楚舒寒说,“莉莉姐,你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见过人形的诡异生物吗?这种人形诡异和人类有什么显著的区别吗?”
“我倒是真的见过。”莉莉回忆道,“不久前见过一个恐怖医生,看起来跟人类真没什么两样,但是说话特别木楞,笑容特别夸张。哦!最重要的是诡异就是诡异,他们是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的,所以还是会露馅。”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时洛温柔又体贴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他和大章鱼联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时洛能够理解他的各种情绪,是个很温暖的人,而诡异生物没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邪神,神的伪装也许天衣无缝吧?
楚舒寒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已读不回。现在他的脑海里有太多声音,他想让自己缓一缓再去思考。
手机旁的小断触手凝视楚舒寒许久,身体像是发电波似的对着天空发出蓝光。
收容所的车子疾驰而过,时洛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高速公路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远眺向云野村的方向,眼底已经有了几分阴郁。
——老婆已经半个多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了。
回国前他们的相处还很甜蜜,为什么今天就不回消息了,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
夜幕降临,时洛身周卷起了细小的气流,只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猫这个时候是真的想过要和学长在一起,不过后来学长掉马猫就跑路了[可怜]
第40章 如影随形【二更】
邻近云野村, 装甲车驶入颠簸的山地,车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于比格犬的叫声。
“werwerwer!”
楚舒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莉莉连忙解释道:“没事的没事的, 是诡异-2369的声音, 它还没有学习人类的语言, 激动或者害怕的时候都会这样叫,可能是山路太颠簸吓到它啦。”
诡异-2369是一块可以无限延伸的大黑布, 它的性格就像你心目中排到第十号的朋友,安静沉稳又没有存在感,偶尔会werwerwer的叫几声。
但事实上,它今天的嚎叫并不是因为山路颠簸, 它原本躲在角落里刷小红书看其他漂亮的布, 却突然发现了一条小小的触手正在伸懒腰。
它正想仔细摸摸小触手,小触手却对它做了个鬼脸, 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恐吓。
诡异-2369受到了惊吓发出了werwerwer的叫声, 一旁睡觉的诡异-1236也被吵醒,小触手趁乱钻进了车子的缝隙消失不见。
“好吵喔!”
诡异-1236是一块长了腿和眼睛的香草奶油味的小蛋糕,它从笼子里跑出来跳上了莉莉的手掌, 淡黄色的奶油迅速融化在了莉莉的手指尖。
看着在车里乱窜的诡异生物们,楚舒寒惊讶道:“它们这样跑……是可以的吗?”
“嗐,你看小蛋糕的脚,其实还是做了芯片收容措施的。”莉莉将诡异-1236脚踝上的芯片展示给楚舒寒看, “不过这些能被我们带出收容所的诡异生物性格都很好,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我们经常带它出任务,它们就像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摸摸小蛋糕,它不咬人的。”
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蛋糕和黄油的芬芳, 楚舒寒怔了怔,眼前的小玩意也很像是jellycat的蛋糕玩偶,就连唇角腼腆的微笑弧度都非常乖巧。
它身上的奇异的能量能让人的精神都变得舒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楚舒寒就觉得自己的头皮没有那么紧绷了。
见到生面孔,小蛋糕看了看楚舒寒,又看了看叶巡礼,最终它蹦到了楚舒寒面前,将鹅黄色的奶油蹭到了楚舒寒的掌心。
“泥嚎!”小蛋糕软萌地歪倒在了楚舒寒的手掌心,“糕糕喜欢你。”
“你好可爱。”楚舒寒摸了摸小蛋糕的头,“辛苦你啦。”
黑暗的阴影里,一条低气压的小触手凝视着这块该死的蛋糕,大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忍耐。
察觉到了那阴冷的视线,楚舒寒四处看了一圈,却依然没有找到实现来源。
这可是收容所的装甲车,除了收容所的各类精英,还装满了针对诡异生物的武器。
如果那条大章鱼此时也在这车里,车里应该会报警才对。
他正这样想,收容所的武装车报警器便噼里啪啦的全都响了起来。
“检测到10km内存在超高异常能量,人工智能判定为SS级别以上,请调查员尽快处理,注意安全——”
楚舒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都差的被吓得掉落在地上。但能量图谱的来源显然不是章鱼,而是云野村附近的小海岛。
此时已是傍晚,但天空没有完全暗下来。
海岛距离陆地并不远,收容所的大家透过雾气还是能够看到这黑色的一隅,就像是水墨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宁静的海上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岛好像还有名字。”莉莉用两指放大了地图,“星图上,这个岛就叫作神仙岛,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就有过记录了。古籍说,岛上地形较为复杂,多为崇山峻岭,因而无人居住,只有拜神的时候坐船过去,看来这个拜神习惯……可能都持续一千八百多年了。”
叶巡礼一直都在打王者,但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岛上这东西活了一千八百多年了?”
“可是污染变异世间也是近二十年才比较频发,难不成……其实这些东西千年前就存在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大规模污染,所以被当时的人类认成了神明。”莉莉倒吸了一口气,“天啊,那这只诡异一定很恐怖,那得吃了多少人啊。”
收容所的车辆缓缓驶入了云野村,进村之前,楚舒寒注意到村口的石柱子上也画了一个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正是苏山发狂时画过很多次的那个。
车子停稳后,楚舒寒同队友们结伴走进了村落,一打眼就看到了海岸线附近的亮着灯的云野码头。
比起周边的几个村落,这个村子确实比较富裕,码头也一年四季做着渔业和贸易的生意。村里随处可见豪车和三层的自建别墅,路也修的又宽又敞亮,算是附近经济条件最好的村庄。
拜神会就在码头附近举办,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吃摊位在营业了,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个热闹的庙会。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手执枯枝的白衣中年男人吸引了楚舒寒的注意力。
那男人的身高要比普通人高很多,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他佝偻着背抱着一尊宝箱,被人群们簇拥在码头的桥边,身后就是无尽的大海和数只渔船。
“那个白衣服的就是神使?”叶巡礼说,“他刚刚好像搬来了一盒金条,这就是分给村民的礼物?”
叶巡礼话音刚落,岸边的白衣神使便举起了这盒金条。
他大呼道:“父老乡亲们,阿古乐对我们的祭祀很满意,这是祂赏赐于我们的神礼,只要被阿古乐选中,幸福和财富就会来到你的家!让我们高呼祂的名字——”
簇拥着他的村民们立刻振臂高呼道:“阿古乐,阿古乐!”
“感谢神的礼物!感谢阿古乐!”
“选我啊,选我!我想要看到阿古乐的真容!”
……
比金条还要闪亮的是村民眼里贪婪的光芒,在这蒙蒙黑的傍晚,大家集体振臂高呼的模样甚至有些疯狂。
“这金条就是卖命钱啊!村民根本不知道被选中就要死了,只看到了被选中就能拿金条。”莉莉皱着眉头说,“你们看那边那几个,都恨不得给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跪下。樊哥,咱们要不要拦着他们?”
“拦是拦不住的。”樊奕铭说,“我们只能在拜神仪式开始前控制住那个诡异生物。”
很快,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就被选中了。
那是一位身材十分彪悍的青壮年,白衣神使用枯枝沾了些海水洒在他的头顶,他似乎画了一个图形,又将三大块大金条塞给了青年的父母,说道:“幸运的孩子啊,阿古乐会保佑你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阴了,不知自己是要去赴死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他的父母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仪式还要进行很久。”樊奕铭指了指另一侧的渔船,“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乘坐附近的渔民的船直接去小岛,大家随我来。”
突击队今日带了整整十位队员,除了四位异能者,其余的六人都是提供火力的突击兵,一艘中型渔船刚好装得下。
樊奕铭走到了渔船旁边,他递给靠在渔船旁的老乡一张纸币和一根烟,可那位瘦猴般的渔民却摆了摆手,说道:“拜神会的时候不让出海,这可是对神的亵渎。”
樊奕铭皱起眉头,身边的蓝毛低声道:“把他敲晕,直接征用即可,不用这么礼貌。”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摸了摸自己衣服里的钱包,并从中抽出了一沓纸币,说道:“先生,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去神仙岛,如果您不方便过去,我们自己划船过去就好,回头我们会把船划回来给您的。”
那渔夫老头看到这一沓子钞票,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却有些被说动了。
“不用我划船是吧?”渔夫接过了这一沓子钞票,“不过你们选在今天这个日子上岛可不吉利,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楚舒寒弯起眼对渔夫笑了笑,说道:“嗯,谢谢。”
那渔夫拿了钱就走远了,只将渔船留给了几人。
“……这就是钞能力啊。”莉莉惊讶道,“舒寒,你随身带着现金啊?”
“也是赶巧了,上次去澳门赌场玩的时候取了很多,没想到不仅没输光还赢了一些,就一直放在钱包没存起来。”楚舒寒看了看这艘渔船,轻声说,“这船好像是电动的……哪位队友会开船吗?”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那座小岛不过两公里,其实是很近的距离。
樊奕铭向前了一步,说道:“我来。”
“哇,樊队你真是全能!”莉莉笑眯眯地看向楚舒寒,“舒寒,我跟你说啊,以前樊哥读警校的时候,成绩全是A+,警校里的迷弟迷妹可多了。不过工作之后,他实在是太忙了,导致我们现在都没有嫂……”
楚舒寒温和的笑了笑,他想要继续听下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瞥了莉莉一眼,似乎不愿她多说,表情虽然冷淡,但耳根却有些泛红了。
莉莉捂住嘴,说道:“好吧,大哥,我不说了。”
收容所的十位队员陆续坐上了这艘渔船,楚舒寒将自己的配枪收好,也坐在了莉莉身边,摸了摸那只可爱的小蛋糕。
小触手阴恻恻地看了那蛋糕的背影一眼,又从楚舒寒的口袋“啪叽”一下跳进了水中,缓缓潜入了更深的海域,倏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的章鱼。
大章鱼在海水里翻了个身,收缩着八条巨大的触手,只一瞬就从渔船下方一闪而过,巨大的压迫感使得附近的鱼类都倏地游远了一些。
船上的楚舒寒又听到了一阵软体动物蠕动而过的声音,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向樊奕铭手中的能量检测仪表。高能区域仍被定为在了海岛上,海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樊奕铭看他脸色不好,说道:“不舒服?莉莉那有晕船药。”
“没事。”楚舒寒看向起了浓雾的海面,“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今晚是个晴天,出发时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见,但仅仅过了十五分钟,四周便泛起了浓雾,海水变得阴冷。
现在的距离,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樊奕铭尝试将船停靠在岸边,但无论他如何使舵,这船都没办法停靠,就连无人机靠近岛屿时都坠入了海中。
“……这是鬼打墙吗?”莉莉的表情已经有些凝重,“小蛋糕的身体变色了,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那只诡异的能量范围内,这是它捣的鬼。”
“现在的风也不大啊。”叶巡礼说,“樊队,我小时候也开过渔船,我来帮你!”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无论大家怎么努力,这船都像是鬼打墙似的上不了岸。
“靠,早知道坐直升机来了。”莉莉说,“现在怎么办,咱们回去?”
楚舒寒突然想到了老教授的笔记本,他翻开日记又读了一遍,轻声重复道:“外乡人进村要接受圣水的洗礼,否则无法接受神的庇佑。难道……这些日记本上记录的东西,其实是规则?”
楚舒寒话音刚落,樊奕铭便转头看向了这本日记。
大家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总觉得试一试比不试要强。
楚舒寒用渔船上的枯树枝沾取了一些海水,学着白衣神使的动作,在樊奕铭的头顶画了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也就在图腾完成的下一秒,能量图谱上显示岛上的红色异常能量突然闪烁了一下,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应该就是某种规则,只有遵守规则才能进入这座岛,只要没有接受圣水的洗礼,无论是直升机还是船都不可以进去。”楚舒寒说,“大家互相给对方头顶画上进村时石柱上画着的图腾,也是苏警官被精神污染后画过的那个图形,樊队,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将船停靠在岸边。”
大家互相帮助对方点了“圣水”之后,能量图谱上的庞然大物又跳动了九次,这艘渔船也终于停靠在了岸边。
“厉害啊,舒寒,还得是学霸!”莉莉说,“不过,为什么点了海水就能上岸了?”
“应该是某种媒介,山洞里的东西需要通过媒介确认我们的存在。”樊奕铭说,“如果这些都是岛上的生存规则,还有一条规则非常重要——不能对上怪物的眼睛。而且,一切关于眼睛的图形都不能看,护目镜能给予我们的防护有限,大家一定要小心。”
天已经完全黑了,十名队员刚上岸,便看到了载着祭品的渔船也在向岛上驶来。
几人加快了脚步,按照苏山回忆的位置找到了仙子洞,找到这个巨大的山洞非常容易,但只要走进去,离危险就更近了。
一阵微风裹挟着松木味吹进了楚舒寒的鼻腔,楚舒寒下意识地回眸看了一眼,但他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长得像人一样高的蒿草矗立在山洞两侧。
这种松木香气很特别,是时洛学长身上的味道。
楚舒寒看向晦暗的夜空,突然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又近了一步,却又恐惧真相被戳破的瞬间自己会失望。
他跟在叶巡礼身后走进了山洞,樊奕铭则走在了队尾断后。
走在楚舒寒身后的收容队队员小范非常紧张,他自从进了山洞就一直闭着眼睛,口里还念念有词:“不要看壁画,不要看眼睛,不要看眼睛……”
小范闭着眼走了很长的路,直到踢到小石子才睁开眼,但他睁开眼的瞬间,一条绿色的藤蔓自山洞的石壁缓缓延伸到了他面前,并轻轻颤动着枝叶。
“呃……这是什么?”
藤蔓的绿色花苞含苞待放,下一秒,花苞绽放,但绽放出的却不是花朵,而是一只猩红的眼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队员大叫着,“有眼睛啊!”
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山洞,刹那间,樊奕铭的蓝色火焰将整株藤蔓全部点燃,并一瞬间将整株诡异植物都烧成了灰烬,但那位看到了眼睛的队员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号召,突然跪在了地上,用石头在石壁上画起了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诡异图腾,口中还念念有词:“……阿古乐,伟大的阿古乐!”
小范重重地在山洞里扣头,甚至额头都扣出了鲜血。
眼前的一幕冲击力非常大,不仅让楚舒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让两个跟着他们进来的诡异生物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莉莉连忙走到了被污染者身边,用掌心的治愈光芒为他治疗。但这个山洞好像能够抑制异能者的能量,她的救助许久都没有发挥疗效,楚舒寒便快步走上前和她一起治疗伤员。
这一次,不停跪拜的小范总算是停了下来,但还是不停的翻着白眼,又过了整整一分钟,他才从不正常的状态缓缓苏醒,楚舒寒和莉莉也累得瘫坐在了山洞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看来博士的护目镜对这山洞里的诡异生物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莉莉说,“这谁能想到藤蔓都有眼睛,这山洞这么大,咱们继续往前走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是啊,这还怎么往下走呢。”
楚舒寒垂下眼睛思索了几秒,说道:“我有办法,大家都站过来。”
虽然不明觉厉,但大家还是集中在了楚舒寒身周,将他包围了起来。
楚舒寒闭上眼集中精神,随着温暖的白光闪过,大家眼前的队友也都有了新的样貌。
“哎?巡礼,你什么时候戴墨镜了。”莉莉惊讶道,“咦?舒寒你戴墨镜还挺好看呢,可咱们戴的不是护目镜吗?”
楚舒寒清冷的气质和墨镜是绝配,这一刹那,阴森的山洞就像是巴黎时装秀的秀场,连楚舒寒身边的蒿草都变得fancy起来了。
樊奕铭微微一怔,转而欣赏地看向楚舒寒,说道:“聪明。”
“舒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叶巡礼好奇道,“有了墨镜,我们是不是就不怕这些眼睛了。”
“如果只是单纯不去看这些眼睛,我觉得那太难了。我们现在是在神的领域,是很难改变神的意志的。”楚舒寒轻声解释道,“但即便改变不了这个山洞,我也能改变大家的认知,我让大家对眼睛的意识变成了墨镜,大家不再直视那些猩红的眼球,也就起到了人为打码的作用。”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株蔓草自叶巡礼背后缓缓蠕动而过,藤蔓在叶巡礼面前睁开了眼睛,但叶巡礼看到的却是一只墨镜,也并没有受到任何精神污染。
“起效了!”叶巡礼激动道,“舒寒,你真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过渡情节今天全放出来 下一章就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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