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你不爱我争吵
裴嘉玉的工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除了和他拥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模特,其余莱尔的人最开始对于这个关系户几乎没有仇视态度。
都是努力工作的“牛马”,上级有什么事没那么重要,只要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工资正常发放就好。
阿杰斯最近很痛苦,在本国工作得好好的,差点被生气的老板叫到华国出差,因为对他的回答不满意。老板虽然平时也冷脸,但至少不会工作到一半突然逮着他追问:“你和你女友是怎样相处的。”
他询问时除了严肃没有其他表情,甚至会根据他的回答随机刷新一点微表情,比如蹙眉,比如凝眸,这很恐怖,相当恐怖。
这种神色出现在他老板脸上,用中文说:见了鬼。
饶云心最近很痛苦,上司总是莫名其妙沉默,甚至把属于她的工作都揽过去,让她变得很闲,整天无所事事,月底上司还给涨工资,又让她格外心虚难耐。
祝霓在别墅里的时间变少,要不是觉得公司里的床没那么舒服,也不会每天回去。
她最近不适合和裴嘉玉正面对上,她会忍不住冲那人发脾气,然而祝霓也知道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会深化矛盾。
索性做别的事转移注意力,顺便弄清楚她到底怎么想的。
饶云心最近看她的表情愈发哀怨,很多次有意无意、旁敲侧击,针对工作问题做出一系列表示,最核心的观点是:能不能别抢我的工作?
祝霓把一个和德国合作的项目丢给她,那一刻,饶云心的眼睛好像都亮了亮。
祝霓叹气,这些东西和工作狂说不清楚。
饶云心没谈过恋爱,祝霓不能找她取经,况且她和裴嘉玉这种好像不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可以说更普遍的称呼是——“见不得光的某养关系”。
她默默重复这句话,恍然大悟。
“你知道哪里帅哥最多吗?国内。”祝霓回头,看向正埋在一堆文件里,只露出一个额头的饶云心。
饶云心停笔认真思索,“按道理,肯定是娱乐圈。”
“那事情很简单。”
那个协议随时可解,即使赔付违约金也对她不痛不痒。
霓虹有了天宇娱乐融合,已经是一只脚进入娱乐圈。
这种某养现象在娱乐圈不算罕见,混得好的人后面或多或少都有几个靠山。
“上次签约那个模特也在名单里?”
她说的是以霓虹为新经纪公司进军娱乐圈的预备名单,裴嘉玉当然也在里面,甚至是最先一批选定的。
裴嘉玉当初没拒绝,她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把名单放上去,现在祝霓看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如鲠在喉。
最主要的是,裴嘉玉也是个不会说话的,两人总是无言对望,顶多就是问一句“吃了吗?”
导致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尴尬。
她往往会刻意避开裴嘉玉的视线,防止又被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所诱惑。
裴嘉玉今天特意来了公司,现在还在楼下,他提前和她发微信说是为了签合同。
祝霓问了饶云心她亲自安排的那个办公室在多少楼。
处理完事情后径直提着一个文件下楼去。
她现在的位置不需要亲自送,不过是为了找了个不那么像借口的借口。
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刚毕业,各个方面都稍显生疏,但做起工作来极其认真。
这次她以为祝霓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急忙放下手下的工作,站起身来从祝霓手里接过,“祝总,我来吧。”
“那就你来吧。”祝霓并不推辞,随手把东西放进她手里。
小助理扬唇微笑,还有些开心。
祝霓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过,“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
她抿唇,“我很高兴能来霓虹遇到祝总,虽然别人都说祝总年轻,但是祝总您自己也说,在商界需要脑子而不是嘴,更不是年纪。”
她的眼睛明亮,带着朝气。
和饶云心那种满眼都是工作的可怕人物不同,如果没感觉错,祝霓好像从她眼里看见了崇拜?
她有什么好崇拜的?
“莱尔之前和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还是祝总心胸宽广,有这门路还带着你们一起进……”
“但你要记得,这里是霓虹的地盘,和我们争资源之前也要想清楚。”
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后靠,手指放在桌面上不停敲打,说起话来带着些不屑。
他本就不大的眼睛习惯性眯了眯,叹气,“我也没有要刻意排斥你,你知道的,这些资源都是有限的,你有了我们霓虹的人就没有。”
“最主要的……”
“我知道。”裴嘉玉打断了他的话。
中年男人面露不满,对这个他认为没礼貌的人彻底拉下脸来,冷哼一声。
裴嘉玉曾在那次杂志拍摄点撞见过不该看的。
祝霓的羞辱光明正大,没有避开任何人,又给他降职导致他沦为笑柄,这口气怎么能轻易咽下去?
但是不管怎样,祝霓肯定不会轻易在当场维护这个莱尔的超模。
他认为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尽管那些谣言传得像模像样,在祝霓和裴嘉玉的关系上依旧不能一锤定音。
“你别以为你和小祝总认识,就可以在霓虹横着走。”
“走路横着走很难。”裴嘉玉认真回答。
侯邱无语哽咽,话音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上次,你以为你……”
“我记得上次就是你邀请他来,我还没和你算这笔账,你怎么还在主动提?”
含着嘲讽笑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灌入耳膜。
“是在故意敲打我给你降职?”
祝霓装作恍然,在中年男人那稍显心虚的目光里,缓步走进他的办公室,身后跟着她新来的生活助理。
中年男人赶紧起身给祝霓让座,擦了擦额头瞬间冒出的冷汗,嘴上不停,“祝总误会了,我肯定不敢这么说。”
祝霓坐在他的位置上,冲助理挥了挥手。
女生了然把东西放到祝霓手中,祝霓随手翻阅起来。
中年男人在一旁悄悄踮起脚尖,把头都伸出去,像只滑稽的乌龟,却始终看不见祝霓手中文件的内容。
他在祝霓手上吃过亏,且他再怎么讨厌这位“小祝总”,也是真真正正的他的顶头上司。
祝霓笑着合拢文件,“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再给我重复一遍。”
生活助理不太涉及真切的商务事宜,不过祝霓没有让她回避,她双手放在身前,不自觉扣动自己的手指指尖。
她不可避免看见了文件的题目,不理解这位新来的领导怎么会这么心虚。
她小心看向裴嘉玉,外形优越,引人注目,她听过这人和老板的八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女生别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使劲看,可能想看出花来。
从进门的时候起,祝霓就没给过裴嘉玉一个眼神,裴嘉玉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总。”
中年男人改了口,不再称呼那略略惹人厌带着嘲讽的“小祝总”,只是仅仅口头上的表现不能让祝霓对他刮目相看。
“我们霓虹这次为了新项目投入很多,在名单选择上需要严格把关,如果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要是破坏了一些环节怎么办?”
祝霓抬眸看过去,“哦?你觉得应该怎么把关?有什么建议尽管说出来。”
见她有兴趣,中年男人挺了挺胸膛,假装不经意间瞥了眼身旁的高大身影。
“莱尔这些年来和霓虹水火不容,如果让霓虹的人进来,恐怕不太好。”
不说他最初的目的,有一说一,他的这个考虑确实是极有可能的,祝霓和莱尔签订短暂互不干扰协议的事情没有公布,所以底下的人都不清楚。
但就算有这个协议,祝霓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莱尔,尤其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位,从德国来的总裁。
听到这里,祝霓觉得自己应该看向裴嘉玉,这是经典戏份里应该有的情节,看另外一个被“控诉”的人怎么说。
裴嘉玉扬唇,话音里带着疏离,客客气气回答:“祝总,我这次来交的文件都经过层层审核,是没问题的。”
中年男人“嘿”了声,就要伸手指过去,结果听到一道极轻的“嗯”,属于祝霓的嗯声,那只手顿在半空,侯邱转过头来。
嗯?
这就放过他了?在嗯什么?
小祝总,这算不算双标?
这小子也就是长得高了点好看了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优点吗?
侯邱不理解。
“侯邱,他手里的文件有我的签名,难道你还要顺带质疑一下我吗?”她笑了笑,“大家都是为了霓虹好,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侯邱有些难以置信,“我不是这个意思祝总,但是外来人员真的需要更认真排查啊!”
祝霓已经拍拍袖子站起身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进他的话,她正在关注她的黑色呢子外套,上面沾染了一根纤细的小羽毛,她手指将其捻起来,点头赞赏,“好啦,这次做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相信很快,你的职位就能升回去。”
“你的态度转变很快,也希望你保持。”
侯邱确实有几分能力,当时就是过于亲近莱尔那边,祝霓才会刻意打压。
现在侯邱和莱尔划开界限,她当然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顺便利用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先回去工作吧,对了,把这份文件送到人事部的梁云。”
侯邱看那新来的生活助理抓着文件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祝霓轻松吓破了胆,该不该说的都抖搂出来了,还有刚才祝霓那最后一句“态度转变很快,继续保持“简直跟催命符一样。
“裴先生,出去谈。”
侯邱不敢跟上去。
只能目送着两人消失在视野里,他叹息一声一把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这人怎么这么难糊弄啊?”
也不知道在说谁。
裴嘉玉跟在祝霓身后走出去,祝霓在等他先说话。
“谢谢祝总。”
他在根据协议第六条,在外保持和甲方的陌生关系,仅限于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祝霓还在把玩那一小片白色绒毛,她目光扫过周围的装饰物,接近过年,公司里总会多出各种各样的小装饰物。
至少员工看着心情会好一些。
陆续有员工从祝霓身边经过,向她问好,对于她身后的男人都没什么好奇心。
祝霓冷着脸拖着他进了空无一人的总裁专属休息室。
她锁了门。
没开灯没开空调。
祝霓就在暗淡无光的环境里,话音平淡:“早就和你说的,你一拖再拖,用超模的身份进娱乐圈如果委屈你了,你就和我说,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而不是敷衍了事后还装乖。”
她都懒得说自己具体看到了什么,裴嘉玉在她面前乖巧,好像所有事只要她安排了都会去做,结果在外面,就把这些事抛在一边,最后又重复上演乖巧,笑着说自己都完成了。
当她是什么很傻的人吗?这件事放到她面前来,难道不够恶心吗?
要是提前给她说好了,她就不会在确认他撒谎时那么生气。
裴嘉玉抬眸,“我有在跟着你的安排走。”
“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想你不爱我。”
祝霓盯着他缓缓皱起眉头,忽然轻挑眉梢笑出声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裴嘉玉注视她的脸,试图找到更多的表情,但他的神色难免黯然,她投过来的视线带上了不耐和烦躁。
回答的那句话也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心口。
第32章 被无数人觊觎的祝霓不大不小的圈子里……
“你背了协议条款?”
裴嘉玉沉默点头。
“那你怎么不记得第一条是什么?”
裴嘉玉还没来得及回答,祝霓就冷笑,“没规定我一定要爱你,一个字的协议都没有。”
祝霓直截了当给他五百万支票,早就已经填好,那张不大不小的支票放在她手里,在裴嘉玉心里却格外的难以忽视。
裴嘉玉愣在原地,许久才哽咽出一句,“你要解除协议?”
他那双眼睛里一片颓然,祝霓以为自己能抵抗住他的攻势,却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原来在他的视角里,我莫名其妙给他钱就是要解除协议?
“我不知道怎么改……”裴嘉玉皱眉,语速很快,“我已经在学了。”
祝霓笑笑,“我没说要解除协议,更多的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我还有点事要出去,让李叔来接你回家。”
关于“爱”的那个问题她回避了,没有给裴嘉玉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只是在出门之前抬手勾了勾他的小指,弯了弯眼睛,笑成漂亮的月牙状,“先自己回家,我尽早回来陪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一句真话和一句假话。”
奇怪的说法,但是无关痛痒,她果断答应。
“之后有什么需要签字审核的直接交给我,有人因为我们的谣言为难你的话都由我来处理。”
谣言似乎有迹可循,他居然对此话术不太满意,却又因为她话里话外的维护而开心。
心里那根刺好像被拔出了些许,依旧痛,但去除了一点点芥蒂,就因为她那几句话。
裴嘉玉觉得自己也有问题,需要找机会跟她说清楚,所有的事都说清楚,不然以后的矛盾必定越来越大。
祝霓主动结束对话。
两人没在休息室里待多久。
外面没人,这一层都算是祝霓的个人区域,除了祝霓信任的几个助理,也就只有她能亲自带人过来。
里面的装潢豪华,本身是祝阳接手的,结果刚装修好就被调走,理由是“铺张浪费”和“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因此给祝霓这个后来者留下了足够丰厚的“遗产”。
饶云心早已备好车,就等祝霓出门。
她看见祝霓身边还跟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由得闭了嘴,把嘴边的话都咽下去。
祝霓示意饶云心不用介意,饶云心才开口。
但她自动间隔在祝霓和裴嘉玉之间,跟在距离祝霓更近的地方汇报今天的工作以及接下来的行程。
这个局是以张家老二张承月为主举行的,说得好听点是商务局,说难听一些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聚集酒会。
选在一家这月新开业的酒吧“Oak”(橡木)。
宣传时候就说是“私人会所”或是“高级俱乐部”,加上里面的装潢很有特色,分割出了好几个不同区域,以不同风格进行装饰,吸引了不少京市圈里的男女。
祝霓眨了眨眼睛,重复一遍“Oak”,好熟悉的名字。
但她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文件审批入系统,现在完成了。”裴嘉玉见她们不再说话,默默开口打破寂静。
祝霓扬唇,“路上小心,裴先生。”
“谢谢祝总。”
祝霓站在原地给他挥手,裴嘉玉走到一半突然回头,意外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纠结着回以一笑,回身迈开长腿,背景能隐隐约约看出落荒而逃的迹象。
“地址你应该了解,这次你和我一起去。”
“需要挡酒?”饶云心边走边问。
“我以前让你挡过酒吗?你怎么会这么问?”祝霓微微叹气,“我在你心里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上司说话太过跳脱怎么办?装傻充愣。
饶云心抿唇微微笑,“我只是下意识问,这是商务局上非常常见的景象。”
祝霓拉着饶云心去,主要是为了降低某些人的预期想法,尤其是这次主办的张承月,如果对方能把她安排到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去就更好了。
一个出门还需要助理跟着的商界新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没有。
祝霓知道他们都在背后怎么评价她不过她并不在意,几句话不会让她掉块肉,她来到包厢门口,静静伫立于门前,饶云心不解其意,不过也没发出声音询问缘由。
里面现在很热闹,由于这个包厢外面还有一层空间阻隔,所以这道门的隔音效果并没有非常好。
只要离得足够近,还是能听清楚。
祝霓没有当偷窥狂的意思,只是站得近了些,在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的地方。
“你女神很快就来,不要着急,来来来先喝杯酒缓一下。”
一道尖锐的男声在包厢里响起,不同于大部分男人稍沉的音调,他更像那种刻板印象里男同性恋之一的人物。
也因为这声音,他刚调侃完别人,就被其他人揪着声音嘲笑。
“你这声音更尖了,去某国做手术了?难怪好一阵没看见你。”
“随意揣测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你给我小心点。”
一个女生加入“战场”,“他没这个意思,你不要和他计较,这些风言风语在圈子里不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祝霓怎么还不来?承月,她是不是不给你面子?”
“祝大小姐是这样的,而且还没到时间,小心被人听到。”
祝霓双臂环抱,轻轻咂舌,手指不停点动。
缓缓打了个哈欠,回头刚好看见来送酒的侍应生,一根手指放在唇前,侍应生微微愣住,接着就见她走上来。
“祝霓现在还单着,你再不努力就被其他男人拿下了。”
“你担心那些谣言?开什么玩笑,谁会把一个模特当回事啊?”
祝霓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女,对于怎么攀上这条绳,大家都讨论得热火朝天,各有想法,偶尔提醒对方小心被听到,不自觉又会提高声量。
有人余光瞥见门打开,露出一截红色马甲,便浑不在意挪开视线,端起桌面上微凉的酒。
轻轻晃动。
“祝霓和那个模特真的有东西吗?”
“你们以为呢?大家都喜欢玩,祝大小姐这么好的条件,玩玩也正常吧。”“我最近听到一点消息,你们谁都别说……”声音尖锐的男人刚被调侃完,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撕扯开刺耳的声音,露出非常夸张的笑。
很多人都笑着挪去目光,刚听了两句,“大家都知道那位祝大小姐现在接手了霓虹,而有家名为‘莱尔’的公司从很久之前就和霓虹打生打死,这个模特叫裴嘉玉,就是莱尔的……”
就有人催促侍应生赶紧放酒离开。
然而那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哽咽住,有人顺着这话笑着扭头去看,也同样愣在原地。
“怎么不说了?继续……”还有人痴迷于吃瓜,结果刚问完就被朋友扯了扯袖子,她不耐烦咂舌,顺着朋友暗示的视线看过去,表情瞬间僵住。
“原来大家都这么喜欢听八卦,怎么不来亲自问我?”
祝霓脸上浮现和善友好的笑容,缓步走进来,她本来想低调一些,但是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优秀的人,这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啊。
祝霓在心中暗叹。
作为故事主人公的祝霓亲自到场,要亲自对这个八卦作出回应,却没人敢把这句话当真。
“承月,如果你要问这件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再费心思举办这次酒会了,而且过两天我还要去你家里,那时你也可以问。”
她走到女生的面前,她被朋友提醒后不耐烦的表情僵在脸上,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后,又听到祝霓开口,冲向的人是她。
她就是这次酒会的主办,张承月。
很喜欢听八卦,尤其是她的八卦,祝霓在心里肯定她的吃瓜属性,容易给她带来麻烦。
张承月扬唇,露出端庄得体的笑,声音也变得甜美许多,抬手就往祝霓那里贴去,“霓霓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之前圈子里谣言太多,说得有模有样的,大家就说讨论一下。”
“至于亲自来问你本人,肯定还是有点冒犯的。”
祝霓毫不犹豫闪避开来,侧身躲过她的触碰,用的理由极其正当,“我刚刚来的时候身上有点凉,还是别碰了。”
饶云心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背后说人坏话就不算是“冒犯”了吗?
祝霓倒是没什么反应,“我以为大家都很忙,没想到今天能来这么多人。”
“很热闹。”她点头,自始至终都不接刚才张承月那句话。
张承月扯了扯嘴角,她的几个朋友,男男女女一窝蜂涌上来,把祝霓堵在中间,在一片混乱里,一个男生被不知谁的手推了出来。
直直站定在祝霓面前。
男生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在祝霓的视线里,握了松,松了握,反反复复,就是支支吾吾不说话。
身旁那些人起哄。
他们七嘴八舌,不同声线不同音调都融合在一起,祝霓听不清他们分别在说什么。
但是不难猜到。
穿着西装,还特意打理了头发的青涩男生朝后伸手,边说话边把手里那个东西露出来。
是一枚粉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彩夺目。
一上来就送戒指吗?
祝霓沉默片刻,盯着那枚戒指一言不发,除了这个男生,还有一两道不算隐蔽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到她的脸上。
像暗里潜伏的野兽,等着合适的时机出击,一击必杀。
“霓霓,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这话一出,祝霓感觉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她扬唇。
怎么不大不小的圈子里,都是一群疯子?
第33章 追求原来是莱奥?
“我好像不认识你。”祝霓脸上的笑容弧度加深,她像是一不小心忽略掉对方的话,转而先讨论更重要的话语,“我不太喜欢别人叫我霓霓。”
张承月放在身边的手微动,嘴边噙着淡淡的笑。
男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从脖颈到耳根,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他手里的宝石戒指还在眼前,色泽质地看起来都很好,必然价值不菲。
“祝小姐……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这个男生更像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等着看笑话,他们那些戏谑的目光不用过多感受也能察觉,然而男生好像真的有超强钝感力,脸上的笑容灿烂,和她说话时。
总是无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按紧。
“人人都可以有机会,但是戒指这种东西第一次见面就送,似乎不太好。”
“听到没有啊小宁,就说你太着急了。”
男生微微垂眸,低声反驳了一句,“你们没说过。”
他在一片哄笑声里缓慢收回手,面容是可见的失落。
“没关系,可以做朋友。”祝霓抬手轻拍他的肩膀,他的身形稍显瘦削,拍下去能隐隐感觉到骨骼,她有些惊讶,但没太展示出来。
被称作“小宁”的男生瞪大眼睛,看起来圆而大,瞳仁像黑亮的葡萄,随便一个抬眼就足够无辜,偏偏他还带着这副天真的模样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好,我叫宁叙。”
无辜天赋型选手。祝霓自认不礼貌,没忍住作出评价。
对于祝霓这个人来说,这些话已经足够委婉,甚至到了不符合他们心里祝霓形象的程度。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友好?
“大家不是要喝酒吗?”祝霓笑着望向其他人,张承月直接就挥挥手,“把我带的两瓶酒拿来。”
她说完就立马有人去拿,祝霓的目光跟着那人略略偏移而去,就听到耳边传来张承月的解释声,“我从我爸的酒柜里偷出来的,他平时都舍不得喝。”
“到时候被张叔叔发现了会不会生气?”祝霓半开玩笑道。
张承月撇了撇嘴,“我就说是他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了,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祝霓点头,没有再回答。
那瓶红酒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至少在祝霓看来,就是放的时间长了点,甚至入不了她家的酒窖。
但好歹是在别人主办的聚会上,也不好说出这些驳人家的面子。
她随便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坐下,让饶云心靠在她旁边。
至于刚才被委婉拒绝的宁叙,沉默着换了个能看见她的位置,小心翼翼看过一眼后飞快别开眼,唇边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我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喝牛奶就行。”祝霓冲还没离开的侍应生招手。
张承月听到后开口。
“可以让你助理开车。”
饶云心就知道自己会被cue到,但祝霓压根不给她机会说话,直接替她否决,“她不会开车,只是能帮我送一下文件,做一些小事而已。”
祝霓说话时笑眯眯的,说的话乍一听谦虚,只是没人真的信。
祝家这个靠山在京市称得上庞然大物,祝霓是祝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继承人,后面祝家的商业帝国都要让她接手,这次能来都算是赏脸,张承月不会过多要求,更不会刻意“作死”。
张承月后退了一步,混进人群里看他们玩游戏。
有几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安静坐在卡座里,手中握着酒杯不停晃动,表情或是桀骜或是冷淡,后者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因为就连祝霓都刻意为这气氛自然而然展露些许笑意。
“祝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
熟悉的话音从门口传来,祝霓抬眸,是个熟人。
秦涵旁若无人,径直走到她面前来,目光落到祝霓脸上,轻挑眉梢,“今天也不喝酒?”
“要开车。”
秦涵随手拿了杯红酒,在她左边猛然坐下,“我跟你讲,宋云平时就知道在我这里横,在他家谁都能踩他一脚。”
“谁欺负你小男朋友了?”
秦涵冷笑一声,面露随意抬眼在那群人中扫过,不着痕迹收了回来,“他哥,长相天生具有优势,时常被称赞在商场上很有信誉,是个‘正人君子’。”
最后一句她刻意咬了重音,祝霓点头,“宋容啊,那我知道,喜欢戴金边眼镜,像是他的封印物一样。”
“你还怪会形容的。”秦涵笑着轻碰祝霓的手臂,又问,“你在德国就拿了两件衣服,事后连大合作都带上我们,你是财神姐啊?”
“你滴答滴答me,I 哗啦哗啦you。”
秦涵想捏住她的脸试试真假,这么美的脸怎么能说出这种抽象话术?
但祝霓观察她的表情,悠悠叹气,“不好笑吗?”
“好笑在哪儿?”
“最近和一个人关系僵硬……”
“大小姐要哄人?男的女的?”秦涵坐直脊背,摆出吃瓜姿势追问。
“哄女的。”
秦涵明显失望,就要转过头又听她笑道:“哄我自己开心,我没心思哄别人,不会也不想学。”
虽然有点欠揍,但从祝霓嘴里说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这才是正常状态的祝霓。
“你让宋云多和你学一下,但是蹬鼻子上脸这种事,也不能发生,不然给他一巴掌。”祝霓面容平淡,话音更是没起伏,似乎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女人,你真狠。”秦涵感叹一声,“不过这个处理方式很好。”
两人都肯定了对方的想法,并给出一个赞。
张承月为主带着几个人去玩纸牌,还有些直接拿出现金开始赌钱,分成几波人。
祝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刚好她在和秦涵聊天,等秦涵说完话,才拿出来看消息。
是裴嘉玉发来的。
裴嘉玉:【我学了你喜欢吃的菜】
这是裴嘉玉主动求和的信号。
她思索片刻怎么回答,手指停在屏幕上片刻。
正准备发消息,才输入到一半,突然手肘被撞了一下,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她的手往前送,手机骤然飞出,伴随着“哐当”一声,砸进刚刚端进来的酒缸里,手机浸泡在红酒中,在祝霓冷漠的视线里飞快沉底。
“哗”周围一片哗然,张承月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手机还捏着一叠纸牌,看向祝霓身后的男人,“怎么回事,容哥?”
还有几个纨绔子弟跟着扭头,那个男人动都没动一下,轻轻点头。
祝霓甚至没转头,双臂环抱坐在沙发里,盯着手机无言。
秦涵倒是比她着急一些,扭头脱口而出一句:“你没长眼睛吗?”
不仅是为了祝霓出头,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个人情绪。
“真是不好意思祝大小姐,我会赔偿你的所有损失。”他刻意拖了个长腔调,抓了个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外表看起来端正和善。
在祝霓的视角里,就是人模狗样,装模作样。
说曹操曹操到就算了,还长得这么恶心。
“把这个手机给我修好就行,完全恢复。”祝霓扬唇,眼底的情绪淡到快看不见。
在对方那略显戏谑的眼神里,祝霓眨了眨眼睛,忽然蹙眉,“你是谁来着?”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以为小涵跟你讲过,就没有自我介绍。”
他直接搬出了秦涵,秦涵翻了个白眼。
“哦……”祝霓毫不掩饰上下打量他,“所以你是谁?”
她这种不冷不淡的问题才最容易让人感受到不屑而破防,但显然这人脸皮没这么薄,还能扯开一道礼貌得体的笑容,“我是宋容。”
祝霓依旧含笑望着他,不动。
他的脸色这才有所变化,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僵硬几分,但稍纵即逝,只被认真观察的人捕捉到。
“我是宋氏现在的总裁,宋云的大哥。”
“应该听到过,我记性不太好,当然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见谅,宋云哥哥。”
像幼师见幼儿园小孩家长。
秦涵时而冷哼时而叹气,就是不看他一眼,宋容维持着和善,“我记得我比你大两岁,当时见面时你可能还小,不认识我了。”
“你可以把我手机捞起来了。”
“手机应该在掉进去的时候就不行了,祝霓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赔偿你十个同款新手机。”
“捡起来。”她面无表情重复。
宋容肯定不会听她的话,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豪门宋家大少爷,年纪轻轻就执掌宋家商业大权,手下公司涉及领域极广,甚至在某个方面快要做到垄断程度。
不过是因为一部手机发生争执,叫祝霓一声“祝大小姐”也只是恭维,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亲手给她捞手机?
很快,有人发出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男人很快挽起袖子,将修长手指伸进那酒缸,掏出了手机。
男人将手机摊在手心,露出带着歉意的笑,“抱歉祝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的一切损失我都可以十倍赔偿。”
宁叙攥紧拳头,垂在身侧,盯着宋容时一改天真。
祝霓歪了歪头,扫了一眼,但没接,“之前有人冒充你给我送礼物,这点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宋容状似恍然,抬手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将被浸湿大概率报废的手机再递出去一些,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
“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我送的,没人能冒充我。”
……
雨夜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夹杂着细碎的雪点。
裴嘉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米色毛衣站在门口,他没等到人,就一时呆愣在原地,冷风刮进骨骼,激起一阵阵的刺痛。
忽然对面的别墅里走出两个人。
熟悉的、身形高大的男人帮女人撑伞,不过伞面几乎没遮挡住女人,让她大半身体都暴露在雨夹雪中。
那个男人突然顿住脚步,吹了个长而响的口哨,用标准的德语开口:“看看我这是遇到了谁?”
“原来是莱奥。”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就是很有魅力有钱和美貌只是她不值一提的优点
第34章 小莱瑞斯不小裴嘉玉猝不及防,涨红了……
祝霓讨厌这些人,秦涵问她来这里的目的,她只是想,或许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快乐且毫无芥蒂。
不算故意找茬,只能算他们倒霉。
祝霓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宋容平时就算装得太好,也总会有破绽,这种人大多都有很强的自尊心,且非常骄傲自满。
但她的的确确没想到,这人会妥协,且是毫无底线妥协,就连称呼他为“容哥”的张承月都出乎意料。
“你和传闻里的那个宋容不一样。”祝霓抓住手机边缘,把手机从他手里拽过来,看过是否还能不能开机。
酒水从手机内孔滴落下来,坠落到地板上。
很显然,得到的答案是不能,直接死机报废了。
她两个指头夹住手机,似乎在嫌弃上面的酒水。
在宋容那含笑的眸光中,祝霓又把手机放回那一缸酒里,清洗一般来回搅动。
宋容疑惑挑眉,抬手扶了扶眼镜,“祝小姐这是在用红酒洗手机?”
“我没文化,以为红酒里的酒精可以消毒呢,放心,这缸酒我买单,但是我手机的十倍赔偿款我都记着。”
又是一句明里暗里的嘲讽,相当具有讽刺意味。
见状,宋容扬唇,“最开始手机摔进去也是我的问题,当然由我来赔偿,可以加祝小姐联系方式吗?”
祝霓没回答,只是把再次浸泡红酒的手机提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无所谓有没有水渍甩出去,因为她并不在意。
饶云心扶额,老板这操作也太嚣张了一些。
面前这个男人虽说没有最厉害,但在京市年轻一辈里,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不能被他斯文败类类型的脸所诱惑。
饶云心对祝霓的颜控属性不太放心。
不过好在祝霓也不是那种太过于冲动的人。
“我没有联系方式。”
见他还要说,祝霓指着那莫名被牵连的酒缸,继续补充,“你看到了呀,我的手机掉进去了,什么都没了。”
她这明显就是在装傻充愣,宋容点头,“既然这样,我把补偿款发给你的助理。”
“当然可以。”
祝霓话音刚落,饶云心就站起身来,“好的宋先生,麻烦您联系这里。”
祝霓刚刚说话的同时还拽住她的手臂,秦涵双臂环抱不插诨打科也不理会,任由事态发展,毕竟这里聚集这些人中,也就祝霓能治他了。
还能治得服服帖帖,虽然也有宋容刻意配合的结果,依旧让人震惊。
祝霓就要转身,忽然听到他的话。
“那个礼物,希望你喜欢。”
之前祝阳转交给她的那个。
貌似也是一个盒子,记不太清了,最后应该还是落在了祝阳手里。
秦涵拖着祝霓的手臂往旁边拉,并且跨步阻隔宋容看过来的视线。
祝霓抬眸,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和宋云快结婚了,具体日期没确定,但大概率就是这月底,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祝霓自认和秦涵的关系没有好到闺蜜的程度,她在圈子里也没主动和谁交朋友,但彼此之间交集不算少,算得上朋友。
只是她还是稍显惊讶,“我记得你和宋云才相亲没多久,一年不到,嗯,我很乐意当你的伴娘。”
“家里都催促得很紧,而且我和宋云没太大冲突,婚后保持井水不犯河水这种情况不难。”
联姻,新时代的包办婚姻。
祝霓悠悠叹气,“确认日期后通知我,我提前把那两天的事情都推掉。”
秦涵自无不可,连连点头。
“我还有个问题。”
“嗯?”祝霓挑眉,示意她随便问。
“你真的包养了个超模?”
……意料之中的问题,不想回答的话题。
“你猜。”
“你变了,变得不够坦荡了,但是你越是这样我越认为是真相。”
祝霓闻言,眸光扫过秦涵那张真诚纯吃瓜不含其他“杂质”的脸,“嗯”了声,“不过说好听点叫做协议情侣。”
秦涵当即爆了一个粗口。
她用眼睛说话,时而眯起时而迅速眨眼,“可以,不用负责,正好不影响你找其他帅男。”
祝霓在感情上不喜欢负责这事在秦涵心里留下了非常刻板的刻板印象,以至于每次听到祝霓的情感绯闻就会立马浮现出她发表重要言论的表情。
大学时期一个文艺晚会表演后台,她当时的男朋友因为没有安全感,在她再次被表白之后,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脸?”
她面露疑惑,认为他的问题来源莫名,便回答:“我喜欢很多人的脸。”
男生骂她“不负责任”,怒而分手。
结果第二天她再次出现遇见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男生却一晚上没睡着,准备第二天就去求复合,在当时圈子里都传疯了。
最后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男生有没有去找她复合,也不确定祝霓是不是真的没想过负责。
秦涵咂舌,强忍住在这里问出的欲望。
这次祝霓能来这种没意思的酒会实在让她惊讶,并且还是在会所里喝牛奶,更是匪夷所思。
“我家里人让我小心一点。”祝霓回眸,“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说,但是我的确喜欢好看的脸,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喜欢好看的人没太大问题吧?”祝霓皱眉,听着耳边嘈杂无比的声音,问。
张承月和几个人挤在一起,毫无形象。
祝霓这边像是被孤立出的小天地,无论说什么都只在彼此之间传开。
饶云心眸光一次又一次闪动,眼里全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宋云长得还行,体力也行,我拼死拼活都不联姻。”
听完她的话,祝霓猛然点头,“享受当下,乐观对待,不错。”
所以自己真的只是来找消遣,顺便听听他们怎么评价我和裴嘉玉的吗?
祝霓难以评价。
她盯着秦涵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陷入沉思。
祝阳最近吵着闹着要去娱乐圈,那个综艺也安排得差不多了,祝霓觉得是时候回家和裴嘉玉说一下。
刚刚那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遭了殃。
她借了饶云心的手机,给裴嘉玉打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些,祝霓听到一阵阵呼啸的风声掠过,“裴嘉玉?你在哪儿?”
“霓霓?”
回答她的这道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都牵扯着快要撕裂般的嗓音,伴随着模糊声音的风,她侧耳仔细听了听。
“我在家。”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也没有那种明显的风声。
祝霓往外走去,漫不经心和身后那几个人挥手告别,踩着一双短筒靴缓慢走动。
“我手机被人弄坏了,现在处理好了,在回家的路上。”
听到她的解释,尤其是那个“家”字,裴嘉玉无意识扬唇。
他正站在门口,先前的点点茫然一扫而空,侧首看向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有些懊恼做得快了些,还好食材买得足够多,还能重新给她做一些。
“宋容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祝霓往后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放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里,继续道:“装模作样第一名。”
路上遇到正在走路回家的女生,她拿出手机,在拍绿化带里的一朵野花,祝霓靠边停车,刚好停在女生旁边,那个年轻的女生被吓了一跳,扭头。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口哨声,露出一张漂亮绝艳的脸,卷曲大波浪轻轻覆在她脸颊,被夜风吹着缓缓飘扬。
“小灵灵,姐姐送你回家。”
白灵灵微微瞪大眼睛,冲她挥手,“我再走十分钟就到家了。”
饶云心坐在后座,跟着摇下车窗,“祝总亲自开车,不坐白不坐。”
祝霓认为某些时候说出的话也可以讲信用,即使是个口嗨结果,所以她开车。
白灵灵下班回家还有心思拍路边的野花,相当有精神力。
祝霓打了个哈欠,“再开一阵我要疲劳驾驶了,需要赶快送你们回家。”
她等红灯时随口跟小助理开玩笑,小助理想笑却忽然捂住嘴巴,好像不知道应不应该笑。
生活助理从祝霓嘴里亲口得知,没忍住在绿灯亮起,车辆疾驰而出之时发问:“然后祝总说天凉了,宋氏该破产了?”
她眼睛直发亮,抿唇等回答,貌似还带着几分忐忑,看得饶云心一阵沉默,欲言又止。
还是含笑的声音从驾驶位悠悠传来,代替说出饶云心此时最有可能的心声:“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祝霓亲自送完两个助理后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二分。
口袋里装着命途多舛已然报废的手机。
为了一个词,证据。
展示给裴嘉玉看的证据……
大衣裹挟着外界刺骨的冷气“闯入”客厅内,扑面而来的就是热气和诱人的香味。
她一下午只喝了两杯牛奶,肚子里空荡一片,骤然闻到食物的味道,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裴嘉玉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脚步混在略显慌忙的翻炒声里,竟然没让里面那个男人发现她的到来。
围着围裙,修长的手指握住锅铲,本应该极度违和,却在氤氲的锅气里,碰撞出格外柔和的气质。
任谁带着一身疲累下班,看见家里有个人等候,还贴心做好饭菜,都会忍不住心头一软。
这是裴嘉玉第三次做糖醋小排,根据食谱和网络教程做过两次,差别不大,但都凉透了,他就将其放进冰箱,卡着时间重新给她做一份。
小排盛出来摆盘。
这次的色泽诱人,比前两次都好,他自认摸到一些做饭的门槛,一抹笑意油然而生,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当当!”
刚还在手机那一头响起过的声音真切回荡在耳畔,裴嘉玉猛然回头,和她的笑颜对上。
她两指夹住那手机,放到她和裴嘉玉的视线之间,但裴嘉玉的目光未移,还是她使劲晃了晃,他才把视线落到手机上。
“证据。”她说。
在裴嘉玉沉静的目光里,祝霓叹气,“我手机真的掉进了酒里,成了一块废铁。”
“所以不是故意不回你,小莱瑞斯。”
她觉得她应该负责一点……对裴嘉玉,也是莱瑞斯。
“错了,不小。”她笑着修改。
裴嘉玉猝不及防,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裴嘉玉,你大方一点!
第35章 抛开脸,你喜欢我吗?求你爱我……
祝霓说话过于露骨,至少在裴佳玉看来就差直接扒开他的裤子了。
这件事之前发生过,以至于祝霓一说这种带有挑、逗性质的话语,他就忍不住回想起那些夜里的疯狂。
而且她在哄他,他无比确认她确实在哄他。
对祝霓这样一个骄傲的人而言,显然是不太寻常的事情。
她常常带着一种别扭,偏偏这种别扭又让人抑制不住地喜欢,上瘾。
“我没生气,我不会对你生气,”裴嘉玉急忙出声,但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吃饭吧。”
他抿唇,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到桌面上。
等祝霓洗完手回来,发现裴嘉玉正垂头,一头金发有些长了,微微遮挡住他那双碧色的眼睛,手伸到身后去,修长指节活动间把围裙带子解开。
“怎么了?霓霓。”
祝霓看得入神,听他问,便扬唇,“你吃饭了吗?”
她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米饭都多到溢出来,呈现一个尖状。
裴嘉玉手一顿,“我……”
“你什么?”祝霓把碗给他推到对面后重新坐下,手指不停点在桌面,直直盯着他,“吃啊,都是你做的。”
她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眉眼,一点点在明亮的灯光下勾勒出他的模样。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裴嘉玉甚至不敢抬头,只是攥住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愈来愈紧。
祝霓肚子咕咕叫,她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好久,以至于忘记吃饭。
“原来秀色可餐是真的。”祝霓趁着那盘排骨还有点热意,一口气吃了好多,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堆上一排骨头堆。
她吃得开心,裴嘉玉也看得开心,他真的完成任务一般,把那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他吃中餐时候也只是点沙拉或是面包,祝霓第一次发现他吃了这么多米饭。
“米饭你煮得很好……但我记得家里没有大米了。”祝霓吃着吃着突然抬头,开口。
裴嘉玉一顿,“米饭是我点的外卖。”
“有进步,知道变通了。”
裴嘉玉笑了笑,心说:古板也不是傻。
但他终究没说出来,习惯性顺着她的说法点头。
祝霓把腿往后收,刻意坐到椅子后面去,让双腿可以半悬浮起来,晃悠个不停。
她确实饿了,只是好像确实吃不了太多东西,裴嘉玉不用她说也自觉解决剩下的,祝霓微微蹙眉,“你吃不下就放着明天吃,没关系的。”
“我买了大米,但是控制不好水量。”祝霓垂眸端着盘子进厨房,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委屈巴巴开口。
她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两种情绪综合到一块,祝霓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映照到一旁窗户上的脸部表情古怪,哭笑不得。
“嗯嗯嗯,我知道你很厉害,裴嘉玉,不用再尝试新东西了。”
不对,万一他真的喜欢做饭呢?
这会不会抑制他的积极性?
祝霓认为自己刚才那些话太过肯定,没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可以尝试,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裴嘉玉甚至来不及回答,好像从头到尾在思考的都是祝霓,全程的话音都是她在自言自语。
“不好吃?”裴嘉玉问。
在她没注意的背后,裴嘉玉压了压眉眼,但没让声线露出丝毫失落的破绽。
他内耗到了一定程度,祝霓想。
“对自己多点信心。”
她把东西收拾后放进洗碗机,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不太熟练,还不如裴嘉玉。
“你没来华国之前经常洗碗吗?”
“我们那边做饭和这边有些差别,大多清洗刀具和盘子。”
祝霓点头,确实,都感觉是面包的第二故乡了。
“我教你煮饭。”祝霓洗了手,“把你的手伸出来。”
裴嘉玉不明所以,但还是迷迷糊糊伸出去,被她一把拽住。
她抬手摁住他的,另一只手指了指他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认真道:“你这一截手指,不对,往下一点点,大概在这里。”
她扯着他的手指来回比划,裴嘉玉的眼神不自觉飘忽,时而落到她手上,时而看到她脸上,心思总回不到重点去。
祝霓松手顺便拍打他的手背,“威胁”道:“你给我认真一点!”
她没想真的让他全权代理她的厨房,她这几天在挑选家政,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只是让裴嘉玉多会一个技能。
“我外婆教我的,嗯,她现在还在德国,我要找时间去接她回家……要不就明天吧,你介意见到老太太吗?”
“我怕老太太介意我。”听到这话,裴嘉玉干脆“立正”了,落进祝霓眼里,像一只不明所以的傻狍子听到动静突然竖起耳朵抬头。
祝霓弯了弯眉眼,拍拍他僵直的脊背,“逗你的,我把她送回老宅去。”
“今天对面那家人没再送东西来了吧?”
“没有,我认为他们不会每时每刻都注意到他们的陌生邻居。”
祝霓深以为然,“再送我就要找东西还礼了,收多了像是收人情。”
裴嘉玉歪了歪头,直视着她的背影,在一瞬间柔和的眼神被阴沉代替,扬唇却是冷硬的弧度。
他依照往常应和,“是啊。”
听不出异常,至少祝霓没意识到,现在的裴嘉玉像换了个人。
两人是分开的卧室,但祝霓这次回来,像前两天那种诡异的隔阂都消失不见,她借他的手机看新闻,顺带极其自然点进微信,他看见了没有半点制止,只是眸光略略一扫,又转过头去,离她更近一些。
祝霓顺势将头靠在他胸膛上,胸肌放松下来是软的,现在微硬,看来他在暗暗用力。
啧啧,祝霓咂舌。
#表面高岭之花实则超级腹黑男,绿江男主人设get。
他微信一片空白,只有两条消息,微信支付,还在他置顶找到了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头像。
祝霓多看了两眼,男人才意识到什么般,抬手猛地遮挡住手机屏幕,她扒开他的手,他就虚挡住她的双眼。
“裴嘉玉,你在心虚什么?”
祝霓抓住他的手指,侧首看他,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闪烁出点点诱人的色彩。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而他接触到她的呼吸,胸膛起伏愈来愈快。
他没再敢遮遮掩掩,她一溜烟的功夫,把他手机翻了个遍,不只是微信。
他把她置顶,她是他唯一的联系人,朋友圈发的东西却还是仅她可见。
好像这些唯一都属于她一个人。
她常听别人说这句话。
他们说:祝霓拥有一切好像也不奇怪。
但是她觉得他们说这话有些奇怪。
为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祝霓问出了困扰她许久的事情,“你好像也没有那么爱钱。”
“就不能是单纯为了你?”
裴嘉玉要么不说话,要么乱说话,要么很会说话。
祝霓的心脏差点被他破了防,“所以为什么?”
“因为你对服务员说了谢谢。”
“嗯?”祝霓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就是她的习惯,随口而出,并没觉得这需要特意记忆。
她没再问他为什么。
他藏着秘密,都透露在很多他的反应里。
祝霓不理解,祝霓转移话题。
“睡觉,莱瑞斯。”
“莱瑞斯”这一句似乎不经意间拖了个尾调,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头发蹭到他的脖颈,微微发痒。
男人抬手拂过她纤瘦的脊背,闷着一道“嗯”声,以作回应。
结果祝霓被他这一声勾得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义正辞严般,“裴嘉玉,你不要撒娇了。”
“哈?”
“我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倒映着他小小的影子,脸部像加了一层柔和滤镜,和他本人有很大的反差感。
“我在努力学习撒娇,这是我一个朋友教给我的,他有女友。”
他选择坦白这一点,倒是祝霓没想到的。
只是他说完后稍显羞怯,长相俊美如铸,每个眼神都极其具有张力的高大男人,此时垂下眸,像是居于她身下。
也只有天知道第一次见到裴嘉玉时祝霓有多惊为天人,仅存的理智和下意识的面子维护让她作出“能看”的评价,但眼睛暴露了她。
她回去翻了那时候的视频,秀场现场,裴嘉玉对视镜头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几乎是发愣的表情。
不过现在,他的脸真切显露在她眼前,近在咫尺,手指触碰着他结实的胸膛,摸起来和想象的一样舒服,感受着她那颗心脏跳跃的起伏,每一下,都疯狂敲击着她那难以熄灭的欲望。
他现在,是我的。
想到这里,祝霓掰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点啄,他的手指后撑,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
他的日常管理做得很好,加上有华国系统,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即使不喷香水,也有种自然而然的香气,见状祝霓嗓间滚起愉悦的笑。
“莱瑞斯,怎么这么香?”
“我闻不到。”他微仰着头,唇不自觉抿动,然而她的唇一瞬之间往后缩去,越来越远,仿佛难以再碰触到。
祝霓心情很好,浑身上下都极其通畅,因此说话都带着开心上扬的尾调,“你就要去娱乐圈闯荡了,不喜欢你一定要告诉我,现在还能撤回。”
“这个撤回了也还有其他奖励,你可以随便要求,只要不谋财害命,涉及国家,都尽量满足。”
裴嘉玉居然真的想了很久,才迟疑着抬眸,那双碧色的眸和她对视,他开口道:“回答两句话。”
她耐心等待下文。
“一真一假。”他又说,“如果条件满足,只说其中一句就好。”
真话是:“抛开脸,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
“谎话是,如果不喜欢,能不能说一句,就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裴嘉玉真要求你爱他了,宝贝霓霓
第36章 出门前亲亲吻在他鼻梁小痣上
真话或是假话。
每一条都执着于“喜欢”和“爱”。
“你想我回答你哪一句?”
裴嘉玉微微蹙眉,“你觉得,哪句能回答上?”
“你先给我一个具体答复,你想进娱乐圈吗?你还想走秀吗?”
男人停顿许久,声音放得有些低,“不想走秀,我厌倦……或者说是讨厌走秀。”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看起来这段时间他被她折磨得不轻,因此很多事情都和她有关。
比如上次突然提到的“想你不爱我”,还有这次的“抛开脸,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爱和喜欢最近出现在裴嘉玉嘴里的频率很高。
他会跟着她的安排走,但除了同意“情侣协议”那一次主动,裴嘉玉就没再说太多。
不想走秀,厌倦讨厌走秀,他已经说得够明确了。
祝霓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到在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装饰漂亮的秀台都被忽略,浮夸的饰品和衣服彻底沦为他的陪衬,她觉得他要是离开秀场,也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那就不走了,宝贝。”祝霓喉间溢出笑声,“你想在哪里都行。”
她其实有种莫名的占有欲,对于裴嘉玉这个人是否能就在她的身边,只听她的话,只认她一个。
之前她当然允许对方有自己的事业,他也是一个自由的自然人。
但这是一方面,想占有他又是另一方面,这种和现在的占有不同。
“在我身边也很好。”
裴嘉玉眼神一变,竟然晕开一抹极度柔和的笑。
没有因为她话里话外的强烈而变态的占有欲。
他主动帮她转移话题,同时任由她把玩他的手指。
“对面那家人我刚刚遇到了,是个熟人。”裴嘉玉欲言又止,眼神询问她是否要说出来。
祝霓已经从不想遇见的名单里挑出来一个最为符合的,德国,嚣张,高调。
她笑了声,说:“不重要。”
裴嘉玉眨了眨眼睛,不说话,笑着点头。
她躺在他怀里,反手伸去摸他的脸,高挺的鼻梁线条和指尖相触碰,她顿了顿,手背忽然碰到他扇动的浓密睫毛。
“你的手指太空了,下次出去给你买戒指,一盒,和每天换着戴。”
“唯一的戒指不是更有象征意义吗?”
她仰头看了看他,嘴边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他看出她的促狭。
祝霓“嗯”了声,“是啊。”
“过几天陪我去参加婚礼。”
“我朋友的婚礼,你愿意吗?”
她在“愿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像特意对接上前一个关于戒指的话题。
裴嘉玉知道,她现在比起之前,更多地接受了他,至少愿意带着他出去露面,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迈出了一大步。
“可以。”
“你不怕被我家人知道?被我朋友知道?”
祝霓眯了眯眼睛,转身凑上去,“他们很多人大概率都看不上你的身份,认为你配不上我。”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她特意摆到明面上来,不至于盲目遮掩反而让他觉得被羞辱。
裴嘉玉颔首,“没关系,我很高兴。”
高兴不想负责的人开始负责,给他一针安心剂,裴嘉玉自无不可。
所以他又开始“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般追问,“我用什么身份去?”
这次她没用模糊的“你觉得想怎样”,而是思虑片刻,“我的男伴?会不会委屈你?”
裴嘉玉抿唇,脸上是那抑制不住的笑,“不会委屈。”
他都说不委屈了,祝霓也就放心安排下去,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总是让她多出几分耐心。
裴嘉玉当然能注意到祝霓的视线在他面上多停留了片刻,奶奶常常在他和霍德“骄傲”的时候教育他们,主要观点就是:美貌不能当饭吃。
现在,莱瑞斯可以直接反驳,不仅仅可以当饭吃。
甚至能吃香喝辣。
至少在祝霓这里,成为其他人都认为的“吃软饭小白脸”,他们是这么说的,故意制造巧合和他在种种场合遇见。
擦肩而过时猛地撞上他的肩膀,最后龇牙咧嘴说一句:“你等着”,然后捂着肩膀离开。
强行维护住他的面子,第二次让他的保镖撞上来。
或是在祝霓这栋别墅前“闲逛”,看见他时就会假装不经意可是谁又想过呢?
他就是故意让更多人听到他和祝霓之间不算谣言的谣言,故意崩了力撞上别人肩膀,是看见有人在外面行走故意出门,他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和祝霓的关系。
无论什么话术,无论什么手段,所有的辱骂都没有杀伤力,还不如祝霓某天和他说话不超过十句话。
他的思绪飞到天边去,床头灯忽地灭了一边,他扭头看去,是祝霓定时的灯关闭了,凌晨一点。
祝霓正倚靠在他臂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睫忽闪。
微暗的灯光下,他平静垂眸注视,她的五官平和不少,眉眼间自然而然透出的锐气融化在暖光内,陷入他手指投射而下的阴影里。
其实感觉没过多久。
裴嘉玉给她捻了捻被角,动作稍显僵硬,坐了大半夜。
还是顺着祝霓翻身的动作才得以躺好。
祝霓依照往常准备去上班,裴嘉玉又起早给她做早餐,她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在裴嘉玉面前示意,“你买的就是好吃。”
他没忍住笑了声。
祝霓出门,他也提前给她拿了衣服,祝霓走出门一步又绕回来,裴嘉玉不知所以,“怎么了?还要带什么?”
她闻言微微仰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裴嘉玉愣住片刻,望着站在原地安静等待的她。
弯了弯眼睛,稍稍垂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他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伸出手指在他自己的侧脸轻点。
祝霓见状哈哈笑,仰头贴上他的鼻梁,唇瓣印在他鼻梁小痣上。
他这颗痣小巧可爱,在高挺的鼻梁上相当有意思。
“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裴嘉玉抿唇,手指在自己的鼻梁上轻轻摩挲,似乎那里还有着她唇瓣传渡过来的余温,炙热烧进皮肤,燃进心里。
心脏扑通扑通,不断加注“柴火”,愈演愈烈。
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转过身去,给他挥手,笑着应声:“今天早点结束工作回来陪你。”
直到她上车,车尾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裴嘉玉才缓慢收回目光。
目前他也还有其他事情迫切需要完成。
他已经和她说明不想走秀,后续的工作都会直接切掉,他还要找时间去“辞职”,尽管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过去发信息,但要走个形式,确保真的有这件事情。
一般来说,上班时间九点,她都会提前半小时进公司,但经过一片商业区等红灯时,她的目光停了停,注视着一家品牌前的宣传牌,许久没挪动。
司机兼保镖从后视镜看见,她笑道:“祝总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在这边停车。”
祝霓本来想说直接走,但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那就停吧,我下去买点东西。”
那家品牌是莱尔旗下,主卖饰品。
新出的款,代言人是一位中德混血的男超模,眉眼深邃眸光冷峻,直视外界像要戳穿这个展示屏幕。
她带着墨镜进门,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钟意的款吗?如果需要推荐,我可以代劳。”
导购不动声色扫视这位新来的客人,穿着都没有品牌标识,但一看就质感极好价值不菲,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健硕的女保镖。
毕竟在奢侈品店做导购多年,她也算是有眼力见的,主动上前询问。
祝霓“嗯”了声,抬手一指那屏幕上的代言人,“那个代言人这次穿戴的系列还有新款吗?”
导购礼貌点头,“有的女士,您请。”
两个导购把新款都端上来任她挑选,她双臂环抱点了点,看过一眼,“都包起来吧。”
这次来了个大客户,不仅买了新款,还把店里主推的限量款都一起拿下了,只不过,男士饰品居多。
祝霓没让他们送饰品到公司,保镖主动接过,刚要迈出店门,又在门口迎面撞见一个褐发蓝眼的高大男人。
霍德吹了个长而响亮的口哨,轻挑眉梢,搭配这张扬跋扈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欠揍。
他旁边跟着个有着美艳笑容的卷发女人,女人见霍德停下,下意识用打量的目光投向她。
祝霓不觉得打量是冒犯,但这种上上下下来回看还带着挑拣意味的,非常冒犯。
“饼干好吃吗?”
“你的女伴和你一样没礼貌。”祝霓冷笑道。
“二少爷,她说我没礼貌。”女人面露委屈,冲霍德说了句德语。
霍德刚才的问题落空,因此重复问道:“饼干好吃吗?”
“丢了,在上面闻到你的味道了,有点恶心。”祝霓后退一步,让保镖站到身前,女人身形高大,稳稳当当挡在霍德和祝霓中间,向霍德投去威胁的眼神,隐隐露出臂膀处结实的肌肉。
“这位,离她远一点。”
霍德毫不退让,反倒是歪头,从女保镖刻意制造的视线盲区里挤出来,“祝小姐,你说的话真的很令我伤心。”
祝霓每次都在这些地方见到他,之前是在服装店,现在是在饰品店,看来下次出门之前要看看黄历,以免见到影响心情的人和东西。
女保镖在霍德肩膀上狠狠撞过去,护着祝霓走出。
霍德没有阻拦,嘴边噙着古怪的笑,“下次见。”
女人在店里问过,发现自己想要的限量款都没了,便蹙眉回身,“霍德!我的限量款包包都没了!被那个女人买走了。”
“好了,我是带你来找他的,不要什么事都赖着我。”他猛地甩开女人的手,用中文怒骂一声,“Sophia,你真的很烦。”
霍德突然莫名其妙发脾气,脸色阴沉得能挤出墨水来。
“能不能不要影响我追人?”
名叫Sophia的女人冷笑,继续用德文回答,“她厌恶你到了极点,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霍德攥紧拳头,冷哼一声,“看着吧,很快。”
“很快。”
第37章 我能给你……我自己他的底线溃败……
祝霓才知道秦涵的婚礼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订制婚纱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就等婚纱到手才确定时间。
秦涵提前和宋云定好拟邀请名单,她说婚纱已经差不多了,估计就在年前的一周内。
她吐槽宋云没主见,什么都要她来设计,祝霓跟着她笑,“至少你们俩有一个硬气的,就还好。”
以至于不会被宋家那些人欺负得太厉害。
“有困难和我说,能帮的我都帮。”
祝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没有突然挂断也没有按到静音,确实是对面没有发出声音来,她微微蹙眉,问:“听到没?”
秦涵悠悠叹气,“早知道祝大小姐这么仗义,就早点扒上您这座靠山了。”
她高中时候和祝霓在一个学校,祝霓在高二转学过来,刚一进校就传开消息,新来的转校生长得非常漂亮。
漂亮到什么程度?秦涵见过不少明星,但在教室外的栏杆上趴着看时,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
她的长相真的足够吸睛,明艳张扬的五官配上她浑身上下的散漫,仿佛具有攻击性,散漫本应该是降低攻击性变得柔和的形容词。
她没有嫉妒过,也没想过能和她成为朋友,不过命运就是命运,一次酒会上,突然出现的祝大小姐捏住餐盘横在她面前,给她挡住泼过来的红酒。
长开后的容貌更惊为天人,她看着祝霓,女人微微侧首扫她一眼,牵扯出一道冷淡的话音,直直灌入她的耳膜,“知道要被泼水却不躲不是清高,是蠢。”
她的话不那么好听,秦涵却还是心头一暖。
“现在认识也不迟。”祝霓笑,“而且我高中时候就记得你,你送了我一根皮圈,上面还有个HelloKitty小装饰,不过你做好事不留名,我后面和别人打听过才知道你的名字。”
“什么?”祝霓的话拉回她的思考,秦涵声音上扬,满怀惊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祝霓“嗯”了声,颇有些阴阳怪气,“您才是那个贵人多忘事的。”
好像隔着手机,秦涵都能看见她那副一边含笑叹气一边拍手用鼓掌,用笑意代替嘲讽。
秦涵哀叹一声,然后坦然接受她的调侃,“贵人说我贵那我就贵吧。”
可能不只是祝霓性格太直爽,祝家也能给她提供足够宽阔的世界和充足的养分供她成长,她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在意自己的未来。
祝霓生来就是大小姐,褒义的,善良的大小姐。
秦涵抿唇,随手把手边的一个枕头丢到地毯上,激起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秦涵,我刚买的新抱枕不准乱丢!小心我这个月工资只给你一半。”
她揉了揉耳朵,忽略对方的“威胁”,继续问祝霓,“过两天的晚会你要去吗?”
祝霓假装没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张承月的相亲晚会吗?我已经收请帖了。”
“不过不准备给我自己相亲,我给我无聊的表哥找一下女友。”
可能是祝阳,也可能是祝遇。
但都只是借口,她只是单纯想去打听一下新的八卦解闷,和前不久那个了无生趣的酒吧聚会一样,要求不高,不要有她和裴嘉玉的就行。
想起那个聚会祝霓就一阵叹息,没有讨到乐子不说,还被身为会所老板的祝阳知道了消息,拿着祝遇的手机就是对她一阵嘲笑,“你不是清高吗?说我不务正业怎么还去我的会所被人正面蛐蛐?”
“你去我也去。”
听到祝霓的话,秦涵猛地坐直,自然而然接过身旁男人手里的抱枕,把手机拿远后放低声量,凑到他面前,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恶狠狠”瞪眼,“你敢只给我一半就别进我门了。”
宋云拉着脸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插好吸管后塞进她手里,兀自念叨:“心狠且莫名其妙的女人,哪里有男人不能有零花钱的道理?”
“哦。”秦涵喝了一口酸奶,不冷不淡回答。
宋云气得翻了个白眼,起身就上了楼,脚步在楼梯上用力踩踏,木制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你不哄他而是选择继续给我打电话?”祝霓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宋云就喜欢窝里横,在我这里要求特多。”秦涵话音刚落不久。
祝霓又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宋云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来,就要往门外走,他在门口停下,回身放狠话,“我跟你讲秦涵,这里不只是你的家!也是我的!我们订婚了。”
“嗯,而且很快就要结婚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气鼓鼓的,下午刚做的发型可能在换衣服时弄乱了,额前冒出几根稍显凌乱的碎发。
秦涵沉默了,祝霓也不说话了。
三足鼎立,各自达成了相当微妙到诡异的“平衡”。
祝霓主动开口挂断了电话。
秦涵无奈摇了摇头,“宋云宝宝,你不想结婚了吗?那我的婚纱呢?饰品呢?我的心血呢?”
她皱着眉,哭诉般不停说话,直把宋云说得手足无措,抓住行李箱杆的手越来越紧。
“我就是和我朋友打电话,想让她看看我和你有多好,让她放心,你为什么要和我生气?”
秦涵还把头埋进膝盖里,蹲在柔软沙发的角落,身体不断颤抖。
宋云一把丢下行李箱,半跪到她面前,“别哭啊,我没想走,我逗你玩的。”
“真的!我行李箱都是空的。”
“我工资全给你,我积攒的私房钱也给你。”
秦涵这才缓缓抬头,他小心翼翼拨开她眼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稍有促狭的脸。
“我也是逗你玩的,没哭,演得像吗?”
宋云一撇嘴,冷哼一声,“呵呵,像个鬼。”
“别忘了你承诺的私房钱也交给我。”
“你求我啊。”
秦涵一拍他的手臂,“我求你个大头鬼啊。”
……
祝霓连着去逛了三天商场,前两天都是自己进饰品店琢磨,但后面涉及服饰问题,就需要带着裴嘉玉亲身去试验一下。
并且在一起把之前积攒的东西送给他。
“时间太赶了,不然还能给你定制几套西装礼服,我确实没想起来。”
裴嘉玉不断在试衣间里穿梭,祝霓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见他出来,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解释。
“再去挑几对袖口吧,喜欢什么样式的?”
时间有点赶,第二天裴嘉玉就要去莱尔解除签约,祝霓要亲自陪他一起去。
当然不是在第一时间就露面,他自己能解决的话她不会轻易插手。
这些衣服也算是定制款,虽然不是量身定制,但也是这些品牌主推的限定,价格不菲,更何况祝霓已经是第二次来消费一大笔钱,直接搬空了绝大部分限定款,因为其他款式看不上。
而且还有极大可能成为店里的大客户。
几个导购甚至和店长说明后,把祝霓的名字号码录入了系统。
“我相信你做事这方面,我就在外面和那褐发老头说话,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就立马出现好吧。”
像童话爱情故事里的“维护”。
舞台灯光照射在女人脸上,她的五官棱角染上柔和的光晕,她的声音是如此有安全感,回荡在只有她和他的殿堂中。
好的,又被小时候看的东西迷惑了,这时候也能想起来这些东西。
祝霓强迫自己冷静一些。
她甚至没听清楚裴嘉玉刚才什么表情,有没有说话,等他再次换好衣服出来再说吧。
裴嘉玉整整试了快两个小时,导购还从其他地方调来了新货,最后祝霓觉得能看的,无论日常休闲、商务或是晚会礼服,都买了个遍。
不过她同样没有亏待自己,在无聊等待的间隙,自己也试了几套。
穿着都还行,但没有几件特别舒服的。
不过某些时候为了穿搭硬凑,也不是不可以收下。
祝霓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她带他径直去了城外。
距离祝家老宅不远的另一边山头。
冬夜剐过的风格外锐利,一下车,就一点点刺入皮肤,扎进骨骼,动作起来像关节生锈的木偶,“咯吱咯吱”。
祝霓捏了捏手指,放进自己口袋。
裴嘉玉走到另一侧,风吹过来的方向,给她挡去大部分寒风。
这是一套快修筑在山头的房子,山不高,但夜晚依旧能直接看见城市里的烟火,在夜色里闪烁。
祝霓没看多久,只是裴嘉玉扭头去注视着那些风景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也就跟着他站定,不多时转身回去,径直开了门。
这里没有人常住,里里外外都一片寂静,山顶风大,又被寒冷的风摧残,内里透着一股极其接近于室外的气息。
祝霓吸了一口气,索性空气里的灰尘含量单纯闻不出来,家政前两天应该还来打扫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高大的身影,弯身躲到吧台后,手里捏着一个白色遥控器。
裴嘉玉后知后觉身后没了人,才意识到他发愣了好久。
他转身,顺着那道敞开的门进去。
好像祝霓总会给他留下一道敞开的大门,任由他进出。
裴嘉玉一步迈进,微冷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衣领。
他没看见祝霓的身影,正疑惑间,眼前骤然一亮,那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泛红,手背青筋暴起。
“Surprise!”
再睁眼时,眼里透着惊诧,惊诧混杂在倒映出来的漂亮星星灯里,祝霓手里还抓着一个“星星”,裴嘉玉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笑。
“我没有布置惊喜的天赋,但我觉得惊喜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来……你顺着我给你的线索走,看我藏了些什么礼物。”
祝霓伸手指了指茶几上放置的卡片,手里的星星灯跟着她的手臂移动而改变方向,在桌面上投下亮色,清晰看见那张卡片的内容。
美其名曰“提示卡”,裴嘉玉拿起来垂眸看去,用了中文和德文双语书写,飘逸但笔锋转得很巧妙,一看就是祝霓的字。
解锁提示的条件一是:给我一个你现在最容易给出的东西。
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个条件。
其实她可以直接问他的秘密,目前的他好像只有这一点最“值钱”,当然被她知道之后就分文不值,连个最便宜的充满香精味的面包都买不到。
然而裴嘉玉越是想,表情就越是不对劲。
他想不到什么是他能轻易给出的东西。
钱算吗?
现在裴嘉玉的钱甚至很多都是祝霓给的,他作为“裴嘉玉”或是“莱瑞斯”时,不能动属于“莱奥”的卡,现在没钱,真是一个糟糕的境遇。
祝霓在笑,盯着他笑,所以似乎不是很简单的随意给出的问题,更像是她在循循善诱。
让他自己说出最符合他现状的话,也是她最想听到的话。
出乎意料,他原本自己都以为是他身份的秘密最难回答。
裴嘉玉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微微蹙眉,心脏在寂静的夜里疯狂鼓动,“扑通扑通”,急促激动,快要从他胸膛跳出来,他的底线溃败,在她的柔和目光里脱口而出,“我能给你……”
“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后面磨了好一阵玉子你怎么知道霓霓喜欢你这个人?万一不喜欢你不就炸了吗?
第38章 需要看腹肌才能好
他说得认真,仔细对上她的眼。
她都好像被看不见的莫名力量阻碍着动弹不得。
裴嘉玉见她发呆似的,准备再重复一遍,直到确认她听得真切。
“可我不能很好地照顾你。”
祝霓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些,显得担忧,焦虑,“我没考虑我们的未来,裴嘉玉,莱瑞斯。”
她知道自己更多的想法,只是为了玩,为了爽,为了回家之后有个人可以安慰她……在她疲累的时候。
但这样,那个人和工具人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才明白之前心里的别扭和古怪源于哪里,裴嘉玉已经趋近于工具人的边缘。
裴嘉玉把目光投过去,扬唇笑了笑,没听到她的承诺也没失落的感觉,其实这样的话,反倒让他笑起来。
“霓霓,我乐意那样做,无论是做饭还是怎样,都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事情。”
“你是德国人,你原本应该在秀场上闪闪发光的,我看见你在厨房给我做饭,我很开心,也有点心虚不安。”
“我怕你不是真的不喜欢走秀。”
她好久没连着这么言语,说不定是憋了很久的心里话,就等着现在才说。
还有愧疚感。
他本来就是为了减少她的愧疚感,没想到她好像变得更加不安。
“我真的不喜欢。”裴嘉玉认真冲她点头,“真的不喜欢,一点都不。”
“霓霓,你就应该拥有一切。”
他眼底化开分外温柔的笑,话音也极轻,她抬起自己手里的星星灯照着看向他,灯光映照在她侧脸,她眯了眯眼睛,“好啊,你也是一切之一吗?”
“你想我是我当然就是。”
“很好,我接受这句话了,提示一这就送给你。”
裴嘉玉在她含笑的目光里接过卡片,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
卡片上有一个符号图案,提示清晰而简单:楼梯上的图案。
他抬眸看,祝霓轻挑眉梢,“我已经设置得很简单了宝贝。”
裴嘉玉随即低下头来,“嗯”了声,她把星星灯塞给他,不等他开口,她就又从地面上抓了一个,破坏了原有的造型。
“我是不是应该先和你说一声?”
她指的是突然破坏排列把那个星星灯拿起来,裴嘉玉直接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关系,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帮你拿?”
他手已经伸出去,祝霓把星星灯抱着往后缩,不大不小的“星星”刚好被她抱进怀。
用动作表示了拒绝。
祝霓推上裴嘉玉的肩膀,“提示已经给你了,快去找。”
裴嘉玉被他推着往楼梯走去,他唇角上扬,将手中的星星灯握紧了些。
“这个图案很眼熟。”裴嘉玉打量提示卡,说道。
“当然。”
裴嘉玉疯狂想,到底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图案,但都想不出具体的由来。
他在上楼时,祝霓刻意落后他两步,身后那些光亮缓缓投来,给楼梯铺设出一条柔和色彩筑成的道路。
祝霓抬眼注视,从身后到脚下,再到裴嘉玉的脚下,他的影子往前拉长。
突然,影子停下,他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手指放到扶手上,指腹摩挲上面的一个卡片等比例符号。
“这是玉字?”
“答对咯,我该夸你吗?”祝霓笑弯了眼,“但你既然是在找到礼物之前猜到的,我后面再给你一次礼物。”
“你必须安稳收下,不能拒绝。”
她无论是神色还是话音都不容置疑。
裴嘉玉自无不可,“好。”
小篆体“玉”字。
对于裴嘉玉这个小老外来说,毕竟不是母语。只觉得眼熟,不能一眼分辨出来是正常的。
她看他顺着这个符号,倏地抬眼。
裴嘉玉抬眼时瞳孔微缩,那里挂着两套雪服,橙色,深蓝色。
还有两张空白的滑雪票。
这两套是给你量身定制的,你什么时候想去滑雪了就把票给我,不圈定时间地点,只要你想都可以。”
“其他更贴合你爱好的礼物我还没找到,所以这次的准备不算多。”
之后的事情不知道,但是目前这一次关于他喜好的了解好像没出什么差错。
裴嘉玉忽然扭过头去,这瞬间,颀长挺拔的人影仿佛矮了一头,他沉默无言。
祝霓觉得不对劲,上前两步挤到裴嘉玉侧面,她面露诧异,把星星灯丢到旁边,抬手抱住他的脸颊。
他那双碧色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裴嘉玉鼻尖泛红,他忍不住仰头,但又想着她放在脸侧的手,迅速又垂下头来。
温热的液体落到她的指上,一点点顺着手背滑下。
泪珠从眼尾骤然坠落,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在我面前哭成这样。”
她笑得没心没肺,手指却不停擦拭他脸颊上的泪。
裴嘉玉依旧一言不发,被她抱孩子一般拉进怀里,她穿着拖鞋还没踮脚,他主动垂头,迎接她轻柔的触碰,她习惯于用鼻尖轻点他的。
“没关系的莱瑞斯,坚强一点啊,这两件衣服怎么值得你眼泪啊?”
她不会安慰人,抬手在他稍显纤瘦的脊背拍啊拍,裴嘉玉身体微抖,依旧哭得伤心。
她还想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不大不小的沙哑反驳,“值得。”
“行行行,值得,很值得。”祝霓顺着他开口说话,星星灯还提在他手里,即使这样依旧轻松将她抱起,带着她下楼去。
“空调遥控器在哪里?”他哑着嗓音问。
“这里其实是智能遥控……”祝霓看了一眼他喉结上性感的小痣,缓缓眨眼,脸颊贴近他脖颈处,回答。
“你小心脚下,比如说:打开空调,调到24度,开一楼客厅全部灯。”
祝霓提高了声量,迅速就有了反应,伴随着“滴”的一声,刺眼的光直射眼睛,但裴嘉玉行动依旧稳当。
她盯着裴嘉玉的脸看了好久,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除了那双眼和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上还有一点点泪痕反光,其余的情绪没太看出来。
确认他至少看起来冷静了些许,祝霓才让裴嘉玉把她丢到沙发上。
她偏爱她的沙发,无论是哪套房,装修风格都要按照她的意思来,不过她没有亲自上手,除了沙发。
懒人沙发亦或是长沙发。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盯着裴嘉玉。
裴嘉玉正拿出一个收纳箱,往箱子里收拾那些星星灯。
祝霓原本想提醒他第二天会有人来收拾,但他收拾得认真,祝霓便没开口。
客厅里摆放那些星星灯都在这时候失去了不少光彩,氛围感亮度在强光的倾泻下看起来晦暗许多。
她刚刚准备说话之前还特意提醒他小心脚下,裴嘉玉脸颊上还粘黏着干涸后的泪痕。
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刚才的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理智,裴嘉玉扫过仰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女人,笑过后抬手蹭了蹭脸,把脸颊好几处都蹭红了。
裴嘉玉沉静下来,更能让人体会到他身上的那股脆弱感。
这个高大的身躯当然称不上脆弱,但她总觉得他的灵魂深处有些极其脆弱的点。
她的头枕在靠枕上,懒散打哈欠。
慢慢睡过去。
……
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站在阴影里,和另外几个男人对话,其中就有褐发蓝眼的霍德·希林。
他们说了很多很久,祝霓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突然听到霍德开口说,“你当时骗她不是很正常吗?你一直都这么自私。”
他那一双碧眸褪去温和,变成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立于一群老总之间,冷冷瞥过来的眼神。
不,还要更冷一些。
这些其实都不那么重要,只是他的态度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
祝霓瞧过去,一眼就将许多人收入眼底,熟人陌生人应有尽有。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她一时兴起,一个眼神就把她勾得魂牵梦绕的男人。
颜控到了一定境地会遭遇不幸,之前的祝霓听到这句话往往就是点头应和,但不会真的对这件事多么上心。
感兴趣就认识一下,如果能有进展就发展一下。
听起来很像渣女发言。
但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祝霓咂舌,抬手甩了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
那人伴随着粗犷的大叫飞了出去,祝霓扫了一眼,“梦里的人也会叫?”
她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梦醒了。
她被自己打得猛然惊醒,裴嘉玉感受到怀里的人忽然动弹,下意识轻拍他的脊背,动作略有僵硬,但全程动作都极其轻柔。
这是她教给他的哄人方式。
就是裴嘉玉不确定对她有没有效。
“做噩梦了吗?”
“没事,我在这里。”
祝霓其实没什么事,总的来说她是被自己折腾醒的,但裴嘉玉好歹这么一次哄人尝试,也是很新奇的。
她便在暗色里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一声呜咽,抬手攥住他胸前的布料,“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你骗我。”
声音细弱,和平时的祝霓截然不同。
她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祝霓贴在他颈窝,“需要看腹肌才能好呜呜呜。”
裴嘉玉的身体陡然一僵。
作者有话说:都看多少次了还害羞
第39章 摸胸肌睡了一晚上双标裴嘉玉
裴嘉玉动作很快,重新上床进被子里,他原先躺的那处被窝都还是暖的。
祝霓终究还是如愿以偿,哭过一场的裴嘉玉现在对她格外纵容,但看得出来他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她甚至可以在微暗的卧室里看到他红透的脸。
又是不同于哭时的颜色。
触感变得截然不同,温热到炙热仅仅是在贴近的那一刻。
她调侃,“穿衣服睡觉不可取,不穿也是当然可以。”
放松下来是柔软的状态,裴嘉玉的肌肉形状都像雕塑一样,线条明显,摸起来体验感十足。
“怎么练这么好呢?”
裴嘉玉闭了闭眼,任由她的手来回抚摸,嘴里还时不时说出一句疑似暧昧的话。
“睡觉。”裴嘉玉开口,声音在暗色里显得沉默,像被什么摄走了理智,伸到她腰后的手紧攥。
眼底暗潮涌动,难受得紧。
裴嘉玉重重喘了一口气,重复一遍,“睡觉,霓霓。”
这是在侧面求饶,让她停下这些他难以抵抗的动作。
然而祝霓偏偏就是不放手,反而‘蹬鼻子上脸’,“你刚刚答应的,不能反悔。”
她就像是进了缠丝洞的假唐僧,看着正经实则不正经,比里面的所谓妖怪还要更像妖怪。
裴嘉玉真的对她没办法。
他被祝霓“纠缠折磨”了一整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稍微适应了一些,终于睡去。
今天祝霓比他醒得早,他起床时只摸到一片已然没了温度的床铺,他揉了揉微微刺痛的眼睛。
下楼梯时,昨晚收拾的那一箱星星灯还摆放在旁边,没有被人处理掉按照祝霓平时尽早完成以绝后患的性格,看来是她没让动。
裴嘉玉一时没想到祝霓要用这些星星灯做什么,二次惊喜时使用?
“把这些灯搬回去,放在我们家里,楼上楼下到处都布置一点,你喜欢开哪个就开哪个。”祝霓笑着打了个响指,“当然了,主打氛围感。”
他抿唇,逐渐扬起唇角,应好。
她看见他转过身去,修长的指节在眼角碰了碰,一回又一回,她微微蹙眉,回身去接了杯热水,“多喝热水身体好。”
他迟疑着,伸出手去,道了声谢,随即老老实实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水滑过舌头,蔓延到嗓子,他被烫得猛地一皱眉。
直接渗出生理性眼泪。
“你疯了吗裴嘉玉!你倒是感受一下啊,我接的热水不是温水。”
祝霓又心疼又气,“没事吧?还能说话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不一定就要今天解约。”
然而裴嘉玉摇头,还是能吐出清晰的话音,“我没事。”
“这里我不常住,几乎没来过几次,食材储备更是一点都没有,所以一会儿我们出去吃早餐。”
祝霓把一些小事情处理好,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准备去莱尔。
两人都说没有很饿,所以准备去解约之后,再出来早饭午饭一起吃。
时间充裕,祝霓下车给他买了瓶眼药水,丢到副驾驶,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祝霓说完这话后知后觉,突然破天荒心虚,为什么睡不好?她好像是在明知故问一样。
果不其然,裴嘉玉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她,她好像在他格外平静的眼里看见了问号以及“你说呢?”
祝霓清了清嗓子,眼睛直视前方,故意忽略裴嘉玉那哀怨的眼神,“你先滴一下,滴完我们再走。”
裴嘉玉在莱尔算“常见”,不过是纸质版的电子版,而非真人版。
刚一踏进莱尔的一楼大厅,祝霓就扫到那个巨型logo旁边电子显示屏上的照片,用的就是裴嘉玉上次《冬》主题的精修图。
她盯着多看了会儿,扭头对比他的脸,“把你鼻梁p低了一些。”
他的鼻梁确实格外挺,符合德国那边传统血统的外形。
为了更显得线条柔和,只能p低一些。
裴嘉玉“嗯”了声,“他们说我现实看起来更好看一些,因为鼻梁不太符合。”
“没眼光的人,谁说的?”祝霓扫了好几眼,“非常符合。”
她格外孩子气,说起话来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不服。
裴嘉玉对于她的“哄”和“维护”相当喜欢,又自觉嘴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接,只能一直维持着笑容。
之前一直有竞争关系却突然休战后,莱尔的人对霓虹都有种独特的感觉,也不理解祝霓这人为什么想一出是一出,尤其是以前的副经理,现在跟在霍德身边成为了临时特助的比尔斯。
比尔斯是个用外国姓名的华人,每天除了要应付新来的老板,还要负责公司里的其他工作。
虽然明面上他是新总裁的特助,但这位新总裁几乎不理世事,新总裁平易近人,拍着他的肩膀一次又一次鼓励,“你的能力非常好,我很放心把我的工作交给你,相信你可以做到。”
他一遍遍的重复都是鼓励,反倒让他不太能安心。
天知道今天祝霓怎么也来了,这是前台打电话来告知的,祝霓就带着裴嘉玉站在一楼大厅内。
比尔斯哀叹一声,仰天长啸,放下那一支被他“蹂躏”到难以继续工作的钢笔,毅然决然下楼去迎接来自霓虹的“魔王”。
“早上好,比尔斯特助。”祝霓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眼下挂着明显黑眼圈、穿着庄重黑西装的男人。
无论是比尔斯还是裴嘉玉,都没想到祝霓会率先打招呼,比尔斯不知道自己的姓名长相怎么会被祝霓知悉,他的重点不是在这里。
而是从祝霓背后隐隐传来的冷淡注视,来源于裴嘉玉,他知道裴嘉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此时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有些头疼,有什么事不要再牵扯到他头上。
他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了。
比尔斯露出礼貌的微笑,“祝总怎么大驾光临?我们总裁不在。”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你们总裁,我只是单纯来交流学习一下你们的管理模式,你应该有这个权限吧?”
祝霓出口直接提起。
他本以为还要和祝霓多虚与委蛇,结果她居然相当果决。
“我这次来是要解约。”裴嘉玉开口,“我已经把相关协议发到了邮箱,还准备了纸质版,所有的违约金赔付都可以详谈。”
看样子裴嘉玉和祝霓确实是一起来的。
那看样子,祝霓是在给裴嘉玉撑腰?
比尔斯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在这种场合伸手扶额。
“可以,这件事你去找你的经纪人谈吧,我不负责这些了。”
三个人一起上电梯,但裴嘉玉中途先走出去,祝霓目送着裴嘉玉独自离开,在他回头时笑着给他挥挥手。
等到电梯门合拢,祝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上次你们派人来霓虹,还有天宇娱乐里面那几个跳槽的我都不追究了,没想到我还没说出这些,你就直接答应了。”
祝霓微微叹息,“和你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就是轻松惬意,不用动脑子的感觉真好。”
比尔斯不说话,这位大小姐好好的家产不继承,出来待在一个小公司坐镇比一座铁山还难碰。
“祝总说笑了,这是我们总裁提前交代过的,您可以去我们的生产策划部门。”
祝霓面露恍然,带着惊讶,“你们还有生产策划?”
比尔斯脸上的笑容僵住,补充道:“杂志出版,和一些电子杂志方面的,方便称呼。”
“很讲究。”
很阴阳怪气,比尔斯在心里吐槽。
……
裴嘉玉坐在办公椅上拿起一个文件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对面的男人坐立不安。
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生,您说您要解约?”
他面露古怪,即使已经用力遮掩了,还是下意识透露出古怪来。
裴嘉玉闻言掀眸,鼻腔里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嗯”声。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言语。
男人又问,“您之前不是还让我为您进娱乐圈铺路吗?”
虽然是特意铺设不平等的道路,很像卖惨。
“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段太低劣。”裴嘉玉扬唇,突然问道:“你女友和你说过喜欢你哪些地方吗?”
男人眨了眨眼睛,无奈笑,“我没有女友。”
裴嘉玉不管不顾,好像没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说:“我女友说过喜欢我的地方,这说明她爱我,不想让我出去工作也是爱我的表现对吧?”
男人感觉额头冷汗直冒,顶头上司的上司突然问起感情方面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我母单,先生。”
“什么意思?”裴嘉玉想了想,没在脑袋里搜索出相关词汇的解释,微微蹙眉。
“从母胎里出来就一直单身,我没谈过恋爱。”男人早些年负责程序的工作,那时头发稍显稀疏,虽然赚了点钱,但嘴笨,不会说话,气走了好几个有点苗头的对象。
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裴嘉玉点头,“那也是一种本事。”
算安慰还是嘲讽?男人不明白却不敢问。
祝霓跟着比尔斯转了好几圈,莱尔的员工没有几个认识她的,只是匆匆路过,偶尔因为旁边引路的副经理而多打量几眼。
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对于裴嘉玉现在都还没从那间办公室里出来,有了许多想法。
最后问比尔斯,裴嘉玉经纪人的办公室在哪里?
裴嘉玉在短短的时间里处理好了好几个文件,觉得时间差不多应该出去了。
刚从座椅上站起,就听到敲门声。
他两步从里面跨出来,面上的冷淡骤然消散,融合成了温润的笑。
经纪人听到一道女人的声音。
“裴嘉玉,这人为难你了?”
她直呼“裴嘉玉”的名字,话音里带了维护,经纪人感觉莫名,下一刻在他心里高冷无比的上司的上司温柔到了极致。
“霓霓,是我谈话慢了一点,我们回家吧。”
你好,被夺舍了?经纪人嘴角一抽?
第40章 是我男朋友听懂了吗?祝霓的维护……
裴嘉玉这几天都格外乖巧,真的是那种肉眼可见的乖巧,结果反而是这样还让祝霓觉得古怪。
感觉他有什么地方瞒着她。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去参加秦涵的婚礼。
她和宋云结婚这个事情并不算意外,秦涵之前也透露过时间,大概率就在年前。
给裴嘉玉定制的几套西装到了一半,她给他挑了件相对版型更正的。
这算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带上他,几乎算是半个承认关系的作为,裴嘉玉也知道这一点。
外面温度很低,祝霓没打算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在外面裹了一件厚实的羊毛绒大衣,一直垂到小腿处。
秦涵和宋云的婚礼相当于秦宋两家联姻,双方都花了不少钱在场地布置和后勤上,服饰定制也是不少份额,秦涵和祝霓提过。
祝霓拿出邀请函,被人带到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她虽说是伴娘,但没分到什么重活累活,顶多就是站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正在化妆的女人聊天。
“我刚刚没注意蹭了下眼睛,把假睫毛碰送了些。”
裴嘉玉在外面的大厅里,有几个来自莱尔的董事见到他,径直穿过人群和他打招呼,裴嘉玉目不斜视,望着通向后台、铺设了红毯的道路思索,只是偶尔点头回应。
听完秦涵对她单独的安排之后,祝霓把她提前准备的大红包塞给她,很大一叠,红包都合不上。
秦涵咂舌,“你这么大方?”
她话音刚落,又放下一个极薄的,或许是空的,也或许里面就一张纸。
“我可以打开吗?”
“随时都可以。”
秦涵拨下蕾丝白手套,从中抽出一张纸,一张支票。
“你一口气给这么多?”
“零花钱,我在京市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秦涵面露难色,等祝霓蹙眉投来视线,她仰头一笑,“我装的像不像?”
“像你个大头鬼。”祝霓翻了个白眼,“把你东西收好,丢了可别找我售后。”
“祝大小姐出手就是大方,零花钱也相当多,大手一挥就是八百万。”
“是八百八十万,加上红包里的八万,寓意很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我爸妈给的零花钱存了不少,吃利息也够我存活。”
秦涵抬手打住,“停止炫富,不然我要把你叉出去了。”
祝霓本来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被说一句后觉得莫名心情舒畅,很想说一句再骂一次。
她看了一眼时间,结婚仪式就快开始了,已经有人进来开始催促秦涵做好准备入场。
她只是进来时刚好看见宋云出门,男人跟她主动打了招呼,行色匆匆,现在才回来,和秦涵说了几句让她放轻松的话。
两女对视一眼,祝霓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不过我尽量不让我的性格给你婚礼惹麻烦。”
她属于不太能忍的人,只要遇上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就一定要说出来,或许做出不太理智的行为,可现在毕竟是在秦涵的婚礼上,这么干不像个人了。
祝霓转身从一道后门出去。
裴嘉玉在大厅里发呆的时间太长,尽管中间有几个人来跟他打过招呼,也难免没什么人搭理他,除了提前被吩咐过不能看碟子下菜的侍应生送来酒水。
他按照惯例要了杯白水,招了身旁几个白眼。
在华国的婚礼现场喝白水是不好的行为吗?
裴嘉玉面不改色,但脑袋飞快运转,不断思考着其中原因。
从最开始就在打量他的有好几个,都是男人。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颜值不做评价,但他见过那么一两个,都因为祝霓来找过他。
态度无一例外,都没对他礼貌的意思,裴嘉玉不在乎这些,只是对他们依旧下意识生出厌烦。
现在他属于祝霓,即使没和祝霓站在一处,也能得到她的一点偏爱,或许可以这么说,他在心中自语。
有一个年轻男生在他旁边站了很久,回头率先和他打招呼,裴嘉玉不解,但还是回了他一句“你好”。
随即就有鼓掌声在身后响起,他立马意识到又是有人准备看笑话,在别人婚礼这种重要的场合下,不应该有这么愚弄别人的想法和行为,裴嘉玉叹气,他又被自己的思想裹挟了。
有个端着红酒杯的男人让人翻找手机,最后将手机从那人手里一把夺过,手机屏幕面向他,露出上面的照片,他咧开唇角笑道,“没认错的话,这人应该是你?”
一张照片,祝霓带他逛商场买衣服饰品的照片,上个周。
男人兴致勃勃划动,又出一张,在莱尔的公司门口,她带着他迈出公司,鼓励他往前看,承诺她就在背后支持他,五天前。
最新的一张,他为她打开车门,手撑在她头顶,小心翼翼护着她下车,今天。
裴嘉玉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被人拍下这些东西,自从来了华国,没怎么关注那些让人整天忙碌没有休息时间的事务后,他的心神警惕都变得放松不少。
“你和祝霓什么关系?”男人不等他开口,顺便帮他回答,似乎笃定:“男女朋友不可能,她包了你?”
男人说话时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在大厅里传开,瞬间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穿着白色得体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立在大厅右侧,距离吵闹声所在处不近不远,抿过一口红酒后,有意无意扫过这边的“热闹”。
刚才和裴嘉玉打招呼那个年轻男生低头,从人群里出去,躲远看戏。
他的朋友一拍他的肩膀,在他面前扬起嘴角竖大拇指,轻声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年轻男生眼睛一亮。
裴嘉玉自己都数不清第几次被人当众嘲讽,反正按照祝霓的话说,一只手的数都比不过来。
看,多么疯狂,没有丝毫理智,但如果是为了祝霓,那很正常。
祝霓就是这么一个容易令人着迷的女人,爱慕他的男人就应该被形容成商品,这很贴切,因为他们只能任她挑选,被挑选到的成为赢家,剩余的只能羡慕嫉妒,等待下一次机会。
“你想要这个身份吗?”裴嘉玉不想惹事,但目前看来,如果他一味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更何况祝霓不喜欢懦弱的男人,这是她挑选人的一大标准之一,之前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他不能再犯。
他许久之前的话应验了。
他彻底被祝霓所俘获,难以自拔。
没想到被众人团团围住当作笑话的要人还会说话刺人,男人笑起来,“包养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吗?我可不是只能供人玩赏的模特。”
“不要说这种侮辱性词汇,模特和供人玩赏没有直接关系。”裴嘉玉冷淡注视,说出来的话莫名很有压迫感。
男人一瞬间气势消退,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没面子,试图再用声量压人,“你和祝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我全部说出来吗?都是你败坏了她的名声,你一个德国人跑华国来干嘛?吃饱了撑的?”
“嗯。”
不轻不重一个“嗯”字。
“嗯?”戴金边眼睛的男人扶了扶眼睛,笑出声来,分不清赞赏还是讥讽,“气人很有一套啊。”
“这位先生,祝小姐的名声不是一些绯闻就能败坏的,喜欢一个人结果得不到就要用诋毁,算不上什么好人。”裴嘉玉继续开口。
对面那个男人的表情极度阴沉,“配你来说教我?”
“能说出模特是供人玩赏这种话的人,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骤然出现的女声尾调上扬,祝霓踩着高跟鞋,露出一抹亮眼的红,两边人群自动给她让道。
祝霓和裴嘉玉兵分两路,所以早在进大厅之前就已经分开了,现在在她出现的一瞬间,许多道视线不约而同从各个角落直射而来,其中稀稀拉拉的两道没有任何阻挡。
毫不遮掩。
她被这些目光盯得久了可以自动免疫,眸光冷淡,在人群里找到身量很高的裴嘉玉。
他身形挺拔颀长,比这个大厅里很多人都高一个脑袋,祝霓和秦涵说话中途出来找过裴嘉玉,一来就看见他孤零零待在角落,好像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几个她眼熟的莱尔董事甚至在路过他时光明正大说上几句不明所以的话。
她不熟悉的那些对裴嘉玉而言也算陌生,总归都没有一句共同话题。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被孤立一样,可怜兮兮。
她转身回去了,没和他见面。
结果还没分开一阵,就被一群人围起来羞辱,秦涵很快就要出来了,她眸光一冷。
冲他挥了挥手,将手指往自己这边屈了屈,裴嘉玉见状上前,在许多人的目光之中走到她面前。
她把手里抱着的羊毛绒大衣递给他,双臂环抱踩着高跟鞋站在裴嘉玉身侧,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
“大傻子带着一群小傻子,自以为是欺负人,在别人婚礼上玩□□,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
“别问,我真不认识你。”
“也别和我攀关系认为是在维护我的名声。”
她之前就站在另一边听他们说话,还好裴嘉玉知道反击,要是真一声不吭当出气筒闷葫芦,祝霓非要敲打他的脑袋听听有没有水声晃荡。
祝霓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出言嘲讽。
又顶着窃窃私语,向好几个看戏的男人投去视线。
最后回到眼前这人身上,枪打出头鸟,就算他是被人当枪使,也要挨最重的骂。
“你脖子上这个东西作为装饰品也没有用,我想不出其他作用。”
不等男人回答,她接着抬手碰碰裴嘉玉的脸颊,扬唇,“我替他回答你。”
“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听懂了吗?”作者有话说:裴嘉玉要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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