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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第 91 章 李绥宁男扮女装……


    李绥宁男扮女装的第一天便知道, 他这一生一世都会和程景簌在一起,他是她的“妻子。”


    他爹告诉他,他有一个需要他帮忙的表兄,若是他不答应, 表兄就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甚至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忘记了年幼的自己如何回答, 但是他知道, 他无法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 他愿意委屈自己,换上红妆, 静静的等着表兄来迎娶他的那一天。


    可他来了金陵才发现, 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夫君”不要他。


    这样也好。


    他说服自己。


    他可以奢求能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活着, 可以出门走一走, 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失落渐渐的被欢喜取代,他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可经此一事他才发现, 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 只要他在一天, 姑母就会明目张胆的算计程景簌。


    ——说是母子, 下手却比仇人都狠。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姑娘, 自然知晓名声对一个姑娘有多重要。


    李绥宁满身落拓, 站在程景簌身边, 无端有些抬不起头:“抱歉。”


    这声道歉很有意思。


    程景簌还以为他是代李静若说的,她冷冷一笑:“我不接受你替她道歉。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绥宁苦笑一声:“姑母做了这样的事,我如何能替她请你原谅,我是在为自己的唐突向你道歉,是我不好, 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程景簌几乎没怎么和李绥宁相处过,只知道他也是一个苦命人,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程景簌扬眉:“你倒是不像李家人。”


    李绥宁被点了,也不恼,本就是他们做了坏事,被人说上两句也实属正常,他浅浅一笑:“表哥,我想请你帮我,离开金陵,哪怕是以死亡之名。”


    程景簌不解:“你为何如此?等此间事了,你回去之后,寻个借口,身份不就恢复了?金蝉脱壳,你能舍得你的家人?”


    李绥宁不舍得,但他更没脸待在此处,他不想成为刽子手手中的尖刀,他怕有朝一日真的伤到了程景簌。


    他不知道李静若会这么过分。


    虎毒不食子,她连禽兽都不如。


    李绥宁坚定道:“还请表哥帮我。”


    程景簌还以为李家不做人,毕竟这种事他们没少做。


    她答应了,点点头:“好,那我们这样……”


    李静若正悠闲的品茗门外的嬷嬷连滚带爬的进来,哭嚎着:“不好了!夫人,不好了!表小姐自尽了!”


    李静若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她急忙站起身:“你说什么?!绥宁自尽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静若急忙问道:“那成事了没有?!肯定是程景簌这个小畜生杀了人!她怎么那么心狠手辣!”


    李静若听见自尽两个字,就脑补了剩下的一切,带着嬷嬷怒气冲冲的冲进程景簌的禅房,里面不可言说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床上一抹刺眼的红让李静若愣了一下,心中的暴怒都少了不少,反而带着一丝欢喜。


    她特地算过日子,程景簌和李绥宁若是成了,怕是很快就会怀上。


    目的达成,李静若心中带着几分复杂,看了看,房间里并没有程景簌的踪迹,她走出去找了一圈,程景簌正衣衫不整的坐在石桌旁擦着手中的长剑。


    殷红的血液带着一股不详,就这么粘在锦帕上,大刺刺的仍在一边。


    往日一丝不苟的少年郎如今发丝凌乱,领口大开,脖颈间没被掩盖的地方有红痕若隐若现。


    李静若心绪复杂,没问程景簌为什么把人杀了,只是道:“他毕竟是你表妹,你把人扔去哪里了?我派人过去收敛。”


    程景簌猛的抬眸,眼神比寒冬腊月的坚冰还要冷上几分,她站起身,双腿打颤,手却意外的稳,一剑刺出去,不仅削断了李静若的衣袖,甚至刺伤了她的手臂。


    “啊——”李静若惊叫一声,手臂剧痛,殷红的血更是刺激着她的神经,头脑一阵眩晕,她好像从未离死亡那么近过。


    李静若忍不住后退一步,甚至不再责骂程景簌半句,捂着手臂,惊惧不已的看着程景簌。


    程景簌手中的长剑李静若的胸口,好像下一刻就会扎下去。眼神冰冷刻骨:“滚!你我母子今日恩断情绝,日后再来招惹我,我杀了你!”


    她全身颤抖,眼尾泛红,眼底都是红血丝,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敲骨吮髓。大卸八块,凌迟处死都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李静若怕了,她真的怕了,她第一次认识到程景簌真是会杀了她!瞧!那帕子上还染着她侄子的血。


    李静若连滚带爬的出了禅房,直接一病不起。


    程景簌也没再带着李静若回行宫,直接派人将她送回金陵。


    下人都会看人下菜碟。


    见程景簌和她闹翻了,甚至要打要杀,一个个都起了小心思。


    李静若的伤本来不重,可不知怎么,越看越重,最后一直躺在床上养伤,一直到皇帝一行人回来了,也还是不见好。


    程景簌先回了凤羲玉的寝宫,他正在书案后批阅奏折,见程景簌过来,手中的笔都没停,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程景簌心中一动,凤羲玉这么反常,该不会是暗卫回来打小报告了吧!


    这个孙子,就不该觉得他是个嘴严的!


    程景簌殷勤的凑过去:“欢年……你这几日怎么样啊!脚还疼不疼?”


    凤羲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毛笔,正襟危坐:“说吧。”


    程景簌心中一慌,眼珠子乱转,手不自觉去碰衣袖中的小药丸:“说……说什么呀?”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扣了扣桌子:“说什么还用我教你不成?程世子,你最好在孤还愿意听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程景簌脸一苦,皱的跟个小苦瓜似的:“太子殿下,您听我……听我说。”


    差点没急的秃噜嘴。


    若是说了狡辩两个字,太子殿下怕是更会揪着不放了。


    程景簌苦着一张脸在心里将小暗卫骂了几遍。


    程景簌带着暗卫回程时,特意和他商量:“我也不让你瞒着太子殿下了,只是,有些话不该说,你要说之前,先问问殿下,若是不想让他知晓,他是否还要问。可否?”


    如此,即便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知晓了真相,也不能怪到他头上。


    那小子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她还没进门,他就全抖搂出来了!


    程景簌只能悻悻的道:“我也不想去,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担心我不陪她去,她就搞什么幺蛾子,谁能想她那么疯狂,竟然在佛门重地给我和表……表弟下□□——”


    “咔嚓——”


    凤羲玉手边的毛笔断成了两节。


    房梁上的小暗卫一脸懵逼,不是,他有病吧!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和太子殿下告状,他倒好,自己叽里呱啦全说了!


    幸好不是他先见的太子殿下,不过,知情不报也算是重罪,他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凤羲玉抬眸,眸底一片暗沉:“你过来。”


    他怒火中烧,妒火中烧,两股邪火烧的他几乎难以自持。


    程景簌惴惴不安的走过去,张口解释:“你别那么小心眼……”


    凤羲玉气笑了,一把拉住他,往自己怀里一扯,然后死死的勒住他,将他完完整整的抱在怀里:“孤小心眼!是,孤不如你大方!孤是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床上滚成一团!你说,他都碰你哪里了!是这儿……”


    凤羲玉摸上他的肩头,然后到了脖颈:“还是这里。”然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势的亲上他的唇角:“还是这里……”


    “程景簌,你好狠!孤都要没碰过的地方,你敢给别人碰——”


    程景簌一把推开他的脸,她怕再不动作,凤羲玉就把她撕吧撕吧拆吃入腹了,物理意义上的吃。


    她还想多活两天。


    “那个暗卫都和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程景簌气极:“他怎么能造谣!他眼睁睁的看着呢!我和他没有一点接触!”


    凤羲玉动作一滞,不过没有放开他,不仅没放开,反而收的更近,这次侥幸没什么,那下一次呢?


    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甚至还没有一亲芳泽,若是和别人不清不白的什么都做了,凤羲玉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迁怒,把这对负心人都杀了!


    “孤不管,孤只知道,你是孤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你若是不能洁身自好,孤就用一条金链子把你锁起来,让你永生永世都囚禁在孤身边!”


    程景簌听了,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心中甜滋滋,她无奈又甜蜜的娇嗔一声:“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凤羲玉几时听过程景簌这般语气,缠绵的语调仿佛带着小勾子,让凤羲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将人抱过来,方才只敢落到唇角的薄唇缓缓吻下来。


    他一直无法克服的厌恶恶心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他无法想象,程景簌在别人怀里时和在他的怀中一样乖。


    若是一眼看不好便会被人抢走,那他何不先一步下手,把他完完整整的留在自己


    身边?


    凤羲玉克服着自己的本能去亲吻他,他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呕吐,可完全没想到,程景簌的唇意外的柔软。


    就好像天上的云朵,软软的,凉凉的,甜丝丝,美滋滋。


    凤羲玉本想一触即离,却意外沉沦,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加一千字,记得去看哦,不然就衔接不上了。


    第92章 第 92 章 怀中人腰肢纤……


    怀中人腰肢纤细, 盈盈可握,凤羲玉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肢,眼睛蓦然睁大,他身形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凤羲玉用力的将他压向自己, 亲密无间, 不留一丝缝隙,唇齿更是密不可分, 直到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 让他不得不放开她,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分开的间隙, 一根细长的银丝牵扯而出, 程景簌看的脸色爆红,忍不住向后一躲, 然后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


    凤羲玉一把按住他, 似笑非笑:“怎么, 嫌弃孤?”


    程景簌连忙解释:“哪儿有!只是……只是太过羞人了些……”


    他脸色越来越红, 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 凤羲玉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凤羲玉唇角勾起, 却无半丝声响泄露,难怪有些人沉溺情事,与他只是简单一吻,凤羲玉便色授魂与,无法自拔。


    他不由得又一次凑过去, 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唇畔啄吻,流连,程景簌想躲,他便追上去,一直到程景簌无法在躲,他才按住程景簌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下去。


    一刻钟过去,程景簌的唇发麻,她连忙推开凤羲玉,紧急喊停:“殿下,你……你安生会吧!”


    凤羲玉不依不饶,径直追上去,程景簌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亲昵,再亲下去,她还能不能出门了!


    突然,凤羲玉一把按住他的身子,巨大的力气让她一时动弹不得,程景簌一惊:“怎么——”


    身下的变化骗不了人,凤羲玉耳根红透,低声道:“小祖宗,你安生会儿。”


    程景簌不敢说话,抱着他的脖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凤羲玉恢复正常,他抱着程景簌蹭了蹭,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低声下气粘人道:“今夜,你留宿在我寝宫吧。”


    程景簌头皮发麻,不动声色的道:“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凤羲玉道:“孤未曾忘记,可有史以来,相处好的君臣,不是没有留宿的先例,不会有人多想。 ”


    程景簌修长的手指划过他清冷昳丽的眉眼,温声安抚道:“可我希望,我心悦之人,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凤羲玉低低的“嗯。”了一声,失落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们两人相识日短,而他时日无多,满打满算不过十四年,若等皇帝退位,更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他想要无时无刻都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才好。


    因为,他们没有未来……他不能陪着他走向旁人都有,只他没有的一生一世。


    不过,他要做一个一言九鼎的君子。


    凤羲玉抱着人失望了半晌,这才继续方才的话:“你表妹与你都被下药,之后呢?”


    表妹?


    程景簌顿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下凤羲玉的神色,这才确定是她自乱阵脚了,那个小暗卫没说!况且方才的称呼他也没听清!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不改色道:“我没有中药,我那小表妹中药之后,我寻了一人为她解毒,后来,便对外界谎称她暴毙了,此刻,镇国候夫人应该已经带着她的遗物回金陵了。”


    镇国候夫人。


    凤羲玉缓缓抬眸,眉眼一压,眼神冰冷:“又是她?”


    程景簌轻笑一声,无奈回应:“又是她。”


    凤羲玉顿了一下:“你要如何做?”


    程景簌沉默片刻:“我也不知,我很想报复她,甚至想让她死,可我却不知我能做些什么,她最在意的便是她娘家人,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舅舅一家给灭了吧。”


    说完,程景簌笑了,无奈,心酸,悲凉。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我此次回去,准备夺了她的掌家权,把李家人赶出金陵,让他们永不相见。”


    说完,程景簌低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了,明知道她在意什么,还要往她心上扎刀子?百善孝为先,我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凤羲玉未语,先拿起他的手,在他的指尖落下轻轻一吻:“你所作所为可有伤害百姓,伤害国家,伤害无辜之人?”


    “并无。”


    凤羲玉浅浅一笑,眼中泛起涟漪:“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会怪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知你善良,坚韧,若无缘由绝不会随意行事。”


    凤羲玉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让程景簌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开了,揽住他的脖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侧脸。


    凤羲玉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程景簌还是太善良了,有些事,她不愿意做,那就由他来动手。不说取她性命,让她缠绵病榻不成问题。


    程景簌道:“对了,殿下,把你那个小暗卫借我用用呗。”


    凤羲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人送给你都行,可我有什么好处?”


    程景簌故作惊恐的后退,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你该不会要我留宿吧!”


    凤羲玉好气又好笑:“怎么,委屈你了不成?”


    程景簌口齿伶俐:“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没名没分的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凤羲玉眉眼柔和,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保证:“你放心,这一日不会太远了。”


    他伸手点点侧脸:“你主动亲孤一下,孤就让你——”


    程景簌半点没扭捏,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下来。


    凤羲玉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本以为他被那些书籍浸染,早把君子端方扔到一边去了,没想到还是不及程景簌豁得出去,他习惯的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


    凤羲玉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同进同出,日间须臾不离,腻歪的一个月。


    佳期易逝,六月已经走了,在七月也过了一半后的某一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金陵。


    程景簌和凤羲玉请了十日假期,此次并未随着凤羲玉回宫,反而随着程缙沅回了家。


    程缙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些伤怀:“你去瞧瞧你母亲吧,她一病不起,怕是有些不太好。”


    有些不太好?那可太好了!


    饶是程景簌这般想着,心中还是有些异样,唇边的笑意淡了,她走进李静若的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恐怕真是把药当饭吃了。


    程景簌站在不远处,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病容憔悴的李静若:“郎中怎么说?”


    嬷嬷道:“只说夫人这次心力交瘁,伤到了根本,要用药好生养着,一时半会怕是好不起来了。”


    程景簌没接话,床上的李静若被动静惊醒了,她眉头一动:“你回来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程景簌:“……”


    “我好得很!”程景簌皮笑肉不笑,活像一个气鼓鼓的反派boss:“你会不舒服我都不会!”


    “你个逆子!”李静若一口气上不来,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来人,派人给她诊脉!”


    嬷嬷为难的看着李静若:“夫人……”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咳咳……咳咳……咳……”


    程景簌似笑非笑道:“你请郎中替我把脉,是想看什么呢?你以为,我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会留下一个孽种?想悄无声息让程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收入你的囊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静若目眦欲裂,手指抖的像帕金森:“你……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我是你娘——”


    “呵,好啊!”程景簌忍不住为李静若的厚颜无耻鼓掌:“好一个你是我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的仇人呢!给我灌药,想毁我清白……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是什么品种的人?!”


    李静若嘴唇颤抖着:“你你你……你忤逆不孝,你混账,咳……”


    “那又如何?”程景簌眼神凉薄,李静若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想着用所谓的孝道压她,经历过这么多,她可不吃那一套,甚至有些狠:“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至死方休!”


    李静若苍白如纸的脸一丝血色都没了。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你,是你!是你在我的药里下了毒,不然我不会病成这个样子!”


    李静若心中早有怀疑,可是郎中是她救回来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她,如今听程景簌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程景簌想害她,想要看着她死。


    程景簌不置可否,她没做过,但能让李静若不开心,她认了有又何妨,她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给她添堵,而且,她会让她更难过!


    “母亲病了,想必无力掌家了,我会找人过来接替母亲,还请母亲放


    心,安心养病。”


    李静若疯了!主母执掌中馈才算一家之主,程景簌这个小畜生,竟然趁着她生病,要抢了她的掌家权,她还怎么在这个家生存!她恶狠狠的看着程景簌,她当时就不该心软,小时候怎么就没掐死这个小畜生。


    李静若声嘶力竭:“你敢!镇国公府的夫人只有我一个,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静若的病怕是真的有些重,她声嘶力竭的喊了半天,愣是没能从床上起来,哪怕坐起来,都做不到。”


    程景簌瞧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在她遥远的记忆中,李静若也有过温柔似水的时候,只是那时年幼,她一生病,程缙沅就会抛下公务亲自来看她,久而久之,李静若看出门道,她的身子骨便弱了起来,常常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就和此时的李静若一样,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满室的下人都站在李静若身旁,眼睁睁的看着她,爬都爬不起来。


    程景簌心中五味杂陈。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给我往死里转!


    第93章 第 93 章 程景簌看着李静……


    程景簌看着李静若发疯, 等她嗓音沙哑,没再吱声时,才淡淡的道:“对了,舅父一家, 不好在金陵久留, 今日一早, 我就让他们扶灵回乡了。”


    李静若格外激动:“你说什么!你怎么敢!你凭什么做主!小畜生……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静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景簌轻笑一声,眼神冰凉:“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不然, 我可不保证他们能完完整整的离开金陵城。”


    李静若好像一下被捏住了喉咙,不敢再骂, 甚至不敢再说一句。


    程景簌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在李静若那里, 估计连她表弟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没意思透了。


    有些感情,没有就没有吧, 何必强求?


    程景簌转身, 只留下一句好生照顾着便走了。


    李静若恶狠狠的视线如影随形, 让程景簌后背灼热, 她瞧了一眼, 正对上她怨毒的目光,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便再也不管了。


    她的道德底线让她做不出给亲娘下药的事,但真让她管李静若,她也不会管。


    凡事有下人看着,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生死有命,她们这一世的母女情分, 也该到此为止了。


    程景簌坐在石桌旁,手中的茶壶倾泄,涓涓水流落在茶盏之中,荡起圈圈涟漪,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把你从太子殿下身边要来了。”


    小暗卫现身,悄无声息的跪在一旁。


    程景簌接着道:“你还会去太子殿下那里告状吗?”


    暗卫道:“世子是属下的主子,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自然不会生出旁的心思,还请主子明鉴。”


    太子殿下已经把他给了程世子,那他就是程世子的人,程世子说往东,他绝不会向西,让他追狗,他绝不撵鸡。


    程景簌轻笑一声:“你倒乖觉。起来吧,你可有名字?”


    “属下曲五。”


    “曲五……”程景簌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你去帮我打听一个人。”


    “齐鲁萧氏萧长宁,他有一个儿子,叫萧霖。”


    程景簌此次离开皇宫,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李静若,再过三个月,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就开始动乱了,萧霖就是男主,未来的东宫太子,也是杀害程缙沅的人。


    她不会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动手,但未雨绸缪,马虎不得。


    曲五并不多言,无声的消失。


    枝繁叶茂的树杈间,他略有些犹豫的回头,该不该告诉主子,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查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不过,太子殿下如此喜欢主子,想来就算真查出什么,也不会和程世子为难,罢了,不说就是了。


    程景簌这几日忙的飞起,在一旁监管着管家将一切都捋顺,收到自己手中,这才放心,她叮嘱道:“爹不理庶务,一切都由程伯打理,劳您费心了。”


    管家程伯连忙道:“小公子这是哪里话,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小公子是我的福气,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要您赶快成家立业娶个少夫人回来才是,到时候少夫人执掌中馈,才算合适。”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一想太子殿下拿着批阅奏折的笔在家里处理庶务,就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少年俊美的脸满是柔情,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热爱。程伯看的一愣,语出惊人道:“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程景簌愕然抬眸:“什……什么心上人……程伯你想多了!”


    程伯还想问上两句,就见程景簌手忙脚乱的整着眼前的茶盏,哎呦,这茶盏可真漂亮,茶汤也好看,这茶盏可真盏呢:“时间不早了,程伯你快回去歇着吧,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程伯看着手忙脚乱的程景簌,唇角一抽,到底是少年郎,你瞧瞧,被戳中心事后无处安放的手,几乎和他年少时一模一样。


    他还一直担心公子眼光高,瞧不上一般的女子,成亲之事怕还有的磨,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心上人,看来,距离少夫人进府的日子不远了!


    程伯也不揭穿他,乐颠颠的摸着胡子走远了,半路上遇见程缙沅,唇边的笑意更盛:“老爷!”


    程缙沅道:“这是遇见什么喜事了,怎生如此高兴?”


    程伯道:“老奴瞧着,小公子怕不是有了心上人。”


    程缙沅眉头挑的老高:“心上人?”


    他还没告诉程伯,程景簌以前爱慕的女子死而复生了:“嗯……风从雪没死,就是以前搅得咱们家宅不宁那个。”


    程伯:“……”


    他脸色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还以为公子脱离苦海了,没想到是在一个坑里栽了两次。这世上痴心人,绝对有他家公子的一席之地。


    一个青楼女子,他着实想不通公子为何如此眷恋,但即是如此,更能证明公子是动了真情。他真诚的道:“公子想来是真爱那位姑娘,老爷不如和夫人说说,莫要再拆散他们了,哪怕不能做正妻,也可以收作侍妾,给她一个容身之处,也让公子有归心之处。”


    程缙沅道:“我明白,前些日子,我已经答应他们在一起了。”程缙沅顿了一下,眉目暗沉,喜怒不辨:“夫人……程伯,你在家的时间久,你可知道夫人和景哥儿关系到底如何?”


    程伯愣了一下,心中悚然一惊,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如今公子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刻,长大成人,可以保护自己了,再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还以为程缙沅这辈子都不会问。


    他心中只有国家,只有边关的将士,从来没有这个小家。哪怕外面的人都说程缙沅爱子如命,可他知道,老爷是喜欢景哥儿,喜欢的不得了,但他事务繁杂,每日都想着军队,想着自己的事务,他能分给景哥儿的时间太短太短,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程景簌更多时候,是被李静若掌控着。


    他不说,也是担心会给程景簌带来麻烦。


    但老爷既然问了,想必心中已有猜测,他说了,应当也没什么妨


    碍。反而会让姥爷更加疼爱公子。


    “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夫人对公子,已经不仅仅是严苛二字……”


    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扰的人心烦意乱。


    程缙沅面不改色的听完,心中怒火中烧,不过,程景簌还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程景簌的小院外,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难怪程景簌总说太子殿下对他好,难怪他宁愿留在皇宫,也不愿意回家。


    是他不好,他太过疏忽,以至于程景簌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程景簌回宫时,程缙沅没说让他多留一日,反而给他带了一堆东西,不像去陌生的地方,倒像是回家。


    “爹,你给我那么多的东西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搬家了。”


    “你这小子,我不是怕你用得上!爹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玩儿。”


    程景簌看着这好几口大箱子有点头疼,她掀开箱子,直接被里面的东西闪花了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嘶……”


    程景簌倒抽了一口冷气,猛的用力关上箱子,死死的压住箱盖儿:“爹!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你该不会是个贪官吧!”


    程缙沅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他心中残存的那一丝丝父爱让他没有动手教训这个不孝子孙:“这些都是老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从军,尸山血海是看着好玩吗?!这些东西,我原本是想留着建设西北,可天意弄人,咱们到了金陵,这些东西就没了用武之地,那就留着给你娶媳妇儿吧,你且收着,我这儿还有,不过有一点,断不可沾上不能沾的东西,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程景簌眼睛闪闪发亮:“爹你这是哪里话,我是这样的人吗?!正巧我需要些银子打点,老爹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本想借风从雪的银子,可程缙沅这么大手笔,这些东西足够了。


    程缙沅看着他离开,马车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他头也不回的对程伯道:“夫人身子不好,请郎中来看,若是无力回天……前来禀报就是。”


    程伯心下一凛,头也不敢抬:“是!”


    他看着儿子的车架远去,半晌没有回声。


    程景簌欢喜的去了凤羲玉的书房,果然,他正瞧着手中的书卷,身边的奏折已然是批过的,程景簌还有些好奇,今日倒是勤快,早早的把这些奏折批好了,怕是卯时就得开始批。


    太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瞧瞧这工作量,瞧瞧这小身板,纯属累的。


    “殿下!我们有钱了!”程景簌直接在凤羲玉身旁坐下。


    凤羲玉眉头一动:“地上脏,来我这里坐。”


    程景簌看了一眼狭小的空间,忍不住撇嘴:“这怎么坐……”


    凤羲玉轻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虽然不能让你夹在缝隙里,来。”


    程景簌哼唧了两声,然后顺着他的心意,往他腿上一坐:“我爹给我几箱珠宝,若是都卖了,咱们的沟渠也有着落了。”


    凤羲玉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小朋友:“既然是给你的,你就留着吧,这些事儿我自有打算,断不会动用你的私房钱。”


    程景簌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好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咪,凤羲玉哪受得了这个,抱紧了人不让动:“你能不能正经些,总是蹭来蹭去……”


    四处惹火,却不让他碰上半分。


    程景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呐!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让我坐上来的!”


    “孤让你坐过来,可没让你四处招惹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把持不住——”


    “吱呀——”房门被推开,白琦胳膊还伸着,但完全没拉住活蹦乱跳的风从雪。


    “簌簌,你回来——啊……”


    一声极为短促的喊声响起,风从雪死死的捂住嘴。


    白琦也变了脸色,直接动手扯住风从雪,然后另一只手捂在风从雪的手上,用力至极,像是要把人捂死的力道。


    程景簌就像被火烧了一样从他身上站起来,连忙道:“白琦,放开她!”


    白琦没有丝毫动作,看向凤羲玉。


    凤羲玉眉眼低垂,喜怒不辨,一言不发。


    风从雪“呜呜”个不停,眼看着脸都憋红了,程景簌连忙转身,看向凤羲玉:“太子殿下,求你放过她吧,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和别人说一个字!”


    凤羲玉凤眸微眯,眼神不悦:“怎么,不怕走漏风声了?能不能公之于众,还分人不成?”


    第94章 第 94 章 凤羲玉在直接……


    凤羲玉在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有旁人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秘密,程景簌肯定赞成他把人悄没声地处死。


    可偏偏这人是风从雪。


    程景簌的心!尖!尖!


    还叫什么簌簌!


    簌!簌!


    凤羲玉牙酸。


    程景簌连忙上前,用力捏住白琦道手腕, 白琦受痛, 这才放下, 风从雪翻着白眼, 大口喘气,程景簌拉着难受的风从雪跪下:“太子殿下, 雪儿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请您饶她一命!”


    凤羲玉似笑非笑道:“之前,你屡次说, 在孤未登基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怎的换了你在意的人, 便无所谓了!你就那么信她?你可知道,此事传出去, 受伤的是你。”


    凤羲玉不放过程景簌任何一丝表情, 哪怕一丝挣扎,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挣扎, 没有犹豫, 只有对风从雪完全的信任。


    凤羲玉的心像针扎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他不爱他……至少及不上对风从雪的爱。所以,他们在一起就是于礼不合,就是见不得光, 他只是程景簌的情人,是他闲暇时的消遣,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告诉任何一个人,程景簌是他的。


    他以为程景簌对他多少有些爱意,可和风从雪比起来,那份爱意稀薄的好像水。


    他期盼程景簌能多关心自身安危,可让他失望了,程景簌全身心的信任风从雪,言之凿凿:“殿下,微臣相信,她绝不会乱说!”


    风从雪消化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究竟是什么状况,她简直要炸了,顾不上程景簌为她求情,难以置信的看着程景簌:“你你你……你和他,你们……在一起了?!”


    程景簌连忙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安生儿的!”


    风从雪气程景簌想不开,又担心她性子单纯,被人利用,都说好看的女人会骗人,好看的男人同样不差!一个个心眼子就像蜂窝煤一样。


    程景簌是个香饽饽,无论在西北还是金陵,从来都是旁人费尽心思争抢的香饽饽,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甚至不得不带着一丝恶意揣测,凤羲玉对程景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利用。


    “我怎么安生?!程景簌你怎么那么想不开?他是谁,你这不是是故意往枪口上撞吗?你有喜欢的人,不论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皇室中人?”


    程景簌听着,忍不住皱眉呵斥:“够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强行控制着不去看凤羲玉的表情,免得让他多想,凤羲玉有多爱拈酸吃醋,她清楚的很。


    凤羲玉气笑了,听着程景


    簌看似斥责,实则维护的话,眼神一寸寸冰冷下来,他想说,程景簌,你今日就在我们之间选一选,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可他不敢开口,他悲哀的发现,这实在是自取其辱。


    凤羲玉咬紧牙关,凤眸宛如水洗,带着一丝水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打、情、骂、俏。


    程景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语气更是松弛,好像他们之间亲密的早已不需要任何繁文缛节。


    没有规矩,没有礼仪,仅仅只是两个……平等的人。


    风从雪扁扁嘴:“要杀就杀……”


    程景簌瞪了她一眼。


    风从雪不甘心的闭上嘴。


    程景簌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只是玩笑,你千万别当真。”


    凤羲玉缓缓走过来,一步一步,好像踏在程景簌心上,他走到程景簌身前,慢条斯理的低头看他:“孤很好奇,孤若是立刻砍了她,你会如何?”


    浓浓的杀意,让风从雪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在东宫,很少看到血腥之事,所以哪怕口口声声说着无所畏惧的话,到底是头顶的宝剑没有落下来,一旦要落在实处,风从雪比谁怂的都快!


    “太子殿下喊打喊杀的多不好!我虽然不赞成簌簌和你在一起,但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不是!”


    风从雪怂了,她还想留着小命回家呢!


    凤羲玉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好啊!他就说程景簌为什么会突然松口和他在一起,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还想让他和风从雪成为一家人,让他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所谓夫妻,就是指他程景簌有太子做夫君,花魁做妻子不成?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死也不会让程景簌得逞!


    凤羲玉心脏一阵皱缩,眉头紧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身形摇晃,直接气晕了过去。


    第95章 第 95 章 程景簌接住凤……


    程景簌接住凤羲玉, 轻飘飘的体重让她心中悚然一惊,凤羲玉为何会这般瘦弱,她察觉到不对,连忙喊道:“太医, 快传太医!”


    风从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太子这是怎么了?】


    系统电子音无端都能听出一丝惊喜【太好了!太子要被气死了!宿主你做的好, 接下来, 拦住太医只要医治不及时, 太子必死无疑!程景簌再被砍头,所有的的剧情都能回到正轨, 宿主就可以回家了!】


    【……】


    程景簌会死?


    风从雪眉头轻蹙, 不,她来到异世几年, 基本没受过什么罪, 就是因为程景簌在, 若不是她,她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她绝不可能看着程景簌死。


    风从雪有些不确定, 心脏狂跳【太子殿下死, 程景簌就会死吗?】


    系统毫无感情的说着残酷的话【当然, 程景簌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他死了, 程景簌当然会死……怎么, 宿主你舍不得了?】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一阵电流声,风从雪连忙开口【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回家,不管死的人是谁,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无论死的是谁, 都和她没有关系。


    可那个人不能是程景簌。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程景簌对她比她爸爸还要好,她绝不可能看着程景簌去死。


    【系统,程景簌能不死吗?她毕竟帮了我,而且她只是一个小配角而已——】


    【什么小配角!程景簌不死,谁能策反程缙沅那个木头!程缙沅不反,怎么改朝换代!程景簌必死无疑!这才符合历史进程!他们两个已经多活了一段时间,再不解决掉,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偏差,没有人愿意看到蝴蝶效应,宿主还是尽快想办法拦住太医,拖死凤羲玉。】


    拖死你妈!


    风从雪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谁死都行,唯独程景簌,不行!


    既然系统说了他们两个是同生共死的关系,那凤羲玉就不能死。


    可凤羲玉不死……


    风从雪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快!常太医到了!”


    白琦急匆匆带着太医跑过来。


    风从雪连忙上前,疾步跑了两步,一眼没看见碰到柱子上:“太医,我——”


    “砰——”的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顺着柱子慢慢划倒,软趴趴的躺在地上。


    系统在她脑海中尖叫【宿主,宿主!你快醒醒——】


    【赶快拦住太医啊!拖死凤羲玉!】


    【宿主!宿主!】


    拖死凤羲玉?等下辈子吧!


    人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凤羲玉看了多久的病,风从雪就昏迷了多久,太医给太子殿下服了一个小药丸,程景簌这才放心:“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常太医摸了摸胡子,眼神怪异:“太子殿下身子骨弱,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动怒,方才,你们做什么了,让他怒极攻心,一时收势不住,直接气晕了。”


    程景簌:“……”


    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风从雪,这才发现风从雪不知何时晕了过去,连忙站起身,还没走两步,白琦立刻拦住程景簌:“程世子这是去哪儿?”


    程景簌道:“雪儿晕倒了——”


    “奴才这就遣人去安置风姑娘。”


    白琦没有给程景簌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程世子需要担心的是太子殿下,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太子殿下差点没气死,就这小心眼,若是知道程景簌在照顾他的间隙去找那个小妖精了,恐怕醒了又能气死。


    程景簌沉默了一下,道:“那还不赶紧找宫女扶风姑娘起来!”


    白琦心中一滞,莫说太子殿下受不了,他心中也是一梗,程景簌还真是看重这个小娘子啊!这算什么,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便明目张胆的欺辱他吗?


    世上哪有这个理儿!


    白琦开口,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奴才有句话,不吐不快,还请世子见谅。”


    程景簌看着凤羲玉苍白如纸的脸,满是心疼,但还是分出一丝心力给他,淡淡的道:“说。”


    白琦直言不讳:“太子殿下待世子一腔赤诚,未曾有半分其他,奴才私以为,程世子也该如此回报太子殿下,而非仗着他的宠爱,三心二意,拈花惹草。”


    程景簌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他。


    白琦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淡淡的道“奴才自知冒昧,程世子要如何责罚,奴才受着就是,但还请程世子看着殿□□弱的份上,莫再欺辱他。”


    程景簌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琦:“此事,我心中自有定论,不过,多谢提醒。你在太子殿下身边日子久了,比我更加了解他,他素日里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我着实有些不知他的性情,日后还劳你多多提点才是。”


    程景簌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白琦。


    白琦推辞:“奴才不能收——”


    程景簌直接放在他手上,合上他的指头:“就凭你忠心耿耿,你就能收,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好生照料风姑娘,我在这里收着太子殿下。”


    白琦撇了撇嘴,嘴上说的再好听,还是想着风姑娘!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这都是什么事!


    他在民间曾听过一句话,先爱上先输,他家太子殿下 恐怕要输的一败涂地了。饶是如此,怕还是及不上风姑娘的地位!可悲,可叹,可怜。


    人都走了,程景簌缓缓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额边的发丝,低声叹息:“这次,是我不好,你有什么心事,直接和我说便是,何苦把自己气病了,也怪我,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不好,若是早知道,就该让着你一些才是,你以后想做什么,直接和我说便是,若是我有做的不对等地方,你也要告诉我才是……咱们两个以后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我猜不透你的心,看不清你的人,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唯恐那句话就惹你生气了。唉……怕是真要仔细些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人,还没我重,个头都白长了……”


    程景簌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的难过快要溢出来了,她真的不知道,以前只觉得凤羲玉挑剔,金尊玉贵的荣养着,便是用膳用不了太多,早间午后的茶点也能勉强对付,只是挑剔,算不得什么大事。


    谁知道看起来康健的凤羲玉会这么轻,比她一个女子还要轻上几分。要知道凤羲玉比她还高上十七八公分。程景簌真的心疼坏了,等他醒过来,她一定好好看着凤羲玉吃饭,争取把他喂的健健康康的。


    凤羲玉长睫微颤,听着程景簌似抱怨似关心的话,心脏还


    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痛,程景簌爱他吗?是爱的吧,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以男子之身和他搅和在一起。但这份爱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他的爱,被分成了两分,还是不均匀的两份,他的占比,恐怕及不上风从雪一半。


    明明一早就知道,可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伤怀,人呐,真是一个矫情的东西!


    明明,早就知道啊。


    是他不知羞耻,哪怕程景簌条件苛刻,他也上赶着答应,哪怕知道程景簌心中有其他人,还是悄悄的引诱着这个小纨绔不太坚定的心。让他沉沦,让他被旁人占满的心为他腾出来方寸之地。


    明明这一切他都知晓,也做好了准备,可是当刀子落下,凤羲玉才知道究竟有多痛,他好像,完全无法接受程景簌心中有其他人。


    那么……该如何才能让风从雪悄无声息的消失呢?


    凤羲玉专注的思考着。


    第96章 第 96 章 周围寂静的连……


    周围寂静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程景簌坐在凤羲玉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光滑沁凉的被子在手中如水一般,盖在身上没有丝毫热意, 程景簌越发歉疚, 凤羲玉这一生, 所有的苦头怕都是在她身上吃的。


    她爱怜的摸了摸凤羲玉的发丝, 仔细看来,眼尾处还泛着红。


    “若是喜欢这件事太过辛苦, 你不如就放下……”


    凤羲玉猛然睁开眼睛:“为何是我放弃, 而不是你放弃喜欢风从雪?!”


    询问他和风从雪两人谁在他心中的占比更重,怕是自取其辱, 他这一生都不会再问这么这种问题。


    可他还是想要一个说法, 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顿了一下, 凤羲玉倔的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已经表明心意, 可凤羲玉却固执的以为她爱风从雪, 甚至是只爱风从雪。


    程景簌无奈一笑:“太子殿下, 你觉得, 我是一个委屈自己, 也要和你上演一场恋爱的戏码的无耻之徒吗?”


    凤羲玉道:“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你可想过, 我为何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好玩吗?还是为了其他?”


    凤羲玉抿了抿唇,被问的哑口无言,不是他不会回答,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个答案。


    程景簌一言不发的看着凤羲玉, 见他固执的不肯回答,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道:“外界随传我风流,但我的心真的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我若是喜欢风从雪,就不会喜欢你了,一男一女,南辕北辙,我又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


    凤羲玉长睫微颤:“所以,你不爱她?”


    “当然。”程景簌回答的干脆利落:“我始终觉得,面对感情,就得始终如一,掺杂了第三个人的感情,绝不能要,我喜欢你,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不然,我何必冒这个险?只为了寻求刺激?我的玩心没有那么大。”


    凤羲玉用力,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程景簌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抱进怀里,她正想挣扎,忽然听凤羲玉开口:“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她。只喜欢她。”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疼,初见时,凤羲玉是妥妥的高岭之花,超脱物外,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杀伐果断,铁血手腕,可如今……


    程景簌心疼了,任由他抱着,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凤羲玉眼眸低垂,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会让程景簌知晓,谁才是最喜欢他的人。


    和人私奔,弃他于不顾的风从雪,终有一日会被他比下去。


    程景簌一番剖白算是喂了狗。


    凤羲玉一个字都不相信。


    也许程景簌此时的喜欢是真的,可他对风从雪的爱,也绝对不假。


    等凤羲玉安心睡去,程景簌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鬼鬼祟祟的出了门,方才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的凤羲玉便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还带着温热的被褥,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过了片刻,他冷冷开口:“来人!”


    白琦低垂着头走进来:“主子。”


    “程世子去了何处?”


    白琦可疑的沉默了一下:“程世子他……去看风姑娘了。”


    凤羲玉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她在东宫如何,可有遇见喜欢的人?”


    他走后的东宫,美男是一波接一波,戏子,伶人,琴师,乐师,武教头,官员,各色美男,应有尽有。


    白琦声音更低了:“秦大人说,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玩归玩,却并未动过真格的。”


    凤羲玉轻笑一声:“怎么,她都看不上?”


    白琦道:“秦大人也奇怪,那日陪着风姑娘一起饮酒,她说漏了嘴,口口声声喊着要回家。”


    “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既然风姑娘口口声声要回家,主子不防就安静的等着,世子的根在金陵,想必不会陪着风姑娘胡闹,到时,她自行离开,也算是一桩好事。”


    “呵……”凤羲玉笑出了声:“怎么,她一日不走,孤忍她一日,十年不走,孤忍十年,让孤避其锋芒??”


    白琦立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凤羲玉从未如此憋屈过,看不惯的人,从来都是随便杀了了事,这般投鼠忌器,说到底还是为了旁边那个精美的宝器。他不是没想过给风从雪制造几个意外的场景,在深宫之中,想保护一个人不容易,想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到底,爱之深,惧之切。他连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敢担。


    可是,程景簌这个小混蛋,连撒谎都不愿意撒的时间长一些,他才睡着,程景簌就去找那个人了。


    凤羲玉嘴里直泛酸,又带着丝丝苦涩。


    罢了,趁着他还能自我约束,就让程景簌再过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吧。有朝一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希望程景簌别后悔。


    凤羲玉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说不出的诡异。


    程景簌小心的推开风从雪的大门,探头探脑:“雪儿?”


    “你怎么才来啊。”风从雪睁开眼睛,娇嗔道:“你不知道,他们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摔断,你都不知道抱我回来!”


    程景簌无奈一笑:“还抱你回来,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要知道,这里是古代,封建社会!你得罪了凤羲玉,他要杀你,可没人能讲的了情。”


    风从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见识社会的黑暗,就遇到了程景簌,年少轻狂的西北小将军对她一见倾心,青楼的老鸨只有捧着风从雪的份,等到遇见宁墨染那个混蛋……也只能被卖那天才翻脸,平素有钱花用,两人的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所以,风从雪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姑娘,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周围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谁和谁骂了一架,动手的都少有。


    程景簌则不同,她实打实的在古代生活了十五年,说着现代,其实,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现代的一些事了,只有个美好的印象,那是她梦中的乌托邦。


    于她而言,以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


    她很不想提起一个词——同化。


    但……不知不觉中,她的确被同化了,她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沉痛,却没有丝毫办法。


    所以,她尽力去维持着风从雪平静自由的生活,就好像在呵护那个从前的自己,她做不到的事,会有人替她做到——这就够了。


    所以,她纵容着风从雪一切的小性子,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只是这次,有些过火了。


    太子殿下无恙还好,若是惊动了皇帝,恐怕她要体验一把九族消消乐了。


    风从雪也知道自己鲁莽了,连忙笑着贴上去:


    “好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生我气了!我那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谁知道他那么玻璃心,差点把自己气死了。”


    程景簌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说!你就不怕隔墙有耳?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每次都恰好能救你!太子殿下真铁了心,我可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风从雪忍不住道:“好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说我了。”


    程景簌叹了一口气:“好,不过,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可不能如此无理了,他身子骨不好,真气出个好歹,恐怕不仅是你,我的九族也得赔上。”


    “原来,不是他小气啊,他怎么了,不会有事吧。”风从雪很担心。


    程景簌摇摇头:“他……身体很差,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动怒,所以,乖一点,等我将萧霖解决了,你就可以自由了,到时候,想个法子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风从雪忍不住皱眉,凤羲玉的身体那么不好?


    【先天不足,心脏也有些问题,所以,宿主加把劲,很快就能把凤羲玉气死了!】


    风从雪【……】


    这怎么可以!凤羲玉的性命和程景簌息息相关,他如果没了,程景簌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若是其他皇子上位,能给程景簌好果子吃?


    风从雪连忙问道【太子这病,恐怕是要凉了,没人能治吧!】


    系统平静的电子音没有丝毫起伏,但风从雪硬生生听出一点炫耀的感觉【当然!出了系统出品,谁都救不了他!】


    风从雪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系统怀疑【你放心什么?】


    风从雪连忙心虚的解释【放心没人救得了太子殿下了!这不就方便我行事了?他心眼那么小,早晚有一天我能把他气死!】


    系统喝彩【宿主说得对!我们的宗旨就是气死太子,扶萧霖上位!刚刚程景簌说解决萧霖,宿主一定要小心防备,萧霖如果没了,整个故事线就崩塌了!】


    风从雪忍不住挑眉,她的系统不会是个弱智吧【那是,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萧霖死!】


    第97章 第 97 章 程景簌看她发……


    程景簌看她发愣, 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怎么了?”


    风从雪回神,讪笑道:“没,没事,簌簌, 假如, 我是说假如哈, 如果太子殿下死了……”


    程景簌脸色一变:“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种话。”


    风从雪抿唇:“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你要知道, 他是太子,如果身体康健, 日后会是皇帝, 九五至尊,三千佳丽, 他心中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程景簌淡淡的道:“其实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即便有了那一纸婚约, 也不能代表两个人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在一起, 成亲还有和离的呢, 所以, 预支烦恼其实没有多大意思, 我不能保证他一直喜欢我, 就像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喜欢他。原本, 我并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沉没成本太高,危险性又太大,但凤羲玉步步紧逼,我的确有几分不忍心,但你放心, 不忍归不忍,我也会给自己留保命的手段,日后即便与我反目成仇,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见程景簌脑袋还算清醒,没有完全被情情爱爱迷惑,风从雪放下心来,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她就不做那个扫兴之人了:“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和和美美,安稳一世。”


    风从雪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就好像大人叮嘱自己的孩子一般,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至少这条命不用时时刻刻受到威胁,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系统的任务,她只把凤羲玉当成一个纸片人,纸片人的生死没什么好计较的,死就死了,哪怕天潢贵胄,也不过是白纸黑字,短短的一行,可程景簌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不仅仅是几个字段,变成了程景簌的爱人。


    风从雪承认,她下不去手了。


    她们相识几年,每一次都是程景簌在保护她,如果不是程景簌,她恐怕早已经死了千千万万次,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


    程景簌是她的恩人,朋友,亲人。


    风从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漫不经心的扒拉了一下商城,又故作镇定的开口【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金手指,统子,你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赤手空拳的去对付太子殿下吧。】


    系统【宿主积分太少,就算有万人迷的光环也无法兑换,何况凤羲玉已经跳出剧情之外,就算有万人迷光环,对他也没用。】


    风从雪不动声色的引导它说更多【跳出剧情之外?他那么厉害吗?】


    【其实,凤羲玉的气运并不比男主少,原著作者写的太high了,写到后面发现男主没办法上位,她这才想起凤羲玉的病弱设定,大笔一勾把他匆匆写死了,刚好也给了程缙沅造反的借口。】


    【哦~】风从雪意味深长,原来还有这种内情,看来,以凤羲玉的手腕,男主萧霖造不成威胁,只是可惜他身子骨弱,早早的就没了,这才让男主上位了。


    风从雪一边扒拉着商场,一边忽悠系统【你说,重病之人,是不是最怕死啊,我平常也没有机会接触太子,如果我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不是会很相信我,我杀他的机会就多了?】


    系统“刺啦”响过几声电流音,想来是在计算风从雪所说的可能性,风从雪脑海中响起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不多时,系统开口【看了上万本网文,宿主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不过鉴于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心上人,这种可能性骤缩,请宿主另外探寻。】


    风从雪见智障系统不智障了,连忙道【可我觉得很可行哎!你别忘了,太子是太子,又不是普通人,在他眼里,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今日喜欢程景簌,明日就可能喜欢我,就算不喜欢,我救了他的小命,他怎么着也得把我供起来吧,到时候我要下手不就方便多了,等凤羲玉一死,我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又“刺啦——”两声。


    风从雪接着加码【就算他不知恩图报,好歹我在他面前也说得上话,至少比一个陌生人强吧。】


    系统的电子音有些迟疑【经过系统演算,宿主所说可能性为60%,可以尝试。】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他的救命恩人呢?可惜了,你说我怎么不会手搓药丸,如果我能救凤羲玉,该有多好。】


    系统恢复正常【系统商城内有炼体丸,不仅能救他,还能让他更加矫健。】


    系统又“刺啦——”一声,它总觉得有些不对,可说不出哪里不对。


    风从雪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系统厉害!那这个药丸——】


    【积分先赊着,等凤羲玉一死,宿主可立刻结算任务。】


    听系统这么一说,风从雪都有些心动了,恨不得冲上去,取了凤羲玉的小命。


    可现实很大概率是她还没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就被他身边的太监、侍卫以及暗卫砍成臊子了。


    罢了,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做梦都想离开,可是她的离开绝不能踏着程景簌的尸骨。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她听了千千万万遍,如果变成那样的人,她还不如死了。


    风从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炼体丸,看着-99980的积分,风从雪忍不住气笑了。


    她和凤羲玉,谁也看不惯谁,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他变成大负翁。


    风从雪将小盒子放进抽屉。


    系统【宿主为何不去送给他?】


    风从雪【等等,你让我缓缓,我看见他那张脸就生气。】


    这东西可不能背着程景簌悄悄送过去,她又不是真想做小三儿,背着好闺闺给她男朋友送东西,她成什么人了。


    她许久没动作,系统又催。


    风从雪道【我想出一个好主意


    ,我把这东西给程景簌送过去,让她送给太子殿下。】


    系统忍不住尖叫【可宿主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哎,你想啊,程景簌喜欢太子殿下,他肯定不会说这东西是我给的,等她冒名顶替,我到时候再过去揭穿,这不就刚好离间了他们两人的感情吗?!】


    系统卡壳了一下【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像我一样诚实吗?感情里向来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出现!】


    系统【你发誓你没骗我。】


    它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可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风从雪直接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不是真心想害死他,让他们两个背道而驰,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总而言之,哪哪都不得好死!】


    系统滴滴了两声。


    这倒霉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连她发誓的手势不对都不知道。


    风从雪高高兴兴的拿起药丸就去了程景簌的院子,进去时,脸上的欢喜压都压不住,高兴的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跟在程景簌身边的暗卫皮一紧,立刻拿起身上的小本本记了起来,不怪太子殿下不高兴,他们两人也太亲密了一些,这才分开多久,刚用完膳,立马就屁颠屁颠的找来了。


    “簌簌,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的!”风从雪脸上笑开了花。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满的笑意。


    程景簌也不败坏她的兴致:“莫不是看见了什么漂亮的珠宝?耳环,还是坠子?”


    风从雪一一摇头,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她。


    “香囊?荷包?帕子?”


    风从雪继续摇头,然后缓缓打开:“当当当当……你瞅瞅这是什么!”


    程景簌顿了一下:“一颗……药丸?”


    风从雪点点头:“这可是我欠了好多债换来的炼体丸,能救凤羲玉。”


    程景簌眼中的神色一滞,并未见几分欢喜:“这是……”


    “系统那里换来的,我还欠了好多积分,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风从雪用双手比划了一下,那人情确实不小。


    程景簌心中划过千千万万个念头,她不动声色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欠了系统那么多积分,该如何是好?”


    单纯的风从雪并未发现他眼中的打量,忍不住唇角下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我可能要靠你罩着我了。你可得看好了,我就这一条小命,玩完了就真没了。”


    眼中的失落不似作假。


    程景簌顿了一下,看着她送来的药丸,眼中似有浓墨翻滚。


    程景簌一字一顿,直勾勾的看着她,不错过半分神色:“系统答应送你离开的条件是什么?”


    风从雪愣了一下,略有些无措的看着她:“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不敢说,也不能说。


    系统送她离开的条件是什么?杀了凤羲玉。


    风从雪语带哽咽,有些无措:“你怀疑我,是吗?”


    程景簌缓缓垂下眼眸:“抱歉……”


    风从雪合上盖子,一把捞过来:“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做这些!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风从雪嘴硬的很,可是那双晶亮的眸子就好像水洗过一般,不一会儿就泪盈于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顾不上什么规矩,用袖子擦了几下,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索性不擦了,抱着膝盖,呜呜的哽咽。


    程景簌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认错:“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只是有些担心,有些事儿,不做不错,做了反而会惹下滔天的祸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风从雪听着他低声细语的安慰,更加委屈了:“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我为了你,连家都回不去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程景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不知何时,哭的不能自已的小姑娘被她抱进怀里。


    就这样紧紧的依偎着,不时传出几声哽咽。哭的哀戚,不能自已。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听在不同人耳中,有了不同的含义,某个躲在窗外的暗卫急的头发都拽掉了几根,看两人仍然亲密的抱着,举止亲昵,丝毫不避讳,他忍了又忍,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了,快速飞到了凤羲玉的书房:“太子殿下,不好了!”


    “太子殿下,不好了——”


    白琦皱眉:“放肆,怎可如此喧哗!”


    暗卫“哦”一声,然后快速站好,单膝跪地:“启禀太子殿下,程世子和风姑娘在世子房中卿卿我我,不时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属下唯恐打草——”


    凤羲玉手中的笔应声而断,他倏地站起身,断成两截的毛笔滑落到地上,脸色阴沉的可以拧出水来:“什么?!”


    第98章 第 98 章 轩窗外,凤羲……


    轩窗外, 凤羲玉冰冷的视线划过相互依偎的两人,他心尖上的人正小心翼翼的哄着怀中的女子,偶尔低头说上两句,耳鬓厮磨, 好不亲昵。


    他受伤的脚踝感觉不到疼, 就这么自虐般的站着, 窗外的视线越发浓重, 几乎凝成实质,要在程景簌身上烧两个洞。


    风从雪微微抽咽, 有些赌气【系统, 我要退货。】


    【不行!宿主,你直接拿给凤羲玉吃啊!】


    风从雪闻言更生气了【簌簌都不相信我!我还给他吃什么, 病死算了, 反正也能活十几年, 够本了!】


    风从雪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划拉着系统商城, 系统尖叫一声【宿主不要——】


    风从雪摸不着头脑【什么不要……wc!】


    系统“刺啦——”“刺啦——”声音不断响起。


    风从雪在脑海中吼起来【死系统!你敢乱扣我积分!】


    她记得很清楚, 为了买这个药丸, 她欠了99800的巨额债务, 可商城明明写着, 炼体丸只需三万积分!狗系统硬生生骗了她七万积分啊!


    【系统!你出来, 给我说明白!】


    可系统就好像掉线了一样, 一个字也不说。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去投诉你!我就不信——】


    风从雪还真仔仔细细的翻找了起来,系统又响起“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讷讷开口【宿主不要找了,系统没有乱收费!】


    【你放屁!炼体丸只要三万!】


    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听出几分不好意思【是,炼体丸是三万, 可……晶落要十万。】


    风从雪奇怪的翻找着【什么晶落,我可没要这个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给我换东西!】


    风从雪看到晶落的图标,点开一看,好家伙,见血封喉,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太医来看,也只能说死于意外心梗,这东西要是被程景簌送出去,呵呵,晶落是上午送的,九族是午时三刻嘎的,说不定还连带着她这幅身体。


    【系统,我跟你没完!】


    【系统即将下线,系统升级中……】


    话音未落,风从雪眼疾手快的点了一下炼体丸,和她手中的晶落不同,这颗炼体丸通身碧绿,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哪像晶落那个玩意,黑漆漆的,带着不详之感。


    风从雪前脚将东西兑换出来,系统后脚就死机了,直接漆黑一片。


    【系统?!系统!!!算你跑的快!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爹的,竟然敢利用我!】


    风从雪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系统完全死机了,等它再亮起,上面只有一句“系统升级中……”


    风从雪回神后,在程景簌怀中蹭了蹭,顾不上委屈了,抱着程景簌撒娇:“簌簌……”


    程景簌拿帕子擦了擦风从雪的眼泪,低声问道:“不生我气了?瞧瞧,眼睛都哭红了。”


    温柔似水的模样,让风从雪忍不住委屈了:“我不是气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不相信我!”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雪儿,不是我不相信你,若是我吃,吃就吃了,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为难你,可他是太子,不能冒一丁点的风险,你明白吗?”


    风从雪有些讪讪,她怎么好意思张开嘴对程景簌说:“你拦的对,若不是拦了一下,太子殿下早嗝屁了,尸体都要凉了。”


    风从雪道:“好嘛!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那我把药丸交给你,等他快死了,你再给他,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将新兑换的炼体丸递给程景簌,然后将晶落揣进袖子里。


    心里骂骂咧咧。


    系统害人不浅啊!


    程景簌点点头:“好!那我就先收下,你别气我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啦安啦,我知道了!”


    风从雪在


    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泪,红着眼睛笑:“你以后有什么跟我直说就是,别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没得让人多想。”


    程景簌无奈一笑:“好!我知道了,小姑奶奶……”


    两人言笑晏晏,耳鬓厮磨,哪怕都坐在地上,可相依相偎间的亲昵氛围,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们一般,再也插不下第三人。


    凤羲玉瞧着他耐心的哄着怀中的女子,凭什么,凭什么风从雪能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就因为风从雪会哭?


    那他把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抠出来,只剩下一双眼洞,不知道程景簌会不会还这么对她!那双摸着程景簌的手也生的极为漂亮,想来程景簌很喜欢!若是砍下来,放在盒子里送给程景簌,他怕不是要日日赏玩才好。


    心中暴虐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不防程景簌忽然抬眼,他一愣,想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眼前却不期然浮过风从雪水光潋滟,可怜兮兮的眼眸,程景簌那么温柔的安慰她,替她擦眼泪……


    几乎一瞬间,凤羲玉收起眼中的恶意,无声的红起眼眶,不多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泪珠滚滚,宛如珍珠。一颗颗落下的泪,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在程景簌的心上燃烧。


    程景簌愣了一瞬,下一刻,凤羲玉直接转身,背影落寞,一言不发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程景簌几乎下意识推开了风从雪:“雪儿,你先休息,我有点事儿,明天再来看你!”


    风从雪被她一把推开,有些摸不着头脑:“喂……不是……”


    三个字说完,程景簌已经推门出去了,风从雪只听见一句:“太子殿下,等等——”


    风从雪顿了一下,凤羲玉来了?她挑挑眉,压抑不住八卦的欲/望,悄悄走到窗前,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窗户缝。


    嘿嘿,她是瓜园里的猹,她爱吃瓜。


    程景簌一把拉住凤羲玉的衣袖:“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他想着示弱,可他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再示弱,他非气晕不可。


    “这么,孤不能来,怨孤打断了你们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程景簌满头黑线:“什么就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了,我——”


    她们两个是女子啊!


    可凤羲玉不知道,程景簌也无从辩解,程景簌只能道:“太子殿下,你能不能信我?我和风从雪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好朋友!”


    凤羲玉道:“好朋友?若是我和一个女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你会相信我们只是朋友吗?难道你不会生气?”


    凤羲玉固执的看着程景簌,想要一个答案。


    程景簌眉头轻蹙,这让她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啊!不过,她也算明白了,他们两个的确要保持一些距离才是,虽然她和风从雪不在意,但再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男女,卿卿我我,干柴烈火。


    想通这一点,程景簌干脆利落的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顾你的想法,我以后会离雪儿远一些,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在出现现在这种情形。”


    凤羲玉不置可否,压下心中满腔怒火,镇定自若的拉着程景簌往前走。


    程景簌简直要炸了:“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走路!御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着吗?日后伤的严重了,怕是哭都没地方苦!”


    凤羲玉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用扇子点点她的心口,然后轻轻的滑落,扇子好像带着火星,一路划过,留下一阵酥麻,程景簌身子一僵,耳朵发麻,听着凤羲玉低声调笑:“世子爷这是哪里话?别的女子都能光明正大的趴在世子爷怀里哭,怎么轮到我就没地方了?还是说……”


    凤羲玉抬起扇子,轻轻的敲了敲程景簌的心头:“世子的心口写了风从雪的名字,只能她躲在里面哭,旁人,碰也不能碰?”


    程景簌一脑门黑线,她这是又遇见一个活祖宗,哄都哄不好的那种,她一把抓住凤羲玉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矜持点!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会留下话柄。”


    凤羲玉的眼神闪过风从雪那双兴奋的眼眸,不动声色的凑近程景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远远看过去,好像两人在亲吻。


    风从雪的眼睛蓦然睁大,妈呀!太刺激了!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快速躲回去,身子完全被遮住了,这才有时间摸摸滚烫的脸,风从雪心跳加速,“砰砰砰……”好像快跳出来一样。


    妈呀!他们真的好敢!呜呜呜,太香了!狗粮吃的饱饱的。


    风从雪捂着脸,欢快的嗑CP。


    程景簌喜欢凤羲玉,凤羲玉对她更是蓄谋已久,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品的爱情。


    同样一件事,落在不同的人眼中,就带着不同的含义。


    见风从雪捂住胸口,伤心的躲开,不再盯着他们,凤羲玉心口的那团恶气出了一半,这就受不了了?日后再敢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介意让风从雪更难过。


    他算是看明白了,程景簌就算三心二意,但他的分量比风从雪更重——无论是因为地位还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若是风从雪不知收敛,他会找个人把风从雪嫁了!至少程景簌不会因为此事和他明目张胆的翻脸!


    回了寝宫,凤羲玉淡淡的道:“拿出来。”


    程景簌有些困惑:“什么?”


    凤羲玉眉头轻蹙:“风从雪送你的东西就那么好?孤看看都不成?”


    程景簌这才知道凤羲玉要的是什么,她无奈一笑:“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不过,这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只是借我的手转交罢了。”


    凤羲玉挑眉:“什么东西?”


    “治你心疾的药。”


    第99章 第 99 章 “治你心疾的……


    “治你心疾的药。”


    凤羲玉猛的站起身, 有种幻听之感,他声音艰涩:“景哥儿……你莫要玩笑。”


    凤羲玉勉强镇定,可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


    程景簌从衣袖中拿出锦盒,通体碧绿的药丸晶莹剔透, 散发着药香,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她递给凤羲玉, 略有些犹豫道:“这药的来处神异,所以, 你不要问我在哪里得到的,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 这药, 可能是良药, 能解你心疾之苦,但也可能是毒药, 你一旦吃下去, 见血封喉, 谁都救不了。”


    程景簌深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风从雪心地善良, 但她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做梦都想回家, 那程景簌就不得不思考,风从雪瞒着她的回家的条件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价值能让风从雪得到回家的机会?


    程景簌猜测许多,其中有一个,便是风从雪改变剧情走向, 让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人,走向他该走的路。


    ——原著中,太子殿下早已不在人世,就连她也……


    程景簌不得不多想。


    凤羲玉眉头轻蹙。


    程景簌道:“你若是不问,我不打算告诉你,但是你既然知道了,就该有选择的机会,这药,如何处置,你且看着办吧。我的提议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服用此药。”


    凤羲玉沉吟道:“你不相信她?”


    他眼中带着微闪的水光,亮晶晶的看着程景簌。


    “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姑


    娘,不会随意伤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程景簌沉吟了一瞬,接着道:“若是我,我会选择吃下这颗药,可你不同,你是太子,而且,你与她并无交情。”


    在风从雪眼中,他们都是纸片人。若不是她是穿越之人,恐怕在风从雪眼中,他们都是游戏中的NPC,程景簌也玩过游戏,杀人会有负罪感,杀NPC不会。


    凤羲玉合上锦盒,淡淡的道:“此事我自会处置。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来说说,你和风从雪搂搂抱抱……”


    程景簌伸出两根手中抵在凤羲玉唇边,认真的看着他:“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我的眼中就不会看到其他人,我只是在安慰她,很平常的安慰。”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仅仅只是安慰?”


    是你隐藏在心中的爱怜,是你情不自禁的想要触碰。仅仅只是安慰?他不是小孩子了。


    “你觉得孤还会信你?”


    凤羲玉有些委屈,爱上程景簌,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程景簌走过去,抱住凤羲玉的腰,忽然惊觉,凤羲玉比她高了一个头,不过程景簌顾不上惊愕,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殿下……”


    凤羲玉全身酥麻,不等程景簌再说什么立刻道:“我信你了……”


    程景簌想抬头,凤羲玉紧紧的将她按进怀里,他脸上的温度带着几分灼意,恐怕脸红的不像样子了,若是让程景簌看到,他的颜面可一点都没了。


    程景簌愣了一瞬,早说撒娇有用啊!


    程景簌窝在他怀里哼唧两声,凤羲玉再大的气都没了,他低声问道:“你一直不放心风姑娘,不如,孤为她选一门婚事如何?”


    程景簌连忙推开他,不知不觉间,用的力气有些大,凤羲玉脚下一个踉跄,如果不是程景簌拉了一把,说不定要摔倒在地上。她连忙安抚问道:“你没事吧!”


    凤羲玉看着他不说话。


    清冷如玉的眸子覆上一层寒霜:“程景簌,你不要仗着孤喜欢你,你就肆意妄为!”


    他这次是真恼了。


    程景簌缓缓抬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太子殿下说什么?”


    凤羲玉道:“孤喜欢你,才愿意听你一遍遍解释,可这也不是你把孤当傻子的理由!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孤,言行举止却表面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气狠了,可也掂量着说,伤人的话一点都不敢出口。


    饶是这样,程景簌还是受不了:“你这样有意思吗?我都说了没什么没什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你这么怀疑我,我倒不如着实你的猜想,和她在一起!以往种种就当是一场梦,你我就撂开手,一别两宽——”


    凤羲玉一把将人拉过来,用嘴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喜欢听程景簌说话,却听不得她说一些伤人的话。


    半晌,程景簌细细的喘息着被他抱进怀里。


    凤羲玉道:“你又何苦说这些来伤我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因爱生妒,看不得你对她这么好……”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交叠的唇齿间。


    替风从雪说亲之事,不了了之。


    三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广明十七年秋,天大旱,田地颗粒无收,上奏的折子堆满了御案。


    皇帝心急如焚,心火旺盛。见凤羲玉来了,连忙喊免礼:“太子,那帮庸臣竟然要朕下罪己诏!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凤羲玉敛眉沉思:“父皇,虽然知晓天灾是必然,与君王无关,但恰遭天灾,世人都认为天灾是上天对皇室的警示。百官求父皇会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过错,以平息上天的愤怒。虽是无稽之谈,却可以安民心,儿臣觉得,此计可行。”


    “凭什么!”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代明君,若是下了罪己诏……


    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


    凤羲玉道:“此时朝局动荡,百姓难安,下罪己诏,开仓放粮实乃上上之选,可彰显父皇圣德,只是,父皇若是实在不愿……”


    皇帝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凤羲玉道:“请父皇即刻派人去各地赈灾,让百姓不再受饥饿之苦,无病无灾,又吃得饱,穿的暖,百姓自然自发为父皇歌功颂德。”


    皇帝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能不知道这个法子?如果有钱,还要凤羲玉说吗?他一早就吩咐下去了。


    只是,国库空虚,他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以前因为经历过这样的事,旱灾时,百姓饿殍遍地还不是最可怕的,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个搞不好,百姓都要揭竿而起了。


    “国库没钱!”


    皇帝忍不住低吼。


    凤羲玉愣了一瞬:“啊?这可就难办了。”


    皇帝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宝座了,走到凤羲玉身边,低声细语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不下诏,不给钱。”


    凤羲玉:“……”


    国库空虚,但赈济灾民还能挡上一阵子才,不至于一点也拿不出,据他所知,皇帝的私库更是充盈,把私库里面的东西搬出来,也能解燃眉之急,可偏偏皇帝什么都不想给。


    “儿臣还有一计,官员赈灾之时,一边走,一边筹措粮草,既不用出银子,又可以解决粮食问题,只是,人选要好生斟酌,若是流言不当,恐怕于父皇名声有碍。”


    皇帝急了,眉头紧皱,事情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皇帝心中有数,西北地处偏僻,折子迟迟未到,不是因为西北没有旱情,反而会干旱的更加厉害,西北多士兵,要比寻常百姓消耗更多的粮食。


    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头。


    皇帝无奈的挥挥手:“你下去吧!”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朝堂上安生了没两天,有人禀报荆州,泉州,齐鲁有百姓起义,如今已经连下两城。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程景簌听到消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以为,能轻易找到了萧霖,可不知是不是剧情的缘故,一直没找到他,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萧氏父子领导起义军造反。


    凤羲玉消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淡淡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景簌猝然回头,见是凤羲玉,这才放心:“坐。”


    凤羲玉在他身旁坐下,继续问道:“你早知会如此?”


    程景簌只能点头:“是,我知道。”


    凤羲玉道:“既然知道,如何不说?若是早些准备,百姓也不会死伤严重。”


    程景簌看着他,轻轻一笑:“那请太子殿下告诉我,我若是提前说了,我会不会变成世人口中的妖邪?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是我口无遮拦,为百姓带来了厄运。”


    凤羲玉卡壳了。


    是啊,程景簌只说一个西北干旱,都要想法子说服他,若是程景簌说全国各地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灾情,先不说他会不会相信,父皇那边就过不去那一关。


    何况……


    他不能请求程景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若是拿他自己的命解救天下万民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要用程景簌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是他自私,他不愿意。他也不能要求程景簌为了百姓献祭自己的生命。


    凤羲玉道:“你不用如此挂怀,更不要因此自责,受灾情况其实没你想象到那么严重。”


    更何况,守好西北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别国来犯,更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比一场旱灾死的人还要多。


    程景簌的确有些难受,她虽然知道的不太详细,却也知道多地受灾,若是让大家防着点,是不是死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当时,她该多问问才是。


    形势愈演愈烈,程缙沅奉命,前往齐鲁,剿灭叛军。


    临走前,程景簌送别程缙沅,细心的叮嘱:“爹,萧霖父子诡计多端,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蛊惑,还有活捉萧霖,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他死。”


    第100章 第 100 章 皇帝一门心……


    皇帝一门心思想流芳百世, 眼看着不成了,时局动荡,不得安眠,一日半夜惊醒, 他眼前好像出现了前世萧霖父子逼宫的那一幕。


    少年郎脸上带着一缕血痕, 举起宝剑, 向他刺来。


    皇帝勉强安慰自己, 梦都是反的!程缙沅骁勇善战,绝不会有事, 一群乌合之众, 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眼看着两个月都过去了,仍是没能传来捷报, 皇帝心中越发不安。


    这日, 朝堂之上, 终于等来了消息,不过不是捷报:“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


    皇帝眼睛一亮:“快传!”


    他接过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看了几眼, 脸色铁青:“废物!”


    “在金陵养了一年, 就把人养废了不成!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 还失了一座城!”


    凤羲玉眉头轻蹙, 怎会如此。


    程缙沅功绩卓著, 少有败绩, 而萧氏父子不过一寻常人,怎会在程缙沅手下苟活?


    忽然,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若萧氏父子,不是寻常人呢?


    有程景簌和风从雪的例子在, 凤羲玉不得不多想。


    下了朝,凤羲玉直奔御书房。


    皇帝心中憋着火,压抑的道:“若是来给程缙沅讲情,你就不必多言了。”


    凤羲玉道:“并非如此!儿臣只是觉得镇国候此战颇有些蹊跷,况且此时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心中一紧:“你也是来劝朕下罪己诏的?!”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儿臣的意思是,天降异象,不如问问国师,聊作参考?”


    此事太过神异,正好他也看看国师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皇帝扬眉:“宣国师!”


    凤羲玉向来不信这些,如今主动提起,倒让他惊奇又无奈。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了?连他不信鬼神的太子都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国师很快便来了,依旧白衣胜雪,乌发如瀑。清冷如玉,冰冷如雪。


    皇帝道:“国师,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可是老天真有所警示,是朕有何处做的不对?”


    国师很是淡然,眉目湛湛,不染世俗:“臣夜观星象,发现帝星偏移,被新星牵引,移到东方,看着,是齐鲁之地,正合上萧氏父子的方位。”


    皇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凤羲玉皱眉道:“国师,萧氏父子的气运果真如此强大?”


    国师面色凝结,虽不觉明厉,但还是继续说道:“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急了:“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你直说就是!”


    “星象显示紫微垣星偏移,太子星……陨落!”


    皇帝狠狠的将御案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儿好的很,怎么会陨落!”


    皇帝头皮发麻,他倾心培养凤羲玉多年,耗尽了半生心血,若凤羲玉真的没了,考谁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是贪图享乐的三皇子还是闲云野鹤的五皇子?!


    凤羲玉却没有半分意外,就算国师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都没有半分惊愕,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都能成为萧氏父子的垫脚石,还有什么是这个疯狂的世界做不到的。


    国师道:“太子殿下看来半点不惊讶,可是有什么奇遇?”


    若是没有,他恐怕活不到今日。


    凤羲玉心中一跳,淡淡的道:“孤前些日子被仙人托梦,他说,萧氏父子才是天命所归,孤若是一意孤行,阻止他们成就大业,怕是必死无疑。”


    一句话,让皇帝和国师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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