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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对她永远卑劣我女儿对你很不一样,但……


    裴嘉玉动作强硬,强行桎梏着她的身体,他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那边带,距离愈来愈近。


    他的唇在耳尖轻轻拂过,落下一吻。


    激起一阵颤栗,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腿根部掀起滚烫,升温蔓延到脸颊。


    “壁炉里的火太大了,好热。”祝霓往外看了一眼,被裴嘉玉又带着看回来。


    她的思考都失去了大半理智,眼前只有他的影子。


    她的背部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坐在他大腿上,背后时而游走的大手就是最后的一点支撑。


    他的吻密而热,不给她留一丝喘息,像是要一点点榨干最后的空气。


    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下意识向下滑,她的唇齿间溢出难言的轻哼,不耐着伸手摸他的喉结,感受他的喉结在指尖上下滚动。


    空气中渐渐弥漫勃艮第玫瑰的甘醇,融进空气里,似乎连那吻都变得更甜。


    “好热。”


    她一时分不清他话音里的情绪是怎样的。


    但裴嘉玉自己能知道自己内心的急切,他迫切想要有所进展。


    哪怕用这不算什么关系的关系。


    协议情侣的“协议”两字在前又怎样?她不那么喜欢他又能如何?


    他是那个“一切”之一,能够属于祝霓,不就已经够了吗?


    自愿的物化不牵扯其他人,只在于他真的,很想成为祝霓的所有物之一,能够正大光明的和她攀上关系。


    偏偏她不想为爱情负责任。


    裴嘉玉想,那就他自己单方面更加卑劣一些。


    耳边传来更明显的水声,把他的神智拉回来。


    “下雨了。”


    他听到她说。


    他的亲吻如暴雨落下,连绵不绝,祝霓手掌撑住他的胸膛,在他那片薄肌上按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两道红印。


    裴嘉玉越来越难耐,终于在某些时候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祝霓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双腿被他手掌环住挂到他身上。


    裴嘉玉“体力不支”。


    让得她突然下坠,祝霓的指尖陷入他臂膀。


    埋进他的颈窝,在他锁骨处猛然一咬。


    汗水眨眼间从额头溢出,房间内的热已经全然不只是闷热,祝霓大口喘气。


    闷疼却像是堵在胸口,一块热而硬的石头重重压下,无法发音。


    从未体验过的,快被撕裂开。


    好热。


    稀稀拉拉的水声逐渐清晰。


    窗外的雨水敲打在窗户之上,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树枝在风里作响。


    “好大的雨。”祝霓越过他的肩膀望出去,雨滴敲打窗面上,蜿蜒出一道道痕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如出一辙。


    雪和雨水同奏,外面会很凉快,和内里热的房间相比,称得上是冰火两重天。


    裴嘉玉刚来时就下了雪,雪花洋洋洒洒,现在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节奏。


    街道上还在布置啤酒节。


    人们来往着撑开伞,没有停止活动。


    这场雨夹雪中,雨水开始占据优势,在这原本无声无息的战斗里,迸发出哗哗作响的雨声。


    “裴嘉玉,把壁炉里的火弄小一些。”


    裴嘉玉的笑声在夜里响起,他点头,有准备抱着她出去的意思。


    “等一下……”


    “霓霓。”


    祝霓的手指在他臂膀上,背上,留下许多道红痕,裴嘉玉也同样不好受,听到她在耳边轻语,便径直往门边走去。


    祝霓的手臂用了些力道,环住裴嘉玉的脖子,她那双眼尾端上扬。


    趁机取了一支勃艮第放在两指之间,红艳色彩勾勒出暧昧至极的红意。


    她低头去看,落入她眼里的,是裴嘉玉那快要被吞噬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似有所感仰头和她对视,启唇,却又什么都没说。


    在缓慢拉长的时间里,理智先她一步破碎,她掌控了所有。


    她居高临下,看他额前的金发湿润,碧色眼眸浮现些许红血丝……被强烈的欲浸透。


    她适应后开始占据更高位。


    他一时措手不及,身子往后,坐到床上,不自觉间手指往后延伸,嵌入枕间,用于支撑。


    两人的情绪达到最高峰。


    “你不是说很热吗?”


    “不要说话。”祝霓手中那支勃艮第轻蹭他的鼻尖小痣,她笑道。


    那一晚祝霓才知道,原来和裴嘉玉这样的古板老德说“你好香”,无异于在邀请他:“你好,爱吗?”


    果然思路不同寻常,隔行如隔山,隔国隔了许多山。


    香太浓烈,进攻型强,混杂勃艮第红玫瑰的味道,更显厚重的香味涌入鼻腔,渗透得人浑身酸痛。


    头脑却格外清醒,尤其是心理方面的感觉,像是坐了一趟刺激的过山车,荡着直冲云霄。


    花养在温室里,看外界那些花朵树木在风雨中飘摇,自己也没忍住轻晃,那一束勃艮第还散漫探出头去,往那喧闹的窗外看去。


    祝霓早上睁开眼睛,她正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头靠在他手臂上。


    这一场疯狂的“约会”直到半夜才结束,裴嘉玉帮她清洗后抱她上床休息,自己又钻进浴室洗了好一阵。


    祝霓困意席卷而来,很快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裴嘉玉什么时候上的床。


    裴嘉玉明明在洗澡后没再用香水,身上还是香香的,没有明显的白人体味。


    男人的手放在她腰上,虚搭着。


    隔开不算厚的新睡衣,炙热的指尖似乎能穿透这衣服,直触她的皮肤。


    昨晚他的表情太过生动,漂亮到极其引人注目的立体五官上浮现那种情绪,莫名的……涩。


    就到现在,祝霓甚至有点难以直视他的脸。


    不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真的说不上来。


    “醒了?”裴嘉玉垂眸,清晨的雪色透过窗户映照而来,从他背后投来。


    一抹鲜艳的红和雪色一同打在他的侧脸,在五官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嗯。”祝霓还带着些许困意,只是嗓音里不经意间牵扯出餍足,“我还想睡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闭着眼睛问。


    裴嘉玉把被角拢了拢,“没多久,那就再睡一些,还很早。”


    她明确知道自己是精神餍足,生理方面还是有点不习惯的难受。


    “你为什么来找我?”


    明明她都准备第二天就回去。


    然而她等了一阵子答案,没等到,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又睡着了。


    只是她的手这次紧紧抓住他的,睡着也没松开的迹象。


    裴嘉玉眸光透着失落,但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喃喃自语:“因为缺失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从最开始这个关系确定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当然,也是他自己默认的隐患。


    毕竟她真的在讲究“协议情侣”,而他只想当真。


    裴嘉玉只敢告诉她自己叫莱瑞斯·里德,却绝口不提莱奥·希林,他在晚会上利用她维护自己,以让公司的很多人都以为他和祝家的小姐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恋人关系。


    就连霍德,都只想着将她从他这里抢过去。


    不仅仅为了她,更多是为了她背后的祝家。


    这是某方面的,去华国的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想断掉过去的一切,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可是偏偏,遇上了她。


    裴嘉玉的目光放远,在她的那边,是一面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他目前的视线里也只有她的身影。


    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身份,至少现在不行,一定不行。


    不然她会毫不犹豫丢掉他。


    对她永远卑劣也是一种解决方式吧。


    裴嘉玉暗暗想。


    祝霓被他的话音安抚着,加上的确一天下来没有事情做,也就又睡过去,结结实实睡了一大觉。


    醒来时已经到中午,不算明媚的阳光映到结了冰花的窗户上,冰花化水,点点流淌在窗叶之间。


    男人依旧陪着她,等她醒来,耐心给她洗脸穿衣服。


    他要动手,祝霓也是乐意受着,坐着喝他下楼去买的早餐,看他忙碌来忙碌去也很有意思。


    秀色可餐,嗯。


    “我今天就要回那边。”


    他知道她所说的那边是哪里,自顾自折叠那些衣服,时而停下动作,站在衣服面前沉默许久。


    至于叠好的那些,只能算整齐,没有多么细致,很显然以前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尤其是在叠裙子这方面,蹑手蹑脚。


    “你的衣服都有人专门熨和收拾吗?”祝霓喝了一口热牛奶,问道,“所以才特意住酒店,方便打理环境?”


    “米德拉酒店的价格不便宜,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块,即使你赔偿违约金后,也还有足够的钱,我不该用那种施舍一样的手段。”


    裴嘉玉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没有,在去华国之前我有和几家品牌合作,他们给我提供赞助,米德拉的费用也是由莱尔全部承担。”


    “我从没觉得你那是施舍。”


    他一一回答,每一样都说得认真,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听得祝霓都不好意思再难为他。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叠衣服水平有待提升,当然我不是很在乎这些,我认为你更在意我的衣服。”


    他把那几条裙子和几件外套翻来覆去折叠,也不知道他自己推翻了自己多少次,最后总是会站在衣服前停顿思考。


    “我觉得不够好,所以想更好一些。”裴嘉玉被她说到点子上。


    “来吃早餐,别纠结了。”祝霓指了指餐盘里加热过的三明治,“你需要趁热吃。”


    刚才裴嘉玉下楼去买的,附近的广场卖有很多食物,不过他没有再买他最爱的全麦面包和沙拉,祝霓觉得很欣慰很满意了。


    她怀疑他在给她做德国人服从性测试。


    裴嘉玉先接过她递来的热牛奶,在她旁边的椅子落座,抿了一口后抬头,盯着她欲言又止。


    在裴嘉玉自己折磨自己的时间里,祝霓已经解决了一块三明治,漫不经心擦拭嘴角,察觉到他的犹豫,散漫笑道:“你还有其他工作吗?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想回去见外婆了。”


    “没有。”


    “那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她刻意拖了个尾音,导致说起话来自带一种暧昧调侃的语调。


    她特别喜欢看裴嘉玉不好意思,别扭着挪开视线的样子,发懵发愣的情绪仿佛会自动中和他凌冽的五官,更好玩。


    果不其然,裴嘉玉真的在听到这句话时显得局促不安,只是他没有逃避这个话题,“是。”


    很简短的回答,惜字如金。


    也可能是刚才说话说得够多了,到了疲倦期?


    这是祝霓专门给他找的借口,不用他再费心思想了。


    她真是一个相当贴心的协议对象。


    裴嘉玉吃完早餐后给她收拾完剩下的行李,祝霓全程都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


    祝霓看他先下了楼,自顾自联系了诺玛。


    等他转过身来,又露出漂亮的笑。


    裴嘉玉和她对话一直注意着说中文。


    德国人在德国街头说中文,虽说不会被什么人注意到,但祝霓会注意到他的细心。


    祝霓之前学德语时,觉得有些难,语法和英语截然不同。


    德语所有的辅音都要念出来,带上那种发狠的语气,很容易一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一个严肃的年轻人。


    祝霓避免这样说,多听路人说的话,但难免他们也会带上一些本地的语言特色,并不能单独靠生活中的语言学成一套足够完整的体系。


    裴嘉玉的德语说得很标准,她其实想让裴嘉玉多说德语。


    但他好像一直记得之前她用于玩笑和嘲讽的话,“我听不懂德语”。


    以至于害怕她听不懂,将就她说她的本国语言。


    “我会说德语,日常交流没问题。”祝霓抓了抓裴嘉玉的一条手臂,笑道。


    祝霓和他坦白所有,让他安心,让他不要再多想其他东西。


    两人的行程很快,算是幸运,还有剩余的机票,在机场和诺玛汇合后一起回去。


    两小时便落地。


    祝霓带着裴嘉玉直奔祝家在德国的分部集团,她提前问过裴嘉玉的想法,看他没拒绝的意思也就直接带着走。


    她踩着长靴走进去,有几个人提前等候在大厅之中,迎着她上楼去。


    祝霓怕裴嘉玉不自在,亲自送他去她的办公室待一会儿。


    还特意让人给他倒了杯咖啡。


    裴嘉玉在她走后环视周围,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伸手点在桌面上,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他看也没看直接挂断。


    他突然眼前一亮,拿起一本杂志。


    封面页的人很眼熟,是他自己。


    旁边的名字是莱瑞斯·里德,也有一个中文名字裴嘉玉。


    看起来是他在德国时候拍摄的杂志,不过是两年前拍着玩的。


    那之后两年里都是空窗期。


    直到他去华国。


    没想到祝霓还刻意找了这些东西,并且,丝毫不避着他,让他待在她的办公室里随意活动。


    似乎他就算是看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封面右下角有一个符号。


    是一个极其小巧的中文“玉”字,手写的。


    裴嘉玉指腹放在那个字旁边,看得入神,一向敏感的他没注意到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


    那人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几缕白发半隐没在一头黑发里。


    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的笑容得体至极,视线直直穿过寂静的空气,看向他,微笑间藏着锐利的刀子。


    “我女儿对你很不一样,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利用她。”


    作者有话说:突然见到未来岳父如见……


    不出意外被锁了


    第22章 说的朋友…是男朋友?裴嘉玉的过去


    裴嘉玉听到他这么说,脑海里闪过几个不同的念头。


    他知道他的身份了吗?还是说,只是针对于“裴嘉玉”在警告?


    裴嘉玉不紧不慢把杂志放回祝霓的办公桌上,压了份文件维持原状。


    “谢总,我知道我和她差距太大,只要是靠近她,就会有很大的嫌疑,是要利用她获得利益。”


    他说中文时难免会有些词语用词生硬,但神色认真。


    谢迎冷冷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听他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我没说差距的事情……”谢迎坐到沙发上,视线在他的眼睛和头发来回扫视,“你两年前突然离开模特圈,再次出现是在华国,据我所知,就是霓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还没有这种本事,谢总。”裴嘉玉扬唇微微点头,并没有露出怯色。


    他调查过谢迎这个人,祝家现在的二把手,除了祝安以外手下掌握最多的人。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很有手段。


    如果以一个普通超模的姿态和谢迎对话,应该是怎样的?需要适时退缩吗?


    这对裴嘉玉而言是一个难题。


    “你特意去找她了?有没有达成什么关系?”


    谢迎精准问到点子上,裴嘉玉眼里的笑意化开,“谢总,有些时候的遇见不是蓄谋已久,后面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他说话模棱两可,没有直接否认,更像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谢迎冷笑一声。


    那眼神锐利,直射而来,带着不由分说的质疑。


    好像所有的谎言都无处遁形,不过裴嘉玉收回视线不是因为畏惧,他需要扮演一下被他震慑到的人。


    “谢总,我真的没有,您今天问我这些,是在试探我对她的想法吗?如果是这样,您可以随便调查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只想利用她。”


    裴嘉玉用了文字游戏,抠字眼在“只想利用”,他确实利用过,这一点毋庸置疑,尽管这不是本心,但确实有。


    只是,他不能在祝霓和谢迎面前展现出来。


    谢迎缓缓点头收回目光,“你还算有点小聪明,我不是崇尚门当户对的人,所以一切都看霓霓喜不喜欢,祝家的未来是她的,她应该做出决定。”


    谢迎对裴嘉玉的警惕不是一丁半点。


    可能在华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现在在德国遇到,就索性直接摊牌。


    “坐吧,不用紧张。”谢迎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裴嘉玉面露笑容,应声。


    咖啡氤氲出点点雾气,逐渐消散开。


    裴嘉玉在谢迎那不动声色打量的余光中,两口闷下冷咖啡。


    他刻意表现出几分局促,并且格外在意这杯咖啡,谢迎好像知道这杯咖啡的来源,因此那目光逐渐染上戏谑笑意。


    所以她并没有这么喜欢他。


    不然他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讨好她。


    祝霓结束会议,揉着眉心推门而入。


    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脚步声,谢迎背靠沙发,视线往对面那个突然站起来的金发年轻人看去。


    年轻人身量很高,那张脸不同于纯血统的德国人,华国血脉中和起来,比一般的超模帅不少,也难怪祝霓会对他多看上几眼。


    “爸,你今天也有工作要处理?”祝霓先看向谢迎,下意识把裴嘉玉忽略了些。


    裴嘉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介绍一下?”谢迎扫她一眼,冲裴嘉玉那边抬了抬手。


    “裴嘉玉,我朋友。”祝霓一指裴嘉玉的方向。


    “什么朋友?”


    “就是单纯的朋友啊,我很欣赏他走秀的能力。”祝霓自然而然坐到裴嘉玉身边,伸手揉了下小腿。


    见状,谢迎面无表情,淡漠视线略略扫过,不说话了。


    裴嘉玉很想问她,但现在被谢迎直直盯着,好歹是祝霓的爸爸,他不方便有什么言语和动作。


    全程祝霓和谢迎的对话,裴嘉玉都没有任何表现,那表情从祝霓进来开始就维持到结尾,直到谢迎出门,他都还是那样。


    祝霓刚刚直说“朋友”,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原本把自己的地位处于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他自己也没想能在祝霓口中心中占据多大的重量。


    一个“朋友”的关系就够,至少比陌生人好很多。


    谢迎突然来这一出,也没什么正事找她,她一进门就直接询问裴嘉玉和她的关系,反正不会是老妈“指使”。


    “我爸给我妈打下手习惯了,什么都疑神疑鬼,如果他威胁了你什么,不用担心,他多半都是说说而已。”祝霓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两句,“还有我兜底。”


    协议情侣的合同他看过,里面的条款大多围绕“不谈感情,生出感情另算”,她会每个月给三百万的生活费,并且额外给他提供住处,只需要他提供情绪价值。


    第三条原本也不包含更深一步,还是他主动加的。


    大概率也是属于情绪价值的一方面。


    但是协议只在两人之间互相知晓,不能告诉其他人,认真商议后另算。


    “应对一些事情是应该的,在条款之内,而且我不会泄露这个协议。”


    “那当然好。”祝霓伸了伸腿,站起身去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拨开,从中找出一本杂志。


    这本杂志的位置被动过,不过她没什么反应。


    “我来德国的当天就让人去找你之前的杂志,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我觉得这本最有感觉,所以留下来了。”


    裴嘉玉没问其他的去了哪里,他点头,“两年前拍的,那时候我正准备结束模特生涯,这次去华国就是为了彻底结束。”


    他没打算瞒着这件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更有信服力,毕竟这件事要牵扯的时间久远,就算他现在动手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准确信息。


    还是在他自己知道切入点的情况下。


    与其让她带着怀疑去查,还不如直接坦白。


    很快一个女人敲门,皮肤略黑,诺玛是个喜欢美黑的德国人,这在德国通常被认为不健康和“过时潮流”,不过祝霓认为这种肤色很酷很拉风。


    “祝总,这些礼物是他们刚刚送来的,说是迎接小姐到来。”她身后还有几个跟随的,手里捧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礼盒。


    祝霓点头让他们进来,礼盒摆放在茶几上,祝霓随手翻开几个,不太感兴趣,却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告诉他们,我很喜欢,今后有事都可以来找我。”


    认识的人多不是坏事,因为这不失为一种扩大商业关系的途径。


    “他们中有几个在晚会上见过我……和你,所以其中几个礼物准备了双份,不过我不太需要,都送给你。”


    “太多了。”裴嘉玉看过那些东西,基本没有太便宜的,都是能被称为所谓“奢侈品”的款,虽然他不感兴趣,但平日里亲人朋友那里都有见过一些。


    他又是下意识推辞,祝霓从中拿出一个小的盒子塞进他的手里,“都做了我的人,不就更要习惯于收礼物吗?”


    他碧眸微动,在金色发丝下闪烁着漂亮的光彩,声音微沉染上愉悦,“好。”


    “这个胸针是一对诶。”祝霓拿起其中一个礼物,放在裴嘉玉眼前来回晃悠,“正好一人一个。”裴嘉玉弯了弯眉眼,点头应和。


    后面无论她说什么,都句句有回音。


    这是他认为最基本的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祝霓没在办公室里待多久就被助理叫出去,她后来直接抱了些文件回来,在办公室里办公。


    裴嘉玉坐在她身边看了看,起身去帮她整理略显杂乱的书架。


    飞出去出差之前,她只待在办公室几天,就把办公室的陈设弄成了她最习惯的状态,然而裴嘉玉看不过去,询问她后直接开始动手。


    祝霓时而抬头观察他的情况,他整理得认真,也没注意她的视线。


    等到祝霓结束工作让助理来取签署好的文件,裴嘉玉也结束他的清理工作,拧好抹布,在一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的指节沾了水渍,手背泛红青筋暴起,放在身侧蜷了蜷。


    办公室会有专人打扫,但她不喜欢外人进入,也就一直放任灰尘堆积。


    只有她还算空闲,心情不错时才会用鸡毛掸子扫一扫。


    “今天你做得很好哦,我请你吃饭吧。”祝霓回眸,“我亲自下厨。”


    祝霓拉着他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买了整整一车东西,尤其是华国的零食食材以及佐料,还给裴嘉玉买了一包羽衣甘蓝做沙拉。


    路过自助结算区,旁边的货架上摆放了一个个各色小盒子,祝霓停下脚步,“上次的用完了,再买几盒。”


    裴嘉玉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僵硬着伸出手去抓了最上层的一排,他的手掌大,一抓就是好几盒。


    祝霓扫了扫他的手,他却是一本正经把东西放进推车,“以防万一。”


    “确实,不然容易‘闹出人命’。”


    神“闹出人命”,裴嘉玉脸颊骤然升温,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胀红了脸,却还是默默从推车里拿出东西给她扫码。


    等祝霓自助扫好,发现他露在外面的肌肤红透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祝霓想到缘由哭笑不得,“你又在想些什么啊你。”


    直到一起回了公寓,裴嘉玉提着两大袋东西跟在祝霓身后,还一直装哑巴默不作声,对祝霓刚才的话置若罔闻一般,祝霓没好气抬手捏他的脸颊肉,留下一个小指印后还又戳了戳。


    这下裴嘉玉破功:“闹出人命还可以这么用吗?”


    想了半天原来在纠结这一点。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实不用担心,如果男人能怀孕,那生育率将提升一大截。”祝霓双臂环抱,眸光冷淡,明显对这话题有些厌倦,却又是她自己提起的。


    “我讨厌孩子,更讨厌生孩子。”


    裴嘉玉微愣,不过转瞬之间又笑开,那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太过灿烂,先入为主他的冷淡之后乍一看甚至会觉得违和?


    裴嘉玉说:“你想怎样都可以,没必要想这些东西。”


    他没说完的是,他也讨厌孩子的存在,可能源于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对于孩子没有太多怜爱和关心,以至于他会觉得,如果自己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也将会成为一个遭受谴责的父亲。


    在遇到祝霓之前,他讨厌一切亲密关系的开始。


    “我之前骗了你。”


    祝霓突然听到他略显迟疑的话音。


    “我的母亲被父亲蒙骗抛弃,悲伤欲绝,加上身体虚弱,在强行照顾我到16岁后就因病去世了。”


    尽管这中间他费尽心思赚钱,都没能挽救母亲的生命,他恨这个在17岁后找回他的父亲,恨他抛弃母亲,恨他让母亲处于痛苦之中。


    “我的母亲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到,偏偏又什么都能做到,她很伟大,反而我,只能在我那个父亲面前,强撑着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公寓里没看见房东太太和蔺春绿的身影。


    两人坐在花房外的台阶上,两大袋子物品就堆在脚边。


    祝霓没问裴嘉玉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话题,他主动剥开自己的伤口,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再怀疑他吗?


    她的怀疑哪里有这么值钱?


    “我厌恶我自己的存在。”


    所以一切的来源是她那句“讨厌孩子”?


    祝霓下巴搁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听他一点点说话,等他停下话音,才慢慢开口:“不要讨厌自己啊。”


    她好像终于知道裴嘉玉那些小心来源于哪里,眼睛有些酸,心脏里似乎充斥着名为心疼的情绪,她透过他那张难以挪开视线的脸,窥见了他的一部分内心。


    在她没有给他展露内心的时候。


    祝霓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对随时都会名存实亡的协议情侣,核心要义是“玩玩”。


    满足她的欲望和情绪价值需求。


    她更多的,其实是在意他的脸……和身材。


    这次是真心想给他一点安慰,就当是窥探了他‘隐秘’之后的补偿。


    这么形容好像不对。


    不管了。


    她拍拍裴嘉玉的头顶,动作轻柔,试图用这种拙劣而生疏的方式安慰他,她只用这动作来安慰过……。


    裴嘉玉在她的温柔安抚下逐渐平息情绪,他自己都诧异于他的失控。


    不由分说泄露自己的过去,甚至是上赶着让她心疼自己,这就是开菲尔说的适当和女朋友“装可怜”吗?


    他的面部表情不由得僵硬,深邃的眉眼不受控聚焦于她柔和的眼神。


    裴嘉玉将额头抵在她肩上,缓缓闭眼,脑海里疯狂回想她那双黑亮的、诱人深入的眸。


    祝霓手部动作没停。


    这时,门口映照出两道人影,在光线下逐渐拉长,蔺春绿和房东太太手挽手迈进来。


    忽然顿在门口,两个老太太同时直愣愣盯着他们。


    蔺春绿皱眉:“你这动作不是摸小狗惯用手段吗?”


    而房东太太目光来回打量,停在祝霓那猝不及防略显呆滞的面容上,恍然大悟:“祝小姐说的朋友,是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霓霓:应该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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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回国霍德:“去华国旅游。”……


    放在裴嘉玉头上的手下意识摁下去。


    裴嘉玉手指指节放在脸前,装作不经意间揉眼睛,实则把大半张脸都挡住,看不清神色。


    “抱歉,我刚刚心情不太好,祝霓在安慰我。”裴嘉玉适时流露出笑容,他眼眶发红,眼里闪烁着泪光。


    “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安慰。”


    祝霓不动声色关注他的表情,觉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祝霓站起身来,背对着裴嘉玉,面向蔺春绿时挤了挤眼睛,无声启唇吐出几个字。


    蔺春绿知道她尤其喜欢好看的脸,之前邻居家的小子和她一起长大,后来又硬是和她在一起,本来以为可以多培养感情,结果没多久就被她一句话气得分手。


    她在恋爱方面没有什么责任心,只要玩开心且不用负责,就可以随便露出多少笑容、拿出多少钱。


    不过也仅限于不动真感情。


    这次这个,看起来好像更真心一些。


    蔺春绿多看了好几眼,不过是越过祝霓的肩膀,笑盈盈冲裴嘉玉笑道:“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看到两个漂亮小家伙就想撮合。”


    “小家伙这词这么用合适吗?”祝霓双臂环抱,叹气,“更何况您老人家哪里有这么老。”


    蔺春绿不听她说话,抬手抚过她的手臂,让她不要挡路,上前径直拉住裴嘉玉的手臂,“小莱瑞斯啊,祝霓没有欺负你吧?”


    看老太太旁若无人,祝霓接过房东太太手里的面包。


    房东太太听她说要亲自下厨做饭,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还特意进厨房去给她收拾出位置来,“这个火,使用的时候要注意,还有这个……”


    “我可以帮你切菜。”


    “那当然好,谢谢艾丝特太太。”


    艾丝特也就是房东太太,祝霓从刚落地德国住进Zur Rose的那一天,就能察觉到她的耐心和细致。


    越相处越觉得她性格好人更好。


    裴嘉玉的“自由”取决于蔺春绿什么时候选择放过他,等老太太把所有话都交代清楚,顺带多说了些祝霓的儿时黑历史,才松开裴嘉玉那稍显僵硬的手臂。


    他的手臂僵直,当然全身也没放松到哪里去。


    他从来没感受过这么亲切的长辈问候,尤其是联系到对方是祝霓的外婆,更是有一种面对她长辈的拘谨。


    要是这一幕被霍德看见,说不定还来不及嘲讽,瞪大眼睛脱口就是一句“莱奥去哪儿了?”


    “祝霓对我很好。”裴嘉玉第三次说这句话。


    然而蔺春绿还是微微摇头,不怎么放心,“祝霓要是对你不好一定要跟我说啊。”


    祝霓倚靠在门框,尾音拖长又绕了一个圈似的,“我在你眼里真就这么不堪吗?外婆,不要再揭我老底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小底。”


    “小底也是底。”


    裴嘉玉把外面的东西提进去,放下东西又径直上阁楼去找出医疗箱。


    她直呼不用这么麻烦。


    他执拗盯着她,“你的小腿不舒服,我给你揉一揉。”


    “我刚刚装了骗我爸的,不用担心。”


    他行动力太强,动作太快,以至于祝霓刚刚都没来得及制止他。


    裴嘉玉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征求她同意后检查过再把医疗箱放回原处去,不过给她提了一双拖鞋让她换上。


    祝霓没和他争执这种问题的意思,索性直接换下有跟的靴子,换上毛绒拖鞋。


    祝霓撸起袖子,把一堆调料和食材堆放到桌面上,“今天给你做我的拿手菜。”


    蔺春绿坐在一边,眼神古怪。


    裴嘉玉没忍住笑,和艾丝特太太一起给她打下手。


    祝霓对于那一份番茄炒蛋的做法非常执着,只能是咸的,可能是受了祝安影响,家里人除了她们母女,其他人都吃甜口。


    为此祝霓曾和祝阳争执过无数次,最后都没分出什么胜负。


    自从蔺春绿和祝程明“退休下岗”,祝安和谢迎就接替了两人手下的几乎所有工作,平时工作太忙,就把祝霓丢给两个老人养。


    祝霓算得上是被外婆带大的,蔺春绿没事就喜欢下厨房,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祝霓也会做不少菜。


    祝霓做了五个菜,上桌的还有两盘番茄炒蛋,其中一盘她假装不经意放到蔺春绿面前,手指挪动抵在盘子边缘,小幅度推了推,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蔺春绿碗里。


    蔺春绿夹了一筷子,甜的。


    她笑着解决剩下的番茄炒蛋,抬眸注视两个年轻人的动作,恰好发现艾丝特也在看,两人相视一笑,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


    祝霓也不说话,用干净的筷子给艾丝特夹菜,最后才裴嘉玉夹一块排骨,软烂脱骨,她顺手把骨头拿出来放进自己面前盘子里。


    裴嘉玉眼睛一亮:“辛苦了……”


    他还想说句“霓霓”,只是碍于两个老人都在,不好开口。


    她想过艾丝特太太和裴嘉玉会吃不习惯,所以特意做了酸甜口和不辣的,并且准备一大碗蔬菜沙拉,搭配艾丝特太太新买的全麦面包。


    不过还好,两个德国人对于她做的菜感觉良好。


    这是祝霓动手较多的放松手段,她平时一般用睡觉放松心情。


    她吃了几口就突然接到电话。


    电话显示母亲大人。


    祝霓到阳台接电话,手指指尖戳到阳台上的一个盆栽,盆栽里摆放的花还没开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花苞,“妈妈,有什么事?”


    “霓虹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先帮你处理吗?”祝安那边传来些许嘈杂声,她说完这句话不耐烦“嗯”了声,这声音有点远,不是说给祝霓听。


    “问题大的话我回来处理,之前那几个董事闹事了?”


    “那几个老家伙想进娱乐圈混一口饭吃,所以准备把霓虹和天宇娱乐融合。”祝安那边突然安静,她的声音也清亮了不少。


    祝霓听得清楚,手指收回来,放在阳台栏杆上,“德国这边的合作差不多了,我今早回来,我让外婆留在德国多玩一阵吧,我爸在这边,不会出意外。”


    祝安没反驳。


    她挂断电话后直接让人订机票回国,“越快越好。”


    祝霓回去默默吃完饭,才和蔺春绿说明。


    “我今晚就要回去。”


    蔺春绿知道她有工作,“那我一会儿就去收拾行李。”


    “这次太急了,外婆你就先在德国玩一阵,我爸就在这边,而且我处理不了太久,到时候回来陪您。”


    裴嘉玉缓慢眨了眨眼睛,“我这边还有一点家里的事要处理,可能不能回去,我会在这边照顾蔺奶奶。”


    这是蔺春绿特地让他称呼的。


    虽说他也有点惶恐,但想起祝霓说过的,不叫白不叫,这也是一种拉近彼此关系的方式。


    祝霓动身很快,几乎是吃完饭后就开始去房间收拾行李,不过也还好行李箱里的东西大多都保持着原状,还是裴嘉玉刚给她收拾好的模样。


    裴嘉玉做事认真,至少不会在收拾行李上都敷衍了事。


    蔺春绿靠在床头看她做收尾整理工作,不由得问出口,“你对裴嘉玉的态度不一样,我都看出来了。”


    她当然不会信了外孙女的鬼话,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更像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相互之间的暧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不过谢迎没什么反应,或许是因为祝霓只在谢迎面前和裴嘉玉装不熟。


    “知道外婆火眼金睛,所以我本来也没有要瞒的想法,我只是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她丢下一件外套,扭过身去,“外婆,这很奇怪。”


    蔺春绿静待下文,听她又说:“我以前从来没这样子过,我本来觉得玩玩就好,但好像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甚至还会心疼他的过去。”


    “这不是共情吗?很正常啊。”


    祝霓微微蹙眉,“不正常,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蔺春绿站起身来,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下,笑骂:“说的什么破话,谁教你骂自己不是好人,你是说我没教好你?蠢丫头。”


    “外婆,说话不能粗俗。”祝霓义正辞严故意卖弄,脑袋又挨了一个暴栗,她果断举双手投降,“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所以我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他的吗?”祝霓抱着脑袋疑惑发问道:“我认识他不久,这喜欢太草率了。”


    “所以他也不喜欢我才对。”


    蔺春绿不说话了,表情古怪。


    她又想起前夜,和裴嘉玉那一顿疯狂的……动作,抬手触碰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就是左右脑互搏的滋味吗?


    不过有一说一,那确实是被欲望支配,不能算喜欢至上。


    她提着行李箱开门,裴嘉玉站在楼梯口,距离她的房门还有挺远的距离,在那里听不到她们谈话。


    “我会回来,但时间不定。”祝霓几步迈过去,他依旧站在那边没动,她觉得她仿佛在给裴嘉玉肯定什么,又或是许下什么承诺。


    男人伸手给她理了一下头发,小心别在她耳后。


    话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和留恋,他轻挑眉梢,透亮的碧色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我会等你回来,或者我去华国找你。”


    “我们不会分别太久。”他接着说。


    他的目光太过真诚炙热,和以往很多男人的视线截然不同,她不由得怀疑起来。


    所以他是喜欢她的吗?


    当然她的确很好,她也喜欢她自己。


    嗯,很有可能。


    她在心里肯定自己的想法。


    ……


    自从莱奥突然回家,并且接手了更多之前没接触的产业后,霍德不再每天都去他的射击俱乐部厮混。


    破天荒进入公司,还要从下级开始做起,特地要求比莱奥当初低一级,以让看不起他的人都看见他的能力。


    当然,第一天就闹出笑话。


    项目部经理在他去上班之前就和所有人打过招呼,事先声明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人是总部下来的二少爷,把后续的路全都铺设好了,他都不用亲自走,就能想象到前途有多么平坦。


    所以他还没去就后悔了,他这么一迟疑,经理以为他觉得娱乐设施不够,还紧急在两天内增添新的娱乐项目给他消遣,就设在公司楼下,足够近,想玩就玩。


    气得他直接下场,给那个经理一顿训。


    最后他训了经理,他爸训了他。


    刻板印象差成这样,就足以让他沦为笑柄,针对他能力差的言论越来越多,本来是暗中发酵,现在更是铺天盖地涌现出来,短时间内肯定转变不过来。


    加上莱奥回国接手更多产业,莱奥的声望越好,他对比起来就更加惨烈。


    霍德一想到还要商业应酬,还要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就觉得心情烦躁,恨不得把那些人都丢到靶场当靶子,心情不好就开上两枪。


    不……这是违法行为。


    所以他选择了回家休息,终于不是继续待在射击俱乐部里,而是一头钻进庄园里特设的射击场。


    疯狂发泄情绪。


    期间莱奥回庄园几次,和他匆匆见过几次面。


    莱奥还是那样,穿着一身黑西装,就连衬衫纽扣要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不允许丝毫偏移,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一样的古板和闷。


    霍德没力气主动向他挑衅,莱奥也没有跟他说半个字,两兄弟路过却像陌生人,真真达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霍德今天罕见来缠着自己。


    文妙音觉得古怪,旁边一直有个人死命缠着她,就连看个电视剧都索然无味。


    “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这里没有靶子给你打。”文妙音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好褐发男人的头。


    霍德置若罔闻,“上次奶奶说的相亲,什么时候。”


    文妙音吐出一口带着嘲讽的中文,“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以为人家小姑娘稀罕跟你相亲啊?”


    被骂也觉得不痛不痒,霍德反而面露疑惑继续问:“我觉得祝霓不讨厌我啊,为什么不稀罕?”


    他和文妙音学了不少中文词汇,平时词语句子都是胡乱搭配,这次突然有了正确排列,文妙音还不太习惯。


    “祝霓不想搭理你,这不就是讨厌的表现吗?”


    文妙音冷着脸让他给自己倒茶,“你自己谈过多少女朋友,这方面的事情还需要问我?”


    这一下,霍德确实乖巧听她话,很快就把一杯茶捧到她面前。


    只是依旧刨根问底,反反复复都是关于祝霓的问题,甚至在文妙音不耐烦的视线里,摇了摇她的手臂,“祝霓不理我是不是因为她有男友了?”


    “还问!还问!”文妙音抬手戳他的额头,“我不知道,你要问直接找她去。”


    “那她什么时候再和那位老太太过来?”


    “短期不会了。”文妙音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被没礼貌的小孙子折腾得彻底没耐心的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她早回国了。”


    这话一出,霍德突然皱眉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去。


    文妙音给电视按了暂停,“你去哪儿?”


    霍德拍了拍手臂处衬衫褶皱。


    懒洋洋回答:“去华国旅游。”


    作者有话说:男主:你要作甚!


    第24章 莱尔新总裁很简单,你陪我吃顿饭……


    这件事已经吵了三天,前两次会议都没得出结果,理由是她的“理由”不够充分,但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信服力,两边都不行,最后达成“散会壮举”。


    今天,祝霓觉得那些老家伙又发疯了,手中把玩着一只黑笔,懒散往后倚靠。


    “小祝总,私事私下来处理,没必要因为我就完全否认这个项目吧?”王蓝笑眯了眼,但那话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之前拍下那件衣服,纯属是为了收藏,没有别的意思,王伯伯怎么还在意呢?”


    莱尔拍卖会那个新闻闹出了一段时间的风波,圈里很多人都知道,祝家大小姐和祝家董事为一件衣服争锋相对。


    不过后面没传出更多的消息,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肯定不会因为一件衣服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淡啊,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关乎到祝氏以后的发展前途。”


    “我知道,前两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再说霓虹近年来收益再差也没你们差,合并可以,让天宇合并到霓虹旗下。”祝霓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利维亚一大早就来了一趟,作为祝安特助,她在外面就是祝安的代表,像是特意来给祝霓撑场子。


    几个看见的董事都惴惴不安,以为她这是要让祝安介入撑腰。


    只要祝安一来,必定滑跪。


    祝霓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不过感谢利维亚之后,让她回去了。


    其实利维亚在这个节骨眼上到来,就已经算是一方面的维护。


    现在他们说话之间,虽然嚣张,但好歹也还有部分忌惮,主要还是看祝霓本身的能力,看看她想要用什么手段了结。


    只是没想到她没说全盘否定,而是想调转合并方向。


    所以话一落,会议室里就陷入一片寂静。


    “我说一点都不依赖我妈不可能,你们也不会信,但我不用靠山压你们。”祝霓挺直脊背,“刚才那些话就是我的观点,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不接受就拿出足够的筹码,打动我。”


    除了几个最初就站在祝霓这边的董事,其他人交头接耳讨论得异常活跃,和刚才的那几个人截然不同。


    祝霓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侧头对饶云心说。


    “把温度调低,大家不太冷静,头脑不太清醒。”


    饶云心从最开始就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此时听到祝霓开口,表情放松了些。


    会议室里温度骤降,快接近外面初冬的室温,祝霓扬唇,认真裹好自己的外套,看那些董事察觉到不对劲,纷纷皱眉。


    “谁把空调调这么低?”


    “我。”祝霓一只手握着笔,猛然丢到桌面上,笑着轻挑眉梢,“你们从上个月开始就在谋划了,现在让拿出凭证反驳我都做不到吗?你们的工作效率让我犹豫,还能不能继续用你们。”


    “法务部都等着呢。”


    她说话有一种独特的嘲讽意味,乍一听平和,正在和你打商量,再听,话里的讥讽就差把东西丢你脸上了。


    王蓝不只一次听到她这种话,低声冷笑。


    他不觉得她一句话就能镇住。


    “既然你们不说,那只能我来提供一点东西了。”


    饶云心骤然翻开投屏,开口:“天宇娱乐,去年盈利……”


    她突然开口打了在座人一个措手不及,天宇娱乐底下亏损不少,把霓虹合并进去,就相当于填补亏空,如果支持天宇的人更多,负责霓虹的祝霓肯定会被架空,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只是没想到,她很早之前就把东西调查好,甚至挖出了几个股东背后和其他公司的联系。


    “至于合并之后,不用担心资金链和宣传,祝氏在新闻媒体行业有些名气,霓虹下面的模特也可以进军娱乐圈。”


    王蓝抬手捶到桌面上,“祝总想得很周全,我就说他们太着急了。”


    他临阵倒戈,还是第一个就倒,其他几个原本跟随他的股东心头发慌,一时摸不着头脑。


    “小祝总的观点不错,就听小祝总的。”


    说墙头草这一块,祝霓要给王蓝颁奖。


    “王伯伯太信任我了,既然这样明天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祝霓后面没有再听的意思,“这次会议说得够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小祝总,霓虹最近和莱尔的冲突有点多,需要怎么处理。”


    “不用管。”祝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


    出会议室后。


    她接过助理送来的咖啡,倚靠在窗边休息了一会儿。


    “准备好车,一会儿带上合同去莱尔。”


    祝霓喝了一大口,最后皱了皱眉,转过头时染上笑意,“下次加三块糖。”


    生活助理是新毕业的研究生,做事积极认真,祝霓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为难她。


    饶云心开车去往莱尔。


    “祝董有什么新指示……利维亚今天早上已经和我说过了,德国的业务也能连上,别担心。”祝霓挂断电话,助理开门后下车。


    她最近迷上了靴子,不过鞋跟不高。


    搭配一身棕色大衣,长发披散在后,很有气势。


    以祝家整体体量来看,莱尔不值一提,但莱尔也是背靠德国希林财团,归根到底两方都是抛弃靠山直接互相对抗。


    这次来接她的是莱尔副总。


    她提前让人打过电话。


    副总是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看着确实有几分上位者的样子。


    “小祝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自从她接手以来,霓虹和莱尔一直以来都有多次交锋。


    “这个装饰很好看。”祝霓先是指了下入门大厅开口。


    莱尔副总扭头,看见她手指尽头指着“莱尔”的logo。


    副总一时无言。


    祝霓似是才想起他的问题,像说什么很正常的饭后话题:“我们最近闹得不太愉快,但如果我说霓虹要转型,要把更大的市场让出来,你们愿意合作吗?”


    饶云心适时露出手里的文件。


    副总见状伸手往里面指。


    “进去仔细谈。”


    祝霓走在他后面,看他和一个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祝霓目不斜视,现在大厅里来往的员工并不多,前台女生看见副总时问了声好,转而冲她露出礼貌的笑。


    她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侧头和饶云心叮嘱。


    饶云心公文包里的文件不止一份,就连合同都有好几份备份。


    听到祝霓的意思,饶云心沉默点头。


    心里却有些惊讶。


    副总还要跟旁边人说什么,突然那人面色一变,“总裁已经下来了。”


    总裁?


    祝霓听到声音,随之看去。


    刚好电梯门敞开,从里面踏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动作张扬,一头褐发显眼至极。


    一下子就映入眼底。


    那股骚包的气质扑面而来,都不用看脸,祝霓就知道这人是谁。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霍德·希林?


    褐发男人挑眉,对于祝霓的到来稍显惊讶,“怎么是你?”


    他刚刚突然得到消息,霓虹那边有人要过来,不过没仔细听。


    没想到是她。


    祝霓和他没有什么要说的。


    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像陌生人。


    当然本来也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很巧,又见面了。”


    西瓜哥。


    锋锐的下颌线能直接切开一个西瓜。


    祝霓那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直视过来时,霍德笑出声来。


    得到了一道冷淡的注视。


    “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这个表情?”霍德一身西装都穿得放荡不羁,和祝霓对他的初次印象毫无差别。


    有华国血统,他的脸其实也不同于传统的德国人,不过和裴嘉玉那种不同。


    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能是实在不符合眼缘。


    副总见霍德下来就开始和祝霓说话,还是霍德主动开口,他不动声色打量二人,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笑着说准备好茶水等他们两人去说话。


    都做到副总的职位,见得多做得多,怎么也算是个人精。


    毕竟端茶送水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来。


    祝霓对此没什么观感,霍德就更没有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没有任何人跟上。


    祝霓提前从饶云心那里拿过公文包,将里面的合同递过去。


    霍德瞥了她一眼,切换了德语,“霓虹和莱尔之间的关系我查过,你怎么会来找我合作?”


    “我来找莱尔合作,不是找你。”


    “看完这个合同,合适的话我按照条款让利。


    祝霓居然主动让利?


    霍德出乎意料,他这些天查看了不少相关资料,由于霓虹和莱尔争锋不断,资料不少,也相对好调查。


    不过他得出一个结论。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在祝霓那张不笑就极其冷淡的面容下,藏着强烈的野心。


    原本还以为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没想到查过之后,发现她真的有几分商业天赋。


    饶云心第一次听到她的计划时也难免震惊,这让利的点有点太多,会不会得不偿失?


    就算霓虹有要退出大半市场的意思,也不能这么丢钱。


    祝霓对霍德现在的表情并不意外。


    “不要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我。”祝霓笑了声,“我在乎这个合作,但不是只在乎这个合作。”


    霍德无动于衷,看向她时笑容愈发灿烂。


    在祝霓眼里,他现在非常欠揍,那目光总是含着戏谑或者嘲讽,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祝霓自己也嚣张,这次遇到对手了。


    霍德边走出电梯边翻看,哼出一段听不懂的小调,他看了几条最主要的合作条款,忽然咂舌,停顿在原地。


    那不知名曲调也消散在空气里。


    祝霓眨了眨眼睛,“你想加什么条款?”


    褐发男人的那双蓝眼深邃,在灯光下闪烁,他那张让人一眼惊艳的脸微垂下来,倏地靠近她的脸,在她眼中放大。


    他的声音带着愉快,尾调不自觉上扬。


    “很简单,你陪我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猜猜霍德来做什么?


    第25章 尺寸不错他没穿衣服


    吃饭?


    很像她当时对裴嘉玉说的。


    “你买单?”


    霍德耸了耸肩,笑道:“当然,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今天不行,其他时间你再选吧。”祝霓抬眸看他,站在空荡的廊道里,两人彼此相望。


    她能主动当然是为了暂时解除和莱尔的大面积竞争关系,不然以后容易遭遇腹背受敌的问题。


    霍德脸上笑容弧度加深,“看来你今天有重要的事。”


    “我以为德国人不会这么随意对陌生人笑。”


    “刻板印象,而且我有和你相同的血统。”


    祝霓皱眉,声量提高,“血统相同不是这么用的。”她笑了声,“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个中文学习班吗?”


    合作文件还在霍德手里,霍德随手翻阅其他的内容,暗自点头,没觉得这是一种对他的嘲讽。


    华国的业务并不多,相比起国内,莱奥真正在处理的那些,算不了什么。


    霍德嗤笑,“我为什么要学中文?”又问她,“你上次为了裴嘉玉和我作对,看起来和他关系很不错,你看中他什么地方?”


    祝霓不在乎他学不学中文,只是扬唇,作出认为思考状,“长得好看,身材好,性格好。”


    “你在形容我吗?”


    祝霓:……


    祝霓无语,这人的厚颜无耻程度在她心里又加深了一个境界,看来不仅是下巴能切西瓜,脸皮也能厚到当轮胎,遇到三角钉都不怕被扎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有自知之明。”


    霍德自认在国内没有人会这么明里暗里骂他,要么背地里嘲笑,要么当面恭敬,只有她无论何时都喜欢阴阳怪气。


    要是看见他生气,她或许会觉得话术嘲讽成功。


    他只是笑,转而从别的地方“威胁”她。


    “你的合同还签不签了?”


    “看你。”祝霓回以一笑。


    合同上签了个中文名,“裴景”,附赠Hod Schirin(霍德·希林)。


    他取了个“裴”的姓氏,祝霓疑惑,但看见他那故作高深后突然挑衅的表情,瞬间下了头。


    拿起其中一份合同就往回走。


    她甚至没进他的办公室,就让他在外面的休息区签了就行。


    她有种过河拆桥的意思,或许看他已经签名达成合约,就不会在意刚才的那个口头约定,霍德倚靠在沙发上,和他往常一样,任由自己的躯体没了骨头,陷进柔软的沙发。


    手指指节轻轻敲打在那份纸质合同上。


    脸上浮现出毫不遮掩的笑。


    “下次吃饭见到你,你会主动给我打招呼吗?”


    还藏了一句“吃饭”,是他的提醒。


    他的声音在这廊道里回荡,没有其他人能上他这一层,显得尤为空旷,似是追着她跑了一会儿,在她耳边激起一阵回音。


    “你还没给我联系方式。”


    “我的助理会联系你,顺便把电子合同发给你备份。”祝霓挥了挥手臂,一步迈进电梯,头也没回。


    这几天霓虹堆积的事因为合并而减少大半,当然合并后会增加天宇的部分。


    也是变相扩大执掌范围。


    祝霓觉得空闲许多。


    她特意去了一趟御景苑,这一整块地皮都属于祝氏房地产,祝霓要了其中一排,连栋别墅共计六栋。


    每一套的外形设计和装饰都不同。


    下午饶云心提过一句,御景苑有两家人搬走了,但很快又搬进新的住户。


    饶云心特意留意过。


    说那两户都是同一人买下。


    来自德国。


    德国。


    祝霓喃喃自语。


    径直开车入了地下车库。


    天色还早,祝霓就蹲在院子里给新发芽的苗浇水。


    是她出国之后,祝阳来这里种的,还提前给她转账一百五十万,“种了十五窝,一窝也不能少。”


    她收了钱,也就放弃挖开土壤看结果的打算。


    不过祝阳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兴趣,突然来种东西感觉不太正常,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祝霓把洒水壶放在一边,坐到秋千上等饶云心的消息。


    祝霓把天宇娱乐合并进霓虹的消息传递下去,霓虹上下都激起一层波浪,因为祝霓说要涨工资。


    这当然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


    不过天宇娱乐旗下的艺人不多,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排面要么塌房了,要么就退圈了,几乎是留下一个空壳子。


    所以现在急需签约新艺人。


    选秀最近正在圈内流行,还有各种被喷被骂的演戏综艺,虽然风评不好,但有人看就是有流量,黑红也是红,照样赚钱。


    既然这样不如赌一把大的。


    祝霓手指拔下一朵花瓣,丢进那片被翻过的土壤里。


    开场就是走秀展示颜值和身材,接着把选秀和演综结合起来,举办一个又一个表演舞台,让他们表演过后,观众投票角色,投出来最高的当选角色,并让这些人一同出演一部新剧或是电影。


    看看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能不能弄出一部还算好的电视剧或电影。


    当然,开始节目之前还有一个“筛选”环节,那时候全程直播,直接全过程透明化。


    祝霓觉得自己非常聪明,明天就安排下去让他们想一下具体的运行方案,可以狗血,可以猎奇,但是只有一个底线不能有丝毫的逾越,剧本里长相好的要标明,选角也必须遵守这个原则。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剧本写了好看的,脸必须好看。”


    不过她颜控也不是只看脸,特定人设可以为了贴合,不一定好看。


    饶云心收集消息的速度很快。


    且在前两天的僵持阶段,两人就一起有过谋划确保万无一失,祝霓不觉得自己会输,实在不行就叫靠山了。


    对面的那户人家通常不会在这时候回家,就算是家政打扫卫生,也不会开外面挂着的小灯。


    应该就是饶云心说的新住户。


    她和饶云心打电话过程中,外表的大门处门铃被按响。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机拿着一个盒子。


    祝霓让饶云心等一会儿,走过去开了旁边的小门,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没见过这位,看起来应该是哪家的阿姨。


    那中年女人扬唇,露出和善的笑,“我是对面那家的,新住户,我家老板特意让我来给邻居送一些自制的饼干,以后多多关照。”


    “谢谢你和你家老板。”祝霓抬手接过,顺势瞥了一眼对面那一栋建筑,院子里有几个来往的人影,装饰物扎堆,有不少的漂亮饰品挂上去,她客气了声,“有空多来玩。”


    中年女人点头,“谢谢小姐,您也多来玩。”


    祝霓在想对面那户人是谁。


    德国的。


    她难免又想到那个随时随地都能碰到的男人,下意识蹙眉。


    要是推开窗户一眼看见那个欠揍的西瓜哥,难免影响心情。


    她回眸去扫视自己种满了花草的院子,如果对面真是霍德,说不得还要转移阵地,至少挪到看不见对面的房子里去,还眼睛一个清净。


    中年女人走得很快,祝霓注视着她径直走进对面的院子,开始指点什么。


    从赶来的人手里接过一束红玫瑰后,祝霓回身进了门。


    她拉紧窗帘,放好水,心情很好迈进放了花瓣的浴缸里。


    一朵朵鲜艳的花瓣浸泡在热水里,飞快焉败下去。


    浴室里充满一股浓郁的香,争先恐后钻进鼻腔,令人心旷神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扫了一眼,湿润的手拿起。


    裴嘉玉打来的视频,她接了。


    屏幕上短暂卡顿一下,迅速映出一张俊美的脸,面颊上沾满水珠,额前更多的顺着发丝飞速流下。


    他搁得太近,祝霓能看见他眼睛还勾勒了一条眼线。


    裴嘉玉似乎无所适从,那双眼睛疯狂转动,就是不和她对视,“我刚刚参加完一场秀,正在卸妆。”


    “累不累?”


    男人一时哽咽住,好像没意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接,“还好。”


    他迟疑的表现落入祝霓眼底,祝霓垂眸看向屏幕内的自己,最下面都只能看见锁骨和漂浮的泡沫,裴嘉玉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她脑袋飞快运转,想了想问他:“你在给我展示你的妆容吗?”


    居然还记得她之前的遗憾?


    因为没近距离看见他化妆的模样?


    那这非常贴心和有心了。


    “嗯。”


    看来回到家乡,返璞归真,又变成了惜字如金的状态。


    “五天没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以为你把我这个对象忘记了,虽然是协议对象,但是也不能五天不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吧?”


    裴嘉玉急忙扭过头来,“不是!”


    他的话音急切,甚至还有些激动,听起来没有作假。


    他还在浴室里,暖色灯从头顶照射下来,一头金发映照得那双碧色眼瞳更是深邃,近乎平抿的唇角竟然被祝霓解读出了一分委屈。


    “我只是不知道和你发什么,怕你会认为我粘人。”


    “谁跟你说的?我外婆?”


    在祝霓思考之际,裴嘉玉侧头过去,在祝霓看不见的角度,眼里露出一分狡黠,“我没见过的陌生人,他很自信,我不太确定,下次不会了。”


    “这五天的生活费你给我扣除吧,我本来就不应该拿。”


    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祝霓有所猜测,很自信?示威?


    跑去裴嘉玉面前示威?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小莱瑞斯。”


    莱瑞斯……


    这是他和她坦白真名后,她第一次这么开口叫他,裴嘉玉心里掀起一阵狂风骤雨,但裹挟的是一种名为开心的情绪,他表面不动声色,“我要洗澡了。”


    祝霓就听到一句“我要”,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裴嘉玉就要挂断电话,但对面传来疑问,他重复了一遍。


    在祝霓听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示对面网络不佳,不过祝霓还是听到卡顿中的一句话音,“我要洗澡了。”


    她耍赖,“我想看你洗澡,作为这几天你没找我的补偿。”


    裴嘉玉暗自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纠结犹豫。


    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不能一时上头没了分寸。


    但祝霓的话一句又一句,“莱瑞斯,莱瑞斯……”


    一句句“莱瑞斯”好像就回荡在脑海里,她的声音一点点根深蒂固,她叫出来的“莱瑞斯”好像有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决定妥协。


    然而下一刻,屏幕里出现一道漂亮的锁骨。


    伴随着她浑不在意的笑,“你看,我也在洗澡,而且我真没有故意占你便宜,相信我的人品!”


    “啪嗒”手机屏幕天翻地转,裴嘉玉的脸一时消失,再于屏幕上见到时,裴嘉玉飞快弯腰伸手,从地上捡起他的手机。


    发觉裴嘉玉突然间露出锁骨和胸膛,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祝霓看得清楚,刚刚还针对他那张因为极度不好意思而红透的脸,手快截图。


    “我……”


    他没穿衣服。


    祝霓真切看见了“小莱瑞斯”。


    其实并不小。


    她咂舌,轻微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尺寸不错。”


    作者有话说:祝霓:哦豁(吹口哨)


    第26章 遇见兄弟修罗场突然到来的男人……


    裴嘉玉脸爆红。


    “不累,很开心。”


    最后她好像在好几句连续的“晚安”里听到这句话。


    祝霓盯着恢复正常聊天页面的手机屏幕,笑了笑。


    这就挂断了?


    “什么都看了,也做了,至于吗?”祝霓觉得裴嘉玉需要再进行一下“心理训练”。


    这个心理素质不太行。


    另一边,裴嘉玉把手机放到洗漱台上。


    双手撑到台面上,抬眸盯着镜子。


    镜子映照出他的脸,上面还有些水珠,他扫过自己脸颊上的红,唇角逐渐拉平,抹成一条冷淡的直线般,不自觉盯了许久。


    忽地启唇,响起自嘲的笑。


    以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好像在一瞬间就没有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脸部余温散去,裴嘉玉垂眸,祝霓那句含笑的话,似调侃,似赞叹,一直回响在耳畔。


    脑海里她的表情越来越清晰。


    “尺寸不错。”


    裴嘉玉喃喃自语,“她什么意思啊?是好还是不好?”


    裴嘉玉那双冷淡的眼里,逐渐多了些明显勾人的笑意,这个表情在她那里最能得到反馈,是祝霓最多次盯着失神的,也证明了,最受用。


    他对镜子练习,时而挑眉,时而扬起唇角,唇角弧度精准把控,一丝不苟。


    指节分开,放在自己唇角,往上提。


    他练习了好久,最后盯着镜子里这副“诡异”的画面,动作顿住。


    “冷静点莱瑞斯。”


    “她不会喜欢一个假笑的傻子。”


    他否认完自己的努力,飞快洗了个澡,披上浴袍往外走去。


    发尾的水珠不断渗出,顺着他的脖子流进去,裴嘉玉抬手在脖颈捏了捏,视线往落地窗在看去。


    这一片多是写字楼,即使是夜晚灯光依旧明亮,隐隐能看见里面加班来往的人影。


    年终关键时期,许多企业都在用高薪为代价,让员工加班工作。


    他这几天都在公司睡,又传出了类似于“疯狂工作人”的称号。


    他不认为自己热爱工作,只是单纯不想回去,近些天,没再听到那个“弟弟”的消息,霍德可不是这样安分的人,有点不对劲。


    裴嘉玉手指按压在透明玻璃上,冰凉透过指腹,传递到大脑神经一般,清醒了不少。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裴嘉玉看了眼时间,去办公室背后的更衣室里换上西装,坐到位置上继续处理文件。


    突然翻阅到其中一份,他的视线多停留片刻,缓缓蹙起眉头。


    关于射击俱乐部翻新的审批文件,且还有目标合作伙伴,来自华国的……祝融集团。


    主理人那一栏写着Hod Schirin。


    裴嘉玉立马打电话,“霍德那个俱乐部的规模应该没达到直接合作祝融的程度,谁把这份文件放进来交给我的?”


    特助听起来觉得疑惑,“老板,我没有看见过二少爷的文件。”


    裴嘉玉面色平静,“你给我问问霍德现在在哪儿,让他自己给我解释。”


    和祝融的合作推上日程,没有他这么乱来的道理,更何况,他那家俱乐部的风评,可不比前不久封禁的两家酒吧好。


    特助的速度很快,老板不想联系的人,他只能亲自联系,霍德接通他的电话,听到他转达的问题,上来就是一句含笑的嘲讽,“莱奥已经蠢到看不懂文件了吗?相关条款都在里面,还来问我做什么?”


    “老板让您亲自和他谈。”


    “让他做梦去吧,我要睡觉了。”


    “嗯,不然老板会通知私人银行,停掉您的所有银行卡。”特助话语依旧客气,但在霍德听来,是仗着背后有莱奥,用中文成语来形容,“狐假虎威。”


    鬼知道霍德有多么无语,“把他新号码发给我。”


    又是这一招。


    霍德龇牙咧嘴,躺在床上发出一阵冷笑。


    手掌攥成拳猛地捶到床上,最后按照发来的号码拨通电话。


    他为了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耽误的时间有些久,在这个时间里,特助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裴嘉玉。


    关于霍德说他要睡觉的事情。


    “现在才下午,你就要睡觉了?”裴嘉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自己依旧低头打量其他文件。


    “需要我回去亲自找你吗?”


    对面有很长一段忙音,“你想去哪儿找我?我可不在家,哪个家都不在。”


    “我需要睡觉了。”


    “你自己跑出国了?”裴嘉玉放下签字钢笔,“华国?”


    他下意识想到这个地方,过于了解这个弟弟嚣张跋扈的性格,以至于他一开口就能听出他话音里的放荡。


    像是有了某种距离,让他无所畏惧。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带上不容置疑。


    霍德不说话了。


    裴嘉玉盯着手里的文件,越看越看不下去,心里觉得一阵发慌。


    霍德打了个哈欠,“奶奶也知道,没像你那样一大把年纪离家出走。”


    这时候都还不忘踩他两句,裴嘉玉觉得他中文学得很好,显摆起来骂起人来相当顺畅。


    不过裴嘉玉没太多时间去关注这些。


    他的着重点在华国。


    华国。


    霍德以前去华国都是跟着奶奶回故乡,没有什么熟人在那边。


    他去做什么?


    心里更发慌了,心脏砰砰直跳,没有着落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总觉得不安。


    他后知后觉,也就比他大一岁,很老吗?


    祝霓应该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嗯,不会喜欢。


    “我可以给你钱,去买镜子。”


    霍德喝了口酒后疑惑开口:“什么意思?”


    “让你看看自己什么样。”


    裴嘉玉笑着挂断了电话。


    霍德正坐在床沿,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酒,等他说话的期间又喝了两口,就听到他的话。


    他气笑了,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就挂断了。


    他“啊”了声,抓起手机就要拨通回去,但停顿下来。


    晚上他真的拨打回去就是着了莱奥的道!这是莱奥的陷阱。


    第一次,裴嘉玉在这方面没有哽咽回去,但主动挂断了霍德的电话。


    霍德没感受过这种情况,裴嘉玉的话音太过于平淡,面容平静,没有丝毫怒意,虽然他在吵架方面一直这样,但霍德就是觉得不对劲,认为裴嘉玉还是莫名其妙。


    越来越没有缘由。


    他把手机丢回去,暗骂一声,“疯了吧?”


    在只有他的办公室里,裴嘉玉往后倚靠进座椅,随手把文件丢到一边,没有融入任何一堆文件,显得“独树一帜”。


    “一个负责的主理人可不是这么当的。”


    把不由我管的俱乐部放到我面前来,让我审批,所以是在挑衅我。


    祝霓半夜睡不着,突然发现有饶云心的消息。


    霍德让人联系饶云心,告诉她明天中午12点,来霓虹楼下接她。


    祝霓不乐意,让他直接报餐厅名称。


    第二天祝霓随便扎了个头发就去公司,霓虹最近的工作很多,还好霍德说吃晚餐,她就不用牺牲午睡的时间。


    霍德把位置定在一家西餐厅。


    他穿着格外喜欢的红衬衫,坐在祝霓对面,见她来时帮她拖开椅子。


    一举一动都格外富有“绅士”风格。


    似乎在刻意营造一种“绅士气质”。


    他还特意包场,整家餐厅里,目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霍德伸手指了指菜单。


    祝霓点了一盘沙拉,又把菜单放回原位。


    见状霍德皱眉,用开玩笑的语调,同时盯着她,“你是在给我省钱吗?祝大小姐。”


    “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很喜欢吃土豆沙拉。”


    祝霓假笑,“是吗?”


    她只知道裴嘉玉很喜欢,每次都拿来当饭吃,还格外喜欢吃全麦面包。


    “那个人你也认识,裴嘉玉……”


    看来裴嘉玉身上的古板感名不虚传。


    他拖了一道长尾调,“他还有一个名字,德国名。”


    “什么?”


    “莱瑞斯,他应该没和你说过吧?他很讨厌我说起他这个名字,否则就要和我打架,每次都特别难缠。”


    莱瑞斯?


    他原来会打架吗?


    祝霓心里古怪,但随意扫向玻璃外,许多真假交错的花用于装饰,路人在更外面一行道路。


    “上次我问你是不是单身,你没给我确切的答案,现在,可以明确告诉我吗?”


    他的表情昭然若揭,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散发所谓的男性魅力。


    说实话他长得确实可以,只是再这样装作不经意将正脸贴近她的面前,再刻意压低声音,并不算多么帅气。


    “不是。”她笑着补充:“不是单身。”


    霍德闻言扫了眼放在她面前的土豆沙拉,里面的酸奶很香,隐隐约约涌入鼻腔。


    “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裴嘉玉?”霍德还在继续笑,似乎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但不明白她的眼光,怎么会看上对方。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霍德冷笑,“他古板,自私,说话难听,眼里只有利益,对很多人都是利用,你以为他只是一个模特这么简单吗?祝霓,动动你的脑子。”


    他不愿意直接告诉她,裴嘉玉就是他的哥哥,莱奥·希林。


    他渴望得到这场争斗的胜利,想要从莱奥那里将祝霓夺过来,但他要让祝霓真的为他感到心动,主动抛弃莱奥。


    让莱奥体会一下被女人抛弃的感觉。


    霍德想,莱奥如果真有这样悲惨的下场,肯定会让他高兴得几天睡不着。


    这次以后,祝霓会怀疑他,从各个方面。


    只要最开始有了一点怀疑,祝霓就会一直查下去,再之后的相处里,两人的关系不会深入到一定境界,他就永远有机会。


    霍德手臂撑着座椅,姿势慵懒,缓缓抬眼看向她,“祝霓大小姐,我以前以为你不傻的。”


    祝霓查过,对裴嘉玉以前的过往都查过。


    但她不喜欢陌生人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特别是带着说教意味。


    祝霓骤然站起身来,“你今天说请我吃饭,就是为了否认我的眼光,骂我是傻子?”


    她微微弯腰,冷淡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出乎意料的,她在生气。


    因为什么而生气没有头绪,没有来源的生气。


    她还想说什么,电话骤然响起。


    她似有所感回眸,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就立在外面,像是站在一丛蜿蜒开的枝叶,勾连到鲜艳的玫瑰花。


    金发映照在路灯下,笑容和金发相互映衬,愈发璀璨。


    作者有话说:看给裴嘉玉吓得


    第27章 暖床渴望她的触碰


    祝霓怔愣太明显,霍德顺着她的方向往外看去,瞬间眯了眯眼睛,直接冷脸。


    手机还在震动,上面那个备注“成精”,直把影像都投到她脑海里,她自己催促自己。


    “我接个电话。”祝霓回头冲霍德说了一声,也不管霍德什么表情,径直转身去,走向餐厅的门。


    “喂?”祝霓笑弯了眼。


    “我到华国了,正准备和你说。”


    温润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侍应生帮忙推开门,祝霓一步迈出,扭头望去。


    裴嘉玉一只手放在行李箱把手上,一手持手机贴近耳朵。


    “酒店不用订了,直接住我那里。”祝霓说完就接电话去了,她面露随意站在街头,声音不大。


    说的话好像都被风吹走,贯进一片极冷的空气里。


    “这件事昨天就处理好了,不要再来问我怎么跟进,按照你们的方案来。”


    “那块地皮能买就买,如果瑞尔文那边想要,就多抬一下价,没说一定要得手。”


    裴嘉玉在这时回眸去,隔着一层玻璃,他的弟弟正坐在餐厅里,边吃牛排边抬眸瞪他。


    在他平淡的目光里,霍德猛地把叉子扎进牛排里去,露出挑衅的笑。


    除了挑衅就是挑衅,他该丰富一下表情库。


    裴嘉玉这样想。


    祝霓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冷笑一声,余光瞥到裴嘉玉往里面看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


    而他却顺势牵过她手,长而细的指节非常小心包裹住她的,随即放进自己温暖不见风的衣兜里。


    霍德发现莱奥不顾所有路人的看法,包括他,安心当起了祝霓的暖手宝,动作小心翼翼到没眼看。


    一句“疯了”已经不足以形容,霍德再次落到形容词词汇匮乏的悲惨境地。


    祝霓指了指霍德对面,他看过去,瞥见空了的沙拉盘。


    这碗沙拉的分量并不多,也就几口的样子。


    霍德叉了一块牛排进嘴里,她的部分已经吃完了。


    原计划的话还没说出就被打断,没有任何意义的一顿饭。


    他慢条斯理咀嚼。


    牛排上有他之前插下的孔洞。


    这是高档餐厅一贯风格,以小份量大创意闻名,简单来说,“难吃且坑钱”。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给一口东西。


    祝霓甚至礼貌性给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进车去。


    霍德注视两人的背影,指腹抵在叉子上,倏地甩出。


    她提前让司机来接,顺带让裴嘉玉带上行李箱和自己回家。


    “吃过饭了吗?”祝霓把他带到自己常住的这栋别墅里,她越过院子,低头打量了一下那几株植物的状况,顺便问身后的男人。


    裴嘉玉紧紧跟着她,见她停下脚步,也转移目光看过去。


    “没有,我刚下飞机,准备去酒店,没想到遇见了你。”裴嘉玉给她解释。


    确实很巧合,祝霓暗自点头。


    祝大小姐摸过几片嫩叶,感叹生命的顽强,这么冷的天气都能长出来。


    “叮”有人按了门铃,上次来送饼干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笑望着她。


    祝霓突然想起上次她送来的饼干都还在桌面上放着没吃。


    “晚上好。”祝霓不知道怎么称呼她,直截了当叫了声“女士”。


    女人扬唇笑开。


    “小姐,今天我家老板提前做好了一些点心,让我给你送来。”


    她把那个盒子递过来,祝霓轻挑眉梢,脸上的笑容加深,客气疏离,但极其有礼貌,“这太感谢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女人摇头,询问道:“上次的饼干吃着还满意吗?老板让我问一下,好适当修改配方。”


    祝霓微顿,不过看起来是像在认真思考,中年女人耐心等待,突然扫到祝霓身后的那道影子,眼睛瞪大了些。


    “你家老板姓什么?谢谢送来的甜点,但是很抱歉我要问一下,是女士还是男士?”


    “我家老板姓裴,男士。”


    姓裴?


    “麻烦转告一下,谢谢裴先生,不过下次不用再送了,好歹是邻居,没必要太见外,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我能帮的尽量帮。”


    祝霓这两天已经让人去查购买记录了,但只有一个“裴”姓和证明他性别的“男”字。


    其他东西藏得太深,格外古怪。


    “不麻烦,谢谢小姐,我回去就转告给老板,那我先走了。”


    她这次依旧没进门的意思,当然祝霓也不准备挽留,刚才那些客气话就已经是极限。


    “回去吧。”


    裴嘉玉要伸手帮她拿,被她提开躲过,“很轻。”


    她这两天都是让人把餐食送进来,冰箱里只有两罐快过期的可乐,还有两个鸡蛋,连食材都没有,厨房更是没开过火。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亲自给他煮面吃。


    虽然是泡面,但她把仅剩的两个鸡蛋都放进去了,不规则状的荷包蛋,没有经过修饰,本源本味。


    泡面的香味扑面而来,裴嘉玉有些好奇,站在祝霓身后,一会儿看她认真的侧脸,一会儿看锅里沸腾的面。


    之前在Zur Rose公寓还能说是做给两位太太吃的,顺带让他也吃一点。


    但这次是她单独为他做的。


    “没有其他东西,你将就吃吧。”


    祝霓今天晚上和霍德吃饭,点的那盘土豆沙拉味道一般,有点像纯吃草。


    她突然想起了“挖野菜”的梗,觉得还是不能恋爱脑,纯吃“草”有点难吃。


    还是需要多吃“肉”补充营养,维持一下精神状态。


    祝霓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很难想象,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大小姐和现在这个坐在对面打瞌睡的,是同一个人。


    祝霓的头轻点,眼睛迷迷糊糊睁不开,带着倦意,困倦让她的表现成了小鸡啄米。


    “你就睡我卧室左边那一间,采光好……好通风。”


    她困也不忘给他安排住处。


    “你先去睡吧。”


    祝霓摇了摇手,示意她还能坚持。


    裴嘉玉加快吃面的速度,在她一头栽到桌面上之前,把她抱进卧室里才回来收拾碗筷,她的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折腾出些许褶皱,但接触到床时,就自然而然松开手滚到床的另外一边去。


    手枕在脸颊侧,紧挨着柔软的枕头。


    他仔细捻好被角,站立在床边看了好一阵,轻轻叹息着,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意料到,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房间里东西不乱,但不算整齐。


    为了不打扰她睡觉,裴嘉玉选择明天再帮她整理……整理卧室好像不行,那整理客厅吧。


    裴嘉玉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呆,和一盆死去的仙人掌“两两相望”,最后伸手触碰已经干瘪的可怜仙人掌,缓缓蔓延开一道无奈的笑:“植物杀手。”


    他重复她曾经对她自己的评价,笑着补充了句,“名不虚传。”


    祝霓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放在自己脸上,呜咽着翻了个身。


    一双手轻轻触碰她的手臂,声音柔和,“起床吃早餐。”


    “几点了?”


    “早上十一点。”裴嘉玉看了眼手表。


    祝霓今天早上不用去公司,也就死命赖在床上,用被子当成临时的“安全所”。


    结果这安全所是“豆腐渣工程”,一碰就碎,被一只手并无阻拦径直伸入,触碰她的手臂,指腹在她脸颊擦过。


    祝霓迷迷糊糊睁眼,手臂轻易挣脱他的“桎梏”,手臂自然而然绕过他的脖颈,抓在他脑后。


    他本来就没用力,这一下猝不及防被拉进,鼻尖碰到她的,她的气息喷洒在他面颊上。


    在祝霓模糊的视角里,裴嘉玉的睫毛长而密,疯狂扇动,碧色的眼瞳覆上一层朦胧。


    祝霓唇角溢出轻浅的笑,鼻尖轻轻蹭。


    若即若离,但勾人至极。


    裴嘉玉双手撑在祝霓身侧,一双长腿找不到空隙,在慌乱中跪入她的双腿之间。


    “我给你做了早餐。”他慌忙抽身。


    裴嘉玉特地起了个大早出去买食材给她做早餐,祝霓下楼时,正好看见另一边长桌上放置的一堆生活用品,冰箱里塞满了待处理的食材。


    她扭头,裴嘉玉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围着围裙,和她对上,白皙指节从打好的结上收回。


    额发自然下垂至男人高挺的鼻梁,半遮住男人深邃美丽的碧眸。


    裴嘉玉神色淡淡,但当祝霓走到身边时下意识挺胸抬头。


    祝霓看穿他的心思,偏偏不说话,散漫坐在他拉开的座椅上,单手撑住下颌,越过刀叉径直拿起筷子。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一一扫过。


    忽地仰头,找寻到裴嘉玉那张勾人的脸,面露懊恼,说话几乎不带停顿:“黑面包白面包碱水面包,松饼煎饼蛋饼华夫饼,还加上一个汉堡包,打死我我也吃不下啊宝宝。”


    她刚起床,话音还染着些许迷糊,听起来像撒娇,放在她身上不习惯的撒娇。


    当然,也像哄人。


    那声“宝宝”死死缠着他一般,比“莱瑞斯”的杀伤力还大,猛然冲击而至。


    话音落下,她扫过裴嘉玉的脸,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滞。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里,红霞从他的耳根至脖颈处蔓延开。


    红透了。


    又一次。


    都负距离接触过了,还会害羞成这样吗?


    祝霓手指在筷子上轻点。


    “居然没买你最爱吃的全麦面包?”


    之前他在她面前点过两次土豆沙拉配全麦面包,她都不太感兴趣,裴嘉玉就自动在心里把这个菜从菜单上划去。


    “尝试一下其他的。”


    祝霓点头对他的观点表示肯定,不过德国人这么执着于吃面包吗?还是单纯只有裴嘉玉喜欢?


    或许因为她曾经给他做过菜,他就选择动手补偿?


    感觉按照裴嘉玉这种不想亏欠别人的性格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我说过的,你不用给我做饭,这不代表我不接受你。”


    祝霓其实不会哄人,但面对这张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脸,她总会多出几分耐心。


    话音也会不自觉柔和许多。


    “相反,你也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我会做一些菜,不多,只会在我放松的时候,我不会带着目的用做饭来和你亲近,你也不用为了我特意去改变。”


    她看上他的脸,私心把他困在身边,试图用金钱困住他。


    可是他不喜欢她总是拿钱给他,她没追过人,不知道这种不负责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怎么维持。


    她并不想在合约结束之前就和他“感情”破裂,即使他对她不一定有感情。


    她说的话直白有力,倏地拉住裴嘉玉的手腕,带着调侃,“我不是德国人,也不懂德国有钱人的吃法。”


    “我回国后,看过你那场秀场的直播,不过也只是看了一个末尾,没补回放,因为你就在压轴,我一打开直播,就恰好看见你了。”


    “你好像不只是一个超模。”


    不只是……一个超模?


    裴嘉玉吓了一跳,一双碧眸闪烁,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过那被女人攥住的手腕始终没有半点动作,更别提有一丁点挣扎。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下一刻就要跳出来,因为怕被她知道秘密而慌乱,也因为她的手抓上来而激动。


    如果被发现,他就需要直面祝霓的质问。


    她知道了吗?


    昨天晚上霍德和她见面,透露了他的身份吗?


    她昨晚上状态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对待他也像平常,他不确定了,不确定她知不知道。


    裴嘉玉身体僵硬,祝霓余光扫过他绷紧的青筋和流畅的小臂肌肉,只当他是不习惯她的触碰,索性收回手。


    没发现。


    裴嘉玉心里暗自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空落落的,因为手腕的温度散去,除了一点属于她的味道还萦绕着,没有一点被她触碰过的痕迹。


    有点难以启齿……他在渴望她的触碰。


    “裴嘉玉,今天有点冷。”


    “空调温度太低了吗?”裴嘉玉坐在她对面,微微皱眉。


    她咬了一口吐司,边咀嚼边盯着他看,等不急不缓咽下去了,才笑弯了眼睛,“晚上给我暖床。”


    第28章 两千万,离开她裴嘉玉不配


    他略略低头下来,“我并不介意,这是合同条款之一。”


    “不要再重复条款这件事了。”祝霓瞪他,用德语和他讲话,这样就变成了德国人说中文,华国人说德语。


    裴嘉玉抿唇,“我把那些条款都记下来了,不会忘记。”


    祝霓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吃早餐。”


    祝霓把煎好的培根推过去,培根和香肠边缘都有点焦的迹象,可以看出烹饪者的水平并不算熟稔,但吃起来没什么感觉,至少在口味上没太大问题。


    她喝了一口鲜榨果汁,“我晚上可能会回来晚一些,你不用等我回来吃晚餐,早点睡。”


    “你昨晚倒时差,多休息一会儿。”


    说真的,她实在没想到裴嘉玉会说来就来,就因为她那句五天没见的玩笑。


    “古板”这个特性安在裴嘉玉身上,并不违和,甚至能碰撞出不一样的感觉。


    秀场上的裴嘉玉闪闪发光,晚会时他握着一杯白水,站在名利场中央,祝霓一时恍惚,如果说裴嘉玉是在商业圈里混迹的她都信。


    祝霓注意到阳台多了些植物,大多是装饰类型,还伴着几株兰花,是不容易养死的类型。


    他在刻意照顾,让这些植物在“植物杀手”的手底下多存活一些时间。


    “看来这一早上,你做了很多事?”


    “需要我给你一点小奖励吗?”


    不等裴嘉玉回答,祝霓继续说:“莱尔上次让你丢掉压轴,但我可以给你更多次压轴,只要你喜欢,资源随便选。”祝霓手指指腹轻点在桌面上,“或者说……你对进娱乐圈感兴趣吗?”


    “我可以保证资源不差,不和别人抢,单独给你定制资源。”


    那个利用黑红赚取流量的想法没开始落实,因为具体项目还在策划,霓虹项目组堆积了许多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过也好在天宇娱乐合并,天宇的人加入,能多出一部分人员。


    都说娱乐圈的水很深,她对此了解不算多,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不介意让其他人给裴嘉玉让道。


    她在等他的回答。


    裴嘉玉略有迟疑。


    他本来打算在华国彻底放弃模特这个职业,早就该做了,没想到出了祝霓这个变数。


    她问得认真,他也相信,只要他点头,表现出一点想要,她就会给他。


    从没人像祝霓一样给他兜底。


    当时头脑一热同意祝霓的提议,达成协议情侣关系,或许是因为她的维护,他执迷于她的那一份维护,无法自拔。


    他犹豫,因为他不再想走秀。


    占据了一整个童年的秀场,总在午夜化作梦魇,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好。”


    这也是没有理智的一种表现,嘴快过思考。


    “那你还要在莱尔吗?我目前和莱尔有些合作,操作起来也没难度。”


    不过霍德既然是莱尔的新总裁,应该还是会弄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幺蛾子。


    “我都听你的。”


    “太麻烦了,你不用将就我。”她顿了顿,“早餐凉了宝贝。”


    裴嘉玉张了张嘴,点头,“我知道了。”


    祝霓让裴嘉玉住在她的房子里,裴嘉玉在情绪价值方面,尽量提供,只要那个协议在,就大概率会一直保持这个关系,这是两人默认的事情。


    祝霓刚出门就看见对面一辆车离开别墅,是她的新邻居。


    她没太在意,只是还没去公司,就被祝阳找上门来。


    祝阳不知道在门口守了多久,抬头望向阳台处,二楼三楼的窗帘都拉好,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你怎么又改住这栋了?”见她冷着脸不说话,继续笑问:“大白天把窗帘全都拉拢,金窝藏娇了?”


    “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祝霓瞪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声音拖长,“祝二少爷怎么有空来找我?”


    她就应该走地下停车场,看见祝阳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就心烦。


    “左漠说你又把他拉黑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亲自来找你了,正好赶上。”


    “左漠才跟你有血缘关系,你能不能别烦我?”


    祝霓扭头瞪他一眼,随即拉开车门直接进去,没听他继续说什么。


    车扬长而去。


    祝阳不急不缓,甚至脸上还噙着笑,选择上去敲门。


    出乎意料,里面那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就打开了门,在没有祝霓给他撑腰的情况下。


    祝阳见状“嘿”了声,觉得好笑,不加掩饰上下打量开门的男人,调侃道:“还真藏娇了啊?”


    其实对方身高比他高一些,和娇字沾不上边。


    “有什么事吗?先生。”金发碧眼的男人主动问他。


    “祝霓怎么敢放心把你丢在家里?就不怕有人来找你麻烦?”


    祝阳没回答他的话,倒是点头,“你确实长得不错,比照片好看多了,难怪祝霓会把你藏起来。”


    祝霓在莱尔秀场豪掷百万,就为了买下一件衣服送人,当时他还疑惑送给谁,结果有人扒出来送给了一个叫“裴嘉玉”的中德混血超模。


    他喜欢到处冲浪吃瓜,知道这些八卦很正常,他还准备拿着那张截图主动去问祝霓,结果才想起来她早就在德国时把他拉黑了。


    他不介意把这些事告诉姑姑和姑父,家里也只有姑姑能管这个嚣张跋扈的妹妹。


    希林家那个褐发蓝眼的也帅,但祝霓评价下颌可以切西瓜,听着就不是她吃的类型。


    祝阳觉得抓到了妹妹的把柄。


    “你知道祝霓前几个男友都是怎样的人吗?”祝阳笑道,不屑溢于言表。


    裴嘉玉摇头,面上没有波澜,祝阳的嘲讽和调侃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我没空跟你挨个解释,反正都比你强不少,如果你单纯为了资源靠近她,我给你一千万,离开她。”


    二话不说就是给钱劝退?


    人傻钱多吗?


    闻言,裴嘉玉微微蹙眉,虽然他在跟祝霓开始纠缠时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当他终究还是沦落到被人甩钱到脸上时,还是感觉有些怪异。


    “我不需要。”


    然而祝阳没选择停止,“我懂,不够是吧?看来她给了你很多东西。”


    “两千万,离她远点。”


    祝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表情多么狰狞,落进裴嘉玉眼底,掀起了些许波澜。


    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祝霓的表哥祝阳,在圈子里的风评比祝霓差很多,以嚣张跋扈闻名,被笑称抵得上三个祝霓,三个祝霓的嚣张。


    不过看起来智商不算很高。


    在心里吐槽过后,裴嘉玉微顿,他意识到不能这么吐槽祝霓的家人,暗自说了声对不起,对祝霓说的。


    “我依旧在工作。”


    意思不完全是被祝霓养着。


    但祝阳退后两步,多扫了两眼别墅,又垂眸看向他,摆明了不相信。


    “你到底想要多少?”


    裴嘉玉和他解释不清楚,索性一言不发直接关门。


    祝阳吃了个闭门羹,还是被他看不上的人关在门外。


    “我靠,谁给你的脸?”他气笑了,顶了顶腮帮子,回头看见院子里翻起的土壤,里面种了他的植物……


    左漠让种的,一窝五十万。


    祝阳咂舌,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挺有钱,但要是让祝霓知道他收钱帮左漠的忙,就不只是拉黑联系方式这么简单了,祝霓一定会揍他,且他不能还手。


    等一下。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嘲讽裴嘉玉的啊?


    他喃喃自语,忘记了真正的目的,于是转身上车直奔霓虹。


    祝阳阴魂不散,在霓虹里横着走眸没有人敢拦着他,直冲祝霓的办公室,祝霓没有给一点好脸色。


    “宋家老三让我给你带礼物。”祝阳板着脸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酒红色小盒子递过去,又“哦”了声,“还有张家那个女的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会……肯定是她哥的阴谋。”


    “你又收了他们的钱?”


    “你不能这样揣测我,你这是在羞辱我的人格!”


    祝霓把一张签废的纸揉成团砸到他身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那你不知道拒绝?”


    “助人为乐嘛。”


    他话音顿了顿。


    “不是我说你,连个人都藏不好,需要我教你吗?”祝阳漫不经心打开那团纸。


    “告诉我妈?”


    祝霓没抬头,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告诉了就不用藏了。”


    “你别搞啊。”祝阳缩了缩脖子,生怕祝霓来一个熟悉的招数——玉石俱焚,“我那个女朋友已经分了,和平分手,你肯定找不到其他把柄。”


    他也是个喜欢玩的,想找把柄还不简单?祝霓笑了笑,不觉得他的威胁算是威胁。


    如果不能够从私生活入手,难道还不能说他“收受贿赂”吗?


    “种花那件事,收了左漠多少钱?”


    这话一出,杀死了比赛。


    祝阳双手举起,手背贴近肩膀,“我投降了妹,钱你八我二,别告诉我爸妈。”


    “我准备开一档综艺,邀请各个行业的人员,最好是方便安排剧本的,黑红不黑红不重要,你有什么建议吗?”祝霓知道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涉及的点还这么问,摆明了是在为难他。


    祝阳放下双手,沉默片刻,“你要把裴嘉玉塞进去?”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祝霓叹息一声,“你前两天接触的那个女演员我也给你安排上去,镜头不用担心,但保密的话……”


    祝霓刻意顿了顿话音,望向他,视线紧紧锁住他的表情。


    连这也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证据?


    亏得他刚才还说她人藏得不够好,祝阳差点忍不住扶额,“莱尔那边我帮你交涉,剩下的你不用担心。”


    被亲表妹连续“威胁”,祝阳真心思考起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比如:让裴嘉玉知难而退,不要再缠着她。


    那个男的都把祝霓迷成傻子了!


    ……


    “您安排的那些人,只要是涉及了,都被大少爷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辞退了。”


    “他还是发现了啊?”霍德屈指弹了下高脚杯,发出一道脆响。


    他心情好像还不错,挂断了电话。


    “那一晚是怎么解决的呢?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一个陌生女人度过一整夜……”


    “如果让祝霓知道,会不会直接甩了他?”


    霍德迫不及待想看见那个场景,想着怎么推动这件事。


    不过遇到了很多阻碍,酒店相关监控顶多留一个月,不说现在时间已经超过,只要被莱奥发现,一定会被他处理干净。


    莱奥这时候就不能傻一点吗?最好让他抓到破绽。


    霍德吞了一口红酒,顺着嗓子滑下去,卷起一阵细微的辣意。


    酒杯旁边有一封纸质邀请函,来自张家二小姐,下周六晚上八点,在张家别墅。


    他随意看过,在见过多次的官方邀请话术里,有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讨厌有人调查他,试图摸清他背后的关系,但霍德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真的很懂抓人心,让人心甘情愿被利用。


    也可能是对他个人而言很有效。


    他现在急需看见祝霓的真正爱好,他不信祝霓真的那么喜欢莱奥……喜欢裴嘉玉。


    “是生日会,更是以祝家人为主的相亲会,祝家小姐也在其中。”


    他嗤笑,“真可惜,莱奥能进去。”


    “裴嘉玉不可以。”


    “因为不配。”作者有话说:裴嘉玉:给你展示一下我在她心里的地位


    第29章 不要抛下我裴嘉玉的自责


    不得不说祝阳的动作很快。


    才一天就和莱尔谈好,祝阳急着给祝霓交差,所以连带着疯狂催促莱尔那边出文件。


    关于祝阳的殷勤,祝霓对此理所应当,毕竟是祝阳威胁她在先结果翻车了。当然两人互相约定守口如瓶,如果是因为其他人其他事暴露,也和对方没关系。


    莱尔对裴嘉玉的培养计划其实足够看重,她从秀场主负责人那里要来了培养计划书。


    里面从服饰、场地、摄像到营销都有细致的把控。


    看起来她不用再费什么心思。


    她问过裴嘉玉喜欢什么,裴嘉玉把选择全部交给她做,她已经不是要向家里要零花钱的小孩子了,拿最顶尖的资源出来捧他不是什么难事。


    裴嘉玉每次外出工作都会和她报备,他需要提前去适应服装和秀场,各地来回飞也是正常的事,但祝霓认为这样有损精神,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定在了京市。


    全程裴嘉玉什么要求都没提过,只要她说了,公司流程下来了,他都会跟着走。


    今天祝霓回了一趟家。


    蔺春绿和谢迎都还在国外,祝安在公司,按照祝霓猜想,祝阳应该在外面厮混,老宅就剩下舅舅舅妈和另一个表哥祝遇。


    她几乎是被吵着回家,家里人哪里都好,就是执着于让人回家,无论在哪儿,无论是否工作,都要抽出时间参加家宴。


    结果她回来发现主宅里空到只有一个人。


    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空无一人”,因为唯一的人在她的视角盲区,她走进去差点被吓一跳。


    茶几上摆放着一台电脑,而那人安然坐在地毯上,不动如山。


    “祝阳在外面玩什么呢?”祝霓问。


    祝遇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倚靠在沙发上开会,他这些年参与了很多项目投资,盈利不少,自己和几个富二代一起创业,整天忙得很,就算在家都要端着电脑开视频会议。


    祝遇抬手无声跟她打了招呼,祝霓猛地坐到另一边,没骨头一般赖在专门定制的懒人沙发里。


    她在每一层都放置了一个,不同款不同色的定制沙发,家里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家具设计”,彼此尊重审美,没人会去乱说乱碰。


    她又问了一遍,祝遇才关闭麦克风摘下耳机,“在问我?”


    “祝阳说要去闯荡娱乐圈,呵,至于我爸妈,在抓祝阳回来的路上。”


    祝遇甚至多补充了舅舅舅妈的下落。


    祝旭手下产业大多都不需要他操心,也很得空。


    边卿云自己经营了一家美妆上市公司,不过决策性问题不算多,总是集中处理事务后和祝旭出去环游世界。


    祝霓坐在祝遇对面,静静听他和合伙人商议,祝遇也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对于祝阳的“讨论”刚刚结束,没多久就在门口见到了人。


    不过是三个人。


    祝阳进门的一瞬间就转身,但被祝旭摁住了肩膀,眼神危险,“你想去哪里?”


    “爸妈,我已经25岁了,给我留点面子。”祝阳欲哭无泪。


    他刚刚第一眼就被祝霓的眼神刺痛,不想再感受几次,但他反抗不了自己老爸老妈。


    “舅舅舅妈,你们回来啦?”祝霓脸上洋溢着漂亮的笑容,只不过在两人没看见她的时候向祝阳挑眉。


    祝阳翻了个白眼。


    祝遇结束工作后从地毯上起来,给祝旭和边卿云让出位置,祝霓见状也跟着挪了挪,让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审讯”祝阳。


    这个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


    “你也知道你25岁,每天就知道往外跑,一事无成,想一出是一出,前天要开俱乐部,昨天要开娱乐公司,现在呢?要去闯荡娱乐圈?你要是敢去就别让家里人给你资源,你自己闯。”祝旭的声量很大,额前青筋暴起,看起来气得不轻。


    祝旭确实气得不轻,但祝阳这次没有丝毫退缩,仰起头来直视他,“我可以不要家里的帮助。”


    这话一出,不仅是祝旭和边卿云,祝霓和祝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几个人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谁能想到这话是从祝阳的嘴里说出来的?不要家里的帮助?


    “你有点不太理智了,哥。”祝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由于祝阳给人造成的刻板印象实在不好,她轻易相信不了这是祝阳的真心话。


    索性说完这句话,不动声色观察完他的神情后,从茶几上抓了一把坚果。


    边卿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环,不紧不慢拉住祝旭的袖子,“他想去就让他去,看他能闯成什么样。”


    她悠悠然补充一句,“反正整天在家里待着没事情做。”


    祝霓觉得温柔的话更有杀伤力,祝阳的眼尾居然有些红了。


    他昨天还在神采飞扬,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用于威胁,结果被她反将一军,让他去和莱尔接触达成更多合作。


    这样看来,现在这个稍显脆弱的祝阳和昨天那个判若两人。


    “舅舅,让我哥去尝试一下呗,正好霓虹最近在开始接触娱乐圈,别的忙我不帮,但可以保证不受重大伤害。”


    她的重音落在“重大伤害”几个字,她帮祝阳说话,祝阳瞪大眼睛难免惊讶,但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祝阳坚定不移,却还是觉得心拔凉拔凉的,爸妈放养,大哥不理,妹妹没有落井下石但不完全维护。


    “行,你妹妹都帮你说话了,那就让你去。”祝旭靠上去,家里两个阿姨端上咖啡和一些小甜点,祝旭没好气,一口咬下边卿云递过来的曲奇。


    “霓霓今天怎么主动回来啦?”边卿云把一个盘子推过去,里面装着祝霓最喜欢吃的草莓小蛋糕,贴心在盘子里放了叉子。


    其实不算主动。


    祝霓心说,表面不动声色。


    “我回来拿点东西,前几天回来时落下的。”


    “你外婆还在德国呢,你还要回去吗?”


    祝霓吃了一口蛋糕,点头,“德国那个合作我增加了一些分支项目,上次回来得着急,还需要回去把剩下的敲定好。”


    一般来说,聊完工作就会开始聊生活,习惯、爱好或是最近的生活中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刚这么想过。


    祝旭就咳嗽一声清了嗓,带上自然而然的温柔。


    “霓霓啊,舅舅也是男人,更何况你条件好,京市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你平时要多注意。”


    边卿云伸手按住祝旭的嘴,接他的话,“不论是背景还是长相,你都第一,不要听你舅舅的,舅妈知道你聪明,霓霓,但是你要记住,就是因为你的条件优越,所以会有更多人贪图你身上的好处。”


    “很多接近你的人都带着利用的目的,没有我们保护你的时候,你看人不能再只看脸了。”


    祝霓听他们苦口婆心叮嘱,不禁反省自己,颜控会自动扣除智商吗?


    她知道他们在明里暗里提醒她,也是警告,善良而温和的必要警告。


    她没反驳,只顾着点头认同他们的话。


    那天晚上回去时裴嘉玉什么都没说,但她特意看过监控,祝阳嘲讽过后试图用钱劝退裴嘉玉,裴嘉玉没什么反应,甚至将他拒之门外。


    祝阳气死了,难怪追去公司一个劲给她告状,还威胁她让她分手。


    这是把裴嘉玉当成了一个纯属要利用她的心怀不轨之徒?


    祝霓也怀疑裴嘉玉背景不简单,只不过没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


    她连连点头,装乖巧天赋异禀。


    舅舅舅妈不知道再和她说些什么,只能一再叮嘱。


    就连祝遇后面都忍不住加入队伍,“你不要和祝阳学。”


    就是好像有意无意扎了祝阳一刀。


    祝霓以公司还有工作为借口,一起吃完下午茶后就离开了,至于祝阳还会被扯着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只听祝遇有意无意透露,貌似和祝旭和边卿云达成“协议”,想要进入娱乐圈,就要给他们当“仆人”使唤两天为代价。


    祝霓提前结束工作回家,家里一片漆黑,冷淡的空气扑面而来,涌入鼻腔,她大大吸了几口相比外面不那么冷的空气,裴嘉玉还没回来。


    她径直倒到沙发上,抓住一个枕头放在胸口上,抬手揉太阳穴,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吊灯发呆。


    她没吃晚饭,没有一点饥饿的意思。


    裴嘉玉把外套放在臂弯处,小心推开门。


    玄关处的鞋架上少了双拖鞋。


    客厅里只有外界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没开空调暖气。


    他缓慢抬眼,顺着身后门缝里的光线直视而去,没选择开灯,最后在沙发前停下脚步,他眼底映照出一道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身影。


    祝霓一只手放在脸颊处,当作枕头,本应该当枕头的抱枕环在身前,身上随意盖了一件棕色皮衣外套,呼吸沉稳,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裴嘉玉不敢直接把祝霓抱起来,她看上睡得很沉,但有些时候轻微的动静就能把她惊醒,他只得抱来一床毛毯小心盖住,捻好周身任何一个随时都可能漏风的被角,开了空调。


    飞速挂断突然打来的电话直接关机,才蹲下身去,坐在沙发旁边,正对着她的手,她特意铺设了一层柔软的羊绒地毯,质量很好,也极其暖和。


    他眸中含着笑,脸颊贴在沙发旁,距离她的手不远。


    祝霓突然伸出手去,微凉的指尖触碰他的面颊,他微微蹙眉,就要帮她暖手,却意识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染了寒气,也就默默把毛毯盖好。


    祝霓大半夜口渴,悠悠转醒。


    睁开眼就看见面前趴着个人,不紧不松攥住她的手。


    那一双碧眸紧闭,金□□亮。


    想起什么,她拉起抱枕上的流苏,于他手指上缠绕一圈。


    祝霓盯着他看了好久,目不转睛注视他的手,身体往沙发边缘挪动,确认可以够到他之后,半爬起来,垂头,在他额上亲了亲。


    他裸露在外的额头比起手掌略冷,即使开了空调。


    祝霓蹙眉。


    正怀着愧疚要叫醒他让他回房间睡,结果手指被人用力一抓,裴嘉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呢喃着什么埋进她的脖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听他在轻声说着什么,就偏头认真听,裴嘉玉的声音罕见带了哭腔,还有刚醒的黏糊,却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或许说,两人距离太近,就在祝霓耳边。


    所以她听得很清楚。


    他又在自责,祝霓不理解的自责,她听到他的声音。


    “下次我一定早点回家。”


    “不要抛下我。”


    作者有话说:早晚的事?


    第30章 相亲会和裴嘉玉的矛盾


    “冷静点。”


    祝霓伸手轻拍他的脸颊,他浑身上下除了手掌心,其他地方温度都低得不太正常,尤其是额头直冒冷汗。


    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小绒发粘黏在他发际线处。


    “做噩梦了?”祝霓安抚他的情绪。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拖拽出不规则的尾调。


    祝霓坐在沙发上,而他半跪在沙发前,头埋进她的脖子,不冷不热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和她同频,浑然一体。


    或许是因为他有华国血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体味,反而在她闻来,有一种淡淡的不同于香水的冷调。


    祝霓将手指靠近他的后脑勺,指节插进浓密的金发里,激起他一阵颤栗。


    他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掌足够覆盖她大半的腰肢,但他没有得寸进尺,懂得见好就收,反倒让祝霓觉得有些难受。


    裴嘉玉额头冷,但身体热,尤其是那一双手的炙热可以穿透她的毛衣,似是贴近她的脊背肌肤,激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今天给我暖床,你答应过的。”祝霓脸颊在他面颊上轻轻贴过。


    他的神色不变,但她能感觉到裴嘉玉的手臂陡然一僵,收拢她的腰往他那边靠。


    裴嘉玉“嗯”了声,发出稍显沉闷的回应。


    还有些困意涌上来,祝霓顺势挂在他身上,他搂住祝霓的双腿,她抓了抓他的头发,“我想喝水。”


    裴嘉玉轻笑,“温水行吗?”


    祝霓颔首,“喝了就睡觉。”


    她捧着玻璃杯,热水将玻璃杯的外壁都灼得温热,裴嘉玉正耐心等在旁边,随时准备接过她喝完后的水杯。


    好像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轻轻用指腹敲打玻璃杯,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裴嘉玉笑道:“没说一定要全部喝完。”


    祝霓一动不动,抓住玻璃杯的手微微用力,还是默默把剩下的两口喝完,差点呛到。


    裴嘉玉冲她伸手要杯子,但祝霓脸上浮现出笑意,却故意吊着他一般不给他。


    两人无声拉扯了一段时间,祝霓脸上的笑容弧度加深,“你求求我我就给你。”


    他只是笑,“你想我怎么求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他在笑,但更像是在认真询问她。


    这让祝霓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失败,当然她确实不会开玩笑,似乎并不好笑。


    “不需要你求,我说说而已。”祝霓盯住他拿着水杯返回的背影,扬声说了句,“虽然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但你没听进去,我和你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当真?”


    裴嘉玉的步伐停顿片刻,不过仅仅是一刻,就立即恢复动作,将那个杯子冲洗后擦干放回原处,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栋房子有裴嘉玉之后多了些生气,至少没有以前那种“毁灭式”的杂乱不堪。


    那是她情绪宣泄的方式之一。


    祝霓知道这并不好。


    裴嘉玉回身,手指指腹微微泛红,他眼底藏匿着复杂情绪,迟疑着垂眸看她。


    她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指节覆在上面捏来捏去。


    她面无表情时足够冷淡,相当疏离的神色容易拒人于千里之外。


    裴嘉玉好久没看见过这种表情呈现在她脸上,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这让他合理怀疑祝霓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直愣愣站在祝霓身前,一声不吭,她不说话他就不动。


    等她拉下脸把枕头甩开,仰头看他时,对上她的眼睛,他突然心虚,却强撑着没有错开眼睛。


    祝霓伸出双手,他勾唇,弯腰轻松将她抱起。


    他的手指放在她膝盖弯,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裴嘉玉抱着她辗转,脚下动作很快,手臂结实有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硬邦邦的胸膛,里面鼓动着有力的心跳。


    在安静的夜里,祝霓一时都不清楚是谁的心跳。


    她自己都没想到面对这种微妙的感觉一时词穷,以前从没感受过。


    不过刚刚那些奇奇怪怪的气氛让她不想张口。


    祝霓捏了捏他的耳朵,声音沉闷,“你不会说话吗?裴嘉玉。”


    她有些恼怒,不过裴嘉玉或许察觉不出来她生气的点,祝霓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你生气了吗?”裴嘉玉抱着她,停顿在房间门口。


    祝霓微微仰头看他,发觉他的眼神飘忽,脸上罕见浮现出迷茫和不知所措,终于不是那种格外淡然,面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其实觉得很好,原来她只是想看到更多面的裴嘉玉。


    想看见那个真实的莱瑞斯。


    “我觉得我生气了……”她停顿片刻观察他的脸色,“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哄我?”


    非常无理取闹的说法和要求,她也觉得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我……”


    “我不会哄人,抱歉?”祝霓打断他的话,这么多时间里,裴嘉玉总是一味重复类似的话,让她能轻松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


    裴嘉玉哽咽住,微微瞪大了眼睛,索性又闭上嘴。


    料想过的场景出现,这是他想过却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问题,难道要让他去询问助理,问他是怎么哄他的女友,并且让他的女友随时保持有足够的安全感吗?


    裴嘉玉犹豫,怕祸从口出,也怕他不回答会加重祝霓的怒意和怀疑。


    祝霓悠悠叹了口气,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但他搂得很紧,很紧。


    “如果最近有什么人来找你,而且说话很难听,你不要只忍耐,在家就把他们关门外,不在家就不要理,回来和我说……”


    “我没说你只能靠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她话音冷淡许多。


    傻子都能听出来。


    裴嘉玉一如往常,听她说话时默不作声,点头为大多数情况,情绪稳定得吓人。


    她没得到更多回应,话音渐渐轻下来。


    就这么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她一味喜欢裴嘉玉的脸,被“颜控”这个词折腾得没有其他思想,她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现在的裴嘉玉像个假人。


    被“裴嘉玉”这个名字束缚的躯壳。


    只会根据她的话,说出能够回答的话,做出相应的事。


    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像西方那些记载于史册的雕塑,一动不动,符合雕刻家审美。


    而裴嘉玉的脸,符合她的审美。


    “睡吧,我困了。”


    她从裴嘉玉怀里挣脱到床上,稳稳落进柔软的被子里,有意无意没给裴嘉玉留太多位置。


    裴嘉玉停顿片刻,欲言又止。


    “我就不脱衣服,你爱脱不脱。”祝霓这话意思就是他可以和她一起睡,暖床这件事肯定逃不开,她就乐意这么睡。


    也有赌气的意思,在话音里很明显。


    祝霓背对着裴嘉玉生闷气,觉得窝囊不像以前那个自己。


    为什么?


    因为裴嘉玉吗?


    裴嘉玉无声掀开一个被角,祝霓被他伸手揽入怀中,他的手长脚长,轻易把她拥入怀中。


    祝霓转过身去,脸颊贴近他的胸膛,里面那颗心脏就在她的脸侧。


    她抿了抿唇,突然开口,“你会瞒着我什么吗?”


    祝霓从他怀里抬头起来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点点光亮,隐隐约约看见他的面容,他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没有动静,只有那平静的呼吸证明她对面还有一个人。


    祝霓笑了声,仅仅只是笑了笑没有其他的表现,好像没太在意。


    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她都感觉得到,裴嘉玉心乱了。


    不知道怎么乱的,反正她的相当乱,想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好好看看。


    装睡避免回答吗?


    祝霓伸手触碰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祝霓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习惯以自己为主,所以难以接受这种因为别人而改变的行为。


    裴嘉玉轻微发烧,睡得很难受,睁眼时怀里一片空荡,只有对面的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凉透的水。


    按照往常来看,祝霓应该是去公司了。


    裴嘉玉掀开被子缓步迈过去,打开手机准备给她发微信,微信图标右上角有一个红点,他急忙点进去,却发现只是系统发来的一个小广告。


    祝霓没有给他发任何东西。


    没有留纸条,没有留微信信息。


    他的心中一片慌乱,心脏无规律鼓动,但跳动速度极其快。


    祝霓随手把一封邀请函抛出去,她皱眉在一堆文件里翻找关于裴嘉玉的信息,特别是他还在德国时候的那些相关资料。


    饶云心等在她身侧,第一次见到祝霓这么着急。


    “不对,为什么一点都找不到?”


    祝霓突然回头问饶云心,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说明要调查的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我身上有哪些可以利用的点?对于一个超模来说。”


    饶云心试探着回应,“超模?”她扯了扯嘴角,“是在说裴嘉玉吗?”


    祝霓没否认,也没说出类似于“我有个朋友”这种掩耳盗铃的话。


    “我觉得舅舅舅妈确实比我看得透彻。”


    “颜控属性误人。”


    她抓起邀请函左右打量,“去相亲会玩一玩,帮我哥物色。”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生日所以晚了一点,抱歉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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