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宿主宿主？】


    顾沂迟迟没有回应, 系统精灵981忍不住出声又喊了几遍。


    【宿主你没事儿吧？你还好吗？】


    【宿主，请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不了, 大不了我再学学，我看到时候能不能黑入后台，把宿主你刚刚生成了三个月的任务时限直接改成三年。三年之后再三年，总能等到宿主你完成任务的。】


    顾沂低下头，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不用了。’


    【宿主你不用怕，就算被发现了去蹲大牢我也是愿意的！我之前就说了, 要是不是宿主你在我丢失的时间还在踢球, 那我早就去蹲大牢了。】


    【早蹲晚蹲，早晚都得蹲。所以宿主你就干脆放开了胆子放心大胆地去玩，到时候被发现了那宿主我先送你回去死, 然后我就去蹲大牢。】


    顾沂原本很糟糕的心情消失了, 他被981的一番话搞得哭笑不得。


    ‘不了, 谢谢你，981。我想我能完成这个任务，不用你帮忙黑入后台。’


    【哦，好的，宿主！那我先去学。】


    ‘不用……’


    【要学的，要学的！】


    981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要是宿主哪一天真需要了, 我总不能去现学吧！】


    顾沂没有吭声了, 因为他觉得981说得有点道理。就像他平时闲着没事儿也不想玩的时候就会在系统空间里给自己加练，很多新学的技术技巧他也还没有在现实中用出来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不会。


    ‘加油, ’顾沂贴心鼓励，‘我们两个一起加油。’


    【好的，宿主。】


    【宿主，我刚刚又黑进内网查询了一下，宿主你现在激活了很多“关键人物”，这一般是过了新手期后会出现的情况。】


    【所以后面可能还会遇到一些无法提前预测的情况，宿主你的新手期可能会提前结束。】


    【像这种提前结束的情况，主系统会送上新人大礼包。但是相应地，之后的任务也会更难。】


    ‘好，我知道了981，你去学习吧。’


    【好的，宿主！】


    脑海里的通话只过去了一瞬间，但顾沂再次低下头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简单的处理方案。


    “去跟杰瑞他们玩吧。”顾沂伸手拍拍贝克汉姆的肩膀，余光瞥了一眼杰瑞，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我能放心吗？


    杰瑞收到顾沂的眼神暗示，整个人瞬间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朝顾沂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走走走，小贝，我带你去看个大宝贝。”杰瑞快步上前一把搂住贝克汉姆的肩膀带着他离开，路过吉格斯的时候也顺手一把薅走了吉格斯，“你也一起！”


    三人离开了，顾沂转过身看着全都眼巴巴盯着他的队友们，叹气。


    你让顾沂去分析一下他们老板干的某某事是个什么意图，顾沂能立即给出答案：他闲得屁事不干在找茬。


    你让顾沂自己分析一下他的队友……不对，他们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既然是朋友的话，那刚刚这些人突然都对他产生了“非正面情绪”，是因为他上辈子看到过的那种说法吗？


    朋友之间的独占欲？


    他上辈子都是饭搭子，工作搭子等等，没什么正常的友谊，所以他的队友产生的这种情绪是正常的还是正常的？


    顾沂思考了0.01秒，想着如果系统981还要去负责另外一个宿主那他肯定会不乐意，所以——这是正常人会产生的情绪。


    所以现在他其实有两种处理办法，第一种是告诉他们他只是拿他们当队友，当同事，请他们管好自己的心情，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当中来——呸！当然不能这么干。


    他们可都关系到他的任务，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这都是他要好好养肥肥的小羊，所以不能这么干，这么强硬。


    “贝克汉姆他还是个孩子。”


    顾沂一开口定下基调，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都变了，脏话已经在口中蓄势待发。


    “我怕他哭，所以提前先给了他。”


    一向脑子不爱转弯的马拉多纳这次脑子转得特别快，几乎是在顾沂说完这句话后就立即接上了话茬。


    “所以你都给我们准备了是吗？那小子拿到的才不是什么独一无二……”


    “确实是独一无二的。”顾沂打断了马拉多纳的话，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扫过，“这其实原本不是现在送给你们的礼物，而是圣诞礼物。”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这张球星卡做工很复杂，每一张的制作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送给贝克汉姆的只是让我检查的样品……”顾沂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故作忧伤，“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顾沂凹了一会儿造型，但迟迟没能听到981激动地宣布系统任务完成了：难道他刚刚给队友的正面情绪还不够到位？


    顾沂在心中呼唤了一下系统，再次查看了一下刚刚生成的第四个逆袭任务，眉心一跳，思考，沉默了几秒后抬头看向马拉多纳。


    “人，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能成为人上人。”


    这他喵的是什么破话？他就一定要对马拉多纳说这句话吗？马拉多纳真的不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是个神经病吗？


    【宿主？！】


    【你刚刚又做了什么？任务完成了！主系统的红豆面包啊，我……不行，我这就去学！】


    【不然我感觉自己就真的是个废物挂件了。】


    系统精灵981出来冒了一下头之后就消失了，马拉多纳探过头来拍着胸脯做保证。


    “汤姆你误会了，我一直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脾气好，真的。”


    顾沂：哇哦！马拉多纳人还挺好竟然顺着他说，好人（猫猫竖大拇指）


    “我的经纪人他现在都担心我脾气太好了，要是在球场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马拉多纳这话说得十分笃定，表情也格外严肃，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一旁的里杰卡尔德想到马拉多纳曾经在球场上打群架的往事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马拉多纳十分愤怒地转过头瞪向里杰卡尔德，“你笑什么呢？难道我刚刚说的话难道不对吗？”


    里杰卡尔德礼貌微笑，“哦，抱歉。我反应比较慢，这个时候才突然觉得你很好笑，不对，是你之前讲的那个笑话很好笑。”


    马拉多纳的大脑宕机了一秒后，那一连串需要屏蔽的脏话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审核。


    里杰卡尔德听着，用手掏掏耳朵，“我是荷兰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这位来自阿根廷的球员先生。”


    阿兰·希勒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想着在球场上马拉多纳传给自己的香香的足球，脚尖悄悄往前挪了一下，一抬头，瞥见顾沂正看着他，又默默收回脚：唉？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有些太刺眼了？晃得他眼睛都看不到东西了。


    嗯？


    阿兰·希勒突然变得有些紧张：队长怎么走向他了？难道队长是想问一下他更喜欢什么样的球星卡吗？


    那队长问他的时候，他能不能告诉队长，其实球星卡这些什么的都不重要，他也不在乎这些，真的！他现在就是特别想跟那天在公园里幸运的马拉多纳一样，跟队长来一场一对一单挑。


    【叮！】


    【已检测到关键人物！已检测到具体背景！】


    【条件符合，你的第五个逆袭任务已生成！】


    【任务时限：三个月】


    【任务描述：阿兰·希勒竟然对你的存在感到不满，认为是你的原因才会让队友矛盾丛生，他甚至觉得你引以为傲的球星卡不过如此。


    他的这种想法深深冒犯到了宿主，于是宿主你决定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跟他单挑，让他下跪求饶。】


    【任务难度：★★★】


    【任务奖励：系统空间技能学习券（无伤速通版）】


    顾沂站在了阿兰·希勒面前，沉默，“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这孩子讨厌他？为什么？只是送给了贝克汉姆一张球星卡而已，不至于讨厌他吧？顾沂还记得这小子说自己是他偶像来着？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阿兰·希勒语气激动，心中感激：刚刚一定是上帝看了他一眼，让队长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


    顾沂挑了挑眉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队长！”阿兰·希勒用超——大的声音喊道：“我想跟你一对一单挑，可以吗？”


    正跟里杰卡尔德拌嘴的马拉多纳立即回头看向阿兰·希勒：？你小子说什么呢？


    里杰卡尔德也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希勒，队长他刚回来，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对啊对啊。” 马拉多纳接上话茬，“队长刚回来你就想挑战他，阿兰·希勒，你是也想当队长吗？”


    “我没有……”


    “我想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没有”的人是阿兰·希勒，他目前没有想当队长的想法，脑子里都是想着在球场上当前锋猛猛进球：战斗，爽！


    剩下的球员全都看向了走到前面来的坎通纳，后者没有理会众人奇怪的目光，径直走到顾沂跟前。


    “队长，我也想跟你单挑。”


    坎通纳知道自己现在不可能当上队长，但他觉得自己当个队副还是绰绰有余的——去年被新上任的法国队主帅霍利尔任命为国家队队长的坎通纳，不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曼联队的队副。


    坎通纳：等队长退役之后，那我这个队副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队长了吗？


    什么？队长现在还没退役，他可能要等很长时间？


    拜托，他还年轻，队长肯定比他更早退役：岂闻天下有十年队副乎？没有！


    “你也想挑战？你还想当队长？”马拉多纳冷笑，“我之前跟汤姆他单挑的时候都……都勉强踢成了平手，你还想赢？”


    坎通纳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落在了马拉多纳还存在的小肚腩上面。


    马拉多纳黑着脸，悄咪咪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紧凑一些。


    里杰卡尔德忍着笑意，十分欣慰地看向坎通纳：好小子，有眼力见。


    “马拉多纳先生，你是租借过来的。所以就算你侥幸赢了，也不能当上我们曼联的队长。”


    里杰卡尔德：？


    马拉多纳还要说话，顾沂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向顾沂：队长，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正好，一直在摩纳哥没有活动筋骨。”顾沂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一，我们去训练场单挑，七点的时候再回来一起吃顿饭。”


    “可以吗？”


    众人纷纷点头。


    “那走吧，都是开车来的吧？应该不需要我来回开车载你们吧？”


    “不用不用，队长，我们都开车来的。”


    “贝克汉姆他们不是蹭车过来的吗？”


    “他又不单挑，在这里等着吃饭不就行了？走了，走了……”


    众人纷纷离开院子，站在二楼窗户前盯着下面的贝克汉姆和吉格斯瞬间就急了。


    “唉唉唉！干嘛呢？这是二楼，你们还想直接跳下去啊？”


    杰瑞喊了一声，掏出手机，将自己刚刚收到的短信冲已经开始扒拉窗户的两人道：“走吧，汤姆让我送你们两个去训练场。”


    “别跑啊，不用急。”


    贝克汉姆跟吉格斯急匆匆地冲下楼，他们以为顾沂早走了，下楼后才发现顾沂正在客厅里同安妮和理查德说话。


    “队长好！”


    贝克汉姆跟吉格斯站到了顾沂面前，十分乖巧地打招呼。


    “队长，你还没走啊。”


    “嗯。”顾沂笑着点了下头，“你们先走，我马上就到。”


    杰瑞手里盘着车钥匙慢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顾沂后毫不意外地冲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随后，杰瑞一脸戏谑地看向贝克汉姆和吉格斯两人。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别急别急，就是不听。”


    “汤姆是我哥，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吗？”


    “杰瑞。”顾沂无奈回头，“快走，别那么多废话。”


    “瞧瞧，害羞了。”


    在自家哥哥恼羞成怒扔东西砸他之前，杰瑞扯着贝克汉姆和吉格斯两人飞快地逃走了。


    “那我也要走了。”顾沂上前同安妮和理查德拥抱，“Mum，我刚刚请的厨师一会儿就上门，我们要是回来迟的话你就先跟Dad吃饭，不用等我们。”


    “好。”安妮笑着点点头，“我很喜欢那个包包，谢谢你，汤姆。”


    理查德跟着点头附和，“酒也不错。”


    顾沂看向理查德，语气十分无奈，“Dad，那酒你还没喝呢怎么就觉得它不错了？”


    理查德表情不变，说出来的话听着却格外腻人，“汤姆，拜托，你挑的东西，难道还有不好的？”


    顾沂捂着脸叹息一声，“Dad，就冲你这句话，下次我怎么也要给你挑个不好的。”


    理查德瞪眼，安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后一脸温柔地看向顾沂，“好了，你快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等着急了。”


    顾沂没有反驳安妮的用词，笑着点点头后离开了家里。


    ……


    ……


    45分钟后，众人赶到了训练场。


    因为人员很齐，所以这次一对一单挑的守门员也不再是当时在公园的冒牌门将阿兰·希勒，而是他们曼联的首发门将彼得·舒梅切尔。


    顾沂和阿兰·希勒双双站在了中圈附近，彼得·舒梅切尔站在球门前，十分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好好，也是让他赶上这种难得一见的现场直播了！


    彼得·舒梅切尔：什么？你们两个都想赢想拼个胜负？不！今晚的赢家只能有一个。猜猜看，那个人会是谁呢哈哈哈~


    球场边，马拉多纳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面值的英镑，在空中晃了晃，招呼队友们都凑过来。


    “来来来，赌一把，看谁能赢。”


    球员们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同样的话。


    “十英镑，我赌队长能赢！”


    “我也赌队长能赢，我这里有张五十英镑。”


    最后，众人扭头看向最先发起提议的马拉多纳，“你赌谁能赢啊？”


    马拉多纳：我**的赌自己能赢行不行啊？shit！


    马拉多纳重新将手中的英镑揣回兜里，“那算了，大家下次再继续吧。”


    都压顾沂赢，这盘能开起来就怪了，除非有人人傻钱多——不过很可惜，马拉多纳只占了一个词。


    场上，顾沂退到一旁，将球场让给了年轻球员。


    阿兰·希勒直接带着足球冲向禁区，彼得·舒梅切尔这段时间已经非常了解他这个队友了。


    身体强壮，射门力量极大，最难的是左右脚均衡，整个人的风格就是：高效、直接、致命。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的，彼得·舒梅切尔立即出击，在希勒选择了最佳位置直接发力爆射时，彼得·舒梅切尔判断对方向，上前，一巴掌将足球拒之门外。


    阿兰·希勒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抓了一把头发后跑到一边。


    阿兰·希勒：又想到公园那天，队长跟马拉多纳单挑，他当门将，一个球都没拦住……


    果然，他跟门将这个位置天生犯冲啊！


    成功将阿兰·希勒防住的彼得·舒梅切尔看向顾沂，对于顾沂，他也很清楚对方的球风，跟阿兰·希勒一样：简洁、高速、致命。


    虽然有时候在球场上会整点花活，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更喜欢用各种直塞球精准切割对方防线。


    于是，当顾沂带着足球气势汹汹地冲入禁区后，彼得·舒梅切尔再次主动出击，随后被顾沂一个钟摆式过人直接过掉，打空门，球进了。


    因为进得太轻松了，所以顾沂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彼得·舒梅切尔：“不要走神，认真点。”


    彼得·舒梅切尔：？


    不是，队长你……这里又没有球迷，你怎么，怎么还整上这些花里胡哨的踢法了？


    彼得·舒梅切尔苦着脸回到球门前，看向重新站在球场上摩拳擦掌的阿兰·希勒。


    希勒依旧干脆利落，带球冲入禁区后便直接射门，足球直挂球门死角，舒梅切尔鞭长莫及。


    进球的希勒十分开心，哒哒哒跑到了球场边看向顾沂。


    顾沂上场，舒梅切尔怒吼着出击试图用气势压迫顾沂，顾沂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抬脚点晃，注意到舒梅切尔重心降低准备封地滚球的时候，十分轻巧地搓出一记吊射，足球呈抛物线越过舒梅切尔头顶飞进了球门。


    舒梅切尔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真的很想回到几十分钟前掐死那个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想要给这两人上一课的自己一巴掌。


    他这还叭叭给人上课呢？就这么几下的活动量，比他一场比赛下来累得多了。毕竟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他的队友们都很靠谱，只有少数几个球队球员能突破防线将球直接带到禁区直面他。


    场上的一对一单挑还在继续，舒梅切尔调整心态重新出发。


    轮到阿兰·希勒的回合，后者调整好步点，抡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完成一记爆射，足球呼啸着钻入球网。


    顾沂上场，假动作佯装挑射，骗得舒梅切尔身体后仰的时候用右脚抽射近角，球进了。


    阿兰·希勒上场，不等舒梅切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对准球门又是一记劲射。


    舒梅切尔预判成功靠着自己惊人的臂展将足球扑出了底线，但他才刚缓了一口气，顾沂便带着足球一个简洁的变向扣球闪过舒梅切尔的扑救，推射空门。


    “队长！”舒梅切尔叫住了顾沂，“你，我之前从来没见你这么踢过。”


    “哦。”顾沂十分淡定，“那你现在见到了。”


    实不相瞒，后面那几个进球都是顾沂在系统空间里跟巅峰时期的范巴斯滕学的技术，确实刚学会不久。


    “希勒要输。”当希勒再次站在球场上后，站在场边的马拉多纳发出点评，“他被舒梅切尔克制了，舒梅切尔专克他这种依赖绝对力量和精度的进球了。”


    “是的。”里杰卡尔德点头，“就是硬解，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


    “而且队长……”里杰卡尔德唔了一声，“他这技术是不是藏得有点多啊？而且我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眼熟是很正常的。”马拉多纳龙王歪嘴，爽朗一笑，“队长年轻时候的偶像是我，就是跟我学的，他踢球的时候身上有我的影子。”


    里杰卡尔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完全不想开口说话了。


    而在球场上三人当中，最先举白旗的人是彼得·舒梅切尔。


    他本来就比顾沂只小一岁，体力已经跟不上了，现在被两个“年轻”球员这么频繁地“虐待”，很快叫停。


    “不行了，再踢下去下场比赛我就没办法上场了。”


    顾沂点头同意，扭头看向旁边的阿兰·希勒，“换一个门将？”


    “我输了。”阿兰·希勒低下头，“队长，你给我的训练计划我有在练，但好像进度很慢……”


    “正常的，慢慢来。”顾沂打断了阿兰·希勒，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毕竟是从无到有的提升，等你练会了，就没有短板了。”


    “嗯嗯！”


    阿兰·希勒正要跟顾沂一起离开，却看见顾沂径直走向了坎通纳，“现在，要单挑吗？”


    坎通纳有些迟疑，“但你的体力？”


    顾沂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要单挑吗？”


    坎通纳迟疑了一秒后，用力点头，“好。”


    彼得·舒梅切尔脑门上不停狂闪问号，“队长，你刚刚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不用门将，我们两个对抗，谁进球，谁赢。”


    坎通纳没有异议，抬手，“一球定输赢。”


    两双手握在了一起，下一秒，坎通纳将自己的球衣领子竖了起来，眼神犀利，带着足球直接冲向了顾沂。


    顾沂上前逼抢，但并未靠近，而是直接卡住了坎通纳的路。


    坎通纳用惯用的身体对抗抵住顾沂，同时脚下做了一个华丽的踩单车动作试图强行突破。


    顾沂下盘极稳，面对坎通纳的突破不为所动，紧紧贴住对方，在坎通纳再一次尝试突破做动作的瞬间十分干脆利落地将足球捅出后追上足球。


    坎通纳立即回身去追球和人，但顾沂已经一脚踢在了足球下部，足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半圆形弧线飞进球门。


    坎通纳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沂。


    顾沂将足球拿回来后带着球直接冲向坎通纳，后者冷着脸冲向顾沂，上前逼抢。


    在坎通纳下脚的瞬间，顾沂用右脚外脚背拨球变向直接闪开，抬脚，射门。


    “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十分激动地拍了一下马拉多纳的肩膀，“刚刚那个动作~就像跳芭蕾舞一样，范巴斯滕！”


    “shit！我就说队长他怎么会对范巴斯滕那么好，在球场上跑那么远都要去救他，原来是因为队长他早就喜欢范巴斯滕这家伙了啊！”


    马拉多纳：？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汤姆他最喜欢的球员明明是我！”


    “切~”里杰卡尔德十分不屑，“你？别逗了，我看队长他就只是可怜可怜你罢了。你都没出现在他的论文里……”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成训练！”


    两人又吵了起来，顾沂看着足球飞进球门后转身走向坎通纳，“还要再来一次吗？”


    坎通纳摇头，“队长，我们下次继续。”


    “好。”


    没有刷新出任务有点遗憾，但也只是有点罢了。


    顾沂双手叉腰站在球场上，看向场边的队友，“还有谁要跟我单挑吗？”


    场边众人默默后退一步，摇头：这还比什么？这谁能知道队长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啊！


    球场边，坎通纳戳戳罗伊·基恩，“你不去吗？”


    罗伊·基恩垮着脸扭头看向坎通纳，“我要是规规矩矩，那根本赢不了。我要是不规规矩矩踢直接上去奔着队长的脚踝过去，那我应该会被马拉多纳他们挂在横梁上。”


    坎通纳沉思了一秒后点头：“确实，到时候我会帮他们一手将你挂上去的。”


    罗伊·基恩：？？


    “那你还问我？”


    坎通纳点头，“万一你真想体会一下被挂上去的感觉呢。”


    罗伊·基恩：……


    罗伊·基恩用力磨了磨后槽牙：“你最好祈祷自己明年世界杯的时候不要碰到我！”


    “那你尽管试试吧。”坎通纳瞥了一眼罗伊·基恩，“看谁能赢。”


    阿兰·希勒默默飘过：“你们两个要是再继续在这里装逼的话，大家都要走光了。”


    “唉，别！等等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一会儿补三千[亲亲][亲亲][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981, 我的第五个逆袭任务完成了吗？’


    ‘981？’


    【宿主宿主我出来了！】


    【我刚刚在学习，宿主你要问什么？】


    顾沂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宿主，还没有哦。不过你稍等一下……】


    【宿主, 我现在没办法黑进任务小程序后台修改什么, 但我可以黑进后台查看具体内容。宿主，你现在的任务进度已经到50%了，再努力一下就可以成功了！】


    【完蛋了，宿主，你做任务的速度真的好快啊, 我真的好像那种传说中被所有系统精灵唾弃的废物挂件。】


    顾沂挠了挠头，准备先劝导一番：‘这些系统精灵为什么会唾弃废物挂件呢？’


    【因为它们像我一样帮不上宿主什么忙。】


    ‘但你一直在帮我啊, 981, 你一直在帮我。’


    ‘所以你不是什么废物挂件，我甚至很高兴我的系统精灵会是你981。’


    【宿主~嘿嘿……宿主~】


    ‘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主系统的红豆面包啊, 这是什么意思？主系统很喜欢吃红豆面包？’


    【哦哦, 这个啊。宿主你那天买球星卡的时候不是送了个面包吗？那个面包就是红豆面包。】


    【红豆面包是主系统打算在末世系统上架的商品，原本以为会卖得很好，但所有末世世界的宿主，没有积分的时候买压缩饼干啃白馒头，有积分了就买方便面，甚至直接买小炒菜。】


    【所以……库存剩得有点多, 听说主系统最近在研究新商品, 所以就跟滞销的球星卡搭配在一起卖了。】


    顾沂“哦”了一声，‘主系统看起来很忙啊。’


    【是啊！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平行时空需要主系统负责，一般已经稳定下来的时空都是靠主系统留下来的程序自己跑的。只要趁着主系统在忙的时候黑进后台程序查看一下什么都不改动, 是不会被抓到的嘿嘿~】


    顾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唔~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系统精灵不用吃饭吗？’


    【是啊，是不用吃，但我们可以吃。宿主你没吃那个赠送的红豆面包，所以我就尝了一下。味道，嗯……就是那种会让宿主你感到非常惊讶的味道。】


    ‘这样啊。’


    【对啊对啊，宿主，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顾沂还想跟981说说帮忙再重新定制一下球星卡呢，但没想到981现在沉迷学习，话一说完就直接溜走了。


    算了，还是别耽误爱学习的981了，球星卡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离圣诞节还远呢。


    而且……


    顾沂再次查看了一下第五个逆袭任务的任务描述：对他不满，认为是他让队友产生了矛盾，觉得球星卡不过如此？


    顾沂停下脚步，看向阿兰·希勒，冲他招了招手。


    阿兰·希勒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分疑惑，两分紧张，七分期待：我？我吗？队长，你叫我？


    顾沂点了一下头，侧过身子朝自己的车偏了偏头，示意对方坐他的车回去吃饭。


    阿兰·希勒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激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一路小跑过去时，从他左右两边就突然飞过两道身影。


    阿兰·希勒定睛一看，竟然是坎通纳和罗伊·基恩这两个可恶的家伙。


    “队长明明是在叫我！你们两个跑什么？”


    坎通纳和罗伊·基恩不语，只是一味地加速。


    但很快就轮到顾沂看着面前的坎通纳和罗伊·基恩不语了：他是想要在回程的路上顺便跟阿兰·希勒聊聊的，但这两人怎么也跟着跑过来了？


    顾沂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终于赶到的阿兰·希勒：他是一会儿打算直接问希勒是不是对他不满，讨厌他的。但现在坎通纳和罗伊·基恩也在现场，一起回的话，他在车上问这个，不太好吧？


    此时的顾沂并不知道他的迟疑让旁边早早赶到的坎通纳和罗伊·基恩心生疑窦：不是吧不是吧？队长他竟然只愿意拉阿兰·希勒这小子一个人回去？不是？他凭什么啊？


    但两人都不是那种能拉下脸对着顾沂说软话的人，于是只能仗着顾沂正背对着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阿兰·希勒：快说，你很乐意跟我们两个一起坐上队长的车，一起回去吃饭！


    “咦？汤姆，你在等我上车啊。”马拉多纳走了过来，拉开汽车副驾驶的门直接坐了上去。


    里杰卡尔德紧随其后，没有抢到副驾驶，就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队长，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到时候我们再绕一圈路去医学院那边把范巴斯滕接上怎么样？他现在能吃的东西也不多，所以就让他坐在边上看着我们吃怎么样？”


    马拉多纳忍不住白了一眼里杰卡尔德，但见顾沂没表示反对后便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将车窗摇下来，将头探出来，“上车了，汤姆。”


    “希勒，坎通纳还有罗伊，你们三个站在这里干什么呢？不想吃饭了？”


    顾沂抬手摁了摁眉心，偏头看向阿兰·希勒：“那这样，先回去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聊聊。”


    跟阿兰·希勒说完话后，顾沂也看向坎通纳和罗伊·基恩。


    “其实我想跟你们每一个都单独聊聊的，但眼下恐怕是不行了，所以，之后我们再找时间单独聊聊。”


    三人齐刷刷点头，目送顾沂坐上车离开后又愤愤地回过头看向了对方。


    “他们太过分了。”


    “是啊，而且他们只是租借到我们曼联的球员而已。”


    “他们这么嚣张的话，肯定会被打的吧。”


    “我也这么觉得。”


    “那，”坎通纳开口看向其他两人，“我开车，一起走？”


    阿兰·希勒和罗伊·基恩对视一眼，点头。


    “那我们一起走。”


    “我早就觉得我们三个人应该一起训练踢球了，毕竟我们三个是曼联的即战力，是顶梁柱。”


    “他们两个不过是租借来的，完全没有真心的，就是想要骗队长训练计划书的。”


    “就是就是！”


    ……


    ……


    这边，里杰卡尔德绕了一圈后开车接上了范巴斯滕，后者已经吃过晚饭了。


    “不用了，”范巴斯滕摆摆手，“你们去吃吧，我一会儿要去做恢复性训练。”


    顾沂点头，马拉多纳直接挥手示意里杰卡尔德现在就走。


    里杰卡尔德心下叹了口气，上前将范巴斯滕拽到旁边低声说话。


    “范巴斯滕，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就算伤好之后，你也还想在曼联踢上几年吗？我是租借的没关系，反正最后都是要回阿贾克斯的。”


    “可你现在虽然是租借的，但你之后不是还想着转会到曼联吗？那今晚这是所有球员之间的聚会，你就算过去不吃饭，在那边坐着也可以啊。”


    范巴斯滕反应了几秒，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能理解，“你在说什么啊？嗯……我要是想着早点能回归球队踢球的话，不是更应该早点去做恢复性训练吗？”


    里杰卡尔德：……


    “好吧。” 里杰卡尔德无奈低头，“你这样想也挺好。那你加油吧，我期待你早日能重回赛场的那一天。”


    “嗯嗯！”范巴斯滕笑着点点头，“我会努力的！谢谢你，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我更习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走。”


    里杰卡尔德叹气，“我知道，我知道。对你来说，足球才是最重要的，早点踢上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范巴斯滕用力点头，里杰卡尔德摆摆手算作告别后直接上车准备离开。


    顾沂摇下车窗同范巴斯滕告别，“那你先训练，不能超时，我们明天再见。”


    “好~”范巴斯滕冲顾沂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里杰卡尔德十分惊讶地抬头，“明天见？”


    “嗯，”顾沂接话，“明天他要复查。”


    里杰卡尔德：！


    原来明天就能见到呢，他还想着范巴斯滕见不到汤姆，所以特意过来带着汤姆跑一趟呢。


    太好了，他不用对范巴斯滕没有参与聚餐感到遗憾了~


    “那我们先走啦~”里杰卡尔德笑着朝范巴斯滕挥挥手，“就像汤姆说的那样，知道你爱踢球，但你必须得把时间控制住了，知道吗？”


    “放心，”范巴斯滕说到这件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我每次训练的时候，塔瓦纳队医他就在旁边帮我掐着表呢，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的。”


    “哈哈哈……”里杰卡尔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加油！我们先走了~”


    范巴斯滕挥手，“拜拜~”


    ……


    顾沂请的几位厨师厨艺不错，管不住自己嘴的那几位就忍不住吃多了在花园里散步。


    顾沂也找到了阿兰·希勒跟他谈心，看了已经跟他坐在一起的罗伊·基恩和坎通纳，三个人仿佛什么异卵三胞胎的样子，顾沂默默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话术。


    “我之前以为你会跟我说，也想要球星卡。但没想到你会跟我说，你想跟我单挑。”


    阿兰·希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我一直想跟队长踢，球星卡对我来说没有跟队长你能单挑重要。”


    “嗯……”顾沂垂下眼眸，“那，除了比赛的时候，我经常不在球队，不参与球队训练，你，还有你们，会不满吗？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队长？”


    “当然不会了，队长！”阿兰·希勒立即站了起来，手舞足蹈，“队长，我们整个球队球员，没有人会这么想！”


    坎通纳也跟着站了起来，在一旁点头补充：“没错。”


    “就是！”罗伊·基恩立即接话，“队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告诉我队长，我保证不揍他。”


    顾沂认真观察了一下阿兰·希勒的表情，垂眸，轻轻摇头，“都坐下吧，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了，随便问问而已。”


    “随便问问也不行，队长你就不能这么想，有队长你在球场上，我们所有人才会觉得安心呢。”


    “就是就是！”


    顾沂用他的心保证，他从三人身上感受到的不是虚情假意。


    所以——说谎的是主系统，或者说，是主系统的程序。


    它的任务描述并不是准确的，而是好像只捕捉到了部分关键词，然后随机生成了一个跟关键词有关系的任务。


    “好。”顾沂笑着看向三人，“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多多指教。”


    三人立即点头，他们还不太明白此刻顾沂这话里所代表的意思。


    第二天，他们在日常训练中见到了顾沂，并被顾沂贴心指导。


    简单的训练过后，顾沂表示要给他们增加一点点难度：实战。


    顾沂先同阿兰·希勒踢，顾沂防守，阿兰·希勒带球进攻。


    在这场实战开始之前，顾沂交代坎通纳和罗伊·基恩两人站在固定的位置看他们比赛。


    三分钟后，一直沉默防守的顾沂突然开口说话了。


    “阿兰·希勒，你不行啊。”


    阿兰·希勒是这个年代最标准的中锋，不像是后世追求的全能型中锋一样，阿兰·希勒是古典中锋的典范，风格单一，擅长暴力射门，左右脚的射门力量能直接让一般门将扑救的时候手都被震麻，脱手，进球。


    除此之外，阿兰·希勒无球跑动的时候，他的门前嗅觉和抢点能力都是顶级的，经常截胡马拉多纳原本想要射门的球（大雾）。


    点球和远射也是阿兰·希勒的常规得分手段，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禁区之王”。


    现代中锋比如本泽马等人会频繁回撤到中场拿球并组织下一次进攻，但阿兰·希勒不会，他也不会参与到球队的整体防守当中，唯一会做的防守是定位球防守。


    虽然很单一，但——阿兰·希勒他能进球！


    这就已经足够了，他已经能在球场上克制大多数的对手。只除了——为了让阿兰·希勒跪下求饶（bushi），特意在系统空间里练了很长时间的顾沂。


    阿兰·希勒不擅长盘带，所以，如果当他在第一次触球的时候被干扰，那他就很难再依靠个人能力创造空间。


    而顾沂今天要做的，就是让阿兰·希勒在被干扰的情况下，还能将球踢进球门或者将球传给有能力进球的队友。


    一开始，阿兰·希勒还能承受，因为顾沂只是在希勒接球前和接球的瞬间利用速度绕前防守，通过限制他的活动空间，破坏他的拿球。


    但——这种防守太文明了，阿兰·希勒在球场上几乎碰不到这种文明的防守方式，他现在在比赛中碰到的更多的是在比赛中用隐蔽的小动作和合理的卡位，在他起跳或者射门前进行干扰，让阿兰·希勒踢得十分别扭。


    本来就已经踢得足够别扭了，让阿兰·希勒更憋屈的是，就算是在比赛，那他在球场上恼了还能暗戳戳给对面来上一肘，但现在这么防守他的人是汤姆，他能这么干吗？


    “你在比赛的时候就这么怂吗？希勒？”


    阿兰·希勒红着眼睛冲向顾沂，顾沂不慌不忙，手上小动作不停，嘴里也说着恼人的话。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想在单挑中赢了我吗？”


    “太失礼了希勒。”


    “还是不敢动手吗？希勒，我真有些后悔了。你猜，我在后悔什么？”


    “是在后悔，让你来到曼联吗？”


    阿兰·希勒终于被逼急，挥手，一巴掌拍在了顾沂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声音异常清脆，整个训练场都因为这声音而瞬间安静下来。


    阿兰·希勒愣住，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面露迷茫。


    顾沂抱着胳膊往旁边站了站，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希勒？”坎通纳立即跑了过来，一把将人拽起来，“你在干什么？你跟队长球踢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就给队长来一下呢？”


    阿兰·希勒脸上的表情更迷茫了，“球，踢得好好的？你没看见吗？”


    坎通纳皱眉，“看见什么？”


    “就是，就是队长他刚刚一直在用各种小动作干扰我啊！他，我……我完全没办法好好踢球！我……我……”


    “没有吧？”罗伊·基恩也走了过来，“我就在旁边看着呢，没看见队长做什么小动作，倒是看见你直接扇了队长一巴掌。”


    话说完，罗伊·基恩竖起大拇指，“你牛。”


    阿兰·希勒脑袋嗡嗡的，“我，那，难不成是我感觉错了？可是我刚刚……”


    “你没有感觉错。”顾沂走了过来，然后将刚刚在其他地方围观的球员叫了过来，“我只注意规避了罗伊·基恩和坎通纳两人所在的方向，所以其他方向的球员应该看到我的小动作了。”


    看到的人纷纷点头，他们现在跟阿兰·希勒一样，脑瓜子也是嗡嗡的，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是真的：队长他，这小动作一套一套的怎么这么熟练？这也是队长他藏着的技能？


    看到其他人点头，三人组顿时愣住。


    罗伊·基恩深吸一口气，两口气，深吸第三口气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顾沂的胳膊，“队长，我要学！”


    “可以。”顾沂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在球场上经常被对手这么针对的球员都可以跟我学一下，我们可以不这么做，但当对手这么针对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要这么针对回去，甚至要比他们更高端，更能骗过主裁的眼睛。”


    在1985年海瑟尔惨案之前，英格兰的足球运动更糙，各种犯规动作简单粗暴，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对手送进ICU。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没以前那糙了，但这么踢球的球员依旧存在，比如罗伊·基恩。


    不过普遍大环境下，球场上球员们在比赛的时候小动作频繁：拉拽球衣，用手臂或身体暗顶，在拼抢和跑位中看似十分无意地踩对手的脚踝和脚面，在争抢定位球的时候夹手臂……


    总之，就是……小动作多到谁不用就好像是落伍了一样。


    顾沂会，而且很早就会，是他确确实实藏了很久的技能，在现实中基本上就没用过。


    他在英格兰联赛踢球的时候，对手跟他说“sorry”都来不及呢，压根没有对手会对他用小动作，所以顾沂也就一直没想着教一下。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技能啊……


    但他这以后都要扎根基层，呸，因为任务一直踢球了，那该教一下还是得教。


    尤其是罗伊·基恩，能用小动作制裁对手的，就还是先不要放大给医院创收了吧。


    不过……虽然他当时在系统空间里领悟之后学得挺快的，但现实之中想要学会就得等到明年了吧？


    二十天后


    看着兴致勃勃找到他向自己展示成果的罗伊·基恩，顾沂沉默了。


    这算什么？好的学不会，但是学坏一出溜吗？


    “你学得好快。”


    “嘿嘿~”罗伊·基恩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可能就是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顾沂很想吐槽，但又感觉吐槽的话不太合适，毕竟——他当年学这个好像学得也挺快……


    他俩这是属于半斤八两了？


    “那恭喜你了。”顾沂随意扯了一句后默默转移话题，“今天晚上七点半是英格兰队国家队世界杯预选赛，我要在家看球赛，你要来看吗？”


    “那还是算了~”罗伊·基恩笑着摆摆手，“万一你们英格兰国家队输了，队长你气急败坏直接揍我怎么办？”


    “有点道理。”顾沂点头，“那就明天见喽。”


    “好嘞~队长，明天见！”


    1993年10月13日，星期三，1994年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第二组的比赛，在荷兰鹿特丹的德奎普体育场，荷兰迎战英格兰。


    作为1990年世界杯冠军，虽然原本冠军队的球员大多数已经选择退役，但无论是世界媒体还是英格兰民众都对英格兰国家队能再次杀到决赛没什么异议：没有汤姆在，虽然可能拿不到冠军，但杀入决赛总没什么问题吧？


    理查德也是这么想的，但在比赛开始后第23分钟，当荷兰队球员罗纳德·科曼踢进去一个直接任意球后，他就喝不下去酒了。


    在第38分钟，荷兰队球员丹尼斯·博格坎普推射破门后，理查德再也坐不下了。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踢得这么乱？”理查德抓了下头发，“我们英格兰队该不会输掉吧？”


    “嘟嘟嘟——”


    主裁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荷兰2:0英格兰队。


    “Shit！”


    从来不怎么说脏话的理查德破防了，“该死的，不要告诉我，明年世界杯我们英格兰队连预选赛都过不了？”


    “很难。”顾沂垂眸，“如果最后一轮比赛，荷兰跟挪威踢平，那就算英格兰队进了十个球也无济于事。”


    杰瑞发出尖叫，“不是，汤姆，你就一会儿没在，国家队咋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一不留神写了6k，我真的救命，大晚上的很有码字的感觉……


    ps，我把第3章


    刚开始我还当犟种来着，但后面好像一直会因为剧情点吵，我受不了就改了一下，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为啥最开始当犟种。[笑哭]解释好累也不看，最后发现直接改动一下是最快的[眼镜]


    名字的话就真的会固定死，我一直这么写[求你了]


    【-8000】


    第33章


    今晚的沃森一家是千千万万英格兰家庭的一个缩影, 哦不，不能这么说，没有砸东西摔遥控器只是口头批评抱怨了一番的沃森一家只是很少一部分英格兰家庭的缩影。


    大部分英格兰家庭压根没这么理智, 冲动一点的都需要第二天醒来请人上门修个电视：修理师傅挣大钱（猫猫竖大拇指jpg）


    事情到这里也没有戛然而止, 10月13日的比赛结束后，10月14日上午，整个英格兰舆论爆炸，一向热爱煽情和热衷于报道人情味新闻的《每日镜报》都忍不了一点，直接头版头条抨击现任国家主教练格雷厄姆·泰勒。


    怎么抨击的呢？因为之前主教练泰勒曾经被媒体拍到在场边吃萝卜, 当时还有媒体夸他接地气呢，但现在——《每日镜报》将泰勒的头直接P在了一个萝卜上面, 并直接称他为“瑞士萝卜头”。


    顾沂早上起床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 沉默了一秒后捂住嘴巴，道德和笑点打架，只能迅速将视线从那张恶搞图片上移开看向正文。


    嗯……正文也没啥有效内容, 全篇都在抨击泰勒的战术失败和用人不当。


    “汤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泰勒教练他不就是我们英国人吗？”杰瑞将脑袋探了过来，一边说着话，一边顺手用叉子从顾沂盘子里叉了一块香肠，“这报纸上面怎么说他是瑞士萝卜头？”


    顾沂轻轻摇了下头，回想了一下以前英格兰人民的骚操作，试探性猜测道：“不清楚, 可能是直接代表英格兰人民将泰勒教练开除国籍了？”


    “唔~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安妮开口, “你们两个还记得之前吃过的瑞士甜菜吗？如果我事先不知道这是在讽刺你们说的那个主教练，那我也许会以为这是一种新的菜？”


    顾沂和杰瑞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这招也忒狠了, 故意混淆视听，那这个“瑞士萝卜头”怕不是在这之后就要跟“瑞士甜菜”绑定，一直一直在英格兰流传下去，泰勒教练这黑称……太狠了！


    “我记得他们是今天下午回国吧？”杰瑞忍不住“嘶”了一声，“我都想劝他们先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别先急着回国挨骂。”


    顾沂抿紧嘴唇没有说话，起身拿过其他报社的报纸。


    《每日快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汤姆爵士将国家队带到了不该有的高度。


    【1990年世界杯的夺冠让整个英格兰误以为我们英格兰足球已经重新站立在世界之巅，于是当四年前，当汤姆爵士选择退出国家队，当罗布森、霍德尔和加里·莱因克尔先后退役，当主教练博比·罗布森辞职后，我们没有发声，甚至给予了祝福。


    那个时候的我们，看着他们走过的花路，以为四年后我们能再次走上那条花路，继承他们的梦想。


    但——


    接替博比·罗布森爵士的泰勒只是一个“长传冲吊”专家，他战术单调，临场指挥僵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他所擅长的战术理念是落后于时代的，他本人也是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失败者！


    后防线上的球员个人能力都不俗，但全部都是大赛软脚虾，没有领袖引导，他们一踢关键比赛就纷纷举白旗投降。


    加里·莱因克尔的退役让泰勒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因为我们国家队没有顶级射手了吗？奈杰尔·克拉夫这个天才攻击手不行吗？为什么主教练泰勒在无限切割他的出场时间，完全没有让他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伊恩·赖特和阿兰·希勒未能在加里·莱因克尔退役后挑起国家队的大梁，在国家队的比赛表现远远不如在俱乐部的表现，这到底是谁的原因？


    为什么要让保罗·因斯，一位中场球员去主防速度奇快的边锋马克·奥维马斯？


    是主教练泰勒的战术太过简单了，但是他所推崇的这种简单的战术已经完全无法适应高强度的技术型对手！


    是他的脑子已经全被那该死的萝卜填满了，临阵指挥错上加错成功让原本还能靠着个人能力赢球的国家队溃不成军。


    泰勒，下台吧！带着你的垃圾战术滚进历史的尘埃吧！】


    《独立报》：英足总或已成考古学家，聘请石器时代的泰勒来现代执教。


    《太阳报》：Nederland Slacht！（荷兰大屠杀！）


    “这……”理查德看到这个标题都忍不住变了脸色，“《太阳报》这标题，未免也太……太过了些。”


    在标准的荷兰语中，“大屠杀”这个单词应该是“Slachting”，“Slacht”是一个不完整的，《太阳报》自己造的词汇。


    换句话说，《太阳报》这是在模仿外国报纸宣布胜利的口吻，这本来没啥，但《太阳报》这通篇意思是，输了这场比赛，相当于他们英格兰人被荷兰人给屠杀了。


    将足球比赛的失利提升到“国家灾难”的级别，这无疑是极其吸引眼球的，能迅速激发所有看到这份报纸民众的情绪：愤怒、羞耻、失望——但不管是民众最后产生的是哪种情绪，单单《太阳报》加上《每日镜报》，无疑就是在往已经滚烫沸腾的油锅里又加了两瓢凉水。


    “汤姆，”杰瑞伸手拍了拍顾沂的手臂，“你，那个，你说，他们不会收到死亡威胁吧？毕竟你知道的，我们英格兰，尤其是那些家伙他们就是很偏激……”


    顾沂没有说话，迅速吃完早饭，“我先去俱乐部了。”


    顾沂离开后，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安妮终于开口，“杰瑞，你说的死亡威胁……”


    “Mum，别担心。”杰瑞立即接话，“就算是我收到这个，汤姆也不会收到的。”


    安妮：？


    “杰瑞？！！你在说什么？”


    杰瑞立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理查德，后者冷哼一声，转头握住了安妮的手，“别担心，汤姆会没事的。你可以不相信杰瑞，但你会不相信汤姆吗？”


    杰瑞：？


    “Dad？你在说什么？”


    ……


    ……


    顾沂离开家，开车前往俱乐部，但车开到一半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拿出手机给阿兰·希勒打电话。


    “你们准备现在就回国吗？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好，我知道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现在国内……嗯，情况有点复杂。尤其是你们的主帅，让他，做点伪装吧。”


    挂断电话后，顾沂又将电话打给了安妮。


    “Mum，嗯……我没事儿，对，只是刚刚有点着急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好，我晚上会准时回家吃饭的。”


    “Dad在旁边吗？”


    “我没事儿，真的，只是我有三个队友在国家队踢球，我怕这次的事件影响到他们所以就有点着急而已。”


    “对，我知道的，我很遵守交通规则不会超速的。”


    “杰瑞，你这几天别出去乱跑了，就待在家里陪着爸妈吧。”


    “好，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顾沂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低下头捂住了脸颊。


    他总是在嘴上否认，说只把队友当同事而已。


    可是真心换真心，队友们全然信任着他，让干什么都没二话，就算不理解也会照做：汤姆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害我们的。


    “太烦了……”顾沂闭上眼睛，“怎么会这么烦人呢？”


    “唉……”


    【宿主？系统检测到你情绪不好。】


    【宿主，你想要听我给你讲个笑话吗？】


    ‘981？’顾沂睁开眼睛，‘你不是在上课吗？’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过大，我直接被系统空间踢出学习课程啦~】


    ‘啊~这样吗？抱歉。’


    【宿主！你不要抱歉的！你，你，我觉得你很好很好！】


    【不管是谁伤害了你，他都该死！宿主，你现在就好好活吧，等我们快死的时候，我帮宿主你从内网那边偷偷买个炸药包，将让你伤心的人全都给炸没！】


    顾沂：……


    ‘我是很感动，但是981，你最近到底学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法外狂徒，哦不，是法外狂统了？’


    ‘还有，买这种东西是不被允许的吧？’


    【没关系的宿主，俗话说得好，早蹲晚蹲都得蹲……】


    ‘好了好了。’顾沂十分无奈地打断系统981的话，‘你先去学……你先休息吧。’


    顾沂决定今天晚上进入系统空间之后得查看一下系统精灵981这一天到晚到底在学什么，它这一天天也变得太狂野了。


    ……


    如果英格兰国家队主帅和球员是荣归故里，除了要报道新闻的媒体记者外，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球迷专门蹲点去机场迎接的。


    但这次国家队被踢了个0:2，能不能过世界杯预选赛要全看荷兰能不能跟对手挪威踢平——他们已经一只脚踏出了1994年美国世界杯了。


    国外舆论还行，国内在《每日镜报》和《太阳报》的火上浇油下，主教练和球员们刚一下飞机就被早就蹲守在机场的极端球迷开口辱骂，要不是被安保盯着恐怕已经开始扔东西了。


    媒体们也不甘示弱，直接将国家队队员堵在了机场里，举着话筒恨不得将其塞进球员们的嘴巴里。


    虽然他们的行为举止粗鲁了一点，但提问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


    “瑞士萝卜头，请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辞职？”


    “泰勒教练，请问你真的是被英足总从石器时代挖出来的执教的吗？”


    “瑞士萝卜头教练，请问你是不是被荷兰人花大价钱买通 ，所以故意在球场上让保罗·因斯去防马克·奥维马斯？”


    “泰勒教练，请问你是怎么想到还坐飞机回到英格兰的呢？为什么不直接从大西洋游回来，是因为大西洋看到你被恶心吐了吗？”


    “泰勒教练，请问你对‘瑞士萝卜头’这个称号怎么看待？有没有考虑过辞职之后去卖萝卜？”


    在场的记者几乎是在同一分钟内将这些问题全都抛了出来，泰勒冷着脸快步离开，球员们也紧跟泰勒步伐想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记者并不放过他们，直接开口问他们怎么看待主教练的战术，问他们为什么国际赛场上的表现不如在俱乐部，问他们为什么让这么多球迷失望，问他们为什么连荷兰队都踢不过直接被爆杀。


    记者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有球员还想要停下来回一下。


    但紧跟着其他问题出来后，就没有人敢再停下了。


    他们纷纷小跑起来，记者们也跟在后面跑，执着的球迷也跟在后面追着骂，场面一时之间极其混乱。


    突然，泰勒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出现在他前面的人。


    他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格子衬衫，整个人的气质瞧着十分温润，见他们走过来后，微微抬起下巴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队长！！”


    阿兰·希勒直接冲了出去，加里·帕里斯特和保罗·帕克两个曼联后卫紧随其后。


    阿兰·希勒一把抱住了顾沂的左胳膊，整个人紧紧贴住顾沂，“队长，你来接我们了！”


    帕里斯特和帕克两人同顾沂关系没那么亲近，没敢直接上手就站到了顾沂跟前，顾沂主动伸手拉过他们拍了拍肩膀。


    “对，我来接你们，走吧。”


    “吃饭了吗？累不累？是想要先让我送你们回去休息，还是想让我先请你们吃饭？”


    三人盯着顾沂，异口同声，“都听你的，队长。”


    顾沂挑了挑眉毛，“那行吧，走吧。”


    四人这就要离开，记者们纷纷举着话筒围了上来，嘴里还喊着话。


    “汤姆爵士，你有意重返国家队吗？”


    “汤姆爵士，三名曼联球员在球场上表现不佳你认为这是谁的原因？”


    “汤姆爵士……”


    顾沂面上的表情更冷漠了，他抬了下手，记者们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纷纷闭上了嘴巴。


    “我只是来接我的队友，不接受采访。”


    顾沂说完就带着三个队友转身走了，记者们面面相觑，一回头，发现国家队主帅泰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其他球员溜走了。


    “算了算了，反正泰勒的照片跟国家队球员的照片已经拍了，到时候直接编，呸，写一下新闻就好了。”


    “是啊，这一趟能拍到汤姆爵士绝对是赚大发了——谁哪里有汤姆爵士的高清正面图！我出高价收！”


    “咦？那几个刚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追着泰勒和球员骂的球迷呢？怎么不见了？我还想着采访一下他们呢。”


    “是啊，人呢？”


    是啊？人呢？


    来追顾沂他们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的近道，直接就在停车场堵住了他们，跟顾沂要签名。


    顾沂感觉自己这时候的表情已经很奇怪，“你说什么？”


    面前的三个球迷还以为顾沂误会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只骂了那个煞笔萝卜头，压根没有骂汤姆你的队友！”


    “对对对！你的三个队友其实在球场上表现很不错的！”


    “就是啊汤姆，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顾沂：……


    顾沂伸手摁了摁眉心，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以。”


    “但你们得答应我，回去之后就赶紧好好工作吧，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三人纷纷点头，顾沂签完名字，目送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队长？”阿兰·希勒伸手戳了戳顾沂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沂摇头，“希望一切都好吧。”


    ………


    好不了一点，尤其是对泰勒而言。


    失败会将一个人身上的所有失误放大，更何况主帅泰勒确实犯了很多很明显的失误。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整个英格兰都在“畸形的狂欢”。


    一边是愤怒的球迷将威胁信寄往英足总总部和泰勒家里，更极端的球迷直接给泰勒本人打恐吓电话，威胁他本人以及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而另一边，却在十分和平地讨论到底该由谁在泰勒辞职后接任下一任主教练。


    被提名最多的人是霍德尔，支持者认为如果霍德尔成为英格兰队主帅的话，那他应该还会像很多年前那样，能厚着脸皮前往曼联邀请顾沂出山重新加入国家队。


    但反对者认为霍德尔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他现在不是顾沂的好朋友了，已经没办法靠着卖脸将已经退出国家队的顾沂重新请出山。


    后来，干脆有小报直接做了一个投票，选出球迷们心中认为当上国家队主教练能做到让顾沂重新出山加入国家队的那个人——第一名是贝克汉姆。


    是的没错，第一名是贝克汉姆。


    在顾沂送出那张球星卡之前，外界对于顾沂最喜欢的球员只能猜，而且不管他们猜谁，只要问其他人，那这个人一定会否认记者的话，并且告诉他：队长最喜欢的球员，是我！


    但——自从那张球星卡被送出去之后，媒体就知道顾沂最喜欢的球员是最像他的小汤姆贝克汉姆了。


    无他，只因为只要记者一提到贝克汉姆，其他曼联球员就开始咬牙切齿，并表示贝克汉姆只是沾了本人还是个小屁孩的光，只要再出现一个比他小，比他技术好还能踢球的孩子，那贝克汉姆就能被轻而易举地取代！


    总之一句话：队长对贝克汉姆的喜欢只是一时的！


    队长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贝克汉姆这小子除了脸长得有点帅之外一无是处啊！


    记者：哦，懂了，汤姆现在最喜欢贝克汉姆。


    曼联球员：我***！！！


    记者们懂了之后，就开始频繁撩拨曼联其他球员。


    如果曼联球员们没什么反应，那这个话题可能流行一段时间就不会那么热了，但——不管啥时候，只要记者这么一撩拨，那当事球员就会有点小破防，就又会开始说什么‘队长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们也有独一无二’的礼物等等这类车轱辘话了。


    对媒体来说，这完全就是天然的素材，只要第二天没什么有趣的新闻上报了，那就过去随机找一个曼联球员挑拨一下：今日业绩顺利Get！


    球迷们也从众多报道中乐呵呵地得出结论：一直在吵的小汤姆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接下来就是要开始选小小汤姆了！


    于是这次当球迷们面对投票，要选一个当上主教练能劝得动汤姆爵士重新出山的——那他喵的肯定要投贝克汉姆啊！


    至于贝克汉姆现在不是个主教练？没有人在乎！


    “有汤姆爵士在国家队，那压根就不需要教练安排啊！”


    “是啊是啊，就让贝克汉姆原地退役去当个教练站在球场边当花瓶吧！”


    吉格斯看完这些新闻后就觉得这些人很离谱，但万万没想到他第二天到更衣室的时候，发现贝克汉姆这小子正在看一本名为“如何在短时间内成为足球教练”的书籍。


    吉格斯：……


    这家伙又开始了，上次还装模作样地拿本医学书看说自己也想要考曼彻斯特大学的医学院。


    但结果呢，天天早上来到更衣室看书，看了都快一年了连20页都没看完。（微笑脸。）


    “贝克汉姆你是真爱信媒体的话啊。”吉格斯撇撇嘴吐槽，“我觉得他们现在完全是在绑架队长，我也承认队长他很厉害，但他们总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队长他重新加入国家队，他们英格兰队就能赢吧？”


    “那要是万一输了呢？你看看现在泰勒教练遭受到的一切，唉……”吉格斯十分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反正，我觉得队长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贝克汉姆立即合上书将书往屁股底下一塞，“早说，这里面的内容看得我头大。”


    吉格斯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是吉格斯，”贝克汉姆挠挠头，“队长他太心软了，你说得是很有道理，可队长他一向不讲道理啊！”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


    这天晚上，BBC TV播放了一段采访。


    “汤姆爵士，现在外界有很多声音都在呼吁你重新加入国家队，请问你现在有这个想法吗？”


    “没有。”顾沂面对镜头拒绝得十分干脆，“我很热爱足球，但如果要因为足球伤害到我的家人，抱歉，我做不到。”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向所有人保证，我会带领国家队拿到冠军。”


    “我没办法做这个保证，我不敢想，如果我输了比赛，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了。”顾沂低下头苦笑一声，神情失落，“输赢很重要，但没有人能够一直赢。”


    “是啊！”BBC主持人接过话茬，“上一次说要带领国家队拿到冠军的是1986年仅23岁的汤姆先生，但现在，7年过去了，一些小报和媒体们呼吁一位快要退役的30岁老将带领一艘破船赢得世界杯冠军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接受采访的顾沂抬手捂住眼睛。


    “汤姆爵士难过得都快哭了！”


    顾沂：……


    谢谢，但我应该不是快要退役了，我……应该还能踢很多年球。


    但这个现在就不用说了。


    英格兰媒体球迷想道德绑架他？抱歉，他决定放弃道德——直接给人打恐吓电话威胁家人这谁受得了？


    怎么滴，英格兰极端球迷人均催债高手是吧？——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BBC的这段采访播出的时候, 顾沂正待在家里跟家人们一起看这段采访。


    当看到顾沂在镜头前捂住眼睛的时候，安妮侧过身一脸心疼地抱住了顾沂，“汤姆, 哦～我的孩子, 委屈你了。”


    被安妮突然抱住的顾沂愣了一下：安妮她在说什么？他怎么就委屈上了？


    “汤姆，做得好。”理查德也跟着坐过来 ，伸手摸了摸顾沂的脑袋，“就是要这样，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顾沂一脸懵地抬起头, 同杰瑞来了个对视。


    顾沂想从弟弟杰瑞那里得到答案，但后者的表情同样迷茫：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没发现？


    读懂杰瑞这眼神的意思后, 顾沂的心一下子就安了：很好, 这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爸妈他们太多愁善感了而已。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10月23日星期六, 因为今天下午有跟曼城的比赛, 是一场备受瞩目的曼市德比, 所以顾沂早早地来到了球队更衣室。


    顾沂真的来得还挺早，但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后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来的。


    “你们今天都来这么早啊？都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顾沂随口寒暄了一句后就要走到自己的柜子跟前换上球衣，但他这刚一抬脚，马拉多纳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


    “汤姆, 你还能自己走路吧？”


    顾沂脸上的无语表情非常明显, 他摆摆手直接甩开马拉多纳抓住他胳膊的手，没好气道：“你说什么呢？我不能自己走路？那我是从家里爬过来的啊？”


    里杰卡尔德立即笑着走上前，路过马拉多纳的时候立即附赠给对方一个嫌弃的白眼：长得挺聪明的,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马拉多纳自觉自己如今“人美心善”，不同里杰卡尔德这“牙尖嘴利”的“小人”计较，对于里杰卡尔德嫌弃的眼神只是一笑而过。


    “汤姆，你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想说你不用怕，就算你自己不能走路了，在我们的心里，你也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顾沂：？


    你他喵的跟马拉多纳昨晚是一起把脑子扔洗衣机里转着圈洗了，今天早上才重新装上是吧？


    顾沂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里杰卡尔德的肩膀，“这样，你重新再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然后再告诉我，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可以吗？”


    里杰卡尔德摸摸鼻子，扭头看向马拉多纳，后者立即将刚刚的白眼还了回去。


    “队长！”


    贝克汉姆破天荒地被曼联的队友推到了最前面，红着脸站到顾沂跟前，闭上大眼睛大声背诵阿兰·希勒给他的发言稿。


    “队长，你不用怕！我也是英格兰人，再给我一段时间成长，等四年后的世界杯，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带着队长你一起赢下世界杯冠军！”


    “所以队长你不用害怕，我们是不会让那些极端球迷有机会给你和你的家人递死亡威胁的！”


    顾沂：……


    “你误会了。”顾沂开口解释，“我并不是在担心我会输掉比赛，所以才拒绝重新加入国家队。”


    “队长！”贝克汉姆大声道：“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你的依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我一定会成为曼联最优秀的球员！”


    顾沂张了张嘴，轻轻叹气，“那好吧，我等你。”


    贝克汉姆用力点头，“嗯嗯！”


    见贝克汉姆上前表演的效果不错，阿兰·希勒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旁的罗伊·基恩和坎通纳两人帮忙将贝克汉姆扒拉到一边。


    贝克汉姆还想跟顾沂再说句话呢，就开始挣扎，吉格斯立即冲上前——帮罗伊·基恩和坎通纳将贝克汉姆拉到了旁边。


    “吉格斯你……唔唔唔……”


    贝克汉姆被捂住嘴拖到了一边，顾沂的视线移动，阿兰·希勒立即随着顾沂的视线移动，“队长！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顾沂收回视线，点头，“你也要说？那行，你说吧。”


    顾沂：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队长！我反省，这一次世界杯预选赛我没有发挥好，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一定能比加里·莱因克尔先生做得更好！”


    顾沂忍不住“哇哦”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好志向，好想法。以后认真训练，不许喊累。”


    “不会的，队长，我不会喊累！”阿兰·希勒认真道：“我以后在球场上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队长，你不用怕，如果你想加入国家队直接加入，这一届世界杯很难，但是98年的世界杯，我一定不会让队长你输的！”


    顾沂“嘶”了一声，“我想，你们真的误会了。”


    “是啊，队长。”吉格斯也撒开捂住贝克汉姆嘴巴的手凑了过来，“你不用怕的，我们都是你忠实的拥趸，队长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输掉比赛！”


    “对对对！”斯科尔斯挤了过来，一脸焦急，“队长，就算罗伊他帮了我很多，但要是在国家队碰到，我也一定会把他铲废的。我们一定会赢的，所以队长你不用怕，你想要回国家队直接回，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罗伊·基恩：？


    这话脱口而出后，斯科尔斯后知后觉好像对自己的前辈不太友好，所以转过身看向罗伊·基恩，讪讪地笑了一下。


    “罗伊你不用担心，就算铲废了也不怕，我们队长医学高超的很，一定能把你重新救回来，不会耽误你下个赛季比赛的。”


    罗伊·基恩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随后伸手一把将斯科尔斯拽到跟前，狠狠揪了一下对方的头发。


    “就你？还想铲废我？你在做什么美梦呢？放心吧斯科尔斯，在你铲废我之前，我会先把你送上手术台的。”


    斯科尔斯一脸惊悚地捂着脑袋往后退：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有人说话说着就冲上来揪别人头发的啊？你把我头发揪光了，我要是有机会上场踢球进球了，队长他摸什么啊？摸我的大光头啊？


    “汤姆，我跟马拉多纳我们两个也是这个意思。”里杰卡尔德重新走了过来，他显然已经再次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你是你，那个泰勒是泰勒。你要是想回去踢世界杯就直接回去踢，没关系的。输赢不好说，但你就算是输了，那肯定也不会被极端球迷送什么死亡威胁。”


    “对。”马拉多纳在旁边跟着点头，“我们两个刚刚也是怕说话太直白，伤到你。汤姆，实不相瞒，明年世界杯可能就是我最后一届世界杯了，你就比我小了三岁，那98年的世界杯应该也是你最后一届世界杯。”


    “如果你想去，不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遗憾，那你就放心大胆地去。不要因为害怕那些什么可笑的死亡威胁就不敢回到国家队，不敢再踢一届世界杯。”


    “汤姆，如果你还走这条路，那你就放心大胆地走。我们这些人，都是你最坚定的拥趸。”


    里杰卡尔德：？


    不是，马拉多纳你什么意思，咱们两个之前不都商量好了吗？最后那段话不是应该由我说出口的吗？


    你他喵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里杰卡尔德用力磨了一下后槽牙，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肩膀直接将马拉多纳撞走，直接上手握住顾沂的手，“汤姆，我跟范巴斯滕都很担心你，看到昨天采访的时候你差点哭出来时，我们两个都抹眼泪了。”


    “我跟范巴斯滕，我们两个就是想说，你不用怕，想要就去干，汤姆……”


    里杰卡尔德握着顾沂的手滔滔不绝，旁边的马拉多纳盯着里杰卡尔德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发射激光：你小子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刚刚对的词也不是这样啊？你怎么还夹带私货呢你？


    就今天这件事，这他喵的跟那个还在医院压根不能上场踢球的范巴斯滕有毛线关系啊！


    里杰卡尔德说完之后，马拉多纳就准备追上再补点他刚刚的说辞，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坎通纳和罗伊·基恩赶在他之前发言了。


    “队长，虽然我们不是英格兰国家队的，但你放心，要是我们在世界杯比赛上遇到英格兰队，那我们一定不会放水，会狠狠制裁英格兰队，让英格兰人民知道，不是你们英格兰球队太弱了，而是我们太强了。”


    马拉多纳眼前一亮，立即顺着坎通纳和罗伊·基恩两人的话说了下去。


    “对对对，要是下个月那个挪威和荷兰踢平。你们英格兰队还有机会去踢明年的世界杯，还会跟我们阿根廷碰到，那我肯定会送英格兰队一场大屠杀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当年你们英格兰能拿冠军，是因为有汤姆你在。有你，你们英格兰队才能赢。没有你，你们英格兰队只能灰溜溜地早早夹着尾巴跑回家。”


    “得了吧。”里杰卡尔德撇嘴，“你当年要不靠着那狗屁上帝之手，86年你们也赢不了好吗？”


    马拉多纳瞬间就炸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竟然说这么点小事？”


    “这事儿小吗？马拉多纳你确实很聪明，这都快八年了吧，那些之前压根不看球的球迷一看新闻报道‘上帝之手’，哇塞~还以为你这个‘上帝之手’是个超厉害的足球技术呢。”里杰卡尔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想着要去学呢，结果一看视频发现原来这个厉害的技术考验的主裁判的眼力，成功了就是‘上帝之手’，不成功就是直接被红牌罚下……”


    马拉多纳肉眼可见的红温了，顾沂轻轻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在心里无比想念昨天晚上跟他同样一脸懵的杰瑞：不是？大哥们！你们到底是哪里看出来我很想加入国家队但又有后顾之忧的？


    我捂脸是因为主持人的话，我真不会那么早退役啊……


    顾沂无语凝噎，直接上前扒拉开众人，球衣都不换了就准备出去透透气，远离这群跟他爸妈一样觉得他“受了天大委屈”的队友，结果顾沂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看见了弗格森教练：对方看上去已经在外边站了很长时间。


    “怎么样汤姆？”弗格森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沂的肩膀，“现在心中可还感到委屈？汤姆，你要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顾沂闭了闭眼睛，睁开，神色认真，“教练，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感到委屈。”


    “我昨天抬手捂眼睛只是因为主持人说我很快就要退役了，但是我不准备很快退役，我最起码还得再踢，嗯……最起码得再踢十年吧。”


    听顾沂说前面那段话的时候，弗格森的神色还是认真的，但听到顾沂最后那句“最起码还得再踢十年的时候”，弗格森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汤姆，没有关系的，想哭就哭吧，这么多年在球场上，当着全世界球迷的面直接哭出来的球员还少吗？也不少你一个……”


    顾沂不喜欢误会。


    有的事情他现在没办法解释清楚，比如他一定会再踢十年球，甚至这十年还可能会无限制往上加——决定权不在他这里，也不在981那里，而是在主系统那里。


    所以他不能确定，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也没办法解释。


    但有的事情他是可以解释的。


    于是顾沂伸手请弗格森教练走进更衣室，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几次后重新回到更衣室内，将门关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曼联众人：！！！


    众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贝克汉姆眼疾手快地将附近的弗格森教练也拉着往后退了一步。


    “队长！你冷静啊，你没有受委屈就没有受委屈吧，我们相信你，你没必要跟我们动手啊！”


    “是啊，队长你冷静啊！要是真的恼羞成怒了想要揍我们，那能不能先把弗格森教练送出去啊，弗格森教练他年纪大了，可能不太经打。”


    弗格森眼角抽搐：什么意思？他不经打所以要先把他送出去？不对——他差点被这群小子给带到沟里去了！


    他跟汤姆认识都认识七年了，汤姆压根就不是那种会随便动手的人……应该？


    活动了一下手腕的顾沂瞥了一眼众人，“安静点。”


    众人立即闭上了嘴，看着顾沂站在柜子前换上了自己的球衣。


    “我会加入国家队，但不是这种时候。”


    “我特意接受采访拒绝回应媒体和球迷，拒绝加入国家队的原因我也说得很明白，”顾沂转身看向众人，“我说，我怕那些极端球迷伤害到我的家人。”


    “但我采访的时候还是太委婉了，我怕我说得太刻薄会伤害了那些真正喜欢我的没有做任何错事的球迷，所以我就说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赢。”


    “你们担心我，我很开心，也很感动。但是，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不认为眼下这种情况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呢？”


    “泰勒教练战术失利，带队输了比赛，他被骂没有什么可指摘的。但那些极端球迷没有丝毫底线地给泰勒教练的家人打恐吓电话、威胁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认为他们这是在犯罪。”


    “如果泰勒是一名战场上的将军，因为他的战术失误让很多士兵丢了自己的性命，我尚且也能理解他们的愤怒。但他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这场比赛不是唯一，我们还有机会，有能力在几年后再次赢下这场比赛重新赢回荣誉。”


    “海瑟尔惨案之后，我们英格兰足坛经历了惨淡的黑暗时代，我本以为走出黑暗时代之后我们就会迎来光明、灿烂和自由的未来。但实际上呢？现在，整个英格兰足坛正在重新走入黑暗时代。”


    顾沂深吸一口气，“这些发自内心的话，我也只能关起门来跟你们说一说了。”


    “如果我对着球迷们说，对着媒体说，他们不会理解，甚至会觉得我的想法完全是愚蠢的，不可救药的。他们会觉得，像泰勒这样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球队输球的人，他遭受什么样的待遇都是活该的。”


    顾沂停了下来，给面前的众人足够的思考时间。


    片刻后，马拉多纳率先直视顾沂。


    “汤姆，极端球迷……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不止英格兰，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


    “从来如此？”


    顾沂目光直视众人，锋芒毕露，“从来如此，便对吗？”


    “我不在这个时候加入国家队，是不想成为那些极端球迷的一把刀，一把刺向泰勒家人的刀。”


    “我在球场上失利输了比赛，我希望所有的指责都冲着我来，我会向球迷们诚恳地道歉，我完全接受他们对我的所有批评声和谩骂声。”


    “但我不能，也不会接受在我输了比赛之后，他们将矛头对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队友。”


    顾沂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1986年，在国家队失利之后，我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四年之后我会带领国家队拿到冠军。”


    “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如果平时没有懈怠训练那我本来可以赢，那种信念让我觉得我有责任那么做，所以即使有人说我太蠢了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我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


    “现在，保护家人也是我的责任。”


    “而你们，马拉多纳、里杰卡尔德、坎通纳、阿兰·希勒……”顾沂一个个点名，“我是你们的队长，我会保护你们，这是我的责任。”


    “如果有一天，你们离开曼联，在国家队，在其他球队输了比赛，我不想，也不愿意看到那些极端球迷伤害到你和你的亲人。”


    “这是不对的。”顾沂闭了闭眼睛，“但这种事情，就像马拉多纳说的那样，从来如此，一向如此。我说出来，是会被嘲笑的。”


    “所以，这是一个长期性的任务，需要潜移默化……”


    这次，没等顾沂说完，他整个人身上就挂满了队友。


    “队长，呜呜呜……”


    “呜呜呜，队长……”


    顾沂呆了一秒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挨个摸摸众人的脑袋，随后语气幽幽地说道：“哭可以，但谁要是偷偷把自己的鼻涕抹到我的球衣上，那你们都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弗格森看着顾沂，眼神复杂，心中又是懊恼又是心酸。


    弗格森想到自己之前在罗布森退役之后让队长袖标空悬，之后各种绞尽脑汁就是为了让汤姆戴上队长袖标。


    汤姆不愿意，他想退役。所以他一直坚持，坚持，最后，不知道是他哪句话说服了汤姆，他接过了队长袖标——对弗格森来说，这一直是他近几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做了一笔最为划算的买卖。


    他知道汤姆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只要汤姆戴上队长袖标，那他就一定会负责，不会那么早退役。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可是……这，这责任感太重也不好啊。


    听听这小子刚刚说的什么话？他，他……救命！这小子刚刚在门口跟他说的，他还会再踢十年，该不会，也是认真的吧？啊？不会吧？


    弗格森背过身去，抬手捂住脸，不停地深呼吸，心中万分懊恼。


    “教练？”顾沂歪了下头，以为弗格森在哭，犹豫了一秒后伸出手，“要不，你也来我怀里哭一哭？我的胸怀，还挺广阔的。”


    弗格森立即转过身去，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沂。


    顾沂立即笑了起来，“抱歉，教练，我误会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哭……”


    “你别说话了。”弗格森抬手打断了顾沂，“我现在听你说话，我心脏疼。”


    “心脏疼？”顾沂眉头一皱，想到自己上辈子看到的消息，侧过身将挂在自己身上的队友扒拉下来，快步走到弗格森面前，“是现在吗？这样，我们去医院看看……”


    弗格森：……


    我真是！


    我真该死啊我……汤姆，汤姆他……唉！他这人怎么好得完全不像个英格兰人啊！


    “我没事儿。”弗格森轻轻拍了一下顾沂的手背，“我只是，感到很抱歉。汤姆，如果你是因为当上了队长所以才想继续踢，踢十年的球，那我觉得……”


    “教练。”顾沂迅速打断了弗格森的话，“现在这个都不重要，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下午的比赛，跟曼城的德比，还是在主场踢，我们必须得赢啊，教练你觉得呢？”


    弗格森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比赛更重要。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弗格森握住顾沂的手，十分认真地看着顾沂叮嘱道：“汤姆，你听我说，你以后就不要老把什么再踢十年的话挂在嘴边了，万一那些媒体记者和球迷真信了怎么办？难道你还真的再踢十年吗？”


    “我们就慢慢来，能踢一年就踢一年，不行了就直接退役，好吗？”


    顾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好，我能踢就继续踢，不把自己限制在十年这个框架内。”


    “对对对，”弗格森笑着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沂笑笑没说话，心想那十年之后，我要是还刷新出了任务，还得再踢，那我还能再踢——那教练我们说好了，你到时候可不要捂着心脏直接躺在草坪上。


    ……


    ……


    1993年10月23日，15:00，主裁判库珀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秋日的阳光一点也不刺眼，整个老特拉福德球场沐浴在阳光下，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曼城在新主帅布莱恩·霍顿的指挥下，能否战胜英超霸主曼联呢？他能否在死敌的主场证明自己将曼联拉下神坛？”


    比赛开始后，曼联很快掌握了球权，但场面并未像大多数人所期待的那样一边倒：在新任主帅的指挥下，曼城的防守显得十分有纪律性。


    十分钟过去了，面对曼城的密集防守，人在前场的坎通纳和阿兰·希勒就变得有些急躁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能突破对面这该死的防线？


    第十七分钟，曼城发起进攻，足球被踢到前场，在一次十分混乱的禁区前沿争抢中，足球被踢到了曼城中场基思·卡尔的脚下。


    惊喜来得太突然，基思·卡尔压根没有调整，直接在禁区线附近拔脚怒射，足球直窜球门死角。


    等曼联门将彼得·舒梅切尔看到足球飞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足球已经先他一步飞进了球门。


    “基思·卡尔！球进了！！！”


    “曼城！”解说员语气相当激动，“客场作战的曼城率先取得领先！”


    随队征战的曼城球迷立即陷入狂欢，主场观众曼联球迷鸦雀无声，面无表情地偏头盯着恨不得将自己裤衩拽出来挥舞的曼城球迷：才进了一个球而已，就这么激动？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哼！


    “嘟嘟——”


    庆祝时间过后，主裁判库珀再次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曼联立即对曼城发起了进攻，顾沂带球冲向晃过曼城防守球员，直冲禁区，抬脚，一脚直塞找到了埃里克·坎通纳。


    坎通纳接球，十分冷静地晃开防守球员，调整角度，瞅准球门，低射。


    “坎通纳！他接到了来自汤姆的直塞球——起脚，低射！球进了！！坎通纳追平了比分！”


    “太帅了，坎通纳的这记射门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了！”


    “47秒！仅仅47秒的时间曼联就将比分给扳平了！”


    “这完全是一个金子般的进球！汤姆和坎通纳彻底扭转了局面，他们两人直接扑灭了曼城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坎通纳将衣领竖起，傲然环视全场，巡视他的领地。


    现场球迷立即为坎通纳献上了欢呼声和掌声，坎通纳听够了之后就立即跑到了顾沂跟前，“队长！”


    顾沂挑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坎通纳的脑袋后就准备放手呢就被坎通纳握住了手腕。


    “队长，你之前说的是摸，不是拍。”


    顾沂“啧”了一声，“你这头发这么短……行吧。”


    顾沂狠狠摸了一把坎通纳的脑袋，后者这才哒哒哒跑开。


    “嘟嘟——”


    比赛继续，球权来到曼城球员脚下。


    顾沂估摸着时间，主动出击。


    第二十三分钟，曼城从右路发起进攻直接冲向了罗伊·基恩。


    罗伊·基恩同马拉多纳两人前后同时冲向曼城球员，顾沂瞥了一眼后没有选择死守左路边线，直接内切来到了禁区弧顶。


    罗伊·基恩得球后心领神会将足球分到顾沂脚下，顾沂不等足球落地摆动左腿，迎着足球凌空抽射。


    足球直挂球门右上角，曼城门将托尼·克顿反应不及，球已入网。


    “汤姆！他选择了——凌空抽射！！”


    “足球直接死角，球进了！曼城门将对此毫无反应！他完全被汤姆给吓傻了！”


    “非常干脆利落地出脚！汤姆他帮助球队逆转比分！这下该轮到曼城来头疼了，他们能否破了坎通纳的纪录，在47秒内就扳平比分让双方球员再次来到同一条起跑线上呢？”


    老特拉福德球场上，曼联球迷们十分激动地站起来为顾沂欢呼，就差把自己的裤衩抽出来摇了。


    旁边的曼城球迷默默盯着他们，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化身汉尼拔重新教他们做人。


    “不过，艾罗，你有没有觉得刚刚这记凌空抽射有点眼熟啊？”


    “有吗？凌空抽射不都这样吗？”


    英格兰的解说员看到这进球没觉得有啥，球场上的里杰卡尔德可就不这样了——他对刚刚这个角度的进球，这个弧线可特别特别熟悉！


    “汤姆！”里杰卡尔德冲到顾沂跟前，语气激动，“队长，你刚刚那个球？”


    顾沂点头，是的，刚刚那个球就是范巴斯滕标志性的“天外飞仙”。


    里杰卡尔德嘿嘿笑了起来，同顾沂握手，随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愿范巴斯滕与我们同在。”


    顾沂握着里杰卡尔德的手晃了晃，“愿范巴斯滕与我们同在。”


    “嘟嘟——”


    比赛继续，曼城球员为了尽快扳平比分狂野了许多。


    第43分钟，曼联右前卫罗伊·基恩试图在右路前行突破的时候被曼城中场球员迈克·谢尔恩直接放倒，主裁判库珀立即上前吹哨并判罚点球。


    罗伊从球场上爬起来拍拍土看向对面球员迈克，后者果然被他气得手抖。


    “主裁判，我申诉！他刚刚也犯规了！他……”


    库珀：？这小子说什么呢？我刚刚就在旁边站着呢，罗伊·基恩这家伙犯没犯规我能不知道？


    于是，库珀皱起了眉头，手里捏紧了黄牌看向迈克，后者立即闭上了嘴巴：算了，点球就丢球吧，他们曼城的防守可严密了，他们曼联可不一定能进呢。


    一分钟后，顾沂站在了足球前：助跑，射门，一个十分经典的“勺子”点球被顾沂搓了出来。


    足球十分轻盈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从中路坠入球网。


    “球进了！！汤姆点球命中梅开二度！曼联3：1两球领先！”


    顾沂进球后，上半场比赛时间仅剩下不到一分钟很快结束，双方球员通过球员通道回到了更衣室。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一段时间修整的曼城球员再一次增加了攻势，并在第65分钟，在曼联后卫解围将足球踢出后，有“曼城快马”之称的大卫·怀特在禁区混战中抢到足球，劲射破门。


    全场比赛来到3:2，曼联依旧一球领先，但胜利的天平却实实在在地往曼城这边倾斜了一下。


    “有机会！距离全场比赛结束还有25分钟，曼城还有机会从老特拉福德球场带走一分！”


    时间来到第78分钟，吉格斯一脚将足球吊到了前场，顾沂眼睛盯着足球扎入人堆，力压曼城一众后卫高高跃起，一记力道十足的头槌攻门将足球狠狠砸进了球门。


    “汤姆！！！头球——球进了！！！帽子戏法！！”


    “曼联已经彻底杀死了比赛，曼城球员在这场曼市德比中再一次输给了曼联！”


    曼城猛攻，曼联开始收缩防线，并十分成功地将足球挡在了防线之外。


    “嘟嘟嘟——”


    主裁库珀用力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曼联4:2终结比赛，再次赢下三分！


    “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汤姆他在这场比赛中拿到了帽子戏法——他昨天明明才在采访中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保证球队的胜利！”


    “这完全是一个谎言！回看整场比赛，汤姆他跑动的速度和进球技巧完全不输任何一个年轻球员！”


    “我不敢想象，如果连汤姆爵士都不敢回到国家队重新开始，那还有谁能够拯救我们英格兰国家队！”


    “汤姆爵士，不要怂啊！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拯救我们国家队的！”


    球场上


    在球迷的欢呼声中，顾沂同队友一起欢快地聊着天回更衣室。


    “汤姆先生！”


    突然，一位陌生男性在球员通道叫住了顾沂，顾沂回头一看，发现对方是曼城新任主帅布莱恩·霍顿的助教。


    “你好？”顾沂停下脚步，偏头，“有什么事儿吗？”


    “嗯……汤姆先生你好，我是比尔德，比尔德·格林，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顾沂飞速翻阅汤姆的记忆库，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上前，十分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比尔德，“我记得你，比尔德！当年我们一起去曼城试训，我们两个都很瘦弱，你很幸运地被选上了！”


    “你现在是曼城的助教？恭喜你啊！”


    比尔德没想到顾沂还记得他，眼睛瞬间红了，嘴上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谢谢，谢谢，我，我现在知道了……”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啊？”顾沂笑着拍拍比尔德的肩膀，“我当年可没你厉害，要不是中途学了医学，现在恐怕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这一切都是运动医学的功劳，”顾沂握住比尔德的手晃了晃，“怎么样？你也要跟我一起□□动医学吗？说不定能帮到你……”


    比尔德火速将手从顾沂手里抽走，连忙摇头拒绝，“不了不了，我现在当助教很好的！”


    两人道别，顾沂重新回到还在一旁站着等他的队友身边。


    “走吧。”


    “汤姆先生，你之前还去曼城试训过吗？”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当年我刚成为曼联首发的时候有媒体报道过。”


    众人聊着天离开了，曼城队员们站在球员通道里，盯着顾沂的背影，眼睛里面闪着的光都能让奥特曼再持续作战三分钟了。


    ……


    ……


    以前的顾沂很少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但他今天出席了。


    因着那个“潜移默化能影响一点是一点”的想法，顾沂出席了赛后新闻发布会，他也不主动发言，就坐在台上，撑着下巴，目视远方，原地cos一个忧郁的美男子。


    “汤姆爵士，这是足球荒漠美国举办的世界杯。美国国内更崇尚橄榄球和篮球，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唯一一次举办世界杯比赛。”


    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顾沂非常容易被“唯一”这个词说服的记者，拿起话筒就直接问顾沂，“从今天的比赛来看，汤姆先生你虽然年龄老了，但你的身体不老，你还能继续在球场上驰骋，厉害得很。”


    “所以汤姆爵士，您真的不考虑重新回到国家队吗？”


    美国世界杯？还是唯一一次？


    那真的很私密马赛了，这些人不知道，那顾沂能不知道吗？


    之前最多两个国家联合举办世界杯，但在2026年，就是顾沂还没有活到的那个时间：2026年，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会联合举办世界杯比赛。


    错过这一次美国世界杯，他怎么就没有机会再踢美国世界杯了？他上辈子没有活到2026年，那他这辈子活到2026年，到那个时候了他也才63岁……额，63……


    63岁那正是闯的年纪，人美国前后两老头轮着当总统，那他2026年去美国踢个世界杯怎么了？不行吗？


    到那个时候，谁他喵敢拦着他，他直接躺下就是一个原地碰瓷！（bushi）——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最近状态不好[求你了]老卡文抱歉抱歉


    第35章


    顾沂在心里想着他上辈子压根没来得及看到的2026年世界杯, 心里对台下记者提出的“不能再参加美国举办的世界杯”完全没有感到一丝遗憾，只有对33年后能去美加墨世界杯上浪一圈的跃跃欲试。


    遗憾？抱歉，压根没有那种东西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 “这位记者先生, 你是已经确定了在11月7号，我们英格兰队能够大胜圣马力诺晋级明年的世界杯吗？”


    台下的记者立即哑然，但他很快就接上话，“汤姆爵士，双方球队战平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我们英格兰国家队还有很大的可能出线。”


    “汤姆爵士，如果我们英格兰队国家队出线后, 你会考虑重返国家队吗？”


    “哦。”顾沂举起话筒, 表情淡然，“不会。”


    在旁边坐着的一众曼联球员：？？？


    队长你在说什么呀？你不是说要委婉，要潜移默化吗？


    台下一片哗然, 顾沂没有理会, 举着话筒继续面无表情道：“我现在已经过了30, 四舍五入一下已经35了，实际上相当于今年已经40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一个事实，我已经老了，踢不动了。”


    顾沂说完这话后就不准备再说话了，于是抬手将自己手中的话筒递给马拉多纳, 示意他也说两句。


    马拉多纳拿过话筒, 看着台下的记者，又瞥了一眼顾沂，一咬牙, 闭上眼睛也开始跟着顾沂乱说，“队长说得对啊，我现在，嗯……四舍五入一下也已经50了，那确实有点踢不动了，所以明年应该也会是我最后一届世界杯。其实我特别期待能在世界杯的赛场上碰到队长，但这不是没有机会吗？这实在太可惜了哈哈……”


    马拉多纳：救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马拉多纳表情麻木地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里杰卡尔德。


    里杰卡尔德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犹豫了几秒之后决定跟上两人的步伐。


    里杰卡尔德：虽然不是很懂，这两人为啥这么说，但……跟了！


    “对的，我今年四舍五入一下也已经，嗯……55了。大家都知道，其实我早就想退役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在比赛中……”


    快速说完一长段里杰卡尔德自己都觉得很离谱的话后，里杰卡尔德将话筒直接塞到了坎通纳手里。


    坎通纳拿着话筒沉默了几秒，他倒是想跟团，但是让他开口说自己四舍五入一下已经老了，踢不动了什么的——坎通纳做不到。


    于是他将话筒递给了旁边的阿兰·希勒，后者倒是没这个包袱，拿起话筒直接开口就是，“是啊，队长说得对，我今年四舍五入一下也已经40了，所以我会珍惜我今后的每一场比赛。”


    “不管11月7号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国家队能不能顺利出线，我都会在球场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自己，为国家队再进最后一个球！”


    话筒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弗格森的手里。


    弗格森瞥了一眼顾沂，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开口总结，“大家都知道，我是1941年出生的，今年实打实52岁了。我们曼联现在吧，虽然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一直在赢比赛，但其实你们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我们也只是表面光鲜亮丽罢了。”


    “我甚至不敢想象，一旦汤姆他们退役，那我们曼联将何去何从。”


    “我们现在连联赛的冠军可能都保不住，汤姆他又怎么能，怎么敢保证自己重返世界杯后就能拿下世界杯冠军呢？”


    “更何况，”弗格森扭头看了一眼顾沂，“你们都知道的，汤姆很爱他的家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汤姆重返国家队，那在他上战场前，他背负的是什么呢？”


    “是如果赢了，所有人都只会说，这是他应该做的。”


    “但他如果输了，”弗格森眼神变冷，“那他会迎来什么呢？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赢的时候，他输了，他会得到什么？”


    “他赢了，不会因此得到任何荣耀。但是他输了，却会因此为自己的家人带去死亡威胁。”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要怎么选择。”


    “想要让人孤注一掷在球场上拼命，最起码应该保证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吧。英格兰能做到吗？如果不能做到，我这边的建议是他换一个国籍，相信会有很多国家欢迎汤姆的加入。”


    “汤姆，”弗格森回头看向顾沂，故意给他递话，“你觉得呢？”


    顾沂接过话筒，垂下眼眸，答非所问，“欢迎大家都来我们曼联看比赛，我们所有曼联球员都致力于让球迷享受到最好的视听盛宴。”


    台下的记者很急，但急也没用。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管他们提出什么问题，被提问到的球员全都答非所问。


    记者问其他曼联球员：“你们怎么看待汤姆和弗格森教练的发言？你们现在是不是被迫认同这两人的话，是不是心里已经压根不屑跟这两个未战先怯十分懦弱的人为伍？”


    曼联球员答：“我们今天的比赛踢得很精彩，你们可以回去重复多看几遍蹲在电视机前把我们拍帅一点，谢谢。”


    双方互相折磨了对方一番后，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终于结束了，曼联这边采访的记者们纷纷带着一大兜子素材离开。


    曼联这边也回到了更衣室里稍作休整，众人没有再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弗格森站在更衣室里拍了拍手宣布了明天休假一天的决定 。


    “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后天再见。”


    弗格森说完就要离开，顾沂连忙喊住了他。


    “教练你先别急着走，等我一下。”顾沂从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银行卡，犹豫了0.1秒后喊了贝克汉姆的名字将卡交给他，“你带他们去吃饭，只能稍微喝一点果酒，记住了吗？”


    顾沂想着试试还能不能通过队友对自己产生“非正面情绪”，所以直接喊了贝克汉姆的名字。


    但——这次他这个办法好像不管用了，所有队员们都高喊“队长万岁”，没一个对他产生“非正面情绪”。


    嗯……让他想想？是自己上午的时候好感度拉太满了吗？


    “队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对啊队长，我们一起去呗！”


    “你们去吧，”顾沂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件事，“我带弗格森教练去一趟医院，他早上说心脏不舒服，顺便给他做一个检查。”


    站在门口以为顾沂有什么重要事情叫住他的弗格森：？


    “汤姆，”弗格森连忙开口，“你误会了，我心脏不疼。我早上说的‘心脏疼’只是一个比喻而已，不是真的，我不用去医院做检查。你呢，就跟队友们去聚个餐，好好享受一下这最后难得的闲暇时光吧。”


    这话说完，弗格森轻轻叹了口气，“就我们今天在赛后发布会上说的话，可能有人会理解，但肯定也会有人，不，会有很多人不能理解。”


    “甚至于很有可能，会有不明真相的球员觉得汤姆你太怂了，你变得比以前更软弱了。”


    “所以，汤姆……我不知道你具体想怎么做，但从现在到明天早上，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段闲暇时光了，所以去享受吧，之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弗格森说完，曼联球员们纷纷点头，“对啊队长，教练说得对啊。”


    顾沂没有同意，“教练，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查查吧。之前我们说自己四舍五入一下快50了，但教练你今年真的52了啊，就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检查一下大家也放心啊。”


    “至于教练你担心的，我会被别人质疑甚至谩骂。”顾沂扬起嘴角，“我不在乎。我的心里很小，只装得下我的家人，我的队友。”


    顾沂的队友纷纷骄傲挺胸，目移，视线落到弗格森身上，“教练，队长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教练，你还是跟队长一起去做个检查吧。”


    弗格森：……


    他喵的前段时间还有媒体在报纸上发文，说他们曼联更衣室可能会出现新一轮的矛盾：本土帮和外来帮之间的矛盾。


    本土帮人多势众，还有贝克汉姆这个被顾沂钦点的“小汤姆”，是妥妥的曼联更衣室大势，所有年轻球员渴望来到曼联后直接加入的帮派。


    外来帮人虽少但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球星，其中更是有范巴斯滕这样在球场上被顾沂奋不顾身相救的球员，是所有想要将自己租借的球星想要加入的帮派。


    说实话，当时看到这篇新闻报道的时候，弗格森心里还是担心了一下他们曼联更衣室会像报纸上描述的那样闹矛盾。


    但现在，呵呵，闹矛盾？


    这他喵的他喵曼联球员这是都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了！还闹矛盾？


    这些球员一起联合起来，把他这个主教练直接给架空了算不算更衣室矛盾？


    “教练，”顾沂换好衣服，走上前搂住弗格森肩膀，“走吧，我到时候亲自为你检查。”


    弗格森挣扎了一下，但没能挣脱，一路上都在不停嘟囔着这太麻烦，太烦人了。


    “到了，教练，先查心脏。”


    弗格森忍不住叹气，“唉，那就查查吧，来都来了，你的好意我也不好辜负，唉……汤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好！”顾沂笑着点头，“下次都听你的教练。”


    一个小时后


    经历过一系列的检查，戴科医生给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心房颤动。


    这是一种常见的心律失常，不会立即危及生命，但这种情况是需要长期药物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不然就会引起中风或者心力衰竭等并发症。


    弗格森当时脸都白了：“我只是心跳快了一点，真的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戴科医生点点头，“这可能跟你的职业有关，你现在需要长期坚持健康管理，控制饮食并且定期检查。”


    弗格森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呢，顾沂这边就已经跟戴科医生聊上了，两人三言两语就将后续的治疗敲定，压根没给弗格森再开口询问的机会。


    “汤姆，我觉得你们的这个治疗方案有些太严苛了。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可以适当地做一些改变……”


    “教练，”顾沂打断了弗格森的话，低下头双眼直视弗格森：“我不想其他人当我的教练，我不想当我还能在球场上踢球的时候，教练你却已经没有办法再站在场边看我踢球。”


    弗格森默默挺直了背，点头，尽量保持住自己那淡漠的语气，“行行行，我知道了，就知道你小子离不开我。”


    “那什么治疗方案，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那太好了教练。”顾沂笑着晃了晃弗格森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弗格森伸手拍了拍顾沂的手背，笑着点了下头，“走吧，我送你回家。”


    “等到了我家之后，我再把教练你送回去吗？”


    “那不用。”弗格森笑着摆手，“到时候你让杰瑞再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顾沂愣了一秒后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那好吧，教练，到时候让杰瑞再把你送回去。”


    杰瑞：？


    ……


    ……


    《汤姆直言自己害怕输所以拒绝重返国家队，一代英雄变狗熊？》


    《未战先怯，究竟是谁在吹汤姆是英格兰人民的偶像？》


    《弗格森坦白局：曼联已是一群老弱病残，目前已提前预定赛季末降级。》


    《给泰勒教练及其家人的死亡威胁应该停下来了！汤姆爵士不应该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汤姆已老，国家队再无能挑起大梁之人。》


    《汤姆爵士被极端球迷吓到当场转国籍！》


    《弗格森看衰汤姆：一定会输，肯定会收到死亡威胁，所以不应该重返国家队。》


    《汤姆爵士：家人对我是最重要的，我不会让我的家人陷入危险当中》


    《1986年的汤姆爵士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1993年的缩头乌龟汤姆。》


    《深度探讨：汤姆他究竟是一个懦夫，还是一个勇士？》


    大清早的，沃森一家所有人，哦不，是除了还没有起床在楼上睡觉的顾沂之外，其余三人心情都不太好。


    理查德将放在餐桌上的报纸拿起来匆匆看了一遍，气得早餐都吃不下去了。


    “可笑！荒谬！愚蠢！”理查德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文明杖冲到报社里敲碎那群记者的脑袋，“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他们凭什么这么批评汤姆！”


    “一群只配躲在臭水沟里的臭虫，以为自己拿起了笔就可以随意污蔑别人，可笑！”


    让理查德心中更加愤愤不平的是，英格兰国内的报纸大多数在骂，少部分在探讨顾沂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英格兰之外的报纸，尤其是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这三个跟英格兰“拼好国”凑成了一个英国的其他三个地区的报纸，那简直是恨不得凑上来直接舔汤姆的手，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国家队。


    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太好了汤姆，你们英格兰队那给脸不要脸，足球环境烂糟糟，极端球迷多多，快来我们这里，都不用汤姆你转国籍，大家都是英国人哇！


    除了这三个国家队热情相邀外，外国，尤其是意大利，那可真是挥舞着手帕就冲了上来：汤姆~来呀，快来呀~在我们意大利，不仅能踢球，还能在这里开个医院玩玩~


    理查德：看看！什么叫作差距！


    “就连外人都看得分明，这些人在写下这些报道的时候难道就不亏心吗？”


    “他们怎么会亏心呢？”杰瑞嘴里嚼着三明治，“他们这么干可是能挣大钱，而且Dad，我们一家祖祖辈辈都在曼彻斯特，他们完全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会真的逼走汤姆去其他国家队。”


    “其他国家队那么友好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机会得到汤姆，所以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下次躺病床上了，汤姆还能亲自给他们做手术。”


    “而英格兰媒体知道我们不会离开，知道我们已经跟英格兰队锁死，知道汤姆他就算现在不回去英格兰队也不会去其他国家队，所以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喽，”杰瑞耸了耸肩膀，用一种十分无所谓的语气道：“反正我们也不会离开曼彻斯特。”


    “离开！”刚才看完报纸之后就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安妮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了理查德的胳膊上，疼得理查德立即“嘶”了一声，“搬家！我们现在就搬家！”


    安妮扭头看向理查德，神色认真，“你说呢？”


    “当然！”理查德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们就去威尔士，那里离曼彻斯特最近。！”


    “我赞同。”杰瑞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举起手，“我早上醒来之后就算过了，开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而已。”


    “我们可以在加的夫的卡菲利附近买一栋别墅，我联系的房产经纪人说正好有一栋较大的五居室别墅急着售出，现在价格只要十五万英镑，而且还可以到了那里再跟他们谈谈价格。”


    理查德十分惊讶地看着杰瑞，“你，是你早上把送过来的报纸拿进来的？”


    杰瑞笑着点头，看完之后去顺便查了一下。


    “干得好杰瑞！”安妮朝杰瑞投来赞赏的目光，“我们现在就去看房，如果房子不错，明天就搬家，我们全家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曼彻斯特！”


    半个小时后


    难得休假所以睡了个懒觉的顾沂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的就是三个全副武装，像是要去干仗的安妮、理查德和杰瑞。


    “你们三个……”顾沂疑惑，“这是要，嗯……去度假吗？而且，你们想去度假的那个地方，会有点危险？”


    “当然不是了汤姆，”杰瑞语气欢快，“我们是要搬家哦！从曼彻斯特搬到威尔士的加的夫。”


    “汤姆，反正你几年前已经从英格兰国家队退役了，你要真想着再踢一次世界杯那完全可以去威尔士。”


    理查德瞥了一眼顾沂的脸色，“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也可以，都很方便，就看汤姆你想怎么选了。”


    “是啊，汤姆。”安妮努力挤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都听你的，你想怎么选都行。”


    顾沂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怪我，之前没有跟你们说。但这件事情吧，说起来又很复杂。”


    “就，从现在大众的反应来看，我应该是干了一件蠢事。”


    站在顾沂对面的三人露出同款迷茫的表情：汤姆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顾沂清了清嗓子，简单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其实我知道，现在球迷和媒体最想看到的，最想听我说的是什么。”顾沂垂下眼眸，声音冷淡，“他们期待的，是当国家队失利的消息传回国之后，我能立即站出来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宣布我重回国家队的消息，成为英格兰国家队队长，带领英格兰队再一次拿下世界杯冠军。”


    “他们期待着我这么做，我其实也可以这么做。”


    “我纠结过，犹豫过，但最后我还是选择做了一件蠢事儿。”顾沂抬起胳膊将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我的心告诉我，不能这么干。”


    “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是我想试一试。成功了，我会帮到很多人，失败了，也不过就是被骂一段时间而已。”顾沂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双赢，这很划算，所以我就这么干了。”


    “所以，不用担心。”顾沂冲三人笑了一下，“现在被骂很正常的，而且我应该还会再被骂一段时间。”


    安妮屈起手指轻轻擦了擦眼角，走到顾沂身边，伸手握住顾沂的手，“那么汤姆，我们可以帮到你什么吗？”


    旁边的杰瑞和理查德也走了过来，眼里也写着同样一句话：让我帮帮你吧！


    “唔~”顾沂没有拒绝家人的好意，“你们可以去威尔士或者苏格兰转一转，买套房子在那里住一段时间，要是有媒体记者问你们，就说你们只是出来旅游。要是没问的话就算了，就当出去玩一段时间。”


    “没问题的汤姆！”杰瑞凑到顾沂跟前，“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后面还准备干什么吧？我总觉得汤姆你不是一个没有把握就干这种事情的人。”


    顾沂没有说话，走到餐桌前弯下腰捡起被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的报纸，迅速扫了一眼标题后抬头，用食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


    咚、咚、咚。


    一下一下，声音很小，但沉甸甸地砸在了三人的心上。


    “术后软组织细胞增殖和修复促进剂T-1已经进入了人体临床试验Ⅲ期。”顾沂开口，却仿佛说了一件与现在这件事完全无关的两件事情，“今年诺贝尔医学奖的公告日一再被推迟了。”


    “以及最重要的，”顾沂嘴角勾起，“从来，都是他们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他们。”


    “我想，所有英格兰人都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实。”


    ……


    ……


    1993年10月27日，93~94赛季联赛杯第三轮，曼联客场挑战维拉。


    顾沂一记有效传球助攻阿兰·希勒破门后梅开二度两次远射轰开维拉的球门，最终以0:3的比分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


    《一传两射带队晋级，汤姆竟说自己老了不能踢？》


    《维拉主帅夜半抓狂：我的对手难道不是老弱病残？》


    《弗格森被打脸？曼联不费吹灰之力成功晋级联赛杯！》


    1993年10月30日，曼联客场挑战英超球队利兹联。


    开场十分钟，面对旧主利兹联，坎通纳在禁区边缘接到顾沂的传球后冷静突射破门。


    主场的利兹联球迷都有点不淡定了，但没关系，这不重要，因为很快他们会变得更加不淡定。


    第二十七分钟，罗伊·基恩跟队友配合二过一传中，眼瞅着足球就要飞到马拉多纳脚下，利兹联后卫主动出击将足球直接顶出禁区。


    现场的利兹联球迷立即献上欢呼声，然而就在他们的欢呼声中，顾沂迅速移动到了禁区前沿，奋力追赶，在足球落下的瞬间侧身凌空抽射。


    足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曼联直接领先对手两球。


    第四十分钟，曼联中路断球后快速反击，里杰卡尔德送出直塞，顾沂在大禁区前接到足球后带球直接闯入利兹联禁区，甩开防守，直面出击的门将后，十分轻巧地用外脚背推射远角。


    “哦~汤姆！梅开二度，再一次，面对利兹联，十分华丽的进球！”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汤姆，告诉我，你是真心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踢不动足球会输掉比赛吗？”


    “汤姆，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吧！回去多看几次自己的比赛录像，看看你今天在球场上的表现，你怎么能觉得自己会输呢？你看起来甚至比三年前还要耀眼！”


    上半场比赛结束，重新开球后，已经落后三球的利兹联大举压上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顾沂瞅了一眼他们那满是空当和破绽的后场，嘴角微扬。


    第七十六分钟，曼联后场长传解围后，顾沂在中线附近胸部停球后顺势转身过掉了上来逼抢的利兹联后卫。


    随后，顾沂带球长驱直入，突入利兹联禁区。


    “汤姆！长途奔袭！他十分轻松地过掉了一名又一名利兹联球员！”


    “还有谁？还有谁能够拦住汤姆！”


    话音未落，顾沂直面最后一名防守球员，思考瞬息后一个扣球晃开角度，右脚低射破门。


    “汤姆！！！他再次上演了一场完美的帽子戏法！”


    “利兹联这边完全没有人能够阻止汤姆得球！汤姆，他让白玫瑰失去了最后一丝风采！”


    这天的比赛结束之后，有相当一部分的媒体报社发生了改变：他们开始鼓励顾沂。


    《汤姆！不要怂，你的竞技状态足够让你拿到明年世界杯冠军！》


    《究竟是谁给了汤姆错误信号，他明明可以却一直说自己不行！》


    《速报：惊！汤姆家人疑似定居威尔士，难道他真要去威尔士国家队？》


    “真的吗真的吗？”


    第二天一大早，吉格斯一脸兴奋地拿着报纸冲到了顾沂跟前，“队长，你真的要加入威尔士国家队？”


    顾沂伸手摸了摸吉格斯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吉格斯捂脸叹气，“那到底是多远的以后啊队长？”


    “多远？”顾沂轻轻唔了一声，给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答案”：“马上。”


    “队长？”吉格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快了。”


    吉格斯：……


    很好，他决定要生贝克汉姆的气了！作为被队长钦定的“小汤姆”，贝克汉姆这家伙怎么还没办法读懂队长的潜台词？他到底是不是正版“小汤姆”啊？


    ……


    1993年11月6号，曼联主场迎战女王公园巡游者。


    因着明天7号是英格兰世界杯预选赛，所以阿兰·希勒和加里·帕里斯特和保罗·帕克三人没有出场：因着球队球员完全够用，所以弗格森也不吝啬，直接给这三人留足够多的时间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嘟嘟——”


    主裁判凯斯·哈克特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第22分钟，曼联获得了一次在禁区偏左的直接任意球机会。


    坎通纳正准备上呢，余光瞥见顾沂主动走向足球后立即停下了脚步。


    “汤姆选择主罚任意球？他真的可以吗？这会不会有些托大了？”


    顾沂助跑几步，冲向足球，用右脚内侧搓出一记弧线完美的弧线球，足球绕过阻拦的人墙直挂球门右上角。


    “GOALLL！！！球进了！！”


    “汤姆！没错，又是汤姆！他最近在球场上十分活跃，我时常觉得他今年只有23岁，汤姆现在30了还能保持这种竞技状态实在是太惊人了！”


    “但汤姆他到现在都在认为自己会输，我想不明白，就这样的汤姆到世界杯的舞台上，他到底拿什么输？”


    “90年世界杯不就是这样吗？汤姆他不会输，他完全不用担心有极端球迷给他的家人送上死亡威胁。”


    第58分钟，曼联从右路发起进攻，里杰卡尔德突破后将足球一脚吊向中路。


    顾沂迅速插入禁区，在点球点附近力压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后卫头球破门。


    足球呼啸着飞进球门，顾沂落地，抬头，耳边响起主裁吹响的进球有效的哨声。


    现场的曼联球迷发出激动的尖叫声和欢呼声，顾沂转头看向球迷，轻轻点了下头。


    第79分钟，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头号射手莱斯·费迪南德成功突破曼联防线，将足球踢进了舒梅切尔防守的球门。


    第87分钟，顾沂接到队友传球后瞥了一眼坎通纳的位置，不等对方防守球员冲上来逼抢，顾沂搓出一记弧线球找到了坎通纳，后者接到球后冷静推射入网。


    “球进了！！！曼联锁定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让我们提前恭喜曼联再下一城！”


    赛后，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主帅格里·弗朗西斯对着记者痛诉弗格森。


    “他完全是一个骗子！曼联甚至比以前更难对付了，但弗格森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说他们这个赛季要降级了，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而与此同时，曼联这边的记者个个恨不得将话筒塞进顾沂的嘴里让顾沂说出他们想听的答案。


    但顾沂并没有给这些媒体记者当圣诞老人的习惯。


    “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想法，我现在不会加入国家队。”顾沂拿着话筒，十分认真道：“你们误会了，我从来不怕输比赛，因为我知道，我会赢回来。”


    “但现在，我不敢输。”


    第二天，11月7号，顾沂拿起报纸查看今天的新闻标题。


    《汤姆状态依旧火热为何屡次拒绝加入国家队？》


    《汤姆不怕输，但他为何不敢输？》


    《汤姆拒绝加入国家队的背后原因：极端球迷对泰勒教练的家人送上死亡威胁》


    《极端球迷的死亡威胁是否应该存在？》


    “汤姆，”杰瑞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意，“你好像成功了一点点。”


    “你之前对媒体说自己害怕输掉比赛，但你最近这几场比赛一直在赢，而且还是由你带队赢的比赛。进了那么多球，简直比你三年前还要猛，那些球迷和媒体记者看了不心痒痒地就怪了。”


    “我感觉现在大多数球迷和媒体记者已经比刚输给挪威的时候更坚信，要是你能上场，那你一定会赢这件事了。”


    杰瑞说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但你一直说现在不行，你怕输，他们急了，甚至已经开始主动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了。”


    “汤姆，我终于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自信了。”杰瑞握住顾沂的手晃了晃，“这完全就是你的绝对实力带给你的自信啊！”


    “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有你在肯定能赢，所以现在都急了哈哈哈……”


    顾沂轻轻嗯了一声，将报纸放在一旁。


    “那接下来呢？”杰瑞凑到顾沂跟前，十分八卦，“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等。”顾沂坦言，“看挪威和荷兰的比分。”


    晚上，两场比赛同时进行。


    英格兰7：1圣马力诺。


    大胜，原本值得庆祝，但——荷兰0:0挪威。


    踢平了，英格兰大胜无用，彻底无缘1994年世界杯。


    顾沂嘴角勾起：“看来幸运女神是站在我这边的。”


    ……


    ……


    11月11日早上，顾沂等来了诺贝尔委员会的电话。


    下午，诺贝尔委员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全世界公布了获奖者名单以及获奖理由。


    第二天上午，《泰晤士报》刊登了一条消息。


    【199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获奖者：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


    获奖原因：发现了一种用于术后软组织细胞增殖和修复的新药。


    意义：提升手术成功率，推动外科从“切除病灶”到“功能重建”发展，进一步验证“再生医学”理念，在研发过程中对修复机制的深入研究进一步揭示了潜在的药物作用靶点。】


    ……


    12月10日，顾沂来到了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从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手中接过了一枚刻有阿尔弗雷德·诺贝尔浮雕像和“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这个名字的金质奖章，一份证书以及一张670万瑞典克朗的支票。


    670万瑞典克朗，相当于58万英镑。


    “汤姆爵士，我们注意到了新药T-1的标志，这是否意味着你以后会继续深入研究，在明年带来T-2，甚至T-3呢？”


    “是的。”顾沂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T-1只是一个起点，我最终的目的是研究出一款可以适用于大部分运动员，能帮助他们在受伤后更好、更快恢复自身伤势的新药，而不是仅仅作用在术后。”


    “汤姆爵士，请问你接下来一年的计划是什么？你是否还会继续在曼联踢球，这是否会影响你在医学上的研究进度？”


    “唔——”顾沂推了推自己今天特意戴上的平光金丝眼镜，“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它目前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现在正在考虑，或者说准备做的事情是成立一个足球运动员特殊保障基金会。我会将这次获得的670万瑞典克朗投入其中，为尽可能多的足球运动员提供一定的保障。”顾沂慢条斯理，十分认真地解释，“这个基金会不仅仅为球员提供保障，同时也会为教练、主裁判等从事足球行业的人提供特殊保障。”


    “汤姆先生！你为什么会想成立一个这样的基金会？特殊保障具体指的又是什么呢？”


    顾沂笑着看向自己请来的托儿，在现场闪光灯不停地照耀下笑意盈盈。


    “也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有感而发，我并不能阻止部分极端球迷对输了比赛的球员或者教练的家人送出死亡威胁，但我可以在他们收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保护他们的家人不被伤害。”


    “我希望能够保障所有球员应该得到的利益，保障每一位伤病球员得到安全且合理的治疗。”


    “我希望这个特殊保障基金会能够成为所有球员的后盾，让他们能够毫无杂念地在球场上拼抢而不必担心自己在球场上失利之后让自己的亲人收到死亡威胁。”


    最后，顾沂对自己的发言做出阶段性总结，“我会继续进行并深入运动医学的研究和实践，未来也会继续踢球。”


    “我在球场上赢过，也输过。赢了比赛后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声和掌声，输了比赛后，我也接受所有媒体和球迷的批评。”


    “但，所有的批评请到我为止，请停止伤害我的家人。”


    “这句话不仅仅只代表我，代表足球运动员，而是代表所有的运动员。我们接受批评，但请不要伤害我们的家人。”


    “我不怕输，也输得起，我相信未来我会赢回来。”


    “可我也怕输，怕输了家人。”


    顾沂感觉自己有点啰嗦了，也不能确定其他报社会不会将完整的发言公布出去：不过没关系，他提前找的托会发表他完整的发言内容——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30万字了[加油]感觉开文不到一个月哇[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