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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他亲吻我的时候带着七分的怜惜与……


    我满怀心事地回到了皇宫, 满脑子都是无名师尊临走前说的话,“小祸”是谁?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个?


    还有他给我的那几个建议……


    我使劲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忘掉他的话。


    不、不行,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虞曦你要接受无名不是你以前想象中的亲亲师尊了, 他和你假爹一家都是反派……


    我劝了自己会没有劝成功, 反而越想越纠结了, 我没办法讨厌无名和凤皇, 也没办法讨厌天横帝君。


    ——所以真的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爹吗!


    有时候, 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西境的爹和南境的爹只能选一个。


    至于无名说的跟我亲爹双修这种事我就当他在逗我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真啊。


    但他的提议还是很值得考虑的, 或许那簇金火就是解决神火的关键。


    总感觉被他当成实验品了……


    我回宫的时候有点晚, 夜色很深, 微凉的寒风吹在脸上,我听到了低沉的呼噜声,从头顶传来, 在一片如黑幕般的夜色中我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竖瞳的主人大概刚刚睡醒,我刚才听到的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就是它发出来的,它盘在宫殿屋檐的顶上, 懒洋洋地用利爪挠了挠肚子,黑龙从鼻子里呼出了白气, 它换了个姿势盘着继续觑着我。


    看起来就像在暗中偷窥一样。


    在南境待久了看这条魔龙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我心情很好地跟它打了个招呼,黑龙的尾巴险些把石柱给甩断。


    我:这是在激动还是在闹起床气?


    两境开战,按理说最忙的应该是双方的老大, 但我方老大每天准时准点回家吃饭,吃饭还得让我陪着,我忍辱负重了段时间,看在他提供的伙食实在好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今日是个例外。


    我跟无名见面回家有点晚,他似乎有些生气,坐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颔,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回来了。”我试探着说。


    我方老大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还知道回来”,我试探着上前了一步,他没有反应,我得寸进尺抱住他的脖子,他依旧没有反应。


    “父、父君。”好险,刚才差点就喊成“父皇”了,这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我给他揉肩,“您有没有受伤呀?”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看起来又杀了不少人,我抿了抿唇,我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杀人,但四境一直都在打仗,每天都有人死去。


    他侧了侧头,把脸暴露在我的眼下,我莫名又想起了无名的话,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本来就是个专横的暴君,“你今天去见了谁?”


    他问得很漫不经心,我小小地撒了个谎,“没有见谁,就是在外面多玩了会。”


    “虞曦,你说谎的时候会脸红。”天横帝君笑了下,望着我的目光看上去竟然有些温柔,我觉得他没有要责怪我的意思,于是胆子大了点,“父君,我要是骗你你会惩罚我吗?”


    老实说,天横帝君对我挺好的,但我不确定这份“好”的界限在哪里,所以我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他弹了弹我的脑门,“你说呢?”


    我小小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转移话题,“父君,您要听北境的意见吗?”


    天横帝君挑了挑眉,“你见过微生家那两个了?”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他轻蔑地笑了下,“北境自身难保,还想着管别人,哼,多管闲事。”


    “可是……”我小声地给微生濋说了句话,“长夜是四境的浩劫呀。”


    天横帝君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我瑟缩了下,觉得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美妙,他捏着我的下巴,“你很关心别人?”


    我怯怯地点头,他用那双极黑的墨瞳望着我,眸中有戾气闪过,“虞曦,拯救或是毁灭那都是别人的事,你少掺和,伏天氏只剩下我们几个了,你可有想过这些年伏天氏出过多少救世主?又有多少人化身薪柴死在了神火下?”


    世界是存在还是毁灭,都与虞殃无关,他不关心浩劫,这世间也没有人能强迫他去救世。


    我当然不知道这个答案,毕竟我才“认祖归宗”没多久,我轻轻地摸了摸男人的脸,“父君,神火也会烧死你吗?”


    他握住我的手,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口子,我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他丝毫不在意地把血抹在我的脸上,把我额心上的火焰印记覆盖掉了,他的血“嘀嗒”“嘀嗒”地流到了我的手上和脸上。


    我眨了眨眼睛,对这副场景感到茫然,我摸了摸脸,却没有摸到血,我低头,看到手背上的血液正在浸透我的肌肤,就像这些鲜血要与我融为一体一样。


    “虞曦。”他低声唤了声我的名字,他的嗓子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神火烧不死我,没人能杀得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父君,那您说话算话。”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薄唇在上面停了许久,可能是今晚的夜色太过温柔,衬得他的侧脸竟然也有些温柔,褪去了暴戾,他亲吻我的时候带着七分的怜惜与十分的疼爱。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一句“父君”,他从嗓子里蹦出来一句“嗯”,我脸红得要冒烟,像只乱窜的兔子一样蹦起来亲了亲他的脸,亲完不敢抬头看他,我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外面跑,却被他抓住手腕。


    我听到了男人的低笑声,他好像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把我抱起来不让我走,我坐在他的腿上,浑身都在发烫,由内到外的烫,不知道是不是他往我身上抹血的原因,他的笑声也从低笑变成了大笑。


    “不准笑!”我恼怒道。


    他亲了亲我的脸,我觉得我现在的脸蛋一定像个煮熟的鸡蛋,我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虞殃哑声笑道,“敢说不敢做?”


    “做、做什么?”我的心一颤一颤的,觉得此刻的氛围很危险,我再待下去会打破一些界限的,我不能待下去了。


    我挣扎着想起身,他竟然轻易就松手了,我捂着脸落荒而逃。


    跑出殿被夜风一吹我总算是冷静了点,冷静下来后有些记忆就浮现出来了。


    天哪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满脸深沉地蹲在墙角,一条黑龙时不时把脑袋探出来瞄我几眼,似乎在确认我的死活,我沮丧地抱着双膝,“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怪叫吓了龙一跳,龙攀着身子蜿蜒曲折地探出脑袋,拿尾巴按了按我的头,我一把抱住它的尾巴,“怎么办啊我我我我刚才……”


    “你刚才做什么了?”


    “我刚才主动亲——”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悯抱着手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看,他朝我走近,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伸出手指刮了刮我的脸,虞悯盯着指腹的血色蹙了蹙眉。


    “你主动亲谁了?”虞悯面无表情地问。


    我宛如丢了一魂一魄:“……我主动亲大白虎了。”


    第72章 显然虞悯没信我这蹩脚的谎言……


    显然虞悯没信我这蹩脚的谎言,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会,“你脸上的血没擦干净。”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擦脸,他抹了抹我的额头, 他歪头舔了舔手指, “你的身上有鬼的味道。”


    我:“呃、啊?”


    “大司命前日改了宫里的灵阵。”虞悯若有所思, “微生家那两个现在还待在皇宫里, 你招惹了哪只鬼?这么强的阴气, 你害死了谁化成厉鬼来找你报仇了?”


    我:“……”


    哥你看我像有能力害人的样子吗。


    虞悯也不信我有那个本事害人, 于是他笃定道:“是在西境招惹的吗?哼, 那只老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鸟”是谁,不是你们这对父子怎么都给人取外号, 还取得一模一样。


    虞悯手指微动, 手中出现了一张黄符, 他“啪”的一下就把黄符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仿佛我是刚刚复活的僵尸。


    我:“嗯……这是在做什么?”


    虞悯满意地看了我几眼, 咬破手指在我额上的黄符上画了几个符号,我满头问号,他拍了拍手, “好了,你可以不用担心冤魂索命了。”


    我钦佩地看了眼虞天师,老哥原来你还会这一手, 我刚对他改观了一点他又就着血在我的脸上狠狠一抹,我惊吓地看着他。


    他微笑道:“现在好看多了。”


    我:“……”


    他什么毛病。


    我前脚刚被他爹在脸上抹血, 后脚他也要在我脸上抹血, 我怀疑这是我们家族的某种秘密仪式。


    我摸了摸脸上的黄符,觉得自己误入什么驱魔片场了,没想到虞悯还会这一手, 我对这位二皇兄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毕竟我们又不熟,我都不认识他何来跟他的敌对呢,就是他偶尔看我的眼神让我毛毛的,如果他能收敛一下那过于阴沉的眼神我可能会主动和他做朋友。


    嗯,先做朋友,再做兄妹。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亲近虞舟那还不是因为他是我老乡吗。


    我有些好奇从前这兄妹几个的相处,虞舟现在不在,我唯一能询问的只剩下面前的人了。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搭话,虽然看样子我跟以前的虞悯关系不是很好,但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而且我们家就剩我们几个了,哪有什么记仇的道理。


    我刚劝好自己就听见虞悯冷冷道:“你是不是舍不得见太子渊不好。”


    我:??


    老哥你在说什么呢。


    见我沉默虞悯表情更冷酷了,“在西境待了三年,我看你真把自己当成那个凤皇的女儿了,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南境的公主,西境迟早败在我们手下,你要做好见到太子渊人头的打算。”


    “皇兄。”我没有因为这话而气恼,反而问他:“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当了三年的西境公主,喊了西境太子三年的‘皇兄’吗?”


    虞悯不语,我试探着牵了牵他的手,他手掌修长又冰凉,和他爹截然相反,他爹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烫的,虞悯垂眸望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我软声说道:“哥哥,你很讨厌我吗?”


    虞悯的手猛烈地抽动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我不依不饶地继续抓住他的手,我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免得以后老是被他抓到恐吓。


    于是接下来的场景变得有些奇怪了,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我似乎是第一次在和虞悯的相处中占上风,我以前应该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个。


    其实只要掌握了弱点,虞家的男人都很好对付。


    我抱着他的手臂软软地撒娇,“哥哥,你以后不要这么凶了好不好?”


    虞悯盯着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他最终默认了我抱住他,他抿着唇不语,我趁热打铁,“哥哥,我忘了很多事情,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我等了好久才等到虞悯的声音,他低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刚张了张嘴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公主殿下。”


    大司命插入我们之间,他略带惊讶地望着我们抱在一起的手,很快低眸笑道:“它在找您。”


    我松开抱住虞悯的手,一只大白猫“喵嗷”一声扑进我的怀里,“邦邦邦”地给了我两拳,我眼泪汪汪地抱住它,它朝虞悯呲牙咧嘴,又朝我哈气,我抹了抹眼泪,“逆子!”


    大白猫又揍了我一拳,它霸占着我的怀抱,不准我看别人,我掂量了一下这祖宗的重量,看来我不在的这七年它过得还挺不赖,这重量都快赶上它小弟雪狼的一半了。


    我光顾着哄自己闹脾气的逆子了,没注意到一旁虞悯的表情越来越可怕,我狠狠亲了口大白猫毛茸茸的猫脸,“大司命,这些年都是你在替我照顾他吗?”


    大司命微笑着点头,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但我还是朝他感激道:“谢谢你。”


    “公主殿下。”大司命表情微妙地看了眼我的脑门,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这个是哥哥给我的护身符。”


    嗯,与虞天师出品,驱魔版黄符。


    虞悯一下子松手,他冷冷地扫了眼大司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我:“他……也在闹脾气吗?”


    大白猫闹脾气就算了,它都七年没见我了,老哥你闹什么脾气。


    大司命微笑:“不用管他。”


    我“哦”了声,觉得这两个人不像皇子和臣子的关系,不知道我有没有感觉错,大司命看起来对谁都很温和有礼,但我觉得即使是虞舟和虞悯他也没有很放在眼里。


    南境的神我基本混了一个脸熟,这些天我得最多的就是东皇和大司命还有云中君了,东皇很忙我见得比较少,云中君我偶尔见一两面,虽然只有一两面,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和虞悯一样也很怪,莫非我从前当南境公主的时候其实人缘很不好?


    唉,没想到只有大司命才是对我最友好的神。


    “昨日,陛下和凤皇在蜃水交手。”大司命悠悠道,“陛下凭借神火占了上风。”


    我的手掌一下子握紧,大司命继续道:“凤皇受伤败退,群妖激愤,此役西境败。”


    父君没有跟我说这件事……


    大司命看向我:“公主殿下,即使您关心凤皇的安危,也请尽量不要在陛下面前展露出来,不然您无法想象陛下能做出什么来。”


    “我……”我本想辩解,但似乎毫无意义。


    大司命帮我揭下额头上的黄符,语气淡淡,“臣已查明,酆都七公主潜伏在虞都,您不用担心,臣会帮您解决她的,至于您的未婚夫——”


    他顿了顿:“您曾经的未婚夫,您也不用太在意他们,你们的婚约早已作废,您想嫁给谁都是您的自由。”


    大白猫舔了舔我的手心,“喵喵喵”地叫了几声,我望着轻飘飘掉到地上的黄符,低声说了句“哦”。


    ……


    我在皇宫乱逛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一间静室,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着许多画,我好奇地走近,发现这些画像上都有一道头戴冠冕的人影,人影面容各有不同,相同的是都穿着龙袍,袍子上绣着五爪黑龙。


    我盯着盯着就入神了,等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间竹屋前。


    我犹豫了会推开竹屋的门,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两个椅子,地上铺着几个草团,我坐到床上去,觉得脑中仿佛有什么场景一闪而过。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他容貌俊秀,皮肤白皙,眼角有一颗泪痣,我慌张地准备起身,误闯别人家可不太好,但白衣少年仿佛认识我一样骂骂咧咧地坐到草团上,“小废物,你怎么才过来?”


    白衣少年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团上,他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给我倒水。”


    哇这人谁啊……


    虽然如此,我还是礼貌地给他倒了杯水,毕竟我现在在别人家里……不对,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来着?


    接过我的水白衣少年变本加厉地提要求:“过来,给我捶背。”


    我沉默良久:“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白衣少年破口大骂:“但我是你祖宗!”


    我:“……”


    我缓缓道:“我还是你奶奶呢。”


    少年的神情忽地一变,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你不记得我了?”


    我:“我失忆了。”


    这招屡试不爽,能够应对绝大多数刁难。


    白衣少年:“行,过来给我捶背。”


    我:“……”


    “我失忆了。”我强调道:“我不认识你。”


    白衣少年冷笑:“那又怎样?你难道还能认别的祖宗不成?”


    我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画像和那些人影的标志性象征,我的脑子灵光一闪:“这里是画里?”


    虞止水:“还行,失忆没把脑子也一起丢了,小废物,记住你祖宗我的大名,虞止水,以后出去拜拜我说不定我还会保佑一下你呢。”


    你真的不会谋害我吗……


    我小心地靠过去,虞止水一把把我拉过来,我险些跌进他的怀里,这时我才确定自己见到的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祖宗,还是鬼魂形态的祖宗,他的手指冰凉得可怕,没有丝毫温度。


    祖宗却攥着我的手不放,他眯着眼摸了摸我的手腕,过了会才放开我。


    “小废物,你之前失踪是回到五百年后了?”


    祖宗问了个我完全听不懂的问题,显然祖宗问完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问现在的我是无用的了。


    虞止水蓦然大笑:“有趣,虞烬死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身上竟然有他的精血,你们双修过了?”


    如果我嘴里现在有水我一定会一口喷在他身上,我干巴巴道:“虞烬是谁?”


    虞止水唯恐天下不乱:“你老子的老子,呵呵这样说也不对,你爹是虞小七和她哥生的,虞烬是虞小七的兄弟,小废物,你找到自己的母亲了吗?”


    我缓缓地张大了嘴巴,捋了半天才捋明白这混乱的关系,然后我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什、什么?!我爹是兄妹乱。伦生的?虞烬又是谁?我爹的叔叔吗?为什么这个虞止水会这样说我和他?我怎么可能认识我爹的上一辈……


    虞止水笑了会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捏了捏我的脸,我过于震惊反而忽略了他的动作,少年傲慢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疲惫。


    “小废物,你来得很好,再晚一点就见不到我了,当年你说你来自五百年后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去的,虞烬死了,虞殃继位,这五百年发生了很多,虞晚霜坐化了,她走前留了一本剑谱,说是什么从微生雅的剑招中领悟到的,可惜直到死后才完成,那剑痴希望能有人传承这份剑谱,不管是谁,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这份剑谱可以送到微生家的人手里,呵呵,那女人消失前还说当年那一战是她败了,微生雅的确是举世无双的剑仙。”


    虞止水抬了抬手,他的半边身体都将近透明,“啧,你还真是没用,回去了还把自己搞失忆了?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满脸懵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按了按我的额头,看到我额心的火焰印记时皱了皱眉,“……算了,也不指望你多有用。我们这一族人代代都是牺牲的命,所以牺牲到最后亡种了,小废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的神火在沉睡,但已经到解决一切的时候了,我会给你醍醐灌顶,强大你的神魂,这样你能被烧得久一点。”


    这个我第一次见的白衣少年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我没听懂多少,但直觉告诉我不要打断他。


    虞止水张狂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这次长夜那几位神侍打算怎么解决,虞曦,虞烬死了,虞殃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如你登基吧,你登基的话那场景一定会非常有趣。”


    我动了动嘴唇,“父君不会死的。”


    他答应我的。


    虞止水哈哈大笑,“五百年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你,只有虞殃和我们几个画里的死人记得你,他刚刚登基那会用尽所有办法都找不到你,要不是还有我们记得你他甚至以为你是一场幻觉,呵呵,虞殃这小子聪明一世竟然堪不破自己的心,他竟然还会为世俗的框架而限制,你说可不可笑?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办了。”


    他看向我:“我不了解东君,但我了解南境的每任大祭司,每一任大祭司都是把身心都献祭给神的疯子,虞曦,你是东君献祭了自己换来的,你不是虞殃的女儿。”


    “我……不是父君的女儿?”我怔怔道,眼神失去了焦距。


    虞止水捧着我的脸,他的语气笃定又傲慢,“你不是虞殃的女儿,但你和他血脉同源。”


    我猛地甩开他,嘴唇发颤,“我、我听不懂。”


    虞止水“啧”了声,他在我脸上一通乱揉,“真是受不了了,你们两个我看到就烦,不如你跟我双修吧,趁我还没死干净,我还没试过神魂双修呢,说不定我还能多活一会儿,你也能提高修为。”


    我发现他不是开玩笑的惊恐地连连后退,虞止水笑了起来。


    “好了,回去吧,那小子在找你,记得把虞晚霜的剑谱交给微生家的人。”


    第73章 “如果说这世间有谁能杀死虞殃,……


    我从静室里醒来,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我的手心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一片空白, 翻开能看见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做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我合上书。


    我不认识虞止水, 也不认识虞晚霜, 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五百年前……虞烬到底是谁?


    我的脑子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犯疼了, 我咬着下唇蜷缩在地上, 浑身都在冒冷汗, 有人从背后抱起了我,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声音又冷又冰, “你进画里见过他了?”


    我茫然地抬头, 只能遵从本能地点头,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霜发昭容的面孔, 他按着我的额心,指腹滚烫如岩浆,我小声喊道, “父君。”


    虞殃不是我的父亲。


    虞止水是这样说的。


    “我们……五百年前见过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只有模糊的一两道影子从意识中划过, 却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虞殃盯着我,那双墨瞳愈发黑沉,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迟早要告诉你的,不如你自己来看吧。”


    我被一股温柔的力道牵扯着掉进了一片滚烫的火海,但奇异的是火海没有伤害到我, 我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分成了两半,我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的时候火海消失了,我站在空荡的宫殿里。


    “父君?”我喊了几声无人回应,犹豫了会继续在宫殿里走了下去。


    我看到了一对男女,男人一身黑衣五官出众,女人躺在榻上神情憔悴,明明我站在他们的身后,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忽然心头一跳。


    她的眉眼和父君很像,这一对男女的眉眼都极为相似。


    我想起了虞止水的话,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都待在这对男女的身边,我了解到男人是南境的太子,女人是南境的七公主,他们的父君也就是现任南境帝君是广明帝君,广明帝君下令让太子和七公主成亲,他让七公主尽快诞下一个孩子。


    广明帝君是个残暴的帝王,他的后宫有许多嫔妃,但不知为何他的妃子很少有活得长的,宫里经常无缘无故出现许多具焦尸。


    太子是七公主的长兄,他下面还有六个弟弟妹妹,七公主是他最小的妹妹,太子和七公主同父异母,但兄妹两人感情很好。


    七公主不敢反抗父亲,她只好嫁给了自己的哥哥。


    七公主有过两个孩子,但都没有活下来,她第三次怀孕终于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孩子,这孩子一出生就被发现是纯血。


    广明帝君喜出望外,他特意来看自己的外孙,没有给自己因为生产而虚弱的小女儿多余的眼色。


    有了这个孩子后广明帝君没有再让七公主怀孕了,七公主不是经常见到这个孩子,他大多数时间待在广明帝君身边,太子不喜欢这个孩子,他想带着七公主逃跑,七公主没有见自己的孩子几面就被太子带着逃离了南境。那个孩子七岁的时候见到了被救回来的太子和七公主。


    太子浑身是伤地抱着奄奄一息的七公主,他们舍弃了一切出逃但依旧无法摆脱伏天氏的命运,一个没有庇护的、还不够强大的伏天血脉是如此的珍贵,即使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被发现了身份,这世上从来不缺贪婪的人,更何况他们拥有那样珍贵的血脉。


    广明帝君大笑:“你能逃到哪里去?”


    从那之后太子再也没有离开过南境了。


    七公主诞下的那个孩子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广明帝君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来教导他,广明帝君给他取名叫虞殃。


    看到这里我忽地心中一抽,我看着这场不知是真是假的幻象中的男孩,太子很不喜欢他,经常让他在外面罚跪,不允许他见自己的母亲,他每天的日常就是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他的修为进步得很快,但太子依旧不喜欢他,广明帝君也嫌他修炼得太慢了,他只要有一点犯错就会被太子在外面罚跪一整天。


    七公主从外面回来后就落下了病根,她死在一个冬天,那天太子破天荒地允许他去见自己的母亲,他在病床上见到了临终前的母亲。


    七公主第一次喊道:“殃儿?”


    这对母子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面,七公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很快太子也失踪了,他不会再见到这对经常惩罚他的父母了。


    虞殃第一次见到虞烬是在广明帝君最后一次召他过去时,虞烬是广明帝君第六个孩子,他杀死了所有兄弟姐妹最后也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登基后虞殃就成为了太子,他也成为了长烬帝君。


    我怔怔地望着那道黑袍玄冕的身影,他懒洋洋地坐在王座上,神情怠懒,“怎么,封你当太子还不高兴?”


    男孩面无表情:“我会杀了你的。”


    虞烬倏然大笑:“我等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许多年,当年的小男孩长大了,而他名义上的父亲长烬帝君也成为了四境之主,长烬帝君残暴疯狂的名声响彻四境。


    长烬帝君几乎征服了四境的每一个角落,他在位时四境只有一位主人,这一天他带回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自称来自五百年后,她的名字是虞曦,她说她是虞殃的女儿。


    看到这里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意识瞬间从他人的记忆中抽离,我捂着脑袋蜷缩在男人的怀里,他托住我的背,嗓音低沉,“想不起来就算了,这些记忆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直都在。”


    我白着脸趴在他的怀里,“虞烬……死了吗?”


    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答案,我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我动了动嘴唇,尝到了微咸的味道,是…是我哭了吗?


    虞止水没有骗我,可是我和虞烬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抿了抿唇,小声地开口道:“父君,我、我的母亲是谁呀?”


    这个问题天横帝君却沉默了许久,他久久地没有开口,我摸着心口,“刚才……刚才我看到的是您的记忆吗?”


    天横帝君望着我:“虞曦,虞烬五百年前就死了,你是东君用禁术创造出来的,她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刚才看到的的确是天横帝君的记忆,他将自己的记忆给我看,我知道了他曾经的过往,他暂时无法帮我恢复记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从他的记忆中填补自己的空白。


    我是南境大祭司因为未知原因创造出来的,他没有扶养我的必要,但他依旧给予我宠爱,甚至庇护我平安长大。


    我闷闷地将脑袋低下,脑子嗡嗡的响个不停,我这段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对我来说有些过载了,虞烬、我的身世、神火、五百年前……


    我迷茫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如果我不是虞殃的孩子,那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那个东君为什么要创造出来我?


    我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记忆,我吸了口气,紧张又小心地偷瞄了眼天横帝君,他和记忆中的那个男孩那个少年差别极大,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他的记忆我都不能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虞殃是虞小七和她哥生的孩子。虞止水的话又回荡在脑海里,我轻轻地握住父君的手,“父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明明我都不是你的女儿。


    “呀!”我忽然捂着脑门,委屈地瞪着他,他收回敲了敲我脑壳的手,“你现在是南境公主,是我的女儿,没人能动摇你的地位。”


    只要天横帝君还在一日,虞曦就永远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没人敢伤害她,她可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天真快乐。


    这是这个男人对我的承诺。


    一位帝王的承诺。


    他从不食言。


    我的心跳得极快,慌乱地低下头去,一抹血迹在我的裙摆上浸开,我吸了吸鼻子,可是鼻血还是流个不停。


    “好热……”身体突然像掉进了火炉一样,我难受地闭上了眼,男人将我抱起,我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我。


    “姐姐……”


    “姐姐!”


    ……


    “嗯?”无名讶然地挑了挑眉,他从棋局上起身,下一瞬身形就出现在了东境,他站在神树底下,望着那陷入火海的巨树。


    一道红裙身影出现在他身旁,雪肤红唇,凤目狭长,艳丽似火,焰离姬道:“他醒了?”


    “比我预料的早了些。”无名眯了眯眼,“谁也无法猜到离开了母体他会发生什么变化,所以接下来他身上的一切变化都是正常的。”


    话音刚落,神树被彻底点着了,熊熊烈焰灼烧着周边的一切,无名和焰离姬一转眼的时间就出现在了远处,他们隔着烈焰望着这棵历经沧桑的神树。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停息了下来,烧焦的树皮开始一层一层地开始剥落,一个有着赤红长发的少年从树底走了出来,他容貌雌雄莫辨,年龄介于十五六岁之间,皮肤苍白毫无血色,如火焰般的赤色长发滑过肩胛,他倏然抬头,黑瞳干净无邪,宛如未经人事的稚儿,他瞬间就出现在无名面前。


    无名道:“恭喜。”


    少年:“姐姐在哪里?”


    无名:“她在南境。”


    少年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下一瞬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少年消失一切恢复平静无名才慢悠悠地望了眼神树的顶部,那颗金铃还挂在那里,五百年来没有任何变化,“要结束了。”


    “什么要结束了?”焰离姬问。


    “战争要结束了。”无名笑道。


    焰离姬等着他的解释,无名没有卖关子,笑呵呵道:“准备一下吧,虞殃死后南境会乱一段时间,你们应该能把握住这个好机会。”


    无名拂了拂袖,语气平淡,“如果说这世间有谁能杀死虞殃,那就只有他了。”


    第74章 她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挚爱。……


    黑龙烦躁地在屋檐顶部甩着尾巴, 它往下望去,透过层层的帷幕仿佛能看见里面昏睡的公主。


    离殊尊者坐在她的床榻边,他俯身探了探她的体温, 不出意外地发现已经高出了正常人的极限, 七年前, 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不久后她就发生了意外。


    现在相似的场景摆在他们面前, 离殊尊者淡淡地想, 这回不会再有那种意外了, 虞曦不会有事的。


    圣者望着她的容颜,知晓她还活着的时候他向来无悲无喜的心境竟然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他在庆幸她还活着。


    七年前, 虞曦被神火控制点燃了皇宫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意外, 七年后, 神火依旧在她的体内,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圣者仔细检查过她的身体,他在她的体内发现了沉睡的神火,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情况, 这簇永不熄灭的火焰竟然会像一个活物一样陷入沉睡,它沉睡时也在燃烧宿主的生命,但将需求与伤害降到了最低, 除了这簇火焰外圣者还在她体内发现了一份精血。


    这份精血来自一位伏天氏,一位修为登顶的伏天氏, 正因如此, 他的血脉不够纯粹但仍能代替她被神火燃烧,这世上修为已经登顶,血脉又不够纯粹的伏天氏并不多, 离殊尊者恰好认识那么一个,但问题是虞曦是怎么得到这份精血的。


    圣者近来总是做梦,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几乎不会再做梦了,偶尔的梦境也会是某种征兆。


    在圣者的梦境中经常出现一位少女,她时而跟在一个黑袍男人的身后,又时而出现在少年虞殃的身边,她的面容总是在变,但圣者总能认出她。


    她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离殊尊者凝望着少女安谧的睡颜,他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可是虞殃亲手将她带了回来,她不记得他们了。


    “好热……”她的额头流下一层薄薄的汗,离殊尊者给她擦了擦汗,发现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圣者动作顿了顿,他垂眸望着躺在冰床上的少女,虞舟传来的消息她在西境当了三年凤皇的女儿,那三年里她的身上没有出现异样,神火仿佛消失了一样。


    但现在她体内的那份精血即将被燃烧殆尽,神火开始烧她的命了。


    只要神火一日还在她的体内,她就永远有被烧死的风险,只有将这簇火焰与她剥离她才能真正的平安无恙。


    虞殃曾经说要帮她取出这簇火焰,离殊尊者以为他是要与虞曦诞下一个纯血的孩子来转移神火,只有两个纯血才能保证生出纯血,而且只有纯血才可以不用弑亲就能做到转移火焰,如果虞曦与外人结合她诞下的不一定是纯血。


    但虞殃竟然只是让虞曦提前成婚,离殊尊者并未想透这个决定的深意,虞殃的选择竟然是将她推开,他似乎并不愿意见到虞曦诞下孩子,所以宁愿让她与别人双修。


    离殊尊者曾经问过虞殃为何不与虞曦诞下孩子来转移神火,虞殃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生孩子?”虞殃冷笑了声,“你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离殊尊者沉默了,伏天血脉极为珍贵,所以每一个新生儿的诞生都会要掉母亲的半条命,虞殃的生母七公主明明天资如此高修为也不差但还是因为生育元气大伤,如果虞曦与本族的人结合那么诞下的一定会是伏天血脉,而如此柔弱的她能否在生育后活下来也是个问题。如果她与外族的人结合,那么诞下的一定不会是纯血,只会有一半伏天氏的血脉,如果孩子继承的另一方的血脉更多,那她就能平安无恙。


    现在想来,虞殃亲手将虞曦推给别人是不是有这样的考量。


    虞殃不会让虞曦生孩子的,他自己的母亲因为生育而折寿短命,他又怎么会让虞曦重蹈覆辙呢。


    冰床上的她又开始热得呻吟了,离殊尊者从袖中取出一块寒石放在了她的手中,不通过生育转移神火的话,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办法来延缓神火的焚烧了。


    离殊尊者道:“陛下,你需要我退下吗?”


    虞殃握住她的手,将寒石固定在她的掌心,“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离殊尊者:“是的,她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他。


    虞曦性格太过绵软,被养得天真烂漫,这性子和南境皇室格格不入,她应付不了外面的一堆豺狼虎豹的,虞殃将她保护了十几年,十几年都没有告诉她伏天氏的真相,为何这回虞曦失忆了他反而告诉了她许多事情?


    ……就像怕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一样。


    虞曦能接受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双修吗?


    离殊尊者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幼徒滚烫的额心,将一瓶丹药递给了虞殃,圣者淡淡道,“陛下,此药能制造幻象,让服用者陷入幻梦。”


    圣者最后看了眼失而复得的爱徒,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虞曦半梦半醒中睁开眼,她迷糊喊道,“父、父君?”


    她感觉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这火烧得她难受,又热又疼,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这由内到外的难受让她直接哭出了声,“好热……”


    她的衣裙全都被汗湿了,湿乎乎的黏在身上难受得紧,于是她挣扎着从冰床上爬起来想要脱掉襦裙。


    一双手托住了她的后背,她下意识张嘴,嘴里被塞进来了什么东西,她尝到了血腥味。


    “虞曦,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虞殃嗓音低沉,虞曦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突然怔怔地望着他的脸,“父君,为什么七公主一定要和太子成亲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些颤抖,“为什么广明帝君想要他们的孩子呀?”


    “这是伏天氏的传统。”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虞曦,你害怕吗?”


    她突然福至心灵般的想明白了许多,她轻轻地问道:“父君,我体内的神火,您要怎么解决呀?”


    她睁着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地像柳絮,“您会让我像七公主一样,不停地生育吗?”


    “没人能逼你。”虞殃道,他将离殊尊者给的丹药放在了一旁,可是却被虞曦抢了过来,她哆哆嗦嗦地打开瓶子,虞殃摸了摸她的头,“你刚才听见了?”


    她一言不发地把丹药吞了进去,眼神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虞殃抱起她,解开了她的腰带。


    少女的肌肤如羊脂般白皙雪腻,上面覆着一层薄汗,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不安地抱住胸口,雪白的肩头裸露在外。


    她主动服下离殊尊者留下的丹药,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呢?她不能把天横帝君当成自己的父亲,在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的时候她当时想的是什么呢?


    虞曦懵懵懂懂地抱住他的腰,她的脑中有许多场景闪过,但她一个都没有记起来,这让她有些沮丧地吸了口气。


    药效很快就起来了,她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一场美梦,浑身都轻飘飘的,有人在亲吻她的唇,她被弄得有些痒,于是咯咯笑了声,她的唇舌被撬开,她好奇地舔了舔他的唇瓣,接下来的吻却险些让她窒息。


    “呜、呜……”她红着脸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个不停,肌肤染上了红晕,冰凉的空气接触到了少女的身躯,她羞耻地将脑袋埋进男人的怀中。


    伴随着衣裙的滑落,这具少女的身躯才彻底展露在他的面前。


    虞殃的呼吸不由得一窒,他忽然回想起了东君将她抱来他的身边时的场景,南境大祭司亲吻着婴儿的额头,那时她的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她是在怎样的精神下将这个孩子抱来给他。


    东君抱着熟睡的婴儿,满目的仁悯与爱意,她的身上爆发出了一种矛盾的气质,她不愿意与她分开,但某种铭刻在灵魂里的使命又催使着她将自己的孩子送给虞殃。


    那一刻她的神情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母亲。


    “陛下,她是……您的女儿。”东君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神情恍惚,“她是属于您的……”


    “不!”东君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婴儿,她甚至哭泣出声,“她是我的女儿,她不属于任何人!”


    东君的一生都献祭给了伏天氏,她信仰着她的神,神赐予了她这个孩子,她像爱神一样爱着她。


    她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挚爱。


    少女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她有着一具完美的身躯,是她的母亲倾尽一切爱意为她打造的,谁能不爱她,东君爱她,因此她希望所有人都能爱她。


    只有爱,才能让她不受到伤害。


    她羞涩地抿了抿唇,不知她在幻象里看到了什么,才能露出这样甜美又无忧的微笑。


    她在爱抚中动了情,意乱情迷地喘息着,她咬在他的肩头上,虞殃亲吻着她柔软的腹部,她害羞得不行,想推开他,但被男人按住双手,两具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她在最后关头吃痛地惊呼出声,发出濒死天鹅般的呻吟。


    若是仅仅将她当成炉鼎,东君不会为她打造这样一具完美无瑕的身体,这具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倾注着她的爱意,但她没有机会见到她长大了。


    她在最后喃喃出声,“父君,东君是我的母亲吗?”


    男人吻了吻她眼角的泪水,“是。”


    第75章 我又梦见那只蝴蝶了,在我三……


    我又梦见那只蝴蝶了, 在我三年前醒来时就偶尔会梦见它,我追着蝴蝶穿过火海,抵达了一片平静的雪地, 雪地上有一张石桌, 一个人, 他坐在树下, 积雪从枝头滑落, 掉到他的身上, 他就连睫毛上都落满了雪。


    冰雕般的人忽地抬头望向我, 然后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从雪地掉进了柔软的床榻,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我略带茫然地把手探出, 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


    一些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我面红耳赤地钻进了被褥里, 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我的脸更红了。


    一双手搭在了我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下,我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我、我还没有那么快接受这件事,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但要不是因为神火我也不会、不会……


    男人抱着我的腰, 我的体温也因为他攀高了,我装死不说话, 他就耐心地等着我开口, 终于,我忍不住转身扑进他的怀里,声音细如蚊呐, “父君……”


    我听到男人的哼笑声,他碰了碰我的脸,“难受吗?”


    我迟疑地摇头,难受倒不难受,相反我还感觉自己和以前比似乎有些不同了……仿佛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一样。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从前不管我怎么修炼修为都止步不前,就像一个已经装满了的水桶,往里面倒再多的水也会溢出来,但现在——储存水的不再是桶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水池,池子里也装满了水。


    我进阶了,而且还是那种连升数级的跳跃式进阶。


    现在的我——能打十个大白虎!


    突如其来的升级让我一下子飘飘然了起来,我飘了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我才会进阶的,我的脸瞬间红得不像话。


    如果说从前我叫这个男人“父君”只是为了不惹他生气顺便装模作样地扮演一下从前的南境公主,但现在我要是还叫他“父君”的话怎么看怎么怪,我们这算什么关系呢?


    “我、我想洗澡。”我埋着头不敢看他,身体黏糊糊的,尤其是下半身,目之所及的肌肤上布满了痕迹,昨夜的事其实我回忆不太起来了,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那短短的回忆足够让我脸红心跳了。


    我攥着被子把自己藏起来,他躺在我的身边,黑瞳不似平时的冷酷深沉,反而透着点温柔,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一动不动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最开始他还在我的额头徘徊辗转,后来就试探着往下,我紧紧闭着眼睛,他从我的额头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我的唇边。


    人偶侍女很快抬着木桶进了寝殿,它们动作熟练地往木桶里倒水,甚至几名人偶还往里面撒了些花瓣。


    我气喘吁吁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嘴唇微张,唇舌发麻,我偷偷地觑了眼男人的脸,发现他正定定地望着我,他的嘴唇很薄,上面有我咬出来的痕迹,不仅是嘴唇,还有肩头,男人上半身赤裸着,胸膛上有许多抓痕,白发随意地披在肩头。


    我慌乱地从床上跳下来,脚掌碰到了柔软的地毯,人偶侍女们恭顺地低着头,它们扶住我,我往木桶里伸手试了试水温,发现刚刚好,于是走进了水里。


    我将整个脑袋都潜进了水里,背后有几名人偶侍女给我轻柔地擦拭,它们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让我不适地扭动着身体。


    我抿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我发生了什么,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和这个男人大概不能再回到从前的关系了。


    我在水里泡了许久,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又穿上了那身黑袍,人偶拿来一套襦裙服侍我穿上,我感觉身后一直有道视线追随着我,心跳快得不同寻常。


    “父君。”我转身小声地喊了他一身,他斜靠在榻上,衣襟大开,腰带松松垮垮的,露出半边胸膛,我缓步走过去坐在他身前,他握住了我的手,眉头微皱,“你进阶得太快了。”


    我慌张道:“那、那怎么办?”


    他捏着我的手指,让人偶侍女们退了下去,“双修可以让你的修为增长,但你本身基础太过薄弱,需要多次才能稳固下来。”


    我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蛋红得要冒烟,他按着我的肩,低声道,“虞曦,你怕吗?”


    我鼓起勇气看他,“我不怕,父君,你能告诉我关于伏天氏的事情吗?”


    我不知晓从前的我是否了解这些,我只是通过父君的记忆对这个家族有了些猜测,而父君与离殊尊者的对话又印证了我的猜测,伏天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氏族?神火之主到底是这样的存在?


    虞殃笑了起来,“从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但如今看来,你似乎坚强了不少。”


    我鼓了鼓腮帮子,“我一直都很坚强。”


    说完我突然一惊,刚才那声也太过娇气,明明这么短的时间我竟已不知不觉依赖他到这种地步,在他面前我甚至性格都变得娇纵了许多。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浑身上下又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我暂时找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你的修为还需要稳固,这几日让大司命给你送点灵药过来。”


    我忍着羞意点头,男人道,“虞曦,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不管听到什么都要记在心底。”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坐得离他近了点。


    ……


    微生弦将剑封好放进了包裹里,他已经不再用剑了,这把剑是他曾经剑修的象征,他随身待在身上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曾经的痛苦。


    沦为废人的痛苦,失去未婚妻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太过无能。


    若是他当年能再强大一点,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会嫁给他,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意外。


    他取出一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北方,微生弦皱了皱眉,北主阴,为鬼相,这么强大的阴气他只见过一个,想到这里他的眉眼有阴翳一闪而过。


    青姽姬也在这里,她潜伏在哪里?想做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境,甚至还和她扯上关系?


    她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微生弦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北境不参与战事,陛下在他们出发前叮嘱他们不要掺和进其余三境的内部纠葛,尤其是南境,但他又令他们第一站选为南境,微生濋问陛下为何如此决定,陛下当时叹了口气,他说若是天横帝君执意开战那么即使是劝服了凤皇又有何用呢。


    “今年的树又死了好多。”陛下手里拿着把种子,望着远方神情惆怅。


    微生濋道:“从几日前起您就心神不宁,发生了什么?”


    陛下叹道:“我收到了神谕。”


    微生濋皱眉:“神谕?神树不是早就毁了?”


    陛下:“只要神侍还在,我们总会收到神谕的。”


    微生濋:“上面写了什么?”


    陛下:“神火将熄,长夜将至。”


    微生濋一惊:“是真是假?”


    陛下:“我需要你前往南境做一件事,事关四境命运,望君务必引以重视。”


    微生濋肃然:“何事?”


    青衫书生道:“保护天横帝君,他的性命关乎四境的命运,他若死去神火将择新主,新的神火之主将沦为棋盘棋子,任由那位操控,伏天氏没有多少血脉了,这是我们欠伏天氏的。”


    微生濋:“这世间应该无人能伤到天横帝君。”


    书生摇头,“神火将熄,那位是想要所有人知道他已经到了虚弱期,这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天横帝君的仇人来说。天横帝君的两位皇子也有危险,可惜,若是那位小公主还在就好了。”


    微生濋难得有些讶然:“您认识她?”说罢,他反应过来这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他们甚至差点成亲。


    书生叹息:“那位小公主血脉纯净,最难得的是性子良善,她的心性最适合继承天横帝君的皇位。”


    这么多年只有陛下是第一个说南境三公主才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就连微生濋都为这个结论而惊讶了许久,仔细想来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并不了解,从前或许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但他秉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想法并未当真。


    陛下……为何会比他还了解自己的未婚妻?


    “陛下,长夜真的要来临了吗?”微生濋最后问道。


    书生抬头望了下天,似乎想微笑,但没有笑出来,“谁知道呢,我们只是局中人,或许只有跳脱出这盘棋才能看清楚一切真相吧。”


    “临行前最后送你一句话,务必小心四神侍。”


    微生弦将剑收起,他忽然神情微动,一墙之隔,他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有人在吗?”她在外面嘟囔道。


    大门被由内拉开,微生弦沉默地望着站在对面的人,她像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长吸一口气,“你、你好。”


    微生弦沉默地点头。


    少女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一本剑谱,是我祖奶奶希望我转交给微生家的……对了,我祖奶奶叫虞晚霜,就是那个和你们祖奶奶微生雅比试的那位。”


    微生雅不是他的祖奶奶,微生弦默默地想着,但他还是道:“虞曦殿下,谢谢你。”


    他接过剑谱,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双方都感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微生弦维持着镇静:“虞曦殿下,你还有别的事吗?”


    虞曦小小地偷看了他眼,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很希望我走吗?”


    微生弦连忙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曦:“怎么不见嗯……微生叔叔?”说完她有些犹豫地抬了抬头,她和这前两任未婚夫都不熟,失忆后更不熟了,但从她寝殿里的那一叠信来看她从前大概和微生弦还是挺好的笔友,而且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她纠结了好久才决定和微生弦一样叫微生濋“微生叔叔”的。


    不知道她爹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人家叔叔做她第二任未婚夫,他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不过现在她可不敢在那男人面前提她两个未婚夫,要是提了他绝对会教训她的,还是不要招惹她老爹比较好。


    微生弦唇角下意识上扬了会但没一会儿又严肃道:“叔叔在闭关,大概过几日就能出关。”


    虞曦“哦”了声,又问道:“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微生弦控制住自己想要看她的目光:“好……”他飞快地瞄了眼她的神情,又补了句,“甚好。”


    虞曦捂着嘴偷笑了起来,笑完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了几声,她朝微生弦道:“我看了你的信,你是不是很挂念雪狼?我带你去看看它吧。”


    虽然雪狼也在皇宫食物链的底端,就比大白虎厉害一点点,现在是大白猫的头号狗腿子。


    微生弦轻轻地点头,他将剑谱收回怀里,“麻烦你了。”


    直到这对年轻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微生濋才现出身形,他望着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久久地出神。


    第76章 我拉着我的前前未婚夫去看我……


    我拉着我的前前未婚夫去看我们的宠物, 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主人,但我身边的神还是很靠谱的,就连我的大白猫都被养得油光水滑的。


    大白猫正带着它的跟班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后花园里还挺热闹的, 哮天正在遛老虎, 黑龙正在呼呼大睡, 被遛的虎被龙吓得不停得用爪子刨土, 似乎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白虎在那里挖坑, 哮天就在那里给它埋土,所以挖到最后大白虎的进度为零。


    我被这笨老虎的智商蠢到了会儿, 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掌, 我充满殷切地望向我的嫡长猫, 大白猫没理我。


    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强行过去把大白猫抱起, 大白猫很不高兴地挠了我一爪子,我兴冲冲地指着一旁圆润的白影:“它就是雪狼,是不是养得很好?”


    微生弦唇角微微上扬:“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没有…是大司命在照顾它。”我连连否认, “这七年来我都不在南境。”


    微生弦手指微动,“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为什么别人都说你死了?为什么不再给我写信了?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我迟疑许久,摇头道, “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等我醒来就成为了西境的公主,我在西境待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是凤皇的女儿, 太子渊是我的哥哥。”


    微生弦垂眸望着那亲人地蹭着我裙摆的雪狼,他心想,她不记得他了,但没关系,她现在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妻。


    “你的失忆与凤皇有关吗?”微生弦提出了个合理的猜测,我抿了抿唇,没有否认,父皇在我的失忆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皇兄呢?还有无名,他们在那三年里就那样看着一无所知的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摸索吗?


    我蹲下身抱起雪狼,“我不知道。”


    微生弦:“抱歉。”


    我:“没关系,虽然我现在也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但我已经回家了。”


    微生弦轻轻地移开目光,“你能回来,你的家人都会为你高兴。”


    听到这话我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好在微生弦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他继续道,“我在虞都发现了青姽姬的踪迹,她身为酆都公主此番出现在虞都必定预谋不轨,你们的大司命这几日将皇宫灵阵改了,我旁观时发现北面存在薄弱点……”


    “那里不用担心。”我反应过来,忍不住微笑道,“北边是父君的寝殿。”


    “原来如此。”微生弦点点头,他见我笑也忍不住微笑了下,“虞曦殿下,你有很好的家人,这七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确实是很好的家人……


    他将那本剑谱拿出来,认真道:“我在昆仑修行时听过惜雅剑的名声,微生雅前辈并没有留下后代也没有传人,掌门曾告诉我惜雅剑早已失传,未曾想今日我能有幸得见,虞曦殿下,这本剑谱很珍贵,它上面记载的是虞家先祖对惜雅剑的领悟,晚霜惜雅,不愧是举世无双的两把名剑。”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惋惜,我偷偷瞄了眼他空荡荡的腰间,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带着剑,但并没有见他用过,他姓微生,这是北境最有名的姓氏了,而且他还是昆仑首徒,我有些不能想象七年前他被废掉的时候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了。


    想了想我道:“你是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剑了吗?”


    微生弦默然地点头,我抱着一些期待道:“或许南境皇宫有你需要的灵药,可以帮你调理好当年留下的暗伤,你就可以重新握剑了……”


    “虞曦殿下。”微生弦轻轻地打断了我,他将衣袖撩起,青年的手腕苍白劲瘦,上面青筋凸起,可以看见清晰的爪印,这印记很特别,黑红交加,周围的皮肉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那一片似乎是新长出来的,肤色和周围都不一样。


    “这是……”


    “青姽姬当年废我,用的就是鬼影咒。”微生弦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他像在陈述一段别人的故事,语气客观道:“鬼影咒乃酆都大帝独创,共有十式,他的十个女儿各自继承了一种咒术,青姽姬最为受宠,因此酆都大帝多传了她一门咒术,她之前用在你身上的咒术可以追踪到你的位置并且晚上可以入你的梦,而七年前用在我身上的则是废人根基的咒术,她抽出了我的剑骨,我此生都不能再用剑了。”


    我无声地张大了嘴巴,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微生弦平静道,“无妨,不用剑,我也可以重新成为昆仑首徒。”


    我不由得钦佩地看了眼他,虽然我们不再是未婚夫妻了,但似乎不用娶我这位废物公主对他更有益处,我的这位前前未婚夫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失去剑骨还能重修他道做到殊途同归。


    但是……废掉他的貌似是青姽姬和我的太子渊哥哥。


    我眼神略虚地乱飞了会,貌似我还和这两人关系挺好的,当时只是听无名师尊讲当个八卦听听,没想到正主竟然就是我自己,现在另一位正主也在我身边。


    我觉得我的前前任未婚夫可能有点倒霉,但仔细一想他好像是因为和我的婚约才这么倒霉的。


    微生弦和大司命都说青姽姬潜伏在虞都,我搞不明白她这个时候跑出来做什么,她不是东境派给西境的外援吗,深入敌营做什么?她不怕被抓吗?


    微生弦已经弃剑了,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才重回当年的巅峰甚至更进一步,“虞曦殿下,你说你在西境当了三年的公主,不知你和太子渊关系如何?”


    我眨了眨眼睛:“皇、他待我尚可。”


    微生弦沉声道:“太子渊此人心机深沉,两面三刀,你切勿被他的表象所迷惑,此人与凤皇皆不可信。”


    但是皇兄会给我发零花钱,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我不吭声了。


    我和微生弦来看望雪狼,但雪狼早就不记得微生弦这个曾经的主人了,它对我有没有印象都存疑呢。雪狼正撒了欢的跟在大白虎身后追它,哮天也加入进去凑热闹,大白虎被一狼一狗吓得连滚带爬,边跑边“嗷嗷嗷”地大叫。


    我不忍直视地捂着眼睛,它怎么能这么窝囊,它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南境暴君啊,它这又怂又贪吃的性子到底是随谁啊。


    “哎呀。”我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去找大司命要灵药了,老爹让我去找他,我光顾着来完成对祖宗的承诺了。


    说起祖宗……我决定找个时间再进画里见见虞止水问个明白,关于虞烬我有很多问题,但父君似乎不太愿意告诉我关于虞烬的事情。


    我跟微生弦告别,微生弦默默地看着我:“虞曦殿下,你没有事,我很开心。”


    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刚想开口我就掩嘴笑道:“我能再次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我们两个都盯着对方笑了起来,直到回父君的寝殿时我脸上的笑意都没有降下去,黑袍男人半靠在榻上,朝我招了招手,“见着谁了这么开心?”


    我刚准备好脱口而出的“微生弦”在嘴巴里绕了好几个圈都没说出口,男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莫名觉得他的目光比平时多了许多攻击性,他站起身,身形完全把我覆盖住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说实话,“我见到微生弦了。”


    在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就眯了起来,我故作镇定地挨过去贴了贴他的脸,“陛下,您为什么选微生弦做我的未婚夫啊?”


    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挑起这个话题的后果,虽然几经纠结还是选择问出口,我其实挺好奇为什么他会给从前的我找未婚夫,还一找找两任的。


    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他冷笑道,“北境那两个东西还待在虞都?”


    我怯怯地点了点头,他勾着我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明天就让他们滚。”


    我跺了跺脚:“陛下!”


    “哼。”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寒凉似冰,“原先只是打算给你挑个外族的炉鼎,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把嘴张开,我听话地张开,一个圆滚滚的药丸滚了进去,我下意识咽下去,秉着对他的信任开口道:“这是什么呀?”


    他松了松拧在一起的眉毛,吻了吻我的唇,“一点保护你的药,让你不至于进阶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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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睫和耳垂都湿漉漉的,一个是自己哭的一个是被他的杰作,我有些怕痒,他之前亲我肚子的时候大概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逮着我几处重点部位不放,我又羞又恼,忍不住踹他几脚,他捉住我的腿,慢慢地抚摸。


    我呜咽着埋进他的胸膛,脑中忽然恍惚地浮现出了一些场景,一个满身珠宝的灵动少女抱着本书装模作样地坐在冰床前,她念一句脑门就被弹一下,直到她委屈地问为什么总打她。


    男人低沉道,“这是惩罚。”


    过去的场景与现在重合,他抬起我的腿,我发出惊呼,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腰,我哭泣着喊道,“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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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着气,额头的印记在发烫,似乎有一些记忆要冲破封锁,但很快归于平静,我的心空空荡荡的,不知为何感到十分委屈,我咬了咬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紧绷,他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我咬得嘴巴疼,脑瓜子也疼,脑中时不时闪过一些片段,有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跟在黑袍男人的身后给他捶背,但捶到最后她累了,于是迷迷糊糊地趴在男人的腿上睡着了,有时是我才七八岁,被他抱在怀里,我趁他不注意偷亲了亲他的脸,男人就哈哈大笑着把我举到半空上,我尖叫着抱住他的脖颈。


    “父、父君……”我喃喃开口道,心口不知为何格外难过,又委屈又难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他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捧起我的脸问道:“哭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想喊他,心中有莫名的情绪汹涌而出,但我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种情绪,男人的眉毛隐忍地动了动。他揩去我的泪水,我在迷蒙之中似乎陷入了梦境,梦中有一个襦裙少女正撑着下巴打瞌睡,讲台上的先生还在讲课,她耷拉着脑袋靠在身旁人的肩上,她身旁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龄的黑衣人,他扶了扶她的脑袋,让她睡得更好了些。


    夜色还很长,梦境最终也陷入了平静。


    第77章 大司命来送灵药时看见少女正……


    大司命来送灵药时看见少女正在酣睡, 她似是累极了,粉面雪腮,樱唇微张, 好一副海棠春睡之美景。


    大司命淡淡地道:“陛下。”


    陛下半靠在榻上, 白发勾在床檐边的雕花刻栋上, 他懒洋洋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酣睡, “拿来。”


    大司命垂眸将手中灵药递出, 陛下接过后微微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嘴, 她哼哼唧唧地耍赖不想张嘴,男人哄着她, 她便更不听话了, 把脸一摆背对着他, 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陛下哼笑着捏她的脸, 逼她张嘴, 她才不情不愿地把嘴张开,大司命望着她吞咽的动作,粉唇轻张, 喉咙滚动,将他备好的灵药咽入腹中。


    公主长大了呀。他淡淡地想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能看作从前的小女孩了, 原本公主注定要嫁给自己的家人,可是陛下想让她摆脱这样的命运, 然而陛下自己没有意识到第一个违背承诺的人竟然是他。


    他一手养大的小女孩, 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凭什么要送给别人?


    于是陛下食言了,他仗着公主现在没有记忆哄骗着公主和自己发生关系, 公主失忆后更好哄骗了,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她的信任,她不讨厌欺骗了她的凤皇和太子渊,也无法拒绝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天横帝君。


    这么容易就被哄着跟自己的父君上了床,若是离开了南境的庇护,又得被骗成什么样子啊。


    外面的男人可不好对付。她就连家里的男人都对付不了。


    大司命退到一旁,没有再看这一男一女了。


    “这是什么药呀?”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一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站了个人,确认她彻底咽下去后虞殃才道,“帮你巩固修为的药。”


    她“哦”了声突然满怀期待地开口道:“我、我现在是不是进阶了许多?”


    虞殃挑眉:“你试试?”


    于是她便试着把手伸出来,只见少女白皙的掌心里出现了一个水球,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水球,水球一下子破裂开来撒了她一身。


    她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又在下一瞬惊喜地抱住父君的手,“我、我学会御水术了!”


    要知道她从前可是只会搓火球的,还老是时灵时不灵,她第一次真切地产生了修为突飞猛进的感觉。


    原来双修这么有用吗……


    她悄悄觑了父君一眼,忽然发现了大司命的身影,吓得连忙把脑袋塞进了被褥里。


    “父、父君!”


    天横帝君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大司命,大司命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


    直到确认寝殿里只有他们两人后她才松了口气,她安静了会又忍不住开始试验自己的新本领了,从前她的五行术法只开了一窍,但双修过后似乎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她一下子变得比以前厉害多了!


    虞曦沾沾自喜地握着拳头,手心里一会出现了个火球一会儿出现了个水球,有时是蔓延的藤条,她迫不及待地全部展现给男人看,然而没一会儿她就额头冒汗浑身乏力了。


    虞殃弹了弹她的脑袋,“你想晕过去吗?等修为稳固下来再去做。”


    “哦……”她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躺下,少女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父君,我是不是变厉害了?”


    她现在甚至产生了能打大黑龙的自信了!


    虞殃哈哈笑了会,被她这莫名的膨胀逗笑了,但也没打击她,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再来几次,你能更厉害。”


    她愣愣地点头,然后素白小脸迅速泛红,她慌慌张张地从榻上起身想往外跑,虞殃勾着她的长发,“跑什么,过来。”


    她吓得口不择言:“我、我要去看大白虎了,它肯定饿了要我喂!”


    说着,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落荒而逃。


    身后似乎传来男人的大笑声。


    ……


    人的关系一旦发生变化后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个道理了,我近来疑神疑鬼,总觉得身边的人看我和父君的眼神都不对劲,但陷入这样的关系中似乎是我半推半就造成的。


    因此我更纠结了,我们这到底算什么关系呢?我又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说我是他的女儿了,没有哪个女儿会和父亲睡在一张床上的,我捂着心口难得感到茫然,我在心底说服自己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出生在一个这样的家族里,而且我还拥有着第二簇神火……等等,既然我也有神火那为什么我用不出来呢?


    我在心底默念了几遍静心咒,然后屏息凝神望着手心,我的手心很快出现了一簇火焰,但是普通的红色的火焰,不是像父君使出来那样的黑火,更不是像无名那样的金火。


    如果我也是神火之主,那为什么我不能用呢?难不成这神火也嫌我弱吗?!


    思来想去还是不去纠结了,凭我的脑子是想不明白这种复杂的事情的,父君说会帮我解决所有难题,那我还是相信他吧。


    我闲下来就待在自己的寝殿里练习法术,修为增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我现在比以前灵敏多了,如果说以前别人站在我身后我都反应不过来的话,那么现在即使有人站在我五十米开外我都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现在,我就感觉我的寝殿外面多了一个人。


    ……咦?


    我主动打开门,和一个玄衣青年面面相觑,他眯着眼打量了我许久,忽然重重地把我抱进怀里,“小曦,我回来了。”


    “哥哥。”我惊喜地喊了声,虞舟抱着我的腰,笑盈盈道:“小曦,有没有想哥?”


    我乖乖地点点头,他使劲揉揉我的脑袋,“在家里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我迟疑摇头,他揉我脑袋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没事,慢慢来就行。”


    “哥哥去干嘛了呀?”我雀跃地问,他往我寝殿的躺椅上熟练地一坐,给我和他自己都倒了杯茶,“出去查了点事,小曦,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好呀。”我答应下来,心想着他他要问我什么问题,虞舟张开折扇给自己扇了下风,“三年前你失忆后醒来时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谁?”


    我眨眨眼睛:“父皇。”


    虞舟皱眉:“凤皇?”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问道:“在西境,是谁负责教导你的?”


    我沉默了会,答道:“虞无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名师尊的全名应该叫这个,他是虞家的人,却投身敌营,帮着别人对付自家人,我看不透他,即使我们相处了三年,但直到现在我也不了解他。


    “虞无名……”虞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神情微变,“他现在修的,是哪一道。”


    “鬼道。”我回答,“他现在是鬼修,他跟我说他几百年前就死了。”


    “哥哥。”我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们伏天氏的人成年是不是要经历三道极刑呀?是哪三道呀?”


    虞舟捏紧了手中的折扇,若无其事地笑道,“那都是陈年旧俗了,小曦,虞家就剩我们几个人了,那些东西早就不用了。”


    我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认认真真道:“哥哥,你也失去了一魂一魄吗?是被封进画里了吗?所以你才不能修习鬼道,即使是死了也不能转世或是消散,而是被困进画里吗?”


    虞舟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逐渐消失,他将折扇收起,“是谁告诉你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是……是父君。”


    虞舟无奈,“小曦,你不用管这些,我们这一族能活到成年的血脉少之又少,早就不管这些什么成年礼了,你看,你不就没经历吗?”


    “你还没回答我。”我执着道,“三道极刑,都是什么?”


    虞舟不语,我就盯着他不放,终于他败下阵来,他喝了口茶,“小曦,直到你长大之后,那昏君决定废掉伏天氏的三道极刑,我们是神火的载体,因此我们不惧世间的绝大多数火焰,我们成年要渡过的第一道极刑是火刑,至于第二道……”


    他放下茶杯,忽地将衣摆撩起,我睁大了眼睛,青年背对着我,我看清了他后背的那道狰狞伤疤,他平静道,“这就是我们的第二道极刑。”


    我走近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我闷声道,“对不起……”


    他转过身来笑道,“只是失去了一魂一魄,你哥我以前还遇到过比这还危险的处境了,虞悯那小子下手可不手软,要不是怕你伤心我早揍他了……”


    “小曦。”虞舟扶着我的肩沉声道:“虞无名的情况有很大的蹊跷,我怀疑有人在帮他,而那个帮他的人不属于四境,至于凤皇和太子渊……”他深深地望着我:“这段时日先委屈你待在虞都,等到战争结束一切都结束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哥都带你去玩。”


    “父皇和皇兄怎么了吗?”我说完反应过来当着真哥的面这么叫假哥和假爹是不是不太好,但三年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虽然不知为何我叫“父君”就叫地挺熟练的。


    虞舟面不改色:“凤皇不是什么好鸟,绑架我们南境的小公主就算了,他自己生不出来女儿就绑架我们家小曦做女儿,你说他是什么毛病,当爹就算了还想当哥——”


    虞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为着我迷惑不解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变出了一个锦盒,“打开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我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接过锦盒打开看到了琳琅的菜肴,这竟是个储物盒,里面装满了美食。


    他帮我布菜,“知道你在皇宫里可能不适应,听西境明月楼管家的说你每回去他们那都要点几桌招牌菜,好不容易回家可不能委屈到我的妹妹。”


    我欢呼雀跃:“谢谢哥哥!”


    这下我确定这是我亲哥了,带礼物都不带那些花里胡哨的,知道他妹喜欢哪口。


    虞舟笑眯眯地看着我拿筷子吃饭,我边吃边给他变了个水球,“看我新掌握的五行术法!”


    “妹妹真厉害。”虞舟很捧场地夸道,“连御水术都学会了。”


    我骄傲道:“不仅是御水术,还有别的五行术法,我最近修为进步得可快了。”


    我怕他不信,特意跳下椅子,伸出手在半空中凝神聚气,殿外的秋千无风自动,梧桐树上掉下来的叶子轻飘飘地从门外飘进了我的掌心,再原路返回飘到了外面。


    我眼神亮晶晶地望向他:“是不是很厉害?”


    虞舟笑容满面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的笑容挂了没一会儿突然严肃道:“小曦,你不会乱吃丹药吧?”


    “没……”我嘀咕,“父君给我吃的是稳固修为的丹药……”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把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我眨了眨眼睛,没有反抗,他按着我的手皱眉:“五行协调,阴阳略有失衡,小曦,你真的没有乱吃药吗?”


    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红得不像话,生怕他看出来什么慌张地把手收回,“没、没!我很好!没有乱吃药!”


    虞舟不知信没信,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几眼后从容笑道:“行,这几日哥在皇宫里,想去虞都哪里玩哥带你去,虞悯那小子来找你也别怂,哥给你撑腰。”


    我小小地点头,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点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父君的关系,尤其是虞舟和虞悯,但目前我可以确定的是大司命是知情人,他、他会不会告诉别人?他不是带虞悯长大的吗,他要是告诉了虞悯我该怎么办……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注意到虞舟不动声色地将两指又按在我的腕上,轻触即逝。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瞬间收手,我一下子蹿得离他远远的,慌张道:“哥、我吃饱了……”


    虞舟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想摸摸我的头,但被我躲开,虞舟叹气道,“小曦,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休息,修炼固然重要,但即使你不厉害也没人会怪你的。”


    我胡乱点头,直到确认他真的走后我才做贼心虚地把门窗关好,我扑进柔软的被褥里烦恼地大叫了会。


    太乱了,太乱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低头,发现是一本书,书下的署名“乌有先生”,一个不认识的名字,我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最开始醒来时在储物袋里和那把风伯扇放在一起的书,里面只有一些诗词歌赋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以前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会翻翻它,可能是我的错觉,读这本书似乎能让我平静下来。


    回到南境后我就把它和风伯扇一起扔到角落去了,我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来着?


    我迟疑了会,翻开书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犯困了,我一会儿想着父君一会儿想着大皇兄,甚至还想起了我远在西境的太子渊哥哥,不知不觉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我的梦中有一片雪地,雪地上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椅上坐了一个青衣人,他的身上落满了积雪,就连睫毛上都挂满了雪,他原本是闭着眼睛的,我来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小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乌有先生。”书生答。


    第78章 “五百年前,你是长烬帝君的皇后……


    “乌有先生?”我迷惑地挠了挠头,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不是在寝殿被窝里的吗?怎么突然跑到雪地里来了?南境哪里下雪了?


    “小公主, 你不记得我了呀。”乌有先生语气轻柔, “五百年前, 你帮过我一次。”


    “我失忆了……”五百年前?又一次有人提到五百年前?为什么我会和五百年前扯上关系?


    乌有先生脾气很好地让我坐下, “忘记了也没关系, 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对了, 小公主,你没有怀孕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住, 瞪着眼珠子望他, 乌有先生自知失言地叹了口气, “唉, 小公主, 你可千万不要怀孕呀,你要是怀孕了那你的孩子就会成为新的神火之主,你的孩子会沦为棋盘棋子, 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


    我瞪着他:“你、你在说什么呀!”


    乌有先生温柔道:“五百年前,你出现在了战场上被长烬帝君带回南境,你在和长烬帝君的婚礼上失踪, 当时我就猜测你是不是回到了未来,果然, 五百年后你再次出现在了西境, 七年前你与微生濋成婚我因故耽误并未到来,未曾想这一耽误就造成了意外,庄生因你而现世, 但也因你而被困住,小公主,他为了你被囚禁三年了。”


    “庄生……是谁?”我迟疑道。


    乌有先生耐心道:“你知道四神侍吧?神在沉睡前将权柄分成四份分别交给了自己的四位仆人,让他们代行神权,东西南北各有一位神侍。神侍春掌管创生之权,她是东境的守护神,神火侍者守护着伏天氏,他是南境的守护神,庄生掌管光阴之力,他是北境的守护神,还有最后一位神侍,他的名字不可说,我不能提他,当我提及他的时候他也知道我了。”


    我茫然。


    乌有先生用那种仿佛在与老友交谈般的友好语气朝我说道:“小公主,庄生是北境的守护神,但从你出生时起他就在守护你,你的出生、童年、婚姻甚至死亡他都在陪伴着你,然而神侍们之间的争斗不是儿戏,为了夺权,庄生必须以身入局,他想把你藏起来,但不知道该把你藏在哪里才最安全,原本只要你的父亲还活着就没人能伤害到你,但你的父亲死劫将至,他若是死去那就没人能保护好你了,于是庄生拜托我来保护你。”


    我愣愣张嘴:“庄生……为什么要守护我?谁囚禁了他?死劫是什么意思?”


    乌有先生温柔地望着我:“因为他爱你,他希望你不再受到伤害,希望世间一切灾祸都能远离你,他是你的守护神。”


    “我…听不懂。”


    乌有先生点了点我额心的火焰印记,我的额头顿时有了种火烧般的触感,我腿一软险些跪倒在了地上,他扶住我,“果然是那位亲自封印的,这可难办了,我也解不了。小公主,你身上的神火是不是最近开始躁动了?那是因为他醒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是因为你而诞生的,他是历代伏天氏的怨念集合体,一降生就拥有灭世之力的怨魂。”


    “只有你能阻止他杀死虞殃,只有你能阻止他灭世。”


    我盯着他的青衣,忽然想起来乌有先生是谁了,我读过他的书,乌有先生在书的结尾总爱自嘲“万事皆子虚乌有也”,“庄生在哪里?”


    青衣书生叹息道,“他被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座囚牢,春死后神侍只剩三位,神火侍者浑浑噩噩无法沟通,庄生势单力薄,他被那位关起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位……是西境守护神?”


    “是的。”


    “是他帮虞无名修炼鬼道的?”


    “是的。”


    “是他在三年前我苏醒时把我带到西境,囚禁庄生,让我成为凤皇的女儿的?”


    “是的。”


    乌有先生道:“神侍不会轻易插手人间之事,但七年前你被神火侍者所伤命在旦夕,庄生主动现身南境为你逆转光阴,在春死后他已经躲了西境守护神几百年了,他的踪迹很快暴露,我猜就是那时发生了意外让你回到了五百年前。”


    “不对。”我突然否定道,“你说得不对,如果我回到了五百年前的话那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我,可是不仅是东皇和云中君,即使是离殊尊者也不记得我。”


    乌有先生温声道:“那是因为时间是有自我修复能力的,五百年前如果你一直不回到自己的时间的话,那么即使不用庄生动手你也会被强行送回来,因为你不属于那里,时间会慢慢抹去你的痕迹,还记得你的人是在与时间的对抗中赢了的,你的父君就是其中一个,但他无法记得全部,因为没人能真正对抗时间。”


    我心乱如麻,蓦然想起了虞止水,他明显认识我,也提到了“五百年前”,难道这个乌有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乌有先生轻轻地拍了拍我肩头的雪,“小公主,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神……是谁?”


    乌有先生温和地笑了起来,他若有若无地望了我一眼,“神?神主?祂有许多名字,但没人见过祂,祂一直在沉睡,祂若是醒来,世界将天翻地覆。”


    飘飘扬扬的大雪仿佛被按了暂停键,雪地上的雪逐渐融化,青衣人叹息道,“小公主,这些本不该让你承担,但如今北境失去了守护神,东境守护神早已陨落,南境守护神失踪,只有西境守护神尚在,四神侍之间的争斗会影响四境,我希望你能劝你的父君停战,天横帝君固然强大,但没有守护神的南境战胜不了西境。”


    他看向我叹道,“小公主,永远不要妄自菲薄,你拥有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强大,你可以左右四境的格局,因为你拥有很多人的心。”


    我……拥有很多人的心?我茫然地望着他,脑子有些糊涂,我不像我的太子渊哥哥那样聪明,也没有我的大皇兄虞舟那样的智慧,更比不上父君的强大,我一直以为自己平凡又无用,他是第一个说我强大的人,我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骗我。


    我低着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五百年前……我和虞烬是怎样的关系?”


    乌有先生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像在对待一个即将破裂的瓷器,又像在给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浇水,“五百年前,你是长烬帝君的皇后。”


    “……”


    我怔然地望着他,一时忽略了他的动作,我突然低声说道,“小祸,他的名字是小祸。”


    乌有先生朝我温和点头,“好,我知道了。”


    ……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保持着捧书的动作,而那本署名“乌有先生”的书正盖在我的脸上,我拿起书,纸质的书本在我接触的下一秒就化为灰烬消散,我怔然地望着残余的灰烬。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我竟不知不觉睡了一宿,我盯着已化为灰烬的书,看来那个“乌有先生”就是凭着这本书把我拉入那个雪地的,就像南境皇宫静室里的那些画卷一样,这本书有着和画卷一样的作用,但不同的是它应该是一次性的。


    我抿了抿唇,仔细整理着乌有先生告诉我的话,七年前,神火侍者杀了我,于是庄生出手逆转光阴,但发生了意外他把我送到了五百年前,五百年前我是长烬帝君的皇后,我应该也是那时与年轻的父君和虞止水还有乌有先生认识的,我在和长烬帝君的婚礼上又发生了意外,庄生再次现身把我送回现在,但他也因此暴露行踪,被西境守护神抓住囚禁,他数次出手都是为了我,所以乌有先生没有说错,他是为了我而被囚禁的。


    虞无名与西境守护神还有凤皇联手编织了谎言让我成为了西境公主凤曦,小祸——虞无名说他快醒了,乌有先生说父君有一死劫,而那个死劫和小祸有关。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祸。


    可是为什么乌有先生会说只有我能阻止小祸呢?难道我认识他?


    小祸是伏天氏历代的怨念集合体,乌有先生说他是因为我而诞生的,只有我能阻止他灭世,他到底是哪里看出来的我有这个能力的呢?


    想到雪地里的谈话,我心里一紧,突然有了很大的危机感,话说回来,小祸——他到底是谁啊!


    我觉得如果有人能解答我的疑问的话,那就只有我曾经的师尊虞无名了,可是我又不能跑到西境去见他,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这个小祸我还没见到就觉得他很麻烦了,想杀我爹就算了,还想毁灭世界,哪里来的熊孩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我突然一惊,我为什么下意识觉得他是个年龄比我小的熊孩子?


    难道、莫非、大概……我失忆前也认识这个小祸?!


    失忆前的我到底有多厉害啊,怎么感觉四境都是我的熟人呢。


    我深沉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拯救世界的可能性,然后花了几秒的时间冷静下来,虞曦啊虞曦你在想什么呢,你要武力没武力要脑子没脑子,除了很有钱有权之外一无是处……


    “唉。”我叹了口气,要是能再见无名师尊一面就好了,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不知道跟我爹提这个他会不会同意,我最近不太敢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劝我爹停战的可能性,然后发现可能为零,我在西境的时候就听说过南境暴君的名声了,我之前试探着劝他他的脸色都变得很可怕。


    我从地上站起来,决定去找父君一趟,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告诉他这些真相,关于小祸,关于庄生,还有西境守护神。


    我在途中遇到了大司命,我见到他眼神躲闪十分心虚,他依旧如往常一样淡淡道:“公主感觉如何?”


    “很、很好。”他问的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大司命笑容淡漠:“公主年幼,若是身体不适请务必让我知道,我会给您准备药物。”


    “不、不用了!”


    我红着脸拒绝了,天哪他可是个神诶为什么像个管家嬷嬷一样这么关心自家陛下和公主的私事……不对啊,哪家陛下和公主会是这样的关系……


    大司命收敛了笑容,他垂眸望着远处,“公主殿下,二殿下这几日会回来,昨日您应该已经见过大殿下了。”


    我左右摇摆险些忘记正事,“哦……我知道了……”


    大司命道:“大殿下昨日来找我询问您这几日的行踪,我告诉他您这些时日都待在皇宫,待在陛下身边。”


    我懵然,老哥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怕你妹跑了不成?


    大司命定定地望着我,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轻笑出声,“公主殿下,您不用害怕,伏天氏历代皆是内部通婚,但您是陛下的皇后,陛下死后按理来说您应该嫁给陛下的长子,您不用这么害怕,没人会质疑您的身份的。”


    我忽地后退几步,睁大眼睛看他,声音颤抖:“陛下……哪个陛下?”


    大司命微笑:“自然是您的第一任丈夫。”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你、你记得?”


    大司命道:“看来您已经知道了,那就不需要我过多地解释了,长烬帝君才是您的第一任丈夫,那时您是他的皇后,而陛下是南境的太子,陛下杀了您的丈夫后才登上皇位,公主殿下,您刚刚被带回南境皇宫的时候我还不确定那个孩子就是您,但现在看来果然是您。”


    他克制地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藏在袖中的骰子,“十几年来您什么都不记得,陛下也确实是在把您当女儿扶养,但现在,我就不确定了。”


    我心乱如麻,脑子乱糟糟的,大司命悠悠道,“您现在要去见陛下吗?”


    ……他说的是哪个陛下?


    我麻木地点头,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为我带起了路。


    第79章 当大司命提出带我去见陛下的……


    当大司命提出带我去见陛下的时候, 我险些没有分清他说的是哪个陛下,他带着我去了一间静室,一间我没有去过的静室,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空白的画卷, 上面什么都没有。


    “公主殿下。”大司命悠悠道, “长烬帝君死前曾经留下过一魂一魄, 但在他死后那一魂一魄也随之消失了, 并不是每个伏天氏族人都能留下残魂维持数百年的, 像止殇帝君与霜华帝君那种情况属于少数, 抽出一魂一魄是为了防止伏天氏血脉转修鬼道,并不是为了给他们多余的选择。”


    他微笑道:“一旦以残魂形式在画中世界存活, 那就永远无法脱身, 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 他们即使还苟活着那也是借助了画中世界的神异, 一旦离开画中世界, 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魂飞魄散。因此大多数伏天氏的血脉身陨后,他们宁愿选择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被困囚笼,公主殿下, 您觉得陛下会选择哪种呢?”


    “父君……”我艰难又茫然地开口道,“父君就算死,也不会这样活的。”


    从我见到那个男人开始, 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困在方寸画界的。


    长烬帝君——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以前和他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我们……是夫妻吗?他是我的丈夫?可是、可是他难道不是父君的父亲吗?


    我怎么会和父君的父亲是夫妻?


    这混乱的关系让我头皮发麻, 大司命将手伸进画中, 取出了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小巧的物品, 他语气淡淡道,“陛下给您留了点东西,我帮您保管了五百年。”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我浑身都僵住了,那是一个凤玺,我幼时在父君的书房里见过,但父君书房里的凤玺和玉玺一样经常被他拿来垫桌脚或是砸人,而这个凤玺和我幼时见的有些不一样,它的底部刻着我的名字,大司命将它交给我。


    “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留给您的。”


    五百年前,我的确是长烬帝君的皇后。


    “嗯?”黑袍男人斜靠在榻上,懒洋洋地望着我,他的衣襟没有系好,半边胸膛裸露在外,整个人透着一股矛盾又轻狂的气质,他的手上戴着枚玉扳指,暖玉质感滑腻,男人幽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还有侍立在我身后的大司命。


    大司命垂眸望着远方,“陛下,公主殿下想见您。”


    我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坐进了男人的怀里,虞殃眉毛微挑,我抱住父君的腰,他捉住我的手,我极轻地吻了吻他的唇,男人的气息瞬间加重了许多。


    大司命依旧没有抬头看我。


    “父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他的唇后就别开脸颊,他捏住我的下巴不让我扭头,我听到身后传来大司命的声音。


    “陛下,公主殿下,臣先告退了。”


    父君没有理他,他敛了敛眸,神情淡漠地拂袖离去。


    他一走我就被男人按在了榻上,我呜咽着别过脑袋,衣襟微敞,胸前一阵凉意,他吻着我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想要什么?”


    我勉强找回些许神智,“父、父君……”他抚摸着我的脊背,从尾部缓慢攀到肩胛,手掌摩挲着我的腰肢,热意由外到内,我断断续续道,“您能不能帮我……呜……帮我救个人……”


    我总算得以喘气,抱着胸口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我咬着唇说道,“他叫庄生,应该被关在西境,他是三年前被抓的……”


    男人低着头神情在光影中有些难辨,他捏着我的手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答复,如果说有四境中有谁能帮我救回庄生的话,那就只有这个男人了,对了,还有——


    “父君。”我焦急道,“您要小心一个叫‘小祸’的人,他是伏天氏历代的怨念形成的怨魂,他会……”


    “我知道。”虞殃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他握住我的十指,将它们一个一个掰开,“没人能杀得了我。”


    我心跳得有些快,做好了他询问的准备,然而我等了半天只等到他将我的手指掰开又合拢,我被他按在榻上又被按在软椅上,殿内有一面镜子,与人差不多高,我恍然间抬头看见镜中出现了一位少女,她雪白的胸脯上正埋着一个脑袋,少女隐忍地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眸不经意地与我对上,我们同时睁大了眼睛。


    我羞耻地闭上眼睛,肌肤泛起粉意,在他发动第二轮攻势的时候连连求饶,“父君,五百年前,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似雪般的霜发掉在我的脸上,我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痒,其实问出这个问题我也很忐忑,但我想要知道更多的关于五百年前的事情,关于父君,关于长烬帝君……


    “呜!”我喘着气双手死死按进他的肩膀,我听到男人彻底低沉下来的声音,“五百年前,有人告诉我杀了庄生就能把你留下来,虞烬要娶你,他疯了。”


    我脑子轻飘飘又晕乎乎地问道,“那之后呢?”


    他在我额上印上一吻,“之后在你们的婚礼上,我见到了他,那时他还只能依附于你活动。”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了,“他”是小祸,虞殃继续道,“但现在,他不在你的体内了,七年前也是因为他你的神火才会失控,呵呵,他倒是人如其名,是个祸害。”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口咬住男人的手指,他一声不吭,只是呼吸重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我松嘴道:“父君,我和虞烬……”


    他按住我的唇,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有些难看,“你不是自愿嫁给虞烬的,你只当了他一天的皇后,他那个时候精神已经很不正常了。”


    我歪了歪头,轻轻地舔了舔他覆在我唇珠上的手指,“父君,是您杀了虞烬吗?”


    是您杀了我的第一任丈夫吗?


    虞殃黑沉的眼珠子极具压迫感地注视着我,我并没有感受到压力,相反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纵容与宠爱,他是不可一世的南境暴君,可是此刻竟然愿意低下头吻我的指尖,将要害和柔软的腹部都暴露在我的面前,我甚至——甚至产生了一些懵懂的情意,这情意太过浅薄,我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并不排斥他。


    即使、即使我们顶着父女的名义躺在一张床上,他亲吻我的全身,我感到的更多的是羞涩与紧张,而不是排斥与抗拒。


    五百年前——我和虞烬也是这样的吗?


    虞殃道,“是我杀了他。”


    我的手指蓦地收紧,指甲不小心扎进了他的血肉,我慌乱地收手,他突然咬了口我的嘴唇,我吃痛一声,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他抚着我的额头,声音冷了许多,“虞曦,你昨日见着谁了?”


    我眼珠子转了转,张嘴就说出了一个名字,“乌有,我在梦里见到了一个叫乌有的人,他说他是庄生的好朋友,希望我能帮他救庄生。”


    如果能顺便劝我爹停战就好了。


    “乌有……”男人眯起眼,忽地冷笑一声,“能闯入皇宫灵阵的可没几个人?呵,以为南境皇宫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我怯怯地望着他,他放缓了语气,不轻不重地弹了弹我的脑门,带着些教训意味,“不要随便信别人的话,本来就不聪明,被人骗了怕也反应不过来。”


    我呆了呆,然后突然起身推开他,他挑了挑眉,我憋着气,“陛下,我太笨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连你有没有骗我都听不懂。”


    男人哈哈笑了声,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我赌气不去看他的脸,他就亲我的眼睫,我睫毛不停地颤,终于被他弄得连连求饶后退,“父、父君!”


    按理说,我们只需要双修就好了,可是这样越界的亲密越来越多,我逐渐分不清他每回俯身在我身上时到底是想要帮我提高修为还是别有用心了。


    我晕乎乎地埋着脑袋,“父君,你不要骗我……”


    骗我的话,我也看不出来的。


    男人吻了吻我的唇,“我不骗你。”


    ……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明明是想要去告诉父君自己知道的消息的,可是到最后演变成了我被他哄着半天都没有离开他的寝殿,就连消息都是在床上支离破碎地说出来的,我捂着脸,脸又红又烫。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样子啊!


    虽然把话都说出去了,但过程也太曲折了吧。


    大司命给我的凤玺我思来想去藏了起来,我不太敢让父君知道。


    风伯和雨师这几日难得回来,据说是因为南境打了胜仗,西境节节败退,他们两个在战场上抓耳挠腮地想回老家,东皇嫌这两个玩意丢人于是把他们扔回来了。


    风伯:“哈哈我回——嘎,殿下,我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差点被妖怪吃了!”


    雨师:“殿下,我才很严重,您看,这是那个太子渊打的,这坏鸟打人可真疼。”


    他们两个争相撩着袖子要让我看伤口,我一人塞了一颗疗伤丹药才总算安静下来。


    然而安静没一会儿两人又开始不消停了,风伯看看我又时不时看看天,突然道:“殿下,我们见到太子渊了。”


    我:“啊?”


    雨师点头:“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对坏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虞舟殿下说得没错,西境一窝坏鸟。”


    我:“……”我以前还是西境公主呢,你们两个注意点言辞。


    刚说起虞舟我就看见他的身影了,我站起来朝他挥手,他原本脸色有些难看但见到我后迅速挤出了一个微笑,“小曦,刚刚见了谁呢?”


    我刚要说“刚刚和父君待在一起”就被风伯和雨师同时按住一只手,我懵圈地望着他们,风伯和雨师同时道:“公主殿下刚刚和我们待在一起。”


    虞舟摇了摇自己的折扇,盯着这两人缓缓笑道:“是吗?”


    风伯点头,雨师朝我挤眉弄眼,我懵了会也配合起这两个小伙伴来。


    为什么要跟我哥谎报我的行踪……


    虞舟无视了这两人朝我笑道:“小曦,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我犹疑地点点头,觉得我的大皇子哥约我好像还有别的意思,风伯和雨师插嘴道:“殿下,我们能不能……”


    “不能。”虞舟道。


    第80章 虞都是我们兄妹三人长大的地……


    虞都是我们兄妹三人长大的地方, 我是许多商铺的常客,这些店铺老板每回一有什么新货都会送到皇宫来,从前的南境三公主每日的日常大概就是吃喝玩乐试新衣服加被自己的暴君老爹欺负。


    街道上很热闹, 这几日是花神节, 虞都没有主要供奉的花, 所以百花齐放, 各位花神都争相展现着自己的美, 我走在街上已经被几个花神送花了。


    “好多神呀。”我忍不住感慨。


    我在西境见得最多的就是妖魔, 虽然毛茸茸很可爱但是我不太敢撸他们, 因为邬都的毛茸茸普遍都很凶残,想来四境都有自己的不同特色, 比如走在东境街头就很容易撞鬼, 走在南境街头就很容易撞神。


    虞舟递给我一杯饮品, 甘甜可口, 有花蜜的味道, 我舔了舔唇,一口气“咕噜咕噜”全喝完了,虞舟哭笑不得, “慢些,还有。”


    我歪头:“哥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虞舟收起自己的折扇, 他将扇柄按在我的肩上,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略有厚度的纱裙, 裙摆边缘点缀着凤鸟和花草, 这是大司命给我准备的裙子,他最近给我准备的都是这种裙子,穿起来有些麻烦, 就差把我全身上下都包裹地严严实实了。


    不过我为了偷懒经常省略许多步骤,配套的罩纱我就没有穿,南境气候温暖,我就算不穿也不会冷,不知道大司命是不是有什么爱好,他经常给我塞宝石首饰加裙子,我每天穿的裙子都不带重样的。


    他不会把我当芭比公主来打扮了吧?


    在我脑洞大开的时候我的大皇子哥悠悠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小曦,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哥带你去认认人。”


    我人都认识地差不多了,可能最近在打仗,南境的神都被派出去了,风伯和雨师这两人还是在战场上立功了才被东皇大人允许回来的,他们俩提起战场经历都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我咬了口煎饼,“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打仗呀?”


    虞舟挑了挑眉,“妹妹看出来了?”


    我:“我又不是傻子!”


    虞舟:“四境连年战争不休,不知死了多少人,但即使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真正一统,小曦,统一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五百年前南境为霸主,虽然有长烬帝君强大的原因,但也有其余三境人才凋零,没有真正能管事的人的原因,但现在可不一样,且不提北境微生家的那把山河剑,东境十帝姬没一个吃素的,西境妖魔横行,而现在南境要做的,是统一四境。”


    我蓦然睁大眼睛,虞舟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小曦,从你回来时起,南境就已经打算向三境宣战了。”


    “为什么?”我茫然地望着他,他收敛了神情,盯着我的肩胛神情有些不明,“小曦,你最近跟那昏君相处,有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反常?”


    “我……不知道。”我没有从前的记忆,怎么能看出他有没有反常呢?虞舟问我这种问题做什么?


    虞舟捏紧手中的折扇,他笑了下,“小曦,你有没有想过,那昏君死后会发生什么?”


    我盯着他:“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虞舟直视着我,他和父君一点也不像,从外表到气质,但此刻的神态竟然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天横帝君?神火之主?南境暴君?这些都是他,你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伏天氏这一代唯一的女孩,更是唯一的纯血,小曦,你很珍贵,你不知道你有多珍贵,所以西境那只老鸟才会想把你藏起来,但幸好我们找到你了。伏天氏代代短命,如果那昏君死了,小曦,你的血脉比我和虞悯都要纯净,所以神火会第一时间寄生你,你会成为新的神火之主,拥有两簇神火的神火之主。”


    我怔然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他的眼瞳此刻竟和父君一样幽深,“一簇神火都烧得伏天氏代代短命,更何况两簇,你需要比那昏君还要强大才能压制住神火,你需要……”


    他定定地望着我,若无其事地微笑了下,手中的折扇在阳光下反射出某种近乎锋利的光芒,“小曦,如果那昏君真的死了,哥让你做皇帝怎么样?”


    虞舟看我依旧像在看疼爱的妹妹,但我觉得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我不能理解的东西,“哥哥……父君不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他按住我的肩,勾指擦去我唇边的残渣,“我也会死,没人会一直活着,但小曦,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一直看着你。”


    我轻轻地抱了抱他的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我以为他是担心我被神火伤到,于是小声地说道:“哥哥,我没有事的,神火父君帮我解决了……”


    “解决?他怎么解决的?”青年黑沉的眼眸盯着我,我无端感受到了和父君如出一辙的压迫感,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沉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手指搭在我的腕上。


    “哥哥?”


    “小曦,我们从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他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放开了我的手,“所以你才会这么容易被人哄骗,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哥哥。”我吸了吸气,“可是,我不是因为别的才相信你们的呀。”


    我是因为相信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认为自己的确是南境公主,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才会无条件地信任你们的呀。


    虞舟一愣,他倏然收起折扇,朝我笑了笑,“小曦,我吓到你了?”


    “没有……”就是老哥你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你老爹真像,吓人程度也像……


    虞舟失笑道:“行,不怕我就行,你要是失忆一回像怕虞悯那样怕我,那我这个哥也做得太失败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哄好了他,又感觉这只是他装给我看的,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哥哥?我们回去?”


    虞舟挑眉:“回去做什么?你从前可是天天跟我撒泼打滚让我带你出去玩的。”


    我呐呐:“有吗……”不要欺负我失忆了!


    虞舟大笑,“自然有,你以前最黏的就是我了,你觉得虞悯讨厌你,天天害怕他哪天上位了把你打包送去联姻,风伯和雨师那两家伙整天来找我请教什么‘帝王心术’,这两家伙还有山鬼说什么信誓旦旦地要保你登基,偏偏你还觉得没人支持你。”


    什么?以前还真的有“三殿下派”这种东西?


    虞舟突然叹道,“小曦,你不用怕,我不会让那昏君死的,我没那么糊涂,那昏君要是真的死了我也不敢保证能护住你。”他握了握拳,笑得风轻云淡,“更何况,你和他都是纯血,他死了就是你继承他的神火了。”


    虞舟带我去他开的店铺里逛了逛,我对这位老乡哥愈发钦佩,老哥你上辈子到底是干嘛的,在异世界开超市就算了就差搞起基建了,南境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坐在他特制的摇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身子,明月楼的伙计们看到虞舟很激动,纷纷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论,我盯着看了会觉得这位老乡哥不仅会搞事还很擅长御下,瞧瞧这和群众打成一伙的作风,虞悯就学不来,嗯,太子渊也做不到,太子渊哥哥只对他老爹和我有好脸色。


    我余光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片阴影,和干净的房间格格不入,当我再次望去的时候那片阴影又换了地方。


    我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紧接着阴影里冒出来了一个青面小鬼,小鬼朝我哈了口气。


    “凤曦殿下。”


    我:“……”


    来人,有鬼啊!


    小鬼道:“姽姬殿下来接您回去,您跟我们走吧,虞都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我眉心跳个不停:“什么意思?”


    小鬼继续道:“太子殿下一会儿就到了。”


    小鬼的脸逐渐融化变成了一名女子的容颜,她朝我走来,乌发红唇,面容苍白秀美,红裙曳地,气质阴诡,“嘘。”


    她嫣然一笑:“马上就能见到了……”


    “火要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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