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我要好好收……
“我要好好收着了。”程景簌说着, 一把塞进衣袖中:“这笛子太好认了,若到了别人手里,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凤羲玉没再说话,只是胸口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程景簌面上纨绔, 流连风月, 实则半点不懂风月之事。就是个木头。
他不明白, 明明没多久才互通心意, 程景簌为何这般对他,不过, 他
骨子里的骄矜让他说不出摇尾乞怜的话。
他只淡淡的瞧着程景簌一系列的动作, 嗓音沙哑:“时辰不早了,走吧。”
一行人到了漪兰殿周围, 里面丝竹管弦之声便飘了出来, 程景簌脚步一顿, 这首曲子她可太熟了。
她忍不住眉头轻蹙。
风从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前在西北之时, 若非走投无路, 不会碰上一世的东西, 可如今短短几月, 接连爆出两首曲子, 若说没什么, 程景簌不信。
又走了几步, 丝竹之声越发激烈,忽然,“铮——”的一声,乐曲声尽消。
程景簌一惊,手比脑子更快, 抽出紫玉笛,接着那段旋律吹起来。
除了方才的断裂,丝滑接入,浑然天成。
凤羲玉本来暗自思量程景簌的所作所为,没想到却听见程景簌竟然为了不知名的人吹起了笛子,甘愿做起乐师的行当。甚至还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凤羲玉眼眸一寸寸变冷 ,心中若有所感,手指死死的捏着身边的扶手 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它捏碎。
这里面是什么人……答案呼之欲出。
漪兰殿
凤兰兮正要借机发难,可高台上乐未停,舞亦未停,好像没有理由打断这场表演。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
凤兰兮端起酒盏,对着凤羲宁遥遥一敬,眼神相接,对视一笑。
没想到,程景簌竟然这么上道,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完美。
凤羲宁冷眼瞧着台上舞动的风从雪,唇角勾起,眼神迷醉,有她在,他倒要看看程景簌能为了这个女人做到哪一步。
若是程景簌惊世骇俗,执迷不悟,不识好歹,他倒要看看凤羲玉还能不能这么宠爱他。
程景簌啊程景簌,你算什么东西!
凤羲宁用酒杯掩住唇边的笑意,眼神赤/裸/裸的看好戏,盯着门外,等凤羲玉进来。
程景簌手持笛子站在殿外,凤羲玉就那么站在他身旁,不甘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能透过大殿看到那个张扬明媚的青楼女子在程景簌的笛声下舞动,堪称一对佳人。
可他算什么,他们之间这两日的誓言又算什么。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程景簌也慢条斯理的追了上来。
走进大殿,众人见了吹笛子的程景簌,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风从雪,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神色惊疑。
风从雪也瞧见了她的好闺闺,对着程景簌一个wink,俏皮又可爱。偏生那张脸长的极美,看在旁人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勾引。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的笛声停了,众人参拜。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
他在上首落座,目光划风从雪,冰冷刻骨,带着一丝杀意。
【警报,警报,太子恶意值一百!宿主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风从雪【……】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bug了。】
【……啊?】
【我们第一次见,我还没来得及刺杀,他对我的恶意值怎么可能直接爆表!肯定是你bug了,肯定!】
系统想说不可能,但两人第一次见面,恶意值就这么大,的确少见,难道真是它bug了?系统不多的脑容量有些打结【系统盘查开始……系统准备升级。宿主小心,系统离线中……】
风从雪唇角一抽,她这个系统有点废啊!她说没有就没有?他们之间没有交集,可她和好闺闺有啊!
风从雪从爆表的恶意值中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凤羲玉大概,可能,应该喜欢她好闺闺。
嗯!仔细观察!
风从雪头几乎要低到地缝里了。
凤兰兮浅浅一笑:“接着舞。”
风从雪瞬间进入状态,凤羲玉一把捉住程景簌的手腕,抽出紫玉笛:“众目睽睽之下,不得放肆!”
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乐师的席位,凤羲玉见她不语,便放开手,然后冷眼瞧着乐师:“既不能各司其职,那这双手也不必要了。”
下面立刻响起乐曲声。一片和睦。
程景簌低头道:“多谢殿下……”
“不及你怜香惜玉。”凤羲玉淡淡的开口。
程景簌:“……”
为何有种被阴阳的错觉。不,太子殿下不会。
程景簌一笑:“太子殿下真会说笑。”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问道:“你认识这姑娘?”
他眸中带着一丝探究,据秦越所言,风从雪在程景簌的认知中早已死去,可心上人死而复生,程景簌眼中没有半分惊喜,甚至,这半年都无任何异状。
他口口声声的喜欢显得有些单薄。
若易地而处……
凤羲玉甚至都不敢想,程景簌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他会高兴的疯掉。
但程景簌的态度,非常奇怪。
凤羲玉掩下打量,暗自观察程景簌的神情,不放过一丝异样。
程景簌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过,她脑筋急转,想到了一个说辞:“认识……我怎能不认识。”
程景簌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风从雪,心中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为爱而不得的挣扎幽怨,深情似海,让凤羲玉嫉妒。
“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是我总挂在嘴边的那位风从雪。”
凤兰兮眉眼一压,妒忌侵蚀,眼中酝酿着风暴:“你知道她没死?”
程景簌哀戚道:“我岂能不知,秦氏的宴席上,我听到那曲《渔舟唱晚》,便知她还活着。我不知她因何假死,只要她还活着,就是老天的赏赐,无论在何处,身旁有何人,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距离近的几人隐隐约约听见程景簌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声,大纨绔搞什么啊!他不是醉心风月,无可救药?怎的就这么死心塌地?被一个青楼妓子耍的团团转仍然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
一群人目瞪口呆。
凤羲玉心脏一阵抽痛,如果系统还在,它估摸着又要警报了。
“孤是不是要赞你一声大情种!”
你这么喜欢她,这么爱她,又为何要接受我的心意,你将我至于何处!
再多的诘问与伤怀都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分毫,他已经很克制了,忍着程景簌心中有旁人的存在。
可此时,不仅仅只是在心中,很快她会出现在程景簌身边,那他呢?
凤羲玉面无表情,心脏被撕成碎片,他强撑着骄矜,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风从雪悄无声息的死去。
难怪,镇国候夫人拿风从雪毫无办法。
不过,他不一样。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让风从雪死,她就绝不会活下来。
他会小心,绝不让程景簌知道。
若是知道了,那也无妨。他准程景簌的心中有别人,只要他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他宁愿程景簌一辈子活在对他的怨恨中,也不愿意程景簌活在别的女子怀中。
程景簌不语,只是一味的瞧着风从雪,情意绵绵,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
凤兰兮娇笑道:“程世子,你为何这般瞧着这个姑娘?难不成,你喜欢?”
程景簌直接点头:“是,我喜欢。”
一片哗然。
虽然他们瞧出来一些,但程景簌这么大刺刺的承认,恐怕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了。
“这程世子是不是傻,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就这么昭告天下?他要不要成亲了?”
“还未娶妻,便因一个青楼女子闹的沸沸扬扬,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说的也是更何况他伤了根基,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娶不了媳妇儿,才随手拉一个挡枪吧!”
“说的也是!”
一群人嘀嘀咕咕,偷偷的瞧程景簌,目光促狭,嘲讽,像针扎一样。
凤兰兮道:“程世子喜欢?那本宫就成人之美,将这姑娘送给你!”
程景簌眼睛一亮:“多谢——”
“不可!”李静若脸色难看,
眼神能杀人:“你敢和她在一起,就等着给我收尸!”
程景簌面无表情,看着李静若几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你敢为她忤逆我试试!”
程景簌一把拂开她的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一步步走向风从雪,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淡淡的道:“我爱她,从未掩饰的爱她,若她愿意嫁,我当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若她不愿,我就在一旁护她安宁,平安喜乐。”
这话说的,刷新了无数人的三观,不过,他们心中闪过的不是称赞,而是嘲讽。
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程景簌这辈子算完了。
凤羲宁惊愕失色,忍不住用折扇遮住了微勾的唇角,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知道风从雪也许有用,可没想到风从雪这么好用。
不枉他刻意将人带进宫。
凤羲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万分感慨:“没想到程世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想来他爱惨了这位姑娘,否则也不会如此。”
凤羲玉冷冷的看了凤羲宁一眼,也不接话。
可这眼神刺痛了凤羲宁,他轻哼一声:“程世子好运道,若是月前,风从雪还有心上人,可巧,现在没了。天公作美,天作之合。”
凤羲宁笑的跟朵花一样,笑容大大的,也大大的刺眼。
第62章 第 62 章 凤羲玉面不改色……
凤羲玉面不改色, 不看凤羲宁,也不看程景簌,反而看向程缙沅,眼神凉薄, 疏离却带着无言的威压:“镇国候。”
程缙沅一抖, 连忙站起身, 冷汗涔涔, 请罪道:“臣管教不严,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程缙沅一时分不清太子殿下是因谁责怪他。不过……他的夫人何时会对儿子这般疾言厉色了?她平日虽有些脾气, 可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看重的不能再看重。
他很庆幸, 儿子在这般偏爱中没有长歪, 除了在风从雪之事上偏执了些,败坏了名声, 但他倒觉得程景簌此举无可指摘, 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赴汤蹈火, 这并不是错, 只是可惜两者门不当户不对, 风从雪的身份天生带着香艳的色彩, 怪只怪程景簌喜欢错了人。
不过,程景簌能为她坚持到这个份上,程缙沅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若是实在喜欢,就娶回家做一房妾室,至于以后, 他若是不愿意娶妻,他们自然不会强迫。
往上数一代,他们还是土匪呢!匪徒配花魁,到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
李静若不知程缙沅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太子都看不惯程景簌的所作所为了。她连忙跪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我这个儿子,越发没规矩了,总是交一些狐朋狗友。和一个青楼女子搅和在一起不说,竟然还痴心妄想的想将她娶回家,简直笑话!还请太子殿下做主,将我儿赶回家,也好给他一个教训! ”
程景簌虽然对李静若不抱希望了,可是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齿冷,他挫败而破碎的神色看的凤羲玉心中一堵,脸色一白,只说了两个字:“殿下……”
凤羲玉眼神一痛,微微别开眼,神色冰凉,淡淡的开口:“教妻无方,是为失察。当着本宫的面尚且如此不知所谓,真是学的好规矩!若再如此,日后各种宴会,镇国候夫人便不必来了。”
一句话,几乎是当着满京权贵的面把李静若的面子放在脚底摩擦,她羞愤欲死,她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拧烂,勉强一笑:“妾身谨遵太子殿下教诲,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她几乎咬碎了牙,脸红成了大虾,几乎可以想象到,外面的人怎么揣测她,她会成为整个贵族圈的笑话!她完全没有想过,被她当着众人的面指责的程景簌,又该如何自处。
凤羲玉淡淡的扫视一眼,周围的温度骤降,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大臣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无一人置喙。
凤羲玉明显偏帮程景簌,他们只希望方才的话,太子殿下未曾听到。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个个噤若寒蝉。
程景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和李静若发生矛盾时,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一边,并且完全覆盖了周围的闲言碎语,无一人敢嚼舌根。
程景簌眼神一柔,晶亮的眸中带着点点水意,几乎要凝结成泪,她微侧仰着头,担忧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
凤羲宁怒火中烧,偏偏发话的人是凤羲玉,他能说什么,他又敢说什么。
哪怕可以拿那些陈词滥调的孝道压人,凤羲宁也未说过一个字,他若是站在李静若这边,无异于是与太子作对,把他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凤羲宁做不出,更不想让凤羲玉因为此事厌恶他,他咬着牙,唇角勾起一抹笑:“皇兄说的正是,镇国侯夫人虽然是世子的亲娘,但也要尊重世子不是,他既然喜爱这个女子,不如就成全了他吧。左右后院不缺这一口饭。”
凤羲玉面不改色,眼眸深处的光明明灭灭,淡淡的道:“此事乃是镇国候的家事,今日暂且不论,公主芳辰,他们改日再议不迟。”
程缙沅带着李静若半路离席,他眼神略带打量:“夫人不是最喜欢咱们景哥儿了?你少年心性,爱慕个把女子也实属正常,你不必对他如此严苛。”
李静若不服气:“可你也不瞧瞧他那副样子!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上那样一个不入流的玩意儿。”
程缙沅皱眉:“你又不是没看见,景哥儿为了那个女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咱们做父母的,不心疼旁的,难道还不心疼儿子吗?”
李静若冷笑一声:“她想和那个青楼女子在一块,除非我死!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
李静若眼神坚定中透着一丝偏执。
两个女人在一起,滑天下之大稽!
程缙沅诧异的看向李静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虽然不多问,可他知晓,也许在李静若心中,儿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程缙沅一时不敢接受,但是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在此时格外明晰。他眼神一寸寸冰冷。
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直到宴席结束。片刻不曾离开了,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到宫中献舞?宁墨染呢?可是他做了什么?想要让你给他疏通官场?”
风从雪倒是丝毫不瞒着,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别提了,他就是个人渣!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呜呜呜,簌簌,我只能靠你了。”
凤羲玉忍不住蹙眉。
程景簌怕惹凤羲玉心烦,连忙道:“太子殿下可先行一步,臣过会儿便回去?”
凤羲玉置之不理,反而道:“那你要带她吗?”
程景簌愣了一下,没想到凤羲玉会这么问。
风从雪连忙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要的,要的!外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系统的任务只有留在东宫才有机会完成。而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程景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好,那就不离开。”
凤羲玉早就打翻了醋坛子,整个人都被浸入味儿了:“你们倒是鹣鲽情深,可东宫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程景簌,你可还记得……你来东宫做什么?”
他眼尾泛红,漆黑的眼眸盯着程景簌,眸色深深,却又有星光坠落,仿佛带着漩涡一般,要将人吸入其中,不可自拔。
程景簌因凤羲玉帮她怼李静若,心中正是欢喜,安抚道:“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臣知道臣的本分,臣留着她,并非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因为她需要臣,臣不能弃她于不顾,所以还请殿下宽容则个,准许臣带她如东宫。臣保证,臣绝不会因为她荒废学业,反而会因为有她在更加上进!”
凤羲玉眼中酝酿着风暴,脸上却一派安然:“孤不准。”
程景簌忍不住道:“臣只当她是个宫女一般留在身边……”
“程景簌,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够了。”
凤羲玉拒绝,远在风从雪的
意料之外,她本想借着程景簌名头留在东宫,机缘巧合时取了凤羲玉的性命,等到修正剧情,男主登上太子之位,她可以和程景簌一起回去,回到那个熟知的世界。
可凤羲玉不愿,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风从雪没有气馁,反而道:“太子殿下,可否听民女一言?”
凤羲玉直接别过眼,拒绝的很彻底。他淡淡的道:“起驾回宫。”
风从雪顾不上什么,连忙喊道:“太子殿下不听,肯定会后悔!”
凤羲玉冷笑一声:“那孤就等着看,你如何让孤后悔。”
“你不怕后悔,难道也不怕我玩弄程景簌的感情?让她到死都死心塌地的给我当备胎?做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话说的毒,真毒。
程景簌感觉自己胸口被万箭穿心,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能这样?”
风从雪撇撇嘴:“怎么,我这样你很不满意?至少还有被我选择的余地,你确定你真的不要!你不是说你爱不爱的要死?为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原来你都是在骗我?”
程景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她演,格外情真意切:“我从未骗过你,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你怎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至死不渝。”
凤羲玉猛的拍了一下肩舆,手掌都红成一片:“停!”
还没停稳,凤羲玉已经大刺刺地走下来了,脸色暗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宫!”
程景簌一惊,正要动作,不防风从雪拉了她一下,程景簌看过去:“从雪……”
两个人,各自拉了程景簌的一条胳膊,但她的心明显是偏的。
凤羲玉脸彻底黑了,他眸色凝结成冰:“你跟不跟孤走?若再拉拉扯扯,孤不介意赐死这个魅惑世子的玩意儿。”
周身的温度骤然一降,周围也无一丝声响,程景簌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直接拉着风从雪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此事不怪她,皆是我一人,是我非要喜欢她,恋慕她,没有她不行。”
风从雪忍不住眉头一动,不是为了程景簌的话,而是为了她下意识的动作,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虽然身份低微,可她从来不喜欢向任何人下跪!她跪天跪地跪父母,又不是真的古代人,跪什么!
可……程景簌却不同。
她几乎是习惯性的下跪,请罪,一气呵成。
风从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
凤羲玉看着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互送秋波,整颗心都被灼烧,冷冷的道:“是吗?来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程景簌大惊:“太子殿下!”
凤羲玉怒极反笑,第一次低低的笑出声:“孤要杀她,谁敢阻拦,你敢吗?为了这个女子,拿你的九族做赌注,程景簌,你不信试试。”
一句话,让程景簌和风从雪直接透心凉,她们很确定,凤羲玉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人。
风从雪急了,不敢再刺激他,毕竟恶意值一百是实打实的,她怕再刺激两句,直接被捂嘴拖下去,砍一刀完事儿。
“我不喜欢程景簌!从来不喜欢,我对他只是利用!太子殿下不要杀我!我有办法让他不再爱我。”
风从雪高声大喊,唯恐凤羲玉听不见。
凤羲玉冷冷一笑,他看起来像一个任他们玩弄的蠢货?随口一句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吗?
若是如此,他在发现自己喜欢上程景簌之时,就该放弃了。而不是等到今日,等到他和一个女子表明心迹,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疼的撕心裂肺,却也无能为力。
只恨和他相亲相爱的那个人不是他。
凤羲玉做梦都想程景簌爱他。
可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景簌依旧对别的女子爱的深沉,爱的迷失自我。
凤羲玉有些不明白,程景簌之前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答应了他的喜欢。
和他互通心意,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践踏他的感情,他凭什么!就仗着他爱他,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是因为,在他心中,他凤羲玉为了他,连一个男人都能喜欢,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想来即便是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双宿双栖,也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凭什么?
就凭他爱他?
所以他以为他和他一样,只要他程景簌高兴,他这个太子殿下无论被如何对待,都该感恩戴德?
可惜,他看错了人。
他凤羲玉生来便是太子,无人能让他卑躬屈膝,把自己跌落到尘埃里,即使程景簌也一样。
凤羲玉的脑袋空前清醒,他却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清醒。
“你就如此喜欢她,哪怕她玩弄你于掌心之间,你也一样喜欢她?为了这么一个女子,你什么都不要了?”
凤羲玉看着程景簌,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风从雪道:“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凤羲玉只做未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凤羲玉:“臣本以为太子殿下和旁人不一样,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误会。”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失望,又带着释怀:“出身青楼,从不是她的错。若她不是出身青楼,太子殿下还会阻拦吗?想必——”
凤羲玉直接打断她自以为是的话,直截了当:“会!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这话掷地有声,凤羲玉却在话出口的瞬间恨不能咬掉舌头!
他怎能说出如此孟浪之语。
程景簌猛的睁大眼睛,震惊到茫然失语:“你,你说什么?!”
凤羲玉道:“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第63章 第 63 章 程景簌惊诧的……
程景簌惊诧的看着凤羲玉的眼睛, 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的不解,震惊,惧怕, 一览无余。
凤羲玉轻易的看明白了程景簌的眼神, 他愕然失语, 程景簌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第一次有些惴惴不安,轻步上前:“你不知道……”
程景簌不明所以:“臣该知道什么?”
凤羲玉身子一僵:“你还记得那日在书房醒来是, 我说过什么?”
这个程景簌真知道, 但凤羲玉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确定,她轻声细语道:“当日, 太子殿下怀疑臣有异心, 臣恰好听到, 于是发誓,此生只效忠太子殿下一人, 此心苍天可鉴, 日月可表。绝不会有二心。”
呵呵……
只是效忠之心, 而非钟情之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凤羲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只因为风从雪愿意回到他身边, 所以, 他做过的一切承诺都可以不作数, 可以当做一切都会发生过,甚至否认听到过那句话。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凤羲玉转身,将两人抛至身后。
风从雪上前拉住程景簌的手:“你不要多想,想来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想不开。”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好, 你也不要介意太子殿下的态度,他们天然对青楼女子有些轻视。”
风从雪笑笑:“好啦!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簌簌,我好想你啊!以后我们不管去哪里都在一处,好不好?”
程景簌答应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你看看你的眼光,那个宁墨染是什么玩意儿!我前些日子瞧见他,他还说你们一切都好,让我放心,没想到……”
风从雪眸光一闪,大约知道宁墨染为什么突然换了性情,死乞白
赖的要求她回家,甚至得不到就毁掉,原来,他在皇宫看到了程景簌,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
宁墨染惹不起,所以只能放手一搏。
想通这些,风从雪却没有据实以告,结局太过惨烈,是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如果说了,只是徒增痛苦。不过,恩怨可以不说,霜降却不能不提。
风从雪道:“他的确是个畜生,我能好好的回来见你,多亏了一位姑娘……”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路走来,气氛越来越静滞,沉默。
风从雪说完了霜降的临终遗言,程景簌才沉默的开口:“我……并不记得她了。是我不好。”
风从雪连忙安抚:“簌簌,你不要自责,霜降是个好姑娘,你救她一命,她就一直记着,你想不起她,她也不会怪罪,你只要知道,有她这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就够了。”
程景簌有些难过:“宁墨染这个龟孙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风从雪道:“你不用在意他了,那小子早就被抓紧监牢了,蓄意杀人,绝对不能活了!对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我有一个救命恩人,我想好好谢谢他!”
程景簌好奇的开口:“谁啊?改明儿等我能出宫了,我亲自带着你过去。”
“好!”风从雪眉开眼笑:“他叫秦越!”
程景簌:“秦……谁?!”
“秦越啊!”
“你别说,那家伙长得还挺帅,而且朋友一个个还都是大帅比,那小模样,都能原地组建一个南风馆了!他挂牌效果肯定不错。”
程景簌唇角一抽,一把捂住风从雪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倒,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隔墙有耳!可不能胡说!你说的那个秦越……不知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你也认识?这名字那么普通?”
程景簌思绪翻滚,眼神有些晦涩,凤羲玉没有直说什么,可他的表现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她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心中的悸动骗不了人,打从听到凤羲玉那些话,往日的一幕木在她眼前,抽丝剥茧,凤羲玉的心意并不是那么难懂。
她……
有几分心动,但完全不值一提。她不可能糊涂到为了这一丝小小的心动,毁了自己光明坦途的一生。
她甚至可以借着凤羲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爬上更高的位置。
她想过一切,却唯独不曾想过和凤羲玉在一起。
他们,没有半分可能。
不过,风从雪口中的秦越,怕是有很大概率是他吧。
凤羲玉何时知道这一切?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背后又有几人推手?
他们将风从雪送到他眼前,究竟是何目的?
凤兰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一切都乱成一团线。
程景簌神情带着一丝冷漠:“嗯,若是我认识的那人,我会替你好好谢谢他。”
风从雪软软的道谢,不过大美人做什么都好,她红唇微嘟:“还有任青珩啦!你可别忘了!”
她好闺闺的钱,风从雪用的可顺手了,不过,也不白用,等她发财了,就带程景簌一起飞!
风从雪靠近程景簌的耳边,低声问道:“闺闺,如果我能回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程景簌神情惊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形容亲密,风从雪在御花园中亲吻世子的鬓发耳垂,世子攥着她的手腕回吻……”
凤羲玉手中的笔狠狠地掷在地上,眼底燃着一簇火焰:“不知羞耻!”
白琦猛的跪到地上。暗卫也闭上嘴。
一时间,书房内落针可闻。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按了按发疼的鬓角,青筋跳动:“白琦,将她好好安置,莫搅了世子的学业。”
凤羲玉心中郁结,都快气疯了,但他知道,风从雪初进东宫,不是生气的时候,哪怕心中的怒火要将自己淹没,他也要快速冷静,想法子让他们渐行渐远才是上策。
若真惹恼了他……
凤羲玉冷酷的开口:“你给孤仔细看着,若是发现他们秽乱宫闱,立刻想法子将他们分开,回来报孤。”
“是!”黑衣人冷汗涔涔的离去。
太子殿下装都不装了,他不会真看上程世子了吧!可他们是两个男人啊!
白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颤巍巍的头也不敢抬。曾几何时,殿下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想个法子,让程景簌厌弃了风从雪。”
“是。”
“事到绝路,给他喂一些不举的药。”
白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死死的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凤羲玉轻轻一笑:“你往日不是最会揣测孤?怎么,不敢说话了?”
白琦颤抖着,一言不发。
“孤要定了他,不论前事,日后,他必须完完整整的属于孤,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便以死谢罪。”
“奴才明白。”
后宫中多的是折磨人的阴司手段,别说只是让程景簌厌弃这个女子,就算是悄无声息的要了风从雪的命,也是一件小事,小到一件甚至不用凤羲玉过问的事。
白琦后退着离开,关上书房的门,直到完全看不到太子殿下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将烦躁压在心底。
只求太子殿下别闹太大的动静,喜欢就带上床,区区一个世子,就算是强行临幸了,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儿,委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偏偏要搞纯爱。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爱他。
这不是闹呢!
幸好太子殿下起了别的心思,愿意用药。
他只希望程世子别一味只想着亲近女子。若真是惹的太子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句话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程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太子只用淡淡的说上两句话,那位心眼狭小的皇帝陛下就会上赶着想法子,将程家打落尘埃。
到那时,什么世子,候爷,也不过是一个罪臣,生死皆不由自己,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可说,只是他并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若是如此,只会让太子自我折磨,太子不高兴,下面的人又怎能痛快。
白琦将人安置在东宫偏僻的宫殿,距离程景簌的栖霞殿十万八千里,不过,程景簌没说一个不字,帮风从雪安置好,便让她歇着。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秦越也该下值了。
程景簌环着胳膊,倚靠在溪边柳树旁闭目养神。
秦越一惊,直接跳起来:“你不声不响的在这里吓人吗?”
程景簌似笑非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郎君你在怕什么?”
秦越讪讪:“说的也是。”
程景簌道:“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敌人整,秦二,你好样的。绝了。”
“我可没有!我发誓!”
“那你发呀!”
秦越讪讪的放下手:“好吧,是我不对,我知道了却故意瞒着,是我不好,只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知道风从雪当初说了什么……”
秦越想起什么,悻悻的改口:“你也不会在意,谁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不顾一切,都能让她踩在他头上,哪有这样的!
程景簌沉着脸道:“你告诉太子殿下,却不告诉我?”
秦越苦着一张脸,但不能把太子殿下供出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好好,是我不够仗义,你就看在我好好对待那姑娘的份上,原谅则个。”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所以,的确是你告诉太子殿下,并且在他面前抹黑从雪的形象?”
秦越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把凤羲玉供出来:“是我!她这样爱慕虚荣,出身青楼,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的女子,配不上一个好词!若不是为了你,我一早就把她撵出去了,什么东西!”
风从雪听的一清二楚:“秦越,你个混账,你和老娘说清楚!”
秦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什么了?!程景簌!你故意的?”
风从雪冷冷一笑:“你在狗叫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听说她在这里才过来找她!和她有毛关系!老娘郑重通知你,咱们之间的合作完了!你以后别想搭着老娘赚一毛钱!”
秦越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风从雪瞪眼:“我管你什么意思,必须要终止合约!”
秦越有苦说不出:“也许之前的确是这样,可后来,是我欣赏你,愿意和你合作……”
“呸,少拿这些话忽悠我!我信你我就是块木头!之前所有合作赚的钱都送给你,算是偿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秦越欲言又止,急的不行,可也不知从何说起,话是自己说的,只能受着,他正正经经施了一礼:“风姑娘,咱们相处久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心中有数,方才的话并非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一时说了大话,还请姑娘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风从雪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他每个月分的钱比月俸高多了,实在割舍不下……他刻意忽略掉心中的不安惶恐。对,他就是舍不得钱!
风从雪轻哼一声,信不信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实话,秦越救了她,又生的俊俏,她对秦越,的确有半分好感,可是好感还没成长,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风从雪走过去,挽住程景簌的胳膊,亲亲密密的道:“咱不理他,许久未见,不如一起吃晚饭?”
程景簌也得到答案,直接抛下秦越,点点头道:“好!我记得你喜欢吃糯米鸭,东宫的厨子做这个一绝……”
“是吗?那我要好好尝尝,你说,我要不要给太子殿下交点伙食费,总不好在东宫吃白食……”
两人将行渐远,声音也消失在耳边,蹲守的暗卫皮一紧,看着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忍不住皱眉,果然是青楼女子,毫无羞耻之心,他甚至有些怀疑,今晚两人会不会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毕竟郎情妾意,情有可原。
呸——去他的情有可原!他摸了摸衣袖中的迷香才安心!
誓死捍卫程世子的清白!虽然,他不一定有这玩意儿就是了。
第64章 第 64 章 两人用膳时,风从……
两人用膳时, 风从雪夹了一块糯米鸭,不停的嚼嚼嚼,果然不愧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吃的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不仅仅是糯米鸭, 哪怕是一道最简单的青菜, 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她吃的眉开眼笑, 等吃了七分饱, 她笑吟吟的给程景簌一个惊喜,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看她狂喜的表情:“簌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 你想去哪里?”程景簌动作一顿,有些为难, 风从雪独自离开倒是可能, 至于她?皇帝怎么可能会放人。
风从雪意有所指道:“自然是, 来的地方。”
程景簌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不过, 谁都没有去管, 她蓦然睁大眼睛, 说话都不利索了:“你, 你说什么?你有法子……”
风从雪很确定的点头:“所以, 咱们一起回吧!我不太想留在这个地方。”
虽然她没什么家人, 可也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好, 身份低微,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况且,等她回去,可以找簌簌啊!她们两个可以做邻居。
程景簌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但情感和理智在撕扯着她。
凭心而论, 她的确愿意回去,哪怕做个牛马,有这十五年的积累,她便能活的很轻松,文武双全,又写的一手好字,就算不能出人头地,生存难度也会下降几个等级。
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说不定身份暴露,人就没了。
可她的情感却做不到。
程缙沅把她当成命根子,她离开的轻易,程缙沅以后该怎么办?她是放不下现代社会,可是,那时的一切对于已经在古代生活十五年的她来说就好像一场遥远的梦境。梦醒时分,会怅然若失,思念万分,可梦境终究是梦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庄周晓梦迷蝴蝶。
十五年的时光,已然让她分不清她是谁了。
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遥远的,无人提及的名字。
她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孤儿,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忘的差不多了。
若不是风从雪的国粹够经典,让她一眼认出,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时间,果真是一剂良药,会让人忘记所有。
程景簌思索了片刻,哪怕思绪翻滚,她仍然慎重的摇头:“不了……这儿有我的家人,朋友。我怕是离不开了。”
真真切切的过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风从雪愣了半晌,良久,才见对面的人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想来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得到带我一起走都资格……”
风从雪摇头:“不……你不要这么想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我只是想,你也想离开。”
程景簌无奈一笑:“我的根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我知晓……是我不识好歹,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风从雪白了她一眼:“好了!你总和我道歉做什么,走不走都是你的选择,而我能做的,是尊重你的选择。”
程景簌浅浅一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那些几不可见的挣扎完全压在心底。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该一往无前,不要伤怀:“多谢。”
风从雪瞧着翩翩公子模样的程景簌,其实她很早便发现程景簌很像一个古人,之前在西北她无需顾及别人,所以潇洒肆意,风从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来了京城,在阶级森严的宫中,程景簌习以为常的规矩,下意识心悦诚服的参拜,这一切都表明她和她终究有些不一样了。
从牙牙学语长到翩翩少年。
十五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久到可以生生的改造,同化掉一个人。
哪怕时代的烙印已经烙进她的骨髓。
可她的意志虽在,可别的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风从雪有些遗憾:“那我只能自己来了……可是……”
她如果真的杀了太子殿下,程景簌该怎么办?
她们都离开,风从雪还能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解自己。可程景簌留在此间,她作为程景簌的“心上人。”
太子殿下被杀,程景簌这个引狼入室的人难逃一死。
风从雪有些挫败,夹起一块糯米鸭狠狠的咬了一口,罢了,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程景簌虽然不准备离开,可对风从雪却很是关心:“你怎么能确定一定能回去?你不会听信谣言,拿自己以身犯险吧!”
风从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哭笑不得:“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有系统,一定能回家。”
程景簌眉头微蹙,有些不明白:“系统是什么人?”
这话真把风从雪问傻了,欲哭无泪道:“你怎么是个老古董,知道穿越不知道系统吗?它可以来自为来自更高纬度的东西,它借由任务者做任务,可以积攒能量,发放奖励。而我的最终奖励就是带我回千年之后。”
程景簌耳朵动了动,房顶上的人一时不慎,细微的声响本不会被旁人捕捉,可程景簌武艺高强,又怎么会听不到,她脸色一变:“好!我知晓了,你先歇着,再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我有些事先走了。”
夜色已晚,外面的光线并不好。
程景簌出来时,外面连个鬼影都没了。
她片刻不敢耽搁,甚至没有慢慢走,身子一跃,几个呼吸,已经到了远处。
她来到时,被白琦含笑挡在了凤羲玉的寝宫外。
“世子且慢,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
程景簌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劳烦白公公替我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白琦含笑道:“世子爷说笑了,太子殿下刚刚入眠,奴才怎么能进去找不痛快?”
程景簌直接挑明了道:“事关重大,我发现有人潜入东宫,还请太子殿下速速派人捉拿。”
白琦脸上的笑意一顿:“那奴才去禀报一声,见与不见,就看殿下决断了。”
程景簌深深一礼:“多谢。”
白琦微微侧身,没敢受她大礼:“世子不用多礼,您且稍等片刻。”
毕竟,暗卫刚进去,谁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空见他。
此时的寝宫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白琦心下一紧:“太子殿下
,世子爷求见。”
许久没有声音,白琦低眉顺眼的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良久,凤羲玉冲着暗卫道:“下去。”
“让他进来。”
凤羲玉双眸微阖,不断的消化着意外的来的信息,带着系统的千年来客,以及差点被诱拐的世子。
难怪他行事风格偶有不同,难怪他会对玩意儿心怀怜惜。
原来,他们来自同一处。
怕是只有风从雪,才能理解程景簌的内心吧,也正因为如此,程景簌才爱她爱的不可自拔。
凤羲玉心中酸涩,可他酸涩难当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窃喜——他们注定要分离。这样,程景簌是不是又能接受他的心意了?!
察觉到这种近乎不知廉耻的心意,凤羲玉脸色一变,有些自嘲,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诩高华,却在程景簌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手心还犹不自知,心中晦涩难当,透着层层叠叠的帷幔看着模糊的身影一点点走过来。
程景簌不会离开。
他不会离开。
哪怕是为了他爹娘……为了他爹。
只要他不离开就好。
“微臣参加太子殿下!”
凤羲玉完全褪去方才的清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睡意:“这么晚了,你来寻孤,所谓何事?”
程景簌意识到凤羲玉不想提及此事,她也不能上赶着,只是道:“微臣的……那位姑娘,孤身留在东宫怕是有些不妥,再过一月,殿下要前往行宫避暑,臣想着能不能告假一月,好生安置那位姑娘,也好让臣放心。”
凤羲玉心口酸意直往外冒,轻笑一声:“你对这姑娘倒是牵挂的很,怎的就不见你这般念着……旁人。”
酸的太明显,程景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凤羲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看上她!
哦,对了,她肤色养回来了,唇红齿白的,可不就招人惦记?
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养几个娈童也算常规,但程景簌只听过,却从未见过,更不知凤羲玉何时起了这点子心思,要把她当戏子伶人一般折辱!
更可怕的是她丫的还是个女人,就算真想豁出去卖身求荣也做不到啊!更何况她压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淡淡的道:“微臣不敢,微臣惶恐。”
这话,两人都心如明镜,心照不宣,只是程景簌以为是委婉的拒绝。凤羲玉……
凤羲玉气极。
那个女人都要走了,程景簌还要这般和他保持距离?他就那么舍不下她?
凤羲玉道:“程景簌,你进来。”
程景簌身子一僵:“是。”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她该怎么办,若是凤羲玉要睡她,她可如何是好?
她今个儿虽然“长出”了第三条腿,可一脱裤子不就全完了?假的就是假的,摸起来再真也是假的!
不知道凤羲玉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
咳咳咳……这揣测也太恶意了。
凤羲玉满身傲骨,向来身处高位,怎么愿意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
也许,她能就此吓退凤羲玉——如果,他对她有两分真切的喜欢的话。
若只是想肆意横行,玩弄她……
程景簌越想越稳不住了,有些埋怨,有些人看着是个好的,怎么偏生就是断袖呢?
看来,单身久了要出事儿,连太子殿下都不例外!她为了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还是要拿回自己的黄黑皮!
第65章 第 65 章 程景簌掀开层……
程景簌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 凤羲玉便出现在眼前,他许是方才已经就寝,身上只有一白色里衣,领口张开,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烛光摇曳, 在昏暗的灯光中, 活色生香的美人,比最璀璨的明珠还要引人注目。
程景簌眸光微闪, 不仅没有被美人吸引, 反而暗自提高警惕。
凤羲玉瞧见他这副神情,怒极反笑:“孤是豺狼虎豹吗?为何这么害怕?”
程景簌道:“微臣不敢, 微臣惶恐。”
凤羲玉冷哼一声:“你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 你都敢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孤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程景簌头低的很低, 闷声道:“臣有些困惑, 还请太子殿下解答。”
凤羲玉不置可否。
程景簌问道:“方才的人, 可是太子殿下派去的。”
“你在说什么, 孤不明白。”
“刚才有人监视臣, 停了几句荒唐言, 虽骇人听闻, 可足以要了我的命。臣提心吊胆,辗转反侧,请太子殿下指条明路。”
她知道,凤羲玉知道了。
凤羲玉也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但是凤羲玉不承认,他自有分辨。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事已至此, 你来找孤,是想让孤做什么,如果那个人那么好抓,会从你手下逃出来吗?消息要传早就传出去了,即便是孤,此时也于事无补。”
程景簌直接跪在他的床边,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还请太子殿下救臣。”
凤羲玉略有些不高兴的皱眉:“你莫要太过担心,有孤在,你不会有事儿,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程景簌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风从雪。
他们既是太子殿下的人,所作所为皆得太子殿下授意,不知为何,知晓凤羲玉喜欢自己,她便下意识的感觉凤羲玉也许不会伤害她——不仅如此,他还处处帮着她。
但风从雪不同。
消息传出去,风从雪也许会有灭顶之灾。
“还请太子殿下垂怜。”
凤羲玉倏而往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你这话什么意思,认定了孤派人监视!故意窃听?程景簌,在你眼中,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羲玉眼尾泛红,显然是气的狠了,恨不能咬程景簌一口,流血了才好,如此他才能体会他的半分痛。
程景簌立刻摇头:“太子殿下怎会如此想?在臣心中,太子殿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做小人行径,即便是派几个人在栖霞殿,也不过是为了臣好,臣之所以从未怀疑过旁人,也只太子殿下治下严谨,东宫固若金汤,飞不进一只蚊子,所以,事发之后,臣立刻来找太子殿下,并非是因为太子殿下不好,实在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压都压不下去,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心上人的甜言蜜语,更是超级加倍。
凤羲玉一颗心又软又甜,不过仍旧别过头:“你少拿这些好听话来哄孤!要人,没有。”
至于消息会不会满天飞,他才不管。
程景簌明白,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所以他直接剖白道:“太子殿下,也许您不清楚风从雪会带来怎样的惊喜。臣以项上人头向你保证,风从雪绝对比旁的什么人都重要。”
凤羲玉闲散一笑:“你着什么急,她在与不在,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孤可以聚集天下众多能人之士,区区一个风从雪……呵,你是高看了她
,还是低看了孤。”
“不过,你想救她,不是不可以,孤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孤也不是不能考虑。”
凤羲玉打量着程景簌,不过,心中的滋味并不好受,程景簌拒绝,他会难过,但不会伤心,甚至会很欢喜。程景簌若是不拒绝,他会伤心,但会狂喜。
程景簌心中敲响一声警钟,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凤羲玉道:“孤要与你,同榻而眠。”
作者有话说:今天感冒了,喝的药会困,脑子一片混沌,今天就这样了,明天双更。
第66章 第 66 章 凤羲玉的意思……
凤羲玉的意思很直白, 一夜同床共枕,换风从雪的命。
程景簌微微勾唇,旁的东西她能答应,唯独这一点, 她不能答应, 绝没有上赶着给人送把柄的, 尤其凤羲玉还是个断袖, 他若是发现她装男人骗他感情,不把她活剐了。
程景簌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但太子殿下万金之躯, 微臣不敢沾染分毫。”
凤羲玉道:“是不敢,还是不愿?程景簌, 你拿孤当什么人?你既然那么坚定的喜欢风从雪, 就不该答应孤的心意, 更不该在见到风从雪后立刻否认此事,你如此做, 置我于何地?”
程景簌目瞪口呆, 好像看见了鬼:“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太子殿下你可不要胡说,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心意了?什么心意??”
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还不承认!”
程景簌苦笑:“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如果做了, 自然承认,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您让我承认什么?在臣心中,您是一国储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我要效忠的对象,可唯独不会有的, 便是太子殿下口中的心意!臣怎么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坚持的信仰呢?您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清誉绝不可污。臣誓死捍卫您的名声。”
他眼神一片澄澈,纯净,没有丝毫虚假,好像的确是他口中那个具有清澈信仰的少年,在他眼中,他是君主,是信仰,但绝不会是他爱的人。
凤羲玉有一瞬的沉默,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是两心相悦,所以行事没有那么多顾及,总归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事,一点小情趣罢了。
可若是程景簌不知……
凤羲玉眼前一黑。
“你走!”
“太子殿下……”
“你走!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
凤羲玉冷冷一笑:“还是你想留下——”
程景簌跑的飞快,只恨没生四只脚。
凤羲玉狠狠的捶床,用力之猛,骨头生疼。
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只几日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自以为两心知,此事早晚会被身旁的人知晓,所以并未刻意隐瞒,甚至在程景簌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在他眼中,他就是一个登徒子,一个喜欢男人,且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变态。
凤羲玉五脏俱焚。
寝宫的烛火亮了一夜。
程景簌狼狈的跑回栖霞殿,难怪凤羲玉奇奇怪怪,她狠狠的喘了两口气。心脏还在狂跳,不行,凤羲玉惦记她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凤羲玉的态度,大概是在最近才变的,她在东宫金尊玉贵的养了半年,早已大变样。想来这位爷喜欢肤白貌美的小郎君,她得想个法子才是。
风从雪听见声响,从偏殿走出来:“你怎么了?被狗撵了?”
程景簌连连摆手:“没,没事。”
风从雪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程景簌:“这个是我任务几分换来的奖励,时效一刻钟,一共有三粒,我想你可能需要。”
“什么?”程景簌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转、转、转……你怎么有这个玩意儿!”
“转!性!丹!”
三个大字几乎晃瞎了程景簌的眼。
风从雪道:“这有什么,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是土豆红薯我都能给你搞来。”
程景簌眼神灼热,激动的无以复加:“雪儿,你简直太厉害了!我我我……谢谢,谢谢你……”
她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几颗小小的药丸,简直是给了她第二条生命。
风从雪挥挥手:“小意思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好好的,我也能放心离开……”
说到离开……
风从雪有些忧虑,她离开,肯定会伤到程景簌,要不,找个借口两人决裂?也不行,没了程景簌,她怎么接近太子,又怎么能杀了太子?
“你真不能和我一起走?”
“抱歉……我有我放不下的人。就如同,你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人。”
这句话,直接把风从雪说蒙了。放不下的人?她前世今生都孑然一身,见惯了人情冷暖,所以极少有人能走进她心里,但同时她又极度渴望被爱,所以,程景簌没有任何贪图的帮了她,让她走出泥潭,她本就万分感谢。把程景簌当亲人一样,直接应了程景簌那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若说最在意的人,非程景簌莫属。
“好吧,你能遇上一个好爸爸,愿意为他留下也情有可原,只是,千万当心自己,日后娶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
程景簌点头,迟疑道:“既然可以兑换东西,那有没有可以治疗心疾的药物?”
风从雪担心道:“怎么,你有心脏病?”
程景簌摇头:“不是我,是太子殿下……”
风从雪安心了,她淡淡的道:“不是你就好,我这系统只有我需要的东西,没有什么灵药。”
救太子殿下?她疯了?她巴不得凤羲玉早死。
程景簌“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风从雪旁敲侧击道:“你们关系很好?看你很难过的样子。”
程景簌低声将她知道的都和风从雪说了,包括男女主,以及错过死期的凤羲玉。
风从雪挑眉,了然道:“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没了太子殿下,你八成也活不了?”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总觉得怪怪的,方才凤羲玉还惦记着她的屁股,她现在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话,是不是有些奇怪。
“嗯……大约,是如此吧。”
风从雪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什么也没说。
程景簌将药分成三份,一份贴身带着,另外两份藏的严严实实。
翌日,照常在栖霞殿等着凤羲玉过来。
许是昨夜收拾好了情绪,凤羲玉脸上没有一丝异色,一言不发,比着往常沉默了许多。
程景簌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凤羲玉的身后没有任何搞怪。
让宋潋很是不安,这小子今日中邪了?
不管如何,能好好听课最好。
散了学,凤羲玉依旧一言不发,容色淡淡,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白琦暗中着急,不知凤羲玉怎么了,但有程景簌在,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了,他含笑上前,对着程景簌低声道:“世子爷,太子殿下今个儿心情不爽,奴才怕有何处犯了忌讳,能不能劳烦世子爷上去询问一二?奴才也能想法子让太子殿下欢颜不是。”
程景簌轻轻挑眉:“瞧你这话说的,你哪是不知太子殿下的心,怎么,想把我卖了,让太子殿下高兴?”
白琦顿时苦了一脸:“世子爷这是哪里的话,奴才怎么敢……”
凤羲玉冷冷的道:“白琦!”
白琦身子一抖,立刻上前:“太子殿下……”
“多嘴多舌,该罚,回去后自去领罚!”
秦越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哎呦!我的爷,您又发哪门子疯!罚了白琦,还让我在跟前传话不成?就您那脸色,我看的明白?
秦越讪讪,秦越不懂白琦为何找程景簌,只是隐约也察觉出他们关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太子殿下今个儿一早上都没搭理程景簌了。
……哦,这么一说,他明白了。
秦越立刻拉了拉程景簌的衣袖,连连作揖:“程世子,程兄,哥!你去劝劝太子殿下吧!我若是伺候不明白,下一个被罚的就是我了!拜托,拜托!”
程景簌唇角一抽,别过头。
秦越立刻转到另一边,可怜巴巴的作揖。
程景簌轻轻抬眸,正对上凤羲玉看过来的眼神。
程景簌:“……”
咋?不去不行?合着他们就是让她给太子殿下低头呗。
第67章 第 67 章 低头可以,但……
低头可以, 但送上门不行!她还是敬而远之吧。
见程景簌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凤羲玉直接转身离开,连肩舆都不要了,见有
人跟着, 直接冷声喝止:“你们都退下。”
白琦见状, 急的和灶台上的蚂蚁一样, 他又腆着脸求到程景簌面前:“程世子, 劳烦您去瞧瞧吧!太子殿下孤身一人,奴才确实不放心啊!”
程景簌也知道轻重, 顾不上纠结, 立刻追上去,只是远远的落在后面, 没有到凤羲玉跟前。
避如蛇蝎的态度, 让凤羲玉越发着恼。
他恨恨的走到假山旁, 用力踢了一脚,力道大的凤羲玉当时就不能走路了, 脸色瞬间扭曲, 不过, 他硬是咬着牙, 一个字都没说。
只不过, 实在走不了了, 他倚靠在假山上, 又气又怨。
气自己不争气,怨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伤怀间,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嗓音:“二皇子……不要……啊……”
细嫩的嗓音都变了。
“呵……本皇子要你是看得起你,一个没有东西的太监, 还有对本皇子说不的权利?”
“啊……嘶嘶……疼……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小贱人,果真是要让你张张记性才好!”
“一个连娈童都不如的玩意!本皇子玩你是看的起你!过来,跪下!”
小太监抽抽噎噎,然后嘴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呜咽声,以及痛苦的呻吟。
凤羲玉愣了,还未曾意识到假山后的人在做什么,便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好好伺候本皇子,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玩弄过不少宫女太监没有八十也得五十,这样的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小太监没信,只是一味的哭泣,细细的哭声,让凤羲翎不悦,他一巴掌抽上去:“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你就是我皇家的一条狗,本皇子弄你是看得起你,你哭哭啼啼,是不是故意给本皇子找不痛快,我告诉你,多少人想爬上本皇子的床,给你是恩典,你给我好好收着!”
“啊——”堪称凄厉的惨叫短暂的响起,然后被一双大手遮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撞击声。
凤羲玉脸色难看,冷冷的道:“凤羲翎!!”
假山后的动作停了,凤羲翎仓皇失措:“皇,皇兄……该死的,你快穿——”
凤羲玉道:“你给我滚过来!”
刚从小太监那出来的凤羲翎胡乱的套好一声,带着满身的狼狈滚出来了,他一见凤羲玉,脸色顿时难看:“皇……皇兄……”
“你个畜生!”凤羲玉狠狠一脚踹上去,本就狼狈不堪的凤羲翎好像一个倒了盖的大王八,荒唐又可笑。
匆匆整理好的小太监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满脸泪痕,脸颊红肿,嘴角都有些裂了,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凤羲玉冷冷道:“来人!”
程景簌沉默的走过来。
她虽然没有听到现场版,可她又不瞎,要张针眼了。
凤羲玉脸色可谓是慌张:“谁让你来了!下去!没的被脏了眼睛!”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不让他们跟着,便只有臣跟了上来。”
凤羲玉连忙遮住他的眼睛:“立刻,马上,转身,去找人,把凤羲翎捆了打四十大板!”
程景簌依言离开。
凤羲翎怪叫道:“十四大板?!皇兄,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宠幸了一个小太监,给银子就能买一堆的玩意儿,你要为了他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不服——”
凤羲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凭什么,凭孤是太子,你不服,那就给孤憋着!不想挨揍,那就让父皇来找孤!”
凤羲翎恨恨道:“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随意打我!真要惩罚,也该罚魅惑我的太监,是他蓄意勾引,春心荡漾,这才勾引我,幕天席地就要了他。”
“不不不……奴才不是,奴才没有……奴才是被逼的!求太子殿下明察,求太子殿下明察。”
小太监使劲磕头,没几下额头一片青紫。
凤羲翎站起身,一脚踹上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皇子能看得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该感恩!”
小太监自是没了活路,不想连累一家老小,只能默默忍受凤羲翎的责打,咬着唇,一言不发。
凤羲玉眉头轻蹙:“你不是喜欢他?为何要这般歹毒?”
凤羲翎听到了天方夜谭:“哈?喜欢他?他是个什么东西,连个男人都不算的玩意,我瞎了?”
他想不明白,看到凤羲玉近乎困惑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皇兄,你不会以为我玩了他,就是喜欢他吧!男人之间,哪来的喜欢?”
凤羲翎神色讥诮的撇了小太监一眼:“凭他也配。”
凤羲玉心中早已翻起千层浪,阴暗的神色在平静的眸底酝酿:“混账东西!”
程景簌带着宫人很快过来,凤羲玉一挥手,凤羲翎就被抓起来了,有人想去抓小太监,凤羲玉淡淡的道:“放了他。”
凤羲翎被震惊了一次又一次,实在忍不住吐槽:“太子殿下,你不会看上这个小太监了吧!我玩过的小玩意儿你也要?”
程景簌忍不住眨了眨眼,偷偷的看过去,梨花带雨凄凄惨惨的小太监的确唇红齿白,面容俊美,那么如此狼狈,依旧漂亮的如同烟雨朦胧中的梨花。
话说,凤羲玉到底何时断了袖?
据说断袖这玩意好像遗传,二皇子是,太子也是,想必那位皇帝,也有这种不可说的爱好吧。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勾,看好戏的眼神对上凤羲玉清冷的眸光,还没等程景簌反应过来,凤羲玉已经移开视线:“给孤打!狠狠的打!”
此起彼伏的棍棒狠狠的敲打凤羲翎,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叫的跟杀猪一样,嚎的整个御花园都听见了。
小太监早被遣退,甚至凤羲玉前脚打人,后脚就安排小太监出宫了,他此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小太监就是一个玩物,凤羲翎动动手指就能取他性命,他们两个,不对等。
凤羲玉眼眸低垂,不知那个不对等,是指凤羲翎和小太监,还是意有所指。
贵妃娘娘到是,凤羲翎刑责已毕,正半死不活的趴着。
“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贵妃本过去,哭的梨花带雨:“快去请皇上!我要皇上为我们的儿子做主!”
凤兰兮低声道:“母妃,此事说来是弟弟不多——”
贵妃娘娘直接一个巴掌扇上去,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划过凤兰兮娇美的小脸,留下一道血痕:“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白养你了!你弟弟被打成这样,你还敢帮着太子说话!”
凤兰兮垂下眼,不再开口,母妃对弟弟太过宠溺,平日里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这才让凤羲翎越发嚣张,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但凡颜色好,不拘年纪,都被他拉上了床,最大的太监已经三十了,还是他的贴身太监,当天晚上就投了湖。
还是母妃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凤兰兮想着,厌恶的皱眉,不知男女……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他完全沉迷于此。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帮着孤?燕贵妃,你是不是还不走你都好儿子做了什么事?”
燕贵妃不以为意:“不就是宠幸了个小太监,我儿又没把手伸到你那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程景簌忍不住皱眉:“贵妃娘娘慎言,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容不得你言语轻侮。”
燕贵妃不以为意,只是说一句就受不了了?那她儿子被打成这幅模样,又该怎么偿还?
她眼神讥诮:“程世子这幅模样比那小
太监好看了不少,怎么,如此维护太子殿下,难不成你也爬上了太子的床?”
凤羲玉怒火中烧:“放肆!”
燕贵妃忍不住挑眉,随便编排两句就受不了了?那可没完:“本宫前些日子听闻程景簌魅惑主上,与太子言行之间颇为亲昵,担忧皇上烦忧,所以一直未曾告诉皇上,今日,太子殿下如此容不下我儿,想必眼里容不得沙子,您总不能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吧。当皇上来了,本宫定要奏明皇上,请皇上做主,铲除奸佞。”
凤羲玉脸色一变,程景簌见他有些控制不住,连忙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开口道:“贵妃娘娘真是一张利嘴,随口一说,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您说的那么有理有据,您拿出证据来,本世子但凡有丝毫越矩之处,听凭你处置,只是娘娘莫要混淆视听,二皇子□□宫闱,乃太子殿下亲眼所见,容不得半分抵赖,娘娘对太子殿下的判决不服,自当恭请圣裁,看看皇上能不能容忍二皇子这般将皇宫当做自己后宫的行径。”
程景簌将话题拉回凤羲翎身上,她虽然问心无愧,但凤羲玉对她貌似的确有些不清白,瞧瞧,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只因为燕贵妃一句话就发怒了。
再不遏制,恐怕要出事儿。
燕贵妃神色躲闪:“你,你说什么胡话!我儿今年将将十六岁,怎么会将皇宫当做自己的后宫,他十五岁才通人事!”
程景簌冷笑一声:“那可了不得了,短短一年时间,都学会欺辱小太监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不就是泼脏水吗,谁不会。
可程景簌不知道,她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是赤裸裸的现实。
凤兰兮缓缓抬眸,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中没有一丝心虚,挺拔的身姿俏生生地站在原处,就好像风雪都压不弯的翠竹青松,芝兰玉树,光彩夺目。
反倒是凤羲玉,低垂着眼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兰兮很确定,她之前并没有看错。凤羲玉对程景簌的确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虽然不知他们之间有没有弟弟那般急色,但想来也不会太清白。
只是,她摸了摸受伤的脸颊,伤口还有些火辣辣的疼,而她最敬爱的母妃正抱着凤羲翎那个废物哭的死去活来。
凤兰兮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人心本就是偏的。
她又不是今日才知晓。
皇帝来的不慢,他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蹙紧眉头:“何事如此喧哗?”
燕贵妃哭哭啼啼:“皇上,请您为咱们的儿子做主啊……你看看,翎儿都被太子打成什么样了,臣妾严重怀疑他公报私仇,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的儿子?”
皇帝面对哭诉,眉头都没动一下,眸光冰冷的刮过挡在凤羲玉身前的程景簌,闪过一丝深重的杀意,然后,看向凤羲玉:“太子,你来说。”
第68章 第 68 章 御花园内传来……
御花园内传来蝉鸣声, 让气氛更加燥热难耐,凤羲玉冷得跟块冰似的,木着一张脸说着自己听到的话,但又说不出太露骨的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凤羲翎白日宣淫, 在假山后逼迫小太监行龌龊事, □□宫闱。”
凤羲玉品性高洁, 饶是说的委婉,皇帝仍是有些愣神, 他看了一眼被打的血呼刺啦的凤羲翎, 心头有些梗,他十六岁时已经当爹了, 太子都会跑了!凤羲翎不过玩弄个把小太监, 就被凤羲玉揍成这副模样, 下手委实有些狠了,不过, 不能当着凤羲玉的面这么说:“罢了, 事已至此, 就不要再追究了, 来人, 把那个小太监带上来乱棍打死, 魅惑主上——”
凤羲玉忍不住道:“父皇!那人是被迫的!是他贪图人家美貌, 非要行不轨之事……”
皇帝皱眉:“行了,是非曲直,朕自有决断,你把他打成这副模样,朕不找你问罪已经够宽容了, 你还要为了一个小太监顶撞朕不成?”
凤羲玉风神如玉,眉眼间却带着一抹少年意气:“父皇!可他是无辜的,您怎能因为二弟的过错,去惩罚一个无罪之人呢?这岂非成了一个笑话,不仅被人强迫,还要白白送命,他是一个太监,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皇帝皱眉,不怒自威:“你是在质疑朕!”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为他求一个公平。”
“呵,好,好一个公平,你二弟因他无端受累,怕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只要他一条小命,已经是天恩浩荡,难道你还想让朕诛他九族不成?勾引主子,意图爬床,迷惑主子心智,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冤枉!”
凤羲玉有些茫然:“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一笑,神情冰冷:“因为他是主,而那太监是仆,本就是云泥之别,因为天恩浩荡,才能留到九族,这样的人,怎配存过于世。”
皇帝下令,小太监很快就被抓回来了。
当着凤羲玉的面,不停杖责,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父皇……”
他知道,皇帝不会心软了。
罢了。
皇帝对他的仁慈有些不满,眉头轻蹙:“你对朕的惩罚不满?”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重了。”
皇帝轻哼一声,直接下令:“来人,程景簌侍奉太子不利,导致兄弟阋墙,太子犯错,不加阻拦,拉下去,杖责三十。”
凤羲翎一惊:“父皇,不——”
程景簌连忙扯了一下凤羲玉的衣袖,冲着他轻轻摇头,然后走出来,单膝跪地:“谢主隆恩。”
凤羲玉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痛得他透不出气,皇帝在气头上,他去求情,完全是火上浇油,甚至会让他的责罚更重。
凤羲玉此时甚至有些庆幸,程景簌未曾答应过同他在一处,庆幸他未曾对他动心,若是程景簌和他在一起,不慎被人发现,他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眼前毫无声息的小太监便是前车之鉴。
在皇帝眼中,程景簌又比小太监好多少?
凤羲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闭上眼睛,不忍看程景簌受罚模样,他甚至没有喊叫声,只有偶尔有些出的一丝丝闷哼,让他知道他在痛,真的很痛。
皇帝冷笑一声:“镇国候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有汝父之风。”
程景簌被打的半死不活,气息奄奄:“殿下仁慈……臣……臣只是不想殿下伤怀。”
皇帝顿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着人让御花园中两个伤员抬走了。凤羲玉沉默的跟着走了两步,皇帝顿时皱眉:“你的腿怎么了?”
凤羲玉声音沙哑:“无碍。”
皇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太子,可不能是个瘸子:“请太医!”
皇帝钳制,凤羲玉无法推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离开他的视线。
程景簌疼的直抽气,凤羲玉离开,她稍微放松了一些,遣了一个小太监去告知风从雪,她到东宫时,风从雪已经在东宫外等着了,她还没开口,风从雪就塞了一颗药丸进来,瞧见她这幅模样,顿时哭了:“怎就伤的这么厉害。”
程景簌摇摇头:“一言难尽,先进去吧。”
吃了风从雪给的小药丸,程景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伤处反倒透着丝丝凉意,熨帖极了。
东宫乱了,常太医跟着进了栖霞殿,程景簌低垂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诊脉,太丢人了!劳烦太医给我开一些上好的金创药,很快就会好了。”
常太医道:“世子爷,不可讳疾忌医。”
程景簌道:“那我还要不要脸了!明知是皇上派人杖责,随手开些药就是,何必诊脉!我要脸,你把药给雪儿,让他们都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程景簌轰人,太医也没法子,只能交代道:“风姑娘,你切记,世子若是有些高热,即刻派人来请我们。”
风从雪点点头。
等人都走
了,风从雪问道:“这究竟什么状况,太子殿下不是对你挺好吗?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成这样!”
程景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嗨,别提了,太子殿下点背,遇见二皇子不做人,在假山后强迫小太监。”
风从雪目瞪口呆:“二皇子……玩的可真花。”
程景簌冷笑一声:“可不,上位者哪会在意下面人的死活,他们只顾自己高兴就是了。”
风从雪唇角微微一动,眼泪啪嗒啪嗒:“我就说这地方不好,今日能打你,明日呢……就是打杀了……”
程景簌抬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这话是能乱说的?”
“能不能都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风从雪却气不过,她掀开程景簌的衣服,真真是血肉模糊,衣服都粘到了肉里面,若是没有系统的药,不知道该有多疼,饶是知道她不会痛,风从雪还是放轻的手脚,消毒之后,她才撒上药粉。
古代还真是人命比草贱。
哪怕程景簌贵为世子,也是说打就打,运气差一些,高热不治,当场人就嗝屁了。
风从雪眉眼低垂,怏怏不乐:“你果真要留在这个地方……”
她有些不忍。
程景簌不痛,便有心思安慰人了:“你不要担心,这次实属无妄之灾,日后我谨慎一些,距离战斗中心远一点,就不会殃及池鱼了,何况,我一点都不痛……”
“景哥儿……”门外传来一个略带哽咽的声音。
风从雪出去,刚走没两步,就看见了来人:“程将军。”
一声程将军,让他有些愕然,程缙沅点点头,喊了一声:“风姑娘。”
风从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只见过凯旋的程缙沅一面,大多时候都是和李静若正面刚,偶然被程景簌的家人这么尊重,风从雪还有些茫然。
她遇见正常人了?
程景簌趴在床上,身上早已收拾干净了,可天气太热,只搭着一条单薄的被子,突出的弧度肿的老高,看着可怜兮兮的。
程缙沅一个硬汉难得红了眼:“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才让我儿遭那么大的罪。景哥儿,是爹对不起你,爹这就向程缙沅乞骸骨,带你回西北可好?”
程景簌连忙道:“爹,没那么严重,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疼。”
眼角泪光闪闪,眸中也仿佛含了一汪水,还可怜兮兮的说着不疼,程缙沅更加自责,坐在程景簌床边,伸手摸了摸程景簌的头:“儿啊……”
程缙沅痛彻心扉。嗓子眼却哽住了,良久,他说:“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若是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带你过来,连你都照顾不好,我这个爹当的真差劲。”
程景簌连忙道:“不,您是世上最好的爹爹,您别看我伤的重,真的没事,小黄门都没怎么用力!若不是害羞,我就给您瞧瞧了。”
“还是说,爹您想看我光屁股?”
程缙沅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臭小子,混说什么,也不顾及着还有姑娘在,平白让人笑话。”
程景簌撇了撇嘴:“得了吧,我什么样她没见过!”
程缙沅沉吟片刻道:“她的确是个好姑娘。”
他淡淡的看了风从雪一眼,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谁让程景簌喜欢:“你若真爱慕她,就把她娶回家吧。你娘那里我去说,虽然不能让她做正室……”
程景簌脸色一凝,老头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怎么能娶风从雪,那不是害人吗?他直接打断程缙沅的话:“爹,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这是一个男人能给自己心爱之人最大的尊重,我宁愿不娶她,也绝不会让她做妾。”
程缙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啊……”
孩子真是长大了。
在他的印象中,程景簌还是一个娇气的少年,曾几何时,成为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她的身份注定她做不了你的妻子,并非偏见,而是律法不允。”
“可——”
“你听我说。”程缙沅直接道:“你娶她做妾,若是没有妻子,谁也不能越过她去。至于你娘……”
他神色有些复杂,自从上次李静若殿前失仪,他回去之后便好好查过,这才知道他的娇娇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苦。
他自问对程景簌严苛,可没想到“慈母”竟然比他这个严父更严几分。
程缙沅消化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地狱级笑话。
“等你成婚,即刻分府另住。”
程景簌猛的睁大眼睛,眼中的光几乎刺痛了程缙沅的心:“真的吗?真的吗?爹爹,你真好!”
一句软软糯糯的爹爹,让程缙沅有些愣神,他摸了摸程景簌的头,满脸慈爱,眼中却是深深的后悔,他不该这么相信李静若,平白让儿子受了那么多苦!
“爹,我要成亲!不过人选得我自己来定!”
他仰着头看他,眼神欢快的宛如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孩童。
程缙沅立刻点头,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当然!你的婚约你自己做主,我绝不干涉。”
看着欢喜非常的程景簌,程缙沅敛眉思考,让风从雪假死,给她弄一个新的身份,会不会更好一些。
这么想了,程缙沅就这么说了。
程景簌沉吟道:“爹,儿子知道你关心儿子,可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先等等,我自有决断。”
程缙沅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
凤羲玉眉眼一压:“镇国候很高兴?”
程缙沅连忙行礼,解释道:“回太子殿下,臣高兴,是因为臣的儿子答应成亲了。”
凤羲玉身子一僵,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程缙沅一愣:“臣说,臣的儿子要成亲了啊。”
凤羲玉的脑子轰鸣,眼前一黑,一把扶住白琦的手臂:“不知,那女子是何人?程景簌……他同意了?”
“说来……那姑娘身份低微,太子殿下见过,是风从雪风姑娘。”
“她很好,景哥儿又喜欢,臣经此一遭,什么都放下了,便松了口,做主让他们成亲。”
“风、从、雪。”
这三个字,宛如梦魇。
从情窦初开,到他劝自己放弃,这三个字向索命鬼一样死死的缠着他。他近乎憎恨这对癫狂的父子。
若是连一个青楼女子都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做他的人,那他为何不行?就因为他是一个男子?因为他是太子?
凤羲玉头一次尝到了怨恨的滋味。
怨程景簌,恨他凤羲玉。
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
作者有话说:今晚双更
第69章 第 69 章 程景簌受伤,……
程景簌受伤, 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没见凤羲玉的影子,心中惴惴不安,不过, 终究没遣人问过。
是夜, 月上中天, 轻纱薄缦在夜风中轻舞, 带来丝丝凉意,窗外的人轻轻掀起轻纱一角, 房中人早已陷入黑甜的梦乡。
——他特意交代过, 要用不伤身的迷药。
月色入户,照在那人俊美无双的脸上, 他借着月色, 却也看不清床上的少年。
良久, 凤羲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踏进了这个房间, 他只站在不远处瞧着他的侧脸, 始终没有再前进一步, 就站在远处, 宛如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 凤羲玉才缓缓走过来, 替昏睡的少年拨开脸颊滑落的发丝, 然后,拇指不自觉的下滑。到了他殷
红的唇上。
凤羲玉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拇指,到了中途,却忍不住换了一个方向, 艳丽的唇轻轻的吻过那根手指,就好像吻过程景簌的唇。
他轻嘲道:“好一个偷香窃玉的贼……”
“我不来见你,你便不打算见我了?问也不问……镇国候说,你要成亲了,你很高兴是不是?可我不高兴……我除了是个男子,有哪点不如那个青楼女子?”
把他们相提并论,对凤羲玉是一场折辱。
但凤羲玉只觉得难受,完全无法顾及这些。
“你若知晓孤来过,必定躲之不及。”
凤羲玉苦笑一声,但眸色沉沉,眼底扭曲的情感借着夜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不过,连青楼女子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凤羲玉抬手盖住了程景簌的眼睛,然后缓缓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撒在程景簌的脸上,让她再也忍不住自己本能,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蝶翼一般搔过凤羲玉的掌心,他动作微微一僵,仔细感受着程景簌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最后,唇角勾了勾,似昙花一现,月夜生辉。
凤羲玉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荷香侵占了程景簌的感官。她却只能装作毫无知觉,任由他攻城略地,独占她所有甜蜜的滋味。
轻阖的贝齿被他轻易打开,在更深处不停的侵占,吸吮,强势的留下他所有的气息。
悸动的心鼓动着耳膜,仿佛鼓舞,又仿佛嘲笑,但无论是什么,凤羲玉都激动的难以自已。
等他有些喘不上气,才放开身下人,长长的银丝在两人唇齿间拉开,又崩断。
凤羲玉看的脸红。
他抿了抿唇,舌头微微泛疼,有些心虚的不敢看程景簌,他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坦荡,是我卑鄙。你如果知道了,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即便披着喜欢你的外壳,也改变不了我龌龊的事实……”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都怪我厚颜无耻!”
“过了今夜,再也不会了……”
说到后面,凤羲玉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可我……我是真的心悦你……”
凤羲玉低垂着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程景簌缓缓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发麻的舌根,脸红的跟烧红的大虾一样:“呸!登徒子——”
她就说谁胆大包天敢往栖霞殿吹迷烟,感情又是他!
太子殿下能不能做个人!
偏偏要学被人偷香窃玉的那一套。
程景簌心中嫌弃,嘴上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亲嘴儿的感觉还不赖,可惜是个死变态。
为什么漂亮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呢?
若不是凤羲玉洁身自好,恐怕没亲过什么人,她早就跳下去漱口了。
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如何呢?又能怎?
咬回去?
凤羲玉想必很乐意。
不过,该说不说,和凤羲玉亲的很爽。
如果她真是个男人,和凤羲玉玩玩倒是没什么,年少风流嘛,可她是个姑娘,性别不合适。
她还是捂好马甲,当个男人,肆意横行的好。
只可惜,太子殿下一腔真情,怕是要付之东流了,喜欢那个男人不好,偏偏喜欢上她这个假男人。
凤羲玉躲在一旁,听见程景簌嗔怒的骂了一句登徒子便再没有别的反应,忍不住挑眉,方才他便察觉到程景簌也许是醒着的,可他什么都没做,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今日若不亲下去,怕是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左右都要被程景簌厌恶,不如一下亲够本,也不枉他被他厌恶一遭。
谁知,却有意外之喜。
他亲的那么狠,程景簌却丝毫不反感,甚至还会无意识的回应,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
凤羲玉忍不住勾唇,躲在暗处,许久不敢动,良久,才招来暗卫,带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凤羲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唇边的笑都没下去过。
翌日一早,凤羲玉来了。
他第一眼便看见床上可怜兮兮的程景簌,第二眼就是他身旁的风从雪。
程景簌不知怎的,脸上带出一丝红晕,她别开眼,不敢看凤羲玉。
凤羲玉敛下眉角眼梢的情思,淡淡的道:“太医说,你恢复的不错,半月后,启程去行宫避暑,你遣人收拾东西。”
“风从雪依旧留在东宫,孤会让秦越留下来照看,你且放心。”
风从雪连忙道:“不!我也要去,我还要照顾伤员!”
白琦立刻上前一步:“不得无礼!”
风从雪悻悻的闭嘴,对着程景簌嘟嘟嘴,程景簌连忙道:“太子殿下莫怪,是臣没有教好她,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凤羲玉勾了勾唇:“无妨,去外面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思。”
风从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吧!你让我跪两个小时——”
“从雪!”程景簌喝了一声:“不得无礼!”
她怕凤羲玉果真借题发挥,让风从雪栽一个大跟头。这厮狠起来连自己都打,怕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昨天那个巴掌够狠,若不是药厉害,恐怕现在脸上还有五个手指印。
风从雪:“……”
讨厌这帮迂腐的讨厌鬼!
程景簌强撑着站起身,她虽感觉不到疼,但身体反应很正常,不过几次动作,小脸已经白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她不懂宫中的规矩,无意冒犯殿下,一个时辰,她身子骨受不住……”
凤羲玉垂眸看着他,拿出袖中的手帕,轻轻的替他擦拭额头细细密密的冷汗,一言不发的将他扶好,继续趴在床上。
程景簌手指微微颤抖,不敢躲凤羲玉的碰触,担心他迁怒风从雪。但又忍不住颤抖,一想到昨夜的一幕幕,程景簌就不好意思面对眼前人。
凤羲玉眸光一暗,攥着程景簌的手腕微微用力,那一截皓腕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纤细单薄,他头也不回,挥挥手。
白琦立刻带人下去,至于风从雪的责罚……世子爷求情,太子殿下既然没反驳,那就是没了。
凤羲玉亲自搬了绣凳,坐在程景簌的床前,低矮的绣凳正巧让两人都视线平齐:“你是不是怪孤了?”
程景簌长睫微颤,垂眸道:“臣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凤羲玉微微勾唇,笑容带着一丝苦涩:“若不是孤,你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程景簌道:“虽受了伤,但臣却知道,此事不怪太子殿下,您是为了救人,为了正义,臣不仅不怪,反而与有荣焉。”
凤羲玉道:“你惯会哄人。”
“孤几日未来看你,你却不闻不问,孤还以为,孤不来,你会更松快。”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动,这话,她不敢接。
但她不接,凤羲玉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他淡淡的道:“孤原本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不想再来见你……可孤做不到。”
凤羲玉点到为止,此时无声胜有声。
程景簌果真脑补了,她不自觉的心中一软,虽然昨夜凤羲玉确实唐突,但……
罢了。
凤羲玉眸光微颤,带着几分水意的眸子波光潋滟,满是歉意:“孤不该再说这些话,以后不会了,你莫往心里去。”
“孤不会强迫你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
凤羲玉一本正经的模样很能唬人,程景簌相信了他昨夜的真情流露,罢了,只要日后不缠着她,这段时间就揭过去吧。
日后,就维持这么一个微妙的平衡。
程景簌已经有了章程,等太子殿下登基,她就寻个由头离开金陵。到时间,天高皇帝远,她可以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择一城终老。
收养两三麟儿。
这样的人生,堪称完美。
半月后
程景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不能骑马,被凤羲玉拎进他的车架。
为了照顾病患,车上铺满了毛茸茸的毯子,只有凤羲玉的主位,铺了一张玉石凉席。
他悠闲的倚靠着,仿佛没骨头。
仪态风流。
原本与他毫不相干的四个字,出现
在程景簌的脑海中。
她正襟危坐,眼眸低垂,宛如一尊静默的石像。
凤羲玉淡淡的道:“怎么,孤是豺狼虎豹吗?在太傅面前尚且活跃,在孤面前却如此沉默。”
程景簌斟酌道:“臣怕打搅太子殿下。”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的确有些打搅。”
“臣……”
“过来,凑近些,肩膀给孤靠靠。”
程景簌:“……”
她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太子殿下……微臣,不是断袖。”
凤羲玉眸光微动,浅浅一笑:“我也不是断袖。”
程景簌:“……”
说好冷冰冰的太子殿下,几时变成了这幅模样?
凤羲玉直接将人拉过来,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又一次淡淡的道:“孤也不是断袖。”
只是,我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罢了。
第70章 第 70 章 行宫果真是避……
行宫果真是避暑胜地, 凉意沁人,宛如春日。
程景簌前几日还听风从雪怀念空调,来了这里,空调也没了用武之地。
风景秀丽, 花木扶疏, 甚至还有一片盛开的桃林, 流水落花春去又春来, 称一句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凤羲玉住的栖梧宫便在花木之间,绿树环绕, 繁花盛开。
程景簌也住在此处。
在一墙之隔的偏殿。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 微臣住在此处怕是于礼不合。”
凤羲玉淡淡的道:“孤允的,谁有意见, 让他来找孤。”
程景簌一顿:“是。多谢殿下。”
凤羲玉被他左一个殿下, 又一个殿下喊着, 忍不住抿了抿唇:“你可知,孤的小字?”
程景簌一顿, 缓缓抬眸, 对上他平淡中暗藏几分灼热的眼神, 她长睫微颤, 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欢年。”
凤羲玉道:“看来, 你还没忘。孤说过, 私底下你就唤孤的小字, 这话,你可是忘了。”
程景簌觉得她就是个缩头乌龟,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个明白,她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太子殿下, 臣有话要说。”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可是孤喜欢听的?”
“……”程景簌憋红了脸:“不是。”
凤羲玉道:“那孤不要听。舟车劳顿,孤先去歇息,景哥儿随意。”
程景簌的话被堵回去了,她看着凤羲玉离开,这才无奈的转身进了偏殿。
说是偏殿,但地方并不拥挤,反而出乎意料的大。
程景簌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
在东宫时,凤羲玉能做出夜探之事,在此处两人的距离更近,甚至在一个宫殿,程景簌有些担心,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衣带更是打了死结,防范意识颇重。
幸好,一夜安眠。
凤羲宁一早就来找凤羲玉:“皇兄,我听说前面的小溪里都是大鱼,咱们去垂钓,如何?”
凤羲玉没有拒绝,看向白琦:“唤程世子一起。”
溪流边,两位皇子拿着钓竿,活像入定一般,程景簌看的无聊,不喜欢这种老大爷娱乐,直接倚靠在旁边的柳树上,手掌垫在脑后,嘴里叼着一节树枝,吊儿郎当的看着远处发呆。
凤羲宁调笑着说道“程世子为何一直看着羲和公主?莫不是传言是真,你喜欢羲和?”
程景簌茫然:“谁?”
她顺着凤羲宁的眼神看过去,不是凤兰兮还有谁。她连忙含笑道:“三皇子误会了,臣对公主殿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凤羲宁“哦?”了一声:“怎么,你觉得皇姐配不上你?”
这帽子有点大了,程景簌哪里能收,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公主很好,是臣不配。”
凤羲宁轻笑一声:“是吗?本皇子早就听说程世子最爱流连风月,还以为你会对皇姐动心,难不成,你看不上皇姐。也是,皇姐虽好,但终究不是绝色,入不了你的眼,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凤羲宁抽了什么风,怎么就咬死了她不松口,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什么叫最爱流连风月,直接说她是一个风流浪荡子不是更贴切,阴阳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程景簌一笑:“殿下这是哪里话,臣即便风流,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也足够让臣收心了。”
凤羲玉手中的鱼竿在水中晃了一下,他冷冷的开口:“不是要垂钓?怎生那么多话!若是不钓了,你自去吧。”
“皇兄!”凤羲宁惊叫一声:“我钓,我钓还不成吗?”
真不知谁才是他弟弟,怎么那么偏心一个外人?
凤羲宁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世子怎么不来钓鱼?你放心,就算一条都钓不上来,本皇子也不会嘲笑你!”
他性子跳脱,哪里像是个能坐的住的?钓鱼怕是不行,让他下河插鱼怕是更快,凤羲玉淡淡的看了凤羲宁一眼,手中的钓竿都放下了:“回去。”
程景簌在同时开口:“我不会钓鱼,不过,殿下既然想看,臣却之不恭了。”
凤羲玉抿了抿唇:“不要勉强。”
“不勉强。”程景簌一笑:“不会钓鱼又不丢人,三皇子倒是会钓鱼,可不一样一无所获?”
凤羲宁:“……”
程景簌总是在皇兄身后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也是牙尖嘴利的,他气笑了:“行,那就看看程世子你——”
话音未落,程景簌几息前才扔下去的钓钩一沉,程景簌下意识的用力一拉。
凤羲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不会钓鱼?”
程景簌轻轻抬眸:“对啊,臣不会。”
凤羲宁憋红了脸。
接下来,他亲眼目睹了程景簌的不会钓。
一条,两条……一堆鱼。
“你还敢说你不会?!程景簌,你这是不会?”
凤羲宁声音都劈叉了。
“臣是不会钓,大约,这鱼喜欢臣,愿者上钩罢了。”
“愿者上钩?”
凤羲玉心中蓦然一动,来回咀嚼着程景簌说的这句话,良久,他轻笑出声,可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愿者上钩。
凤羲玉淡淡的道:“它们愿者上钩,你便照单全收?”
程景簌不以为意的接话:“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它们走吧,多没礼貌。”
说话间,程景簌手上用力,又拉出一条大鱼。
看着它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游向程景簌,凤羲玉心中有些异样,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局,也要一往无前,愿者上钩吗?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鱼竿,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
两人都能在程景簌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他不喜欢。可是,行宫避暑的三个月,他的身边只有他。
天时地利人和。
凤羲玉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哪怕这几个月的相处是他偷来的,他也要好好珍惜。与他朝朝暮暮,相伴相随,哪怕只是以君臣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经历过御花园之事,凤羲玉早已熄了和程景簌双宿双飞的心思,至少在父皇离世之前,他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可以忍受相思,可以容忍程景簌不爱他。
在有能力护他周全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皇帝眼前。
但让他放弃,更是无稽之谈。
午后的阳光照在偏殿的软榻上,凤羲玉双眸微阖,睡得宁静安然。
程景簌刚从御膳房回来便瞧见他在软榻上睡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为难还是该庆幸。
还好太子殿下还有些分寸,没有直接爬上她的床。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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