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暧昧同居的第五十一天
“有人?”
江虑眼神飘忽, 心跳得极快。
他压低声音问安瑟,他一直以为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
“我不知道。”
安瑟也对这一出始料未及。
两人呆在原地, 江虑看着安瑟错愕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 听到开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个让人耳麻的女高音——
“Merry christmas!Ansel!”
江虑在’Merry christmas‘的话语声下,彻底回神。
“真有人,你骗我!”
江虑话说的很狠,但是声音却小得惊人, 他根本不敢让进来的人察觉到两人的动静。
两人仅仅是一个对视, 江虑心里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 整个大脑变得空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就是推开挡在面前的安瑟,在听到安瑟的闷哼声之后, 就准备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跑去。
可惜,他行动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快他一步, 而来人来的位置显然和上楼的楼梯正对, 江虑无法想象和来人面对面的样子,被迫停留下来。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江虑退也不是,跑也不是, 慌乱之下只好朝着安瑟比口型:“怎么办?”
“跑什么, 我们也没做什么错事。”
和江虑紧张的心态不同, 安瑟这边倒是风平浪静。
他显然清楚来者到底是谁, 所以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笑意,江虑紧张得脖颈都泛红,他却有闲心往岛台上面靠。
江虑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吾命休矣, 内心多种结果来回轮转,如果是发小之类的他当然不用躲,但如果来的是别人……
江虑根本不敢想,他赶紧问:“你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知道。”
“是谁?”
短短三秒内,江虑已经祈祷了千百遍。
安瑟慢条斯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我妈。”
我妈?
江虑发誓将’Mother‘这个单词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说的太清楚,他听完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见家长吗?
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家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虑心头一凉,瞬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咬牙道:“安瑟!你耍我。”
安瑟很无辜,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他甚至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我没有。”
“你就有。”
江虑很想跟他多说什么,但高跟鞋已经逐步逼近餐厅的位置,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放在家里耳朵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震耳欲聋。
位置不断拉近,江虑心乱得彻底。
安瑟承认,他心底的念头不算光彩,看到江虑躲避,他总想利用外力来让他认清自己。
这种情况的突然,但也并不是不可以。
他本来还有逗弄一下的心思,但看着江虑满屋乱窜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你……”
安瑟话还没说完,江虑的眼睛却猛然望向一个地方,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一道奇异的光,安瑟顺着他的视线看,还没搞得清楚他的意图是什么,江虑快速朝着面前的岛台空隙走过去。
然后,蹲在岛台中空的空间里。
小猫双腿微微曲起,然后用双手环抱,整个人像一座微微发颤的小山。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单薄的T恤衫习惯性的往上拉,隐隐露出的白玉腰际都泛着绯红。
可怜,可爱。
安瑟只是轻轻一瞥,整个目光都凝在那上面,偏偏他一看,江虑像是察觉到什么,皮肤泛红的更加厉害。
安瑟心底像是被触电,回味过来之后是酥酥麻麻的心悸。
他从来没见过江虑这样特别的体质。
越往他的腰看,就越开始疑心是不是一只手都能完全握住他的腰。
小猫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扭头看了他一眼。
可惜在这种情况之下,江虑根本没办法注意到这些细节,小猫在着急的情形下显然是不服管教的,他确保这个姿势能够完全躲在这个空间之后,才朝着面前虎视眈眈地人类示威:
“别过来,总之……你要替我遮掩。”
“想要怎么遮掩。”
安瑟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和妄想把猎物拆吃入腹的蟒蛇没什么区别。
他声音有些哑,尾音上调,恍若高高飘起的羽毛,江虑被他的声音弄得不自在,在知道是下位者的情况下,示威的气势大大降低:“你就站在这别动,别让他人发现我的存在。”
“我哪里都不可以去吗?”
江虑听到对方要离开的讯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脑门,江虑不想丢这个人,更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这样做,他强制性补充:“你哪里都不可以去。”
安瑟还是第一次听到江虑用接近命令式的口气说事。
他有些新奇,更多是心痒难耐。
他很想笑,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笑的话江虑一定会非常不高兴,于是只好把笑意强行压下去,幽幽道:“你好霸道。”
“你别管。”
江虑平时还有心思嘴贫,但这时候显然是面子比较重要。
眼看着安瑟又要说什么话,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停下,江虑朝着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两人的交谈终止。
高跟鞋的声音终于停下,达摩克利斯之剑也终于落到江虑头顶。
江虑陷入彻底沟通不了的状态,安瑟没办法,只能转移目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金发女人:“圣诞快乐妈妈,你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还能为什么?”玛格丽特艾温尔看着儿子,指了指后面的圣诞树,慢慢道,“还不是因为你说隔段时间再过来,我和你爸爸都等急了,赶紧过来给你送圣诞树,让你有点节日氛围。”
好标准的英伦腔。
江虑在岛台下有点脚麻,他很想伸腿活动一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的运动机会。
“我都习惯了。”安瑟看着圣诞树都觉得头疼,想到身下还有个人更头疼,他听到身下人隐隐有动静,很想往下看,但制止住了。
对上玛格丽特的视线,只能夸奖式的转移话题:“你做的头发真不错。”
“当然了。”玛格丽特女士听到儿子的夸赞施施然转了个圈儿,她看着朝自己笑的安瑟啧啧称奇,“你居然还会关注这些小细节,看来追人博客看的不少。”
不是,什么追人博客。
江虑一边感叹母子俩的腔调简直如出一辙,一边又听到追人博客这四个字,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无论是从脸还是从身材上来说,这所谓的追人博客跟安瑟好像没什么联系。
江虑在这时候突然很想看他的脸。
他的视线偷偷往上看,而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安瑟的腿。
安瑟显然很听他的话,虽然两个人在交流,但在江虑的强烈要求之下,他的脚步却没动半分。
可正是因为他没什么动作,才让江虑可以完全看清楚他的身体。
修长,强壮。
他的视线沿着裤腿的边缘往上看,越往上健身的痕迹就更加明显,单薄的裤子根本压制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身体曲线。
以及……
让人忽视不了的硕大。
江虑很想把视线转移,但两人的说话声让他根本没办法分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安瑟隐晦地侧了侧身,江虑眼前大片光亮袭来,才发现身体已经暴露了大半。
玛格丽特的声音不大,但就是这不大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加剧了江虑心头的几张。
他心里又怕又急,现在两个人谈论话题江虑已经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害怕暴露自己。
趁着两人谈得正妙时,江虑抓住机会伸出手轻微地拉了拉安瑟的裤腿。
动作很轻。
但威力不小。
安瑟正在说话的声音蓦然中断。
他淡淡朝下面看。
对上的是江虑带着恳求意味的,湿漉漉的眼睛。
“别走。”
江虑的发梢下垂,丝毫不见刚刚的嚣张跋扈,安瑟没有把看他的表情表现的太过明显,但他的目光确确实实地扫过他的全身。
然后,定格在他白净的脖颈间。
怪异的感觉不断涌起,滚烫的欲念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安瑟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不断涌起来的躁动。
但某些躁动是他压都压不住的,江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已经晚了。
江虑正好对着他,当看到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才期期艾艾的收回自己的手,恢复到之前环抱的姿势,他咬紧嘴唇,想用这种痛感麻痹掉刚刚的视觉。
根本不敢想方才看到了什么。
安瑟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侧身,把视线从江虑身上抽回。
但即使是这样,江虑也觉得有一道极具占有力的视线在自己背脊上游走,一旦他有任何松懈的意味,这段时间就会把他禁锢。
然后强占。
玛格丽特丝毫没有发现儿子的不对劲,她参观者曾经住的房子,她突然想起儿子在通讯中说的话,朝着站在一个地方丝毫不动安瑟问道:“你说你会带人回来,人呢?”
安瑟听到玛格丽特的声音回神。
他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非常突兀地清了清嗓子,视线再次从江虑身上掠过:“他在房间睡觉。”
“你的房间?”
对上玛格丽特狐疑的视线,安瑟点头,语气笃定:“我的房间。”
江虑自从听到好像两个人在说自己的时候,整个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他很想去拉面前人的裤脚示意别提到自己,但刚刚拉裤脚的下场实在过于深刻,江虑又怕自己暴露陷入两难境况。
玛格丽特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
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身上转。
“哦,这样。”还好玛格丽特问了刚刚的问题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关于江虑的话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江虑一起,我真的很想见到他。”
一起吃饭?
江虑现在笑都笑不出来。
安瑟战略性地喝水,他的视线朝着江虑看过去,对他做了一个口型:“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要!”
如果炸毛能够具象化的话,江少爷现在估计已经炸成了一个球,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安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江虑的灼灼目光之下朝着向客厅走去的玛格丽特说:“不用着急,等会他起来的时候我再问问他是否愿意,你先去客厅整理圣诞树吧。”
“哦哦,对,圣诞树。”刚刚抛出脑后的圣诞树,终于被玛格丽特想了起来,想起这个圣诞树运输过程之艰辛,她就忍不住头疼,“修理圣诞树真是个大活,正好你爸爸马上就要过来了,等会儿我叫你爸爸一起来弄。”
“好。”
听到对方这样说,岛台下的江虑终于松了口气,安瑟也终于把那口水咽下,江虑听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才好意思把僵硬的身子拉伸活动活动。
怎料他刚伸出手,就碰上安瑟的小腿。
肌肉的触感和空气不同,本来还在放松的手瞬间一僵。
江虑想快速收回的时候,面前人已经俯身蹲下来看他。
江虑一路上的心情跟坐过山车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刚刚无意间碰到别人的身体,他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安瑟的眼睛,只能瓷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不是故意的?”
安瑟眸子敛了下去。
他把江虑想要撤回的手拉住。
江虑的手被他牢牢攥住,等江虑慌张看向他时,才发现对方的眸子出现呼之欲出的危险气息。
江虑想走,或者是说想直接直起身子。
但安瑟将他按住。
他的后颈感觉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皮肤像是被僵住了,完全能够感觉到对方指尖上所传递的丝丝凉意。
“安瑟。”
江虑全身上下僵硬得可怕,本能地叫他的名字。
安瑟只是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紧接着,微凉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草莓的香甜,带着冬日的凛冽。
江虑的心跳开始不断的坠落,他的手不受控的揽住对方的手臂。
江虑的力气不算小,但安瑟任他揽。
甚至隐隐纵容江虑的动作。
江虑的心就像是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果冻上,又软又不可控,平白的让人在上面上下跳动,而没有任何支点。
朦胧之中,他的耳边传来安瑟微哑的,像是压了又压的声音——
“可我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驾到!
江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牧师,无论是祷告还是关心群众都做的非常到位。
但他总觉得在祷告的时候有一个视线盯着他。
等他回头的时候,这个视线又消失不见。
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他向神父诉说自己的近况时的时候,那道视线又如影随形的纠缠他。
江虑感到不适应,生出到别的地方扎根的心思。
怎料在他要走的夜晚,向来高高在上的神父出现在他面前。
安瑟盯着他。
朝他笑。
“不是说要永远跟随我吗?”
“骗人的话,会受到惩罚哦。”
作话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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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暧昧同居的第五十二天
安瑟吻住的是他的后颈。
范围很小, 力道也小。
但偏偏就是这样小的不能再小的动作惹得江虑连带着后颈和身体一起开始发烫。
他轻哼一声。
安瑟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仿佛得到了鼓励,他伸手把江虑拉起来。
江虑身体已经软了一半, 对于他半引导性的动作根本招架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背后人的指引站起。
江虑背对着他, 在不受控的情况下手臂向下寻找支点,江虑有点不知道靠在哪里,而安瑟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
放在江虑腰间的手轻轻一松,顺势转到对方的手臂上。
同样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抗不了对方不同体温的碰撞, 江虑触电式的往回收。
“别。”
但安瑟的指引性实在太过强势, 江虑顺着他的指引将手撑到刚刚自己藏匿的岛台上。
“站稳了吗?”
刚刚还在说自己行为是故意的安瑟贴着他咬耳朵, 江虑心直跳,印证他现在的行为更彰显了故意的事实。
江虑站是站稳了,但心里的折磨更甚。
背对比面对更让人无措。
至少对江虑是个不妙的折磨。
面对的时候, 他至少能看清楚安瑟的表情,或者预判下一步动作是怎样。
此刻背对着他, 除了从脊椎蔓延到颅顶的酥麻感之外, 江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要背对。”江虑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本能惊慌,他又怕外面的玛格丽特听见,又怕自己控制不了安瑟的下一步动作,“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看到我的脸吗。”
安瑟难得说出这样的话。
直白, 又可怜。
这位克己复礼的艾温尔先生似乎要将自己故意的行为进行到底, 他摒弃了之前对江虑的顺从和绅士, 从他泛着红的后颈一寸一寸往下看。
无论是隐隐颤抖的双臂,还是紧张到自觉蜷缩的手指,都让安瑟想一步一步吞噬他。
江虑听到他的话之后, 一瞬间愣神,他不明白安瑟为什么要这样说,无论他对他做什么样的事他都不会觉得对方难看,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喜欢……”
江虑后面的半句话还没说完,安瑟听到前面的表白就已经眼睛弯弯。
和江虑回避一样,他也本能讨厌江虑后面的那句话。
那种,划清界限的,疏离的话。
他再度低头,慢慢的,小心的,极具占有欲的靠近他的后颈。
江虑后面那段话成功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而这次的亲吻显然和刚刚偷偷的蜻蜓点水般的不同。
安瑟用了力,这次除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覆盖上来以外,细微的疼痛也如影随形。
“不要。”
江虑感受到疼痛的第一秒就想偏头阻止,但安瑟牢牢禁锢住他的身体,他只能被动接受。
后背被无尽热度覆盖,一点点,一段段,一片片,入侵他的身体。
细微的疼痛化成了雨点般的酥,江虑整个人被安瑟圈在怀里,手指早已脱力似的放开能支撑的岛台平面。
他往后靠,靠在安瑟身上。
最后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无能的发起警报。
心里,身体,意识。
在安瑟不断亲吻后颈的一瞬间就已经溃不成军。
“你喜欢我。”
安瑟重复江虑前半段话,自动忽略掉后面的未尽之语。
江虑已经被刺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手指蜷缩,无论身体再怎么警告,但现实上他只能发出轻微的喘息。
“你喜欢我。”
安瑟的动作带有惩罚意味,而这种惩罚落到江虑身上的时候,惩罚的后果表现的极为明显。
江虑的皮肤尤其敏感,他刚刚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表层,等他垂眸看的时候,已经在面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应该感到抱歉。
应该制止自己的行为。
甚至应该将两人分隔开来。
这些都是之前的安瑟会做的事情,是遇到江虑之前毋庸置疑的行为。
安瑟轻叹一口气,他的手终于肯放开禁锢着的江虑的手臂,然后接近痴迷地往上轻轻抚摸他留下来的痕迹。
江虑本应该因为对方禁锢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适应,但安瑟骤然放开之后,他脑子里的警钟大起,他本意是想警告,但出声之后,声音竟然带了丝丝呜咽:“轻一点。”
“我咬的很疼吗?”
“抱歉。”
这人嘴巴上说着抱歉,但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态上都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他很想把带来抱歉的行为加深,但江虑那边已经发出警告。
“极其,非常。”皮肤上的疼痛让江虑平白无故的想起蛇类动物的尖牙。
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小时候养过一条无毒的玉米蛇。
幼时玉米蛇咬他指尖的疼痛似乎和现在的疼痛两相对应,虽然安瑟咬他的力道并不大,但不巧的是江虑对疼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于是在疼痛和羞耻的两大处境之下,江虑选择了抗拒疼痛。
他的声音带了浓厚的鼻音,几近撒娇:
“你就不能好好亲吗?”
“怎么才算是好好亲。”
安瑟一愣。
随后大片大片的喜意漫上心头。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覆盖了整个大脑,他往前靠,试探性地用下巴靠着江虑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他已经预料到江虑可能会有躲避的动作。
而幸好,意料之中的躲避没有袭来。
江虑还沉浸在刚刚上一段话中,他的要求比他的动作更快:“你就像刚刚那样轻轻的就行,像狗一样又咬又。舔算什么。”
安瑟用下巴轻轻蹭他的肩,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
江虑这句话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怀疑一分钟前的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他一回头就看到安瑟弥足的眯眯眼,被鬼上身的错愕更加真实。
安瑟显然是一个好学生,并且是一个不擅长纸上谈兵的好学生,他听了江老师的教导之后当然要付诸实践:“那要继续吗?”
安瑟的声音更哑。
江虑后颈后知后觉泛起一抹疼。
要是真的要继续的话,那他的脖子就可以不用要了。
江虑恨不得一分钟前的自己没说那些话,他看着笑得开怀的安瑟更是后悔,最后在好学生期期艾艾,饱含憧憬的目光之下,冷冰冰回绝:“不要。”
“不喜欢背对的话,那要不要面对面?”
拒绝就是同意,同意也是同意。
安瑟把攻略上的欲拒还休学得通通彻彻,更何况他也不愿意放弃一亲芳泽的机会,他的声音像带着钩子一样钻进江虑的耳框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一下,按照你的方式试一下。”
“不行。”
对方好不容易有隐隐松懈的机会,江虑大脑终于从模糊的状态脱离,勉强开始转动起来。
安瑟手臂终于松了力气。
江虑得以抓到机会脱离这窒息的困境。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安瑟往后推,自己也往旁边走,还好安瑟没什么阻挡的意思,两人成功拉开了大概两步左右的距离。
“别走。”
安瑟想要把江虑拉过来,但是遭到了江虑的退后攻击。
“不行,你妈妈还在这里呢。”江虑斩钉截铁的回绝,“我可不想就这副样子见到你妈妈。”
安瑟半知半解,不明白江虑为什么这么抗拒见面:“你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再额外修饰。”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们都很和善,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
江虑在国内的时候就怕见家长,没想到到了国外也是如出一辙,他想起见家长就有点头皮发麻:“和善也不行,总得给我一个适应空间。”
“那你要去哪?”
安瑟没有继续坚持,他明白江虑个性,没有继续逼他。
而江虑环顾四周,开始寻找躲藏之处。
呆在厨房不行。
在安瑟身边更加不行。
江虑可没有忘记这个房子里面并不是只有他和安瑟两个人。
他目前没有见家长的意思,而活跃在这栋房子里的玛格丽特小姐时时刻刻都是个隐患,刚刚为什么要藏在岛台下的悲惨回忆涌上心头,江虑为了避免面对面和别人碰上,决定找个房间蹲着看情况。
而目前最清楚这个房子情况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江虑前一秒才对人家放了狠话,现在也只能放下身段来收回狠话,他深吸一口气,询问道:“还有哪个房间比较安全啊,我想……”
“hey!江!你是江虑吗?”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袭来,打断了江虑和安瑟的谈话。
江虑听到高跟鞋的那一刹那,大脑一瞬间宕机,几乎不敢相信朝自己走来的人会是谁,但属于玛格丽特小姐的声音极其有辨识度,江虑根本难以忘记。
东方人的礼貌刻在骨子里。
江虑也是。
在安瑟的视角中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比方才更加惊慌。
他下意识要将江虑和玛格丽特的距离隔开,但在他行动之前,江虑已经僵硬地转过头,扯起嘴角:“您好,我是江虑。”
“初次见面,冒昧打扰,很高兴见到您。”
—
江虑从来没想过和安瑟家长的见面会这么突然。
他神游似的从厨房内走出来,然后又神游一样地坐到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和玛格丽特面对面了。
刚刚他没有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位女士,现在等玛格丽特坐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留着大波浪的女士和安瑟有一对如出一辙的大海似的蓝眼睛,两人的眉眼也有相似之处,江虑看着她嘴边挂起的笑微微愣神。
江虑在观察她,而玛格丽特也在观察江虑。
暖色调灯光落到江虑面上,睫羽散下一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睛往上挑,莫名让人联想到桃花的形状,他的嘴角常带着笑,嘴唇像是被咬过,显出一道让人心颤的绯红。
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极其优越。
安瑟对她的提示和警告都还在手机里。
东方人的内敛,小心也牢牢记在玛格丽特心里。
在无数的附加条件之下,跳脱的玛格丽特只能把那些雀跃的话一压再压,最后把安瑟的准备给两人的红茶递到江虑面前:“听安瑟说,你喜欢红茶,这是我特地从中国买回来的茶,就等着你来才拆封,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啊,谢谢,您费心了。”江虑已经做好了是咖啡的准备,但看到红茶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内心一软,他接过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是苦涩,等苦涩咽下去之后反上来的则是甘甜。
江虑不怎么爱喝茶,但在父亲的影响下喝了不少好茶,他又在豪门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样也懂得辨别茶叶的好坏。
面前这杯显然是难得的好茶,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和之前喝的别无二般。
他微微皱起的眉眼稍微松了些。
但玛格丽特还是看出江虑的不自在,她实在是不想两个人这么僵硬,而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安瑟。
她瞥了一眼厨房,果然看到看似在厨房专心致志熬汤,实则目光隐隐朝着这边望的安瑟。
她心里有了底,笑着对江虑说:“我听安瑟的提起过你,多谢你在纽约照顾他。”
“没有没有,也不算是照顾。”
怎么能算是他照顾安瑟。
安瑟时时刻刻照顾他还差不多。
江虑心里想的话,当然不能从表面上说出来,但有了安瑟这个话题之后,他也不像刚刚面对面是那么紧张:“安瑟很优秀,我们算是相互照顾吧,还多亏了他在生活上帮我。”
“他帮你是应该的。”
“嗯?”
玛格丽特显然知道安瑟对面前这位东方少年的心思,她没见到江虑之前就已经对这个人有大概的了解,对于她而言安瑟帮助喜欢的人,那是应该,而且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安瑟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够明显。
玛格丽特看着面前显然觉得奇怪的江虑隐隐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向被誉为精英的安瑟有点不争气。
安瑟的目光时时刻刻往他这边望,玛格丽特第一次觉得他的心思表现的这么明显,她转头看向神色淡淡的江虑,开始说好话为安瑟打圆场:“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是邻居的话,那他就是应该来帮助你的。”
“你知道的,安瑟的性格比较冷,他离开加利福尼亚到纽约去求学,学的又是那么高难度的法律,在那么高强度的学历压力之下,我真害怕他觉得孤单或是什么。”
江虑虽然不是学的法律,但他和安瑟在一个学校里,连生态学的压力都不算小,被誉为王牌专业法学系更不用说。
而安瑟偏偏在这样保压环境下,还能时时刻刻保持第一,的确令人佩服。
“是挺高难度的。”江虑突然想起刚刚玛格丽特说的安瑟性格冷,他想了想自己和安瑟的交往过程好像没有看到冷这一点,又忍不住开始深问,“安瑟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
玛格丽特巴不得江虑问这样的问题,她抬了抬边框眼镜,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受他父亲的影响,安瑟从小就决定从事法律专业,他的性格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点冷,常常板着脸不苟言笑,偏偏做事情又循规蹈矩,连我都觉得他跟冰块没什么区别。”
玛格丽特看着江虑听进去的样子又忍不住调侃:“这位优绩选手最后自己选择自愿到纽约深造,说真的,他真不像加利福尼亚的人。”
板着脸。
不苟言笑。
循规蹈矩。
江虑的后颈现在似乎还残留着安瑟留下来的温度,这三个词一出现那抹温度再度加剧。
江虑忘不了他回头看时看到安瑟那眼底藏着猩红的眼睛,更忘不了他一字一句朝他哑声道的那些话。
什么冰块。
江虑后颈处被安瑟咬出的伤疤似乎开始作痛,但这种痛并不是一般的疼痛,更像是由心底带上来的酥麻感。
这种酥麻感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江虑只好用喝水来掩饰躁动的心里。
他用余光望向在厨房内忙碌的安瑟。
安瑟现在倒是把围裙系上了,丝毫没有刚刚亲他时候的那么斯文败类。
松松垮垮的绳结落到他的腰间,丝绸尾端漾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他的眼神不自觉往下看,唯一可以清楚看到的……
江虑默默视线,然后把那口水咽了下去。
刚刚那人对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导致他现在完全没有代入感,对玛格丽特说的冰块完全不赞同。
明明是火山。
而且是随时随地要喷发的火山。
玛格丽特对江虑的心里想法不了解,不过作为时尚杂志编辑的她很擅长自说自话,顺便把明显在处于求偶期的儿子推销出去:“如果他能留在加利福尼亚就好了,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江虑,我很喜欢你。”
“谢谢。”
母子两人的告白都如出一辙。
不过对于安瑟的告白江虑通常选择回避,但对于玛格丽特的告白倒是能够坦然接下。
他想起刚刚玛格丽特说的话,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纽约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纽约的发展前景不适合安瑟。”
玛格丽特正要往下说,江虑也洗耳恭听。
而偏偏在最重要的时候安瑟过来了。
两人的话题中心蓦然出现在眼前。
细碎的灯光在安瑟脸上投下一抹阴影,鼻骨,下颚轮廓清晰,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单看他那张脸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冷。
但偏偏就是这样冷的人,身上却穿着极具居家感的围裙: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告诉我,江虑。”——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献出5200!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么么么么么
求求营养液助力更新么么么么么
第53章 暧昧同居的第五十三天
“啧, 来的真不是时候。”
江虑正想仔细问问玛格丽特关于安瑟的近况,怎样一扭头看到双手抱胸的安瑟。
正主在面前,当然不能聊这些敏感话题。
玛格丽特也适时地中断话题。
虽说江虑知道归知道,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始吐槽。
不过自从上次吐槽被听到之后, 江虑吸取教训学聪明了, 现在他吐槽的时候都选择了中文。
他痛痛快快的把一句话说完,以为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怎料在他的视线下安瑟轻微皱起眉头。
然后这人用没有任何口音的中文回复:“什么叫来的不是时候?”
江虑:???
他直起身子,眼睛不自觉睁大:“没听错吧。你听得懂我说话?”
安瑟看到江虑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 碍于玛格丽特在面前, 他不好做其他动作, 不过单独看向江虑的眼神没变:“我一直在学中文啊,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学的应该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
在节日浓厚的异国他乡, 在听惯了和自己国家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之后,猛然听到熟悉的乡音, 江虑有点眼热。
尤其是这句话是由安瑟说出来的。
“怎么想到会学中文?”
“因为你经常用中文自言自语。”
安瑟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甚至觉得知道命中注定未来遇到江虑的话,那他完全可以在幼年的时候学习中文,然后把中文当做自己的第二语言使用。
他听了不少江虑用自己习惯的语言说话。
但他并不知晓那些话里包含的意思是什么。
他想靠近他,和他生活在一起。
那他必然得学会他习惯的东西。
安瑟看着江虑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你在说什么, 更想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你用你的母语的说话, 应该会更习惯。”
“语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总之, 我会适应你的所有。”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辛苦?”江虑听完那些话之后不动容是假的,但出国已经把他的性格变得太多太多, 江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情绪。
江虑手指已经将沙发按出了印子,等他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沙发的把手已经有他手掌的痕迹。
安瑟害怕江虑向之前一样缩到角落里,他摇头否认:“不会辛苦,我愿意做。”
不,他不应该做。
江虑心里升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他抬眼,即使想否认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对上安瑟再认真不过的眼睛之后,猛烈的心跳声却不容置疑的开始跳动。
他看着安瑟,两对不同颜色的眸子,却相同的认真。
江虑用几近挑剔的眼神看他,但无论是从眼睛还是从他的行为上都能看出心口一致。
江虑眨了眨眼睛,努力把心底的澎湃压了下去,他张了好几次口,但呼之欲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江虑自己都没发现,他感到紧张只能下意识的用牙齿咬住嘴唇,嘴唇被咬的有些发白,安瑟看得有点心疼。
“不要咬,这样会疼,上次我才给你擦了药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上前,他本意是想摸他的脸颊。
但玛格丽特的视线实在太过炽热,他轻瞥了母亲一眼,示意她眼神不要那么焦灼。
但玛格丽特看着两人毫无掩饰之意,而江虑又正在紧张时刻,他实在怕江虑害羞,只好转移方向将手指落到他微翘的发丝上。
一下又一下,动作极其轻柔。
将他翘起来的发丝一一抚平,与此同时,好像也要把两人心里泛起的痕迹也一一抚平。
江虑没有阻止安瑟的动作,事实上他感觉自己的思想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对于目前发生的事情开启自动屏蔽状态,连刚刚安瑟说的话都不太清楚,他的大脑里不断消化安瑟的话。
两人的表现实在过于反差,这下把在旁边观察的玛格丽特看的有些愣。
她抬了抬自己的眼镜,镜片边缘在光线的作用下折出一道凌厉的闪光。
心里的巨浪不断翻滚,不可置信的栅栏被大水一一冲断,不可能的事情,似乎在此刻变成了可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不敢相信安瑟对待一个人的态度竟然是这样。
主动,妥协。
这两个词语似乎和他完全不登对,甚至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就是这么奇妙,安瑟愿意为面前这位东方人放下他的矜持和孤傲,甚至以一种主动出击的态度步步攻略。
他不在乎他的拒绝,不在乎他的回避,愿意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态度间接将他包围。
一冷一热,一进一退。
暗暗冒出出来的粉红氛围让玛格丽特枯竭已久的灵感终于开始爆发,她想起今天带来的东西,本来她应该把这些东西带回公司给模特试穿,但现在……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江虑一眼。
手边装好成衣衣服的牛皮纸袋正好倾斜在她的腿上。
分量不轻。
她想到里面的衣服内容。
不过片刻,她拿起了旁边的袋子。
—
“什么?你们家族过个节日还有cosplay的传统?”
江虑拿着两包装好成衣的口袋有些欲哭无泪,手上足够的分量和玛格丽特递给他时说出的嘱咐不断提醒他里面的衣服价值昂贵,他现在感觉手上好像拿到了一包烫手山芋,丢掉也不是,拿好也不是。
玛格丽特认真的脸在大脑中不断盘旋,江虑想到刚刚自己接过来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拒绝的选择就有些后悔,而现在他只能把后悔放到安瑟身上:“说实在的,我能不能拒绝呀?”
安瑟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恐怕是不可以。”安瑟对里面的东西有大概的认知,从拿到牛皮纸袋开始,他心里也有隐蔽的想法升起,但这样的想法显然不可能告诉江虑。
不能告诉的话藏在心底,安慰的话,却可以在明面上直接摆出:“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一遭。”
安瑟回忆起上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发生在十岁以前。
装扮圣诞的人物这样的游玩活动次数实在少的可怜,安瑟小时候通常选择冷脸拒绝。
他本以为这样的活动应该销声匿迹,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玛格丽特看到江虑之后又旧事重提,并且郑重其事的把这两袋衣服交给两人。
不可置疑的意味表现的很明显。
别说是江虑,连她都没在第一时间想到拒绝。
而不拒绝的下场就是安瑟和江虑被这位业内顶级时尚编辑半强迫半引导的推到房间里。
等两个人彻底回过来神之后,却只能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毫无还手之力。
这位风风火火的夫人告诉他们穿好衣服之后会有对应的圣诞礼物相送,就非常果决地把门关上,非常贴心的留给两人足够的私人空间。
而这私人空间显然是江虑熟悉的领域,毕竟自己刚刚才在这里大睡特睡了一场。
但除了是他睡觉的地方之外,这里也意味着是安瑟之前的卧室。
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卧室。
“真的没有其他的选项吗。”
江虑拿着牛皮纸袋,心如死灰,语气苍白的可怕。
没了外人的干扰,整个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房间里除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之外,其他的声响似乎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安瑟挺直坐在沙发上,腿自然的往下放。
若是这样的话,其实没什么奇怪的,但偏偏他背后是他写着署名的画。
那副深红色的油画尺度巨大,无论是手法还是颜色都下手很深,江虑刚刚一个人看的时候还不觉得,可这幅画落到安瑟背后之后就显得诡谲而诱人。
深红色油画上面的玫瑰花含苞欲放,明明是象征着在生机和生命的画作,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宛若一个巨大的漩涡,安瑟坐在那幅画面前,则为画作添上了不同的风采。
江虑莫名觉得安瑟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安瑟看到江虑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样子便觉得可爱,嘴角本能开始不自觉的往上面勾,连带着眼睛也像狐狸一样慢慢弯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谁看你了。”
江虑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回神,手上的牛皮纸袋提示着他的吃惊,他终于肯把自己的视线移开,动作格外僵硬,好像刚刚一直盯着别人看的人不是他。
江虑移开视线之后有些气不过,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地辩解补充:“你这是冤枉人。”
安瑟长长的哦了一声。
他很想多逗逗江虑,但想到玛格丽特还在客厅之后不得不歇了心思。
江虑纠结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安瑟虽然知道里面大概是什么东西,但想起玛格丽特的嘱咐,还是伸手道:“要不你把衣服给我看看,等我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后,如果合适的话你就穿上试试?”
江虑急切想摆脱手里的烫手山芋。
安瑟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江虑赶紧上前将衣服递给他,他刚刚离安瑟的距离足够远,可现在递衣服的动作无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安瑟对于距离的观察格外敏锐,江虑递完衣服之后想要后退的动作更暴露了他的心思。
明明两人刚刚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安瑟对江虑的疏离有些不满意。
他借着拿衣服的动作轻轻一扯,成功把想要往后退的人拉到他的面前,安瑟忍住揉他头的想法,轻声道:“站这么久累了吧,你在床上坐着休息下?”
江虑第一反应是不合适:“哪有在床上坐的道理。”
“咦……”安瑟抬眼朝他看,尾音慢慢拉长,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他的眼睛扫过江虑的脸,把自己旁边的位置空出一半,若有所思道:
“明明你才在这床上睡过。”
“睡过又不是做过。”
江虑一出口才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但他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的时候,所有的话已经被两个人清楚听到。
’叮——’
他的脑子里发出类似于电报宕机的声音。
江虑看着安瑟难得惊愕的眼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生出一些羞恼,牙齿把下嘴唇咬得更紧,根本不敢看对方的脸色,只能掩盖式地小声说:“那……又怎么了?这不一样。”
“那你是想做了?”
“闭嘴。”
江虑现在完全不敢看安瑟的脸,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这个人的声音一并屏蔽掉,心底的羞恼不断向上盘旋,最后体现在他表面的就是它红透的脸。
他唯恐安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赶紧坐到床上,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你不许说那些事。”
安瑟很遗憾地失去江虑在旁边坐的亲密机会,不过他很乐意看到小猫脸红,他知道他在避讳什么,但仍然坏心思地说:“那我说什么?”
“停下,你什么都不许说。”
再这样下去就不过审了。
江虑说话的时候都颤得不行,每个词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样,他偏过脸,救赎似的看到安瑟手里的袋子,赶紧开始转移话题:“你快看看手里的衣服是什么样子,我好好奇。”
如果忽略掉好好奇的平淡语调的话,安瑟怕是会真的觉得他对手里的衣服感兴趣。
但刚刚说的话已经足够越界,安瑟也没有继续再逗动他的意思,他轻轻打开牛皮纸袋的封条,看玛格丽特带给两人的是怎样的惊喜。
安瑟穿衣服的动作实在太慢,江虑也不想盯着他产生误会,心脏依旧是猛烈跳动的充血状态。
江虑害怕心脏再这样跳下去,自己真的会有要得心脏病迹象。
他试图用深呼吸来保持平静,而他知是轻轻一嗅,鼻腔就瞬间充满了雪松的独特香气。
雪松香在他生活中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毕竟这种香味并不是他喜欢的品类。
可当他此刻再次嗅到的时候,盘旋在大脑里的第一感受就是又熟悉又陌生。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江虑仔细闻,努力是想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挖掘出这抹香气到底属于谁。
他在记忆里仔细搜寻,还好他的记性并不差,不多时就从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
而当江虑把脑海中的这个人影看清楚之后,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是安瑟。
初次见面的,对他冷冰冰并不友好的邻居安瑟。
那是的安瑟和现在截然不同,江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邻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快点离他远点,毕竟无论是从面相还是从冷冰冰的语句中都能判断出对方并不是个好人。
可他现在竟然能和安瑟面对面坐在一起,并且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
江虑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奇妙,与此同时脸部的温度又在不断急速上升。
不过有句话说对了。
江虑恨恨的捏了捏手里的床单,他不敢正面去看安瑟,只能用余光去瞧对方认真查看里面服装的样子,后颈残留下来的痕迹还在隐隐发痛,无数的亲密在不断提醒两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安瑟还真不是个好人。
江虑由此下了结论。
安瑟查看服装的时间没用多久,但判断服装的时间用时却足够长。
江虑看着他把两套衣服拿出来,时而皱眉又时而纠结,心里生出了好奇:“衣服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这两套衣服其实很奇怪。”
“嗯,有点奇怪。”
江虑特别喜欢那件白色的,上面镶嵌着的亮晶晶宝石样的衣服,他根本想不出来这样的元素落在衣服上有什么奇怪的点,心里的好奇更甚:“不应该呀,看着挺正常的,到底怎么奇怪了?”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人物吗?”安瑟顿了顿,加了一个特定条件,只是在这种特定条件之下,就像是打了一道预防针,“关于圣诞节的。”
“好像没有。”江虑很坦然的摇头,他对于圣诞节的认识仅限于是外国的重大节日而已,知道的元素也比较刻板,“我就知道上帝神使,圣诞老人,驯鹿之类的人物,别的我也说不出来什么。”
安瑟的表情看不出好坏,但江虑的刻板印象显然是真的,他隐隐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在这三个元素里面选一个,你稍微感兴趣的,你想选哪个。”
“神使吧。”
江虑凭第一感觉选择人物,但当他说出口之后才后之后就觉得不对劲:“这个衣服不会就是和我说的东西相关联吧。”
安瑟的动作无疑再印证他的猜想。
他将两套衣服摆在江虑面前,介绍道:“一套神使,一套……”
安瑟有些卡壳。
江虑看着白色旁边那一套的黄色毛茸茸,一时之间觉得风格差距有点大。
他看了看一言难尽的安瑟,又看了看毛茸茸。
不可置信道:“这一套是驯鹿吗?”
安瑟也没想到玛格丽特居然给他们这样一对风格迥异的衣服,但眼下只有两套衣服可以选择,他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江虑的说法。
玛格丽特还在门外,江虑知道箭在弦上不都不发的道理。
他无法想象自己装扮成驯鹿的样子,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好像神使的装扮要比驯鹿好的太多太多。
于是在得到对方准确的答案之后,他先前一步将神使的衣服拿起,看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只是这个笑实在太不怀好意,导致他整张脸上充满了狡黠的意味。
江虑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糖,如果把外面的糖壳敲碎,那么一定能露出里面柔软的内芯,不过他现在的语调和蜜糖没什么区别:
“期待和你的再次见面。”
“驯鹿先生。”——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过年了!
感觉今年怎么过的这么快呀~
第54章 暧昧同居的第五十四天
直到将后背的抽绳反手拉紧之后, 江虑才确定这件衣服不会持续往下掉,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把憋起来的气放松下来。
浴室灯光垂垂下落,摇曳细碎的光线落到镜面, 折射出一道闪光。
而江虑就在镜子面前, 丝绸面料的衣服垂感相当不错, 裙摆垂直到地上,层层叠叠的金线穿插其中,灯光一闪下来就开始泛起蹭蹭涟漪。
很有中世纪牧师的风格。
可惜江虑不是很适应这个长度,他提起衣摆, 稍稍转了个身。
光线落到江虑身上, 金属制的流苏摇曳出的光点衬得江虑肤白胜雪。
神使的衣服工序繁杂, 细节繁多,江虑穿上这一身已经费力得不行,他不耐地扯了扯脖颈间的项链。
下一秒就轻轻“嘶”了一声。
果不其然, 等抬眼朝着镜子里面看的时候,因为金线揉杂的原因脖颈间出现一圈红痕。
“疼死了。”江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也第一次要穿着这样的衣服暴露在别人面前,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难免有些忐忑,“真的要这样穿吗,好奇怪。”
玛格丽特提供的衣服足够精致, 同时精致也代表了这件衣服非常难穿。
衣服上的丝带实在太多, 江虑不擅长做这些精细的手工活。
所以他折腾了这么大半天, 除了背后的抽绳稍微系紧了以外, 其它的绳结都松松垮垮的搭着。
松弛感是有了,但衣服容易滑下去也是真的。
江虑努力支撑着衣服不往下滑,他转了一圈, 丝带也随着他转起来的风摇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来越奇怪,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安瑟在这就好了。
至少……
他应该知道这些衣服该怎么穿。
不至于那么狼狈。
“可恶,不应该把安瑟关在外面。”
江虑小声道,声音细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江虑挑衅完安瑟之后就主动钻进浴室,试图用一道门把两个需要换衣服的人层层隔开,他刚开始还在夸奖自己机智,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让两个人分开的错误性。
衣服的肩带部分一直在往下滑,而肩带部分尾部的两根抽绳颤颤巍巍,无论江虑这么努力都没办法把两根线绑定在一起。
江虑看着零零散散的丝带,难得有些挫败感。
江虑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想把这份挫败感抹去的话,要么把一件事情做到完美,要么就需要在别人身上找到缺漏。
而可以作为对照组的显然是安瑟。
江虑佯装不在意,实则一直在听门外悉悉索索安瑟的动静。
在两人换衣服期间,安瑟是相当有存在感,无论是轻微的闷哼,还是无可奈何的轻叹,都一一传到浴室里面,并且尽数传到江虑的耳朵里。
江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想看安瑟穿这种毛茸茸的衣服,毕竟他递给他驯鹿服就觉得好玩。
他虽然没有仔细去看驯鹿服的样式结构到底是怎样,但是从颜色和毛绒的密布效果来看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可爱的衣服。
而可爱这个形容词,显然和安瑟不在一个平行线上。
江虑在镜子里面转了好多圈,也没办法解决掉身上的丝带,最后只能被迫接受整件衣服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披着。
他侧耳去听,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没有动静,决定趁热打铁开门看效果。
等下,如果太过明显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虑正要打开门,但心里又冒出这个念头,于是他决定小心为上。
他悄悄推开一点缝,属于外面的灯光色调通过门缝透了进来。
江虑半蹲着身子,通过虚掩浴室的小小缝隙,看到安瑟隐隐约约的背影。
安瑟没有朝向浴室,而是靠着床的边缘整理身上穿的东西。
毛绒的效果和江虑想的一样,只不过两体式的衣服穿到安瑟身上的时候尺寸明显偏小了不少。
即使门缝的空间够小,但江虑可以真切地看到均匀标准,极具线条感的的背肌。
以及,他顺着背肌往下滑时,彻底暴露到视线里的,稍稍内凹的脊沟。
安瑟最近似乎有在刻意把自己江虑下意识也去摸自己的后背,殊不知手臂被背后的系带拉扯到,有些扎人的金线刺到手臂,江虑不受控制轻哼:
“嘶……”
安瑟蓦然听到江虑的声音,瞬间一愣。
大脑的思想飞速回旋,最后才意识到江虑从浴室中走出来。
这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想到他目前在做的事情,刚刚处于放松姿态的背肌瞬间挺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僵硬绷直。
“江虑。”
“你穿好衣服了吗?”
安瑟的声音莫名带着哑,江虑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狼狈。
安瑟虽然在和他说话,但却迟迟不转身过来,江虑被金线扎到的疼痛蓦然变成了好奇,脖颈泛出丝丝的痒,而他现在急需用一个事件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看着不远处明显不自然的安瑟,他声音揶揄:“我穿好了。”
“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江虑忽略掉某些地方都不适,除了中规中矩的夸赞之外,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好奇,“你呢,感觉怎么样,转过来我看看。”
“不要看。”安瑟的僵硬感加剧,他的不自在一下子被江虑看穿,“我不适合这个风格。”
“怎么会。”
江虑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他假装没有看到绷直的肌肉线条。
他推开门缝,盈盈朝着安瑟走去。
丝带尾端的金属吊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江虑坏心思地走的很慢,他几乎是故意的把走动的响声变得更明显,隐隐带了些报仇的意味。
江虑离安瑟越来越近,刚刚还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随着来的好奇和探究。
丝带随着他的脚步发颤,就像威风凛凛的小猫试图去捕捉自己心仪的猎物那样存在感十足。
就当江虑以为对方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安瑟忽地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腕。
安瑟穿的衣服不合时宜,但动作却又大又有力。
他的指腹贴着江虑的手腕,力道很巧妙,几乎是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轻轻扣住他的腕骨,眼睛毫不修饰自己情绪地抬眼看向他。
几乎是一瞬间的呆愣,他眸子里盈满了江虑看不懂的情绪,语调中的那抹僵硬感在看到江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感觉?”江虑发誓,他看到毛茸茸安瑟的那一刹那又被震撼到,但手腕的疼痛不允许他继续往下面看。
偏偏安瑟完全没有领略到江虑的意思,他的手指稍微换了个方向,在他松开的几秒钟之间,隐隐看到江虑手腕被他握出来的痕迹,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无比:“满意吗?”
“满意……咳……”
江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安瑟拉近,他本应该挣扎,但当江虑真正认真地看向安瑟时。
所有的挣扎欲望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无他,安瑟实在是。
太戳他了。
江虑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毛绒绒动物,或者对毛绒绒的东西有什么好感,但是当穿着驯鹿服装的安瑟出现了他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被安瑟头上的犄角吸引。
犄角转动,他的眼神也跟着一起转动。
“看来你很喜欢。”
江虑手腕的丝带微微颤抖,仿佛暗示着戴着丝带的本人情绪并不像面上那么稳定:“你的犄角,看起来还不错。”
江虑最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也和主人一样。
炽热,直白。
让人心颤。
安瑟眸色暗了一顺,他即使不顺着江虑的眼睛看,也能明白对方到底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诱捕猫科动物的关键就是徐徐图之。
如果想让猫科动物真正放松警惕的话,那么设置诱饵,让他跌入陷阱里面无法挣扎是必须步骤。
“真的很不错吗?”
江虑显然很诚实:“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犄角。”
安瑟对吸引江虑注意力相当擅长,他故意朝着江虑低了低头,犄角本来离他的位置就近,他这下一低头,黑色的闪着亮光的犄角离他手的位置只有几厘米。
更近了。
简直就是,一伸手就能碰到。
“想摸吗?”
“想!”江虑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喜,但说出那个字之后又后知后觉,涌起一些不好意思,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不,这样不太好。”
心口不一。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身上格外贴切。
江虑收回视线,心里很想摸,但是脸上仍然装模作样。
安瑟声音带着蛊惑,此时此刻,配着两人的场景,和圣经中把人拉入地狱的撒旦没什么区别:“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你想。”
“你想摸一摸,不是吗。”
安瑟说话实在是太有诱惑意味,江虑还没有压下去的念头,又彻底冒了出来,但矜持还是在他身上存在:“想是想,但是……”
江虑话音未落,安瑟便将他的手向上拉,江虑没有任何反抗意味,就这样直直落到安瑟头上的犄角上方。
“不要说但是。”
安瑟落下这样一句话,江虑想要收回的手彻底中断。
他的手指落到犄角上,一点又一点。
像抚摸小狗脑袋一样轻柔又好奇。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指尖,江虑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犄角设计也下了功夫,这毕竟只是一个小装饰,他以为像这种圣诞制服会拿树脂来凑合,但没想到犄角居然是很有重量的黑曜石。
微凉的黑曜石乖乖在他手上摩擦。
没有任何反抗意味,但极其有存在感。
江虑没有收回手,他往下看,能看到的是安瑟平静无比的睫羽,但他耳边听到的却是对方清晰可闻的心跳。
“既然想的话,你要付诸行动。”
对方说话的时候再正经不过,但江虑歪了歪头,只觉得耳边的心跳声更加强烈。
他没想到安瑟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过度,这也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中,被动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安瑟显然也被他的行为触动,只不过他比自己高明的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慌乱的话,那也太糟糕了。
江少爷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好胜心来,而对方的心跳声无疑就是给他反攻的勇气,反客为主的念头出现,江虑没有收回手,反倒加大了力道,他慢慢道:
“但是你的心跳声很快。”
“你在紧张,还是害羞。”
“安瑟。”
江少爷最擅长用的手段就是蹬鼻子上脸,更何况他被安瑟压红脸压了这么久,对安瑟的说话语言已经了解了一大半。
他说的是祈使句,询问的意味很明显,要对方给出答案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如果把他手上的颤抖压下去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窗外树影摇曳,榕树树叶被吹落的飒飒声音也穿进房间里。
江虑心思没有在外面,但外面的树枝阴影已经将两个人稳稳覆盖住,江虑影子落到安瑟身上,而安瑟身上的阴影更加明显。
风声很大,眸色很暗。
安瑟久久没有回答,就当江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对于他阴影中的安瑟忽然握住江虑的腰。
犄角从他的掌心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安瑟的脸。
安瑟的下颚贴着他的手,极其优越的骨相,带着冷冽意味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到安瑟手中。
“很害羞。”
安瑟表现的很坦然。
“说实话,你的手法很不错。”
其实他已经把握着江虑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江虑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的手松开。
但江虑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有意无意将安瑟握在掌心,他托着安瑟的脸,心潮起伏的同时还有力气询问:“什么手法。”
安瑟笑。
他稍稍抬头,让犄角的上端触碰江虑的掌心:“你说呢?”
江虑有些骑虎难下,但面上仍然冷静:“我不知道。”
“当然是……”安瑟拉长自己的语调,他的头一寸一寸的往上顶,“你摸我的手法。”
江虑手上的停滞。
他往下看,面前人明明是一个极其谦卑的态度,而他则是上位者的角色。
但他这个上位者意识显然不怎么坚定。
面前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将他的思路全部打散。
这样不对。
江虑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主导权,他实在不肯放弃拿捏安瑟的大好时机,他上下扫射了安瑟全身,没有在意他刚刚提出的话题,而是轻笑道:“你还挺适合毛茸茸的,驯鹿先生。”
驯鹿先生安瑟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被调侃之后恼怒,相反,粉红泡泡的情绪不断上涌。
“你很喜欢我这样。”
安瑟似乎没有他语句中体现的那么镇定,即使是在回答状态,但耳朵却开始慢慢变红。
江虑下意识反驳:“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没有说这样的话。”
“那你这就是乱猜。”
“不,不是。”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的反驳。
他一向是以对方的行动来判断他的态度到底是怎样。
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江虑没有任何讨厌的心思。
安瑟几近依恋地贴在江虑的手上,眸子里盈满了浓稠的好奇意味。
对方身上的衣服透着微凉的触感,当这种触感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足以让灵魂震悚。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虑穿那么西方的打扮,并且这位东方人和西方风格融合的极其融洽,他轻轻一抬眼就能看到江虑露出的肩膀,以及似落未落的丝带。
看到那一抹白皙之后,他眼神短暂的迷离了一瞬,但在这一瞬之后并恢复日常的清明,说话的语速将这一切都掩盖:“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得出来,你喜欢我这样。”
“安瑟!”江虑提起音调,试图用高傲的音调来否定对方的话,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无一例外地戳穿了他口中的谎言。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
“我都对你诚实了,你却对我撒谎。”安瑟在江虑的手心里稍稍偏头,江虑上一秒说的话在触碰到他的眼神之后,瞬间溃不成军。
安瑟很满意江虑一闪而过的纠结,他湛蓝色的眸子像蝴蝶一样眨了又眨:
“你的嘴巴会说谎。”
“但是你的眼睛不会。”
江虑被安瑟蛊惑,等对方想在自己掌心换个动作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这样说。”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他几乎是负隅顽抗地说出那句话。
但对面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厉害,猫科动物的谨慎在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猛兽袭来之前抓紧脚步离开这里获得一线生机。
但是他一动,肩膀上松松垮垮的系带彻底支离破碎。
随着系带落下,上半身的衣服没了支点也随之垮落下来,这显然不是个好事。
江虑手比脑子转动的快,他赶紧收回手接住要落下的衣服。
安瑟顺着将这个动作望去,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对方半遮半掩的身体,以及呼之欲出,但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神使衣服上的金丝已经暴露了这套制服仅供拍照的作用,安瑟仅需一眼就知道江虑身上的痕迹是被勒出来的。
他知道这件衣服的特别,也知道这件衣服的难穿之处,但安瑟看向他的视线仍然晦暗不明。
他发出一声笑。
很轻。
江虑此刻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又是这衣服,又是试图还原衣服构造,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人的变化,安瑟终于将掩藏多时的爪牙伸出,
蓄谋已久的毒蛇冒了出来,安瑟慢条斯理道:
“过来我这,我给你系好。”
“不用了!”
江虑还以为他不了解安瑟,但实际上,他听到安瑟到底在说什么之后,心头涌起大概对方会做什么样事情的猜想。
他仓皇地往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裙摆就在他脚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江虑一退后便踩到了长长的裙摆,而踩到的结果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后面仰过去。
“啊!”
江虑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叫,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开始自救。
可惜地心引力的作用足够强大,他很想控制住身体停止后仰的动作,但他越努力,往后倒的速度也越快。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高大,足够有安全感。
余光闪过的速度够快,在这种关头之下,江虑没有过多思考。
他几乎是本能的,将他的手往那边伸,他现在脑子里能够做的就是发出指令抓住这一颗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么见外吗?”
这颗救命稻草显然很识时务,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安瑟搂江虑的动作简直就是成了习惯,他就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江虑仍然惊魂不定,他的手往下扯,越扯越发现不对劲。
江虑往上看。
而就在此时,那摇摇欲坠,承受了不少压力的纽扣终于崩开。
“那个。”纽扣似乎和衣服主人的心思相连,江虑没想到纽扣落到自己手里的概率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百,他举起纽扣,颤颤巍巍,“你的纽扣,好像,掉了。”
“我知道。”
江虑的眼睛闪过面前露出的白皙,他想到到底是谁造成这一切的时候,有些笑不出来:“你知道什么?”
善解人意的安瑟并不愿意放过江虑,他动作往下压,衣领敞开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皮肤的肌理也彻底出现在江虑面前。
江虑很想把自己的视线,但那只是他的想法,事实上,他一直盯着安瑟,没有任何离开的趋向。
安瑟很满意对方这样的表现,他声音慢到极致,格外折磨人心:“这是你干的坏事。”
“我不是故意的。”江虑将手里的纽扣晃了晃,从紧绷绷的衣服上找原因,“怎么感觉是尺寸问题?你看你的胳膊。”
为了显示自己说法正确,江虑主动握到安瑟胳膊上面去,他本意是为了表现衣服尺寸过小,但等他握上去的一刹那,江虑卡壳了。
僵硬,强壮,极具力量。
这样的手臂明明再危险不过,但此刻落到他手里的时候乖顺的像冬眠的蛇。
江虑侧过脸,对上安瑟的眸,他嘴没有说话,但眸子仿佛在说。
摸一下。
可以,好好摸一下。
“嗯?”
安瑟的尾音催着他回神,江虑中断自己的想法,快速将后面的话说完:“反正你胳膊那边都紧绷绷的,尺寸肯定不合适,所以纽扣掉落不是我的错。”
安瑟眯了眯眼睛,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江虑说了这样的话并不意外,安瑟上下看了看江虑,最后的目光落到他肩膀上已经分崩离析的丝带上:“那你呢?你觉得你穿的尺寸合适吗?”
“合适……”
“可是你的肩带都散了。”
江虑垂眸一看,果然,在浴室里细的松松垮垮的结果就是,那些蝴蝶结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造型。
如果是在浴室江虑还能调整,如果刚好两人没有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江虑甚至还能让安瑟帮自己系上去。
但现在。
江虑手心的纽扣还在微微发烫,他扭过头,声若蚊呐:“我等下自己处理。”
外面风声飒飒,连敲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江虑说完之后,安瑟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紧。
他们两人仍然是拥抱的姿势,江虑靠在他怀里,在挣脱无果的情况下,呼吸变得急促。
两人呼吸交缠,江虑只是轻轻一动,瞬间感觉肩上的丝带又开始往下滑。
不好。
就当他以为要落下去的时候,安瑟微微低头。
下一秒,放在腰间的手松了。
而肩头,是滚滚热源。
第55章 确定心意的第五十五天
“不用了……”
江虑的未尽之语还没说出来, 安瑟就已经用手指挑起了肩头散落的丝带。
香槟色的柔软丝带落到他的指尖,肩头微凉的触感已经被滚烫的温度替代。
安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江虑却有些羞赧。
他只是轻轻垂头一看, 就看到在他手里怎么都不听话的丝带在对方指尖上安分无比。
安瑟接到他的视线, 朝他挑眉。
他的指尖稍动, 动作幅度不大,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江虑,眸子里的情绪江虑看的不真切,他本能地想要移开。
但现在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能成真。
丝带落到安瑟手上, 指尖一圈一圈地绕, 丝带顺着主人的动作开始缠绕。
江虑很努力的忽视肩膀上的异样, 但安瑟直接似有若无的触碰足以让江虑没办法忽略。
偏偏这人面上仍然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江虑不知道心里到底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气急道:“你到底帮不帮我系上去?”
安瑟听江虑说话就跟小猫挠痒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定定看着,心里生了坏心, 佯装惊讶:“你不是不要我帮你吗?”
江虑看了看已经落在他手上的丝带。
又想起刚刚这人主动的样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用力往旁边一扯,试图用这样的行为脱离面前人的怀抱。
但他的力道显然不如安瑟,甚至他还没有用力,安瑟就已经再度把他纳入怀中。
“怎么这么不禁逗。”
安瑟声音里的笑意很明显, 这样的笑声落到江虑耳朵里, 莫名让人觉得耳根发麻。
江虑很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 但想到自己揉耳朵的动作定然会被面前人察觉, 最后还是忍住了做小动作的想法。
他睨安瑟一眼:“你不是说不帮我。”
“我哪是这个意思?”
江虑看着面前的人装大尾巴狼就有些生气,他哼哼两声,不依不饶:“你就是这个意思。”
光落到江虑身上。
安瑟的眼神也落到他的身上, 东方人的基因在江虑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除了脸好以外,浑身上下的皮肤也白得惊人。
当然,一样引人注目的是,这人肩膀上被丝带缠绕出来的红痕也明显至极。
他的皮肤实在是太嫩,导致仅仅是有一点按压,即使力道不打,皮肤也会控制不住地留下痕迹。
安瑟忍不住轻轻碰,江虑则是很不适应这种触碰,微微缩了缩肩。
江虑后知后觉自己反条件性的动作之后又觉得在安瑟面前跌份,这样的场景显然不是江少爷所预想的,他桃花眼上挑的更加明显,嚣张的眼睛里露出些不满的滋味:“不想干的话你就帮我放开。”
“不要。”
安瑟这时候说话倒是斩钉截铁。
他终于放下逗弄对方的心思,将指尖微微放松,同时缠绕在他指尖的丝带也顺势滑下来。
安瑟显然很明白玛格丽特的服装设计到底风格,他的指尖在四根丝带中穿梭上挑,足以让江虑头疼半小时的丝带在他手里变成了如鱼得水的炫技工具。
江虑肩头一紧。
下一秒就看到自己肩膀上已经稳稳当当的打了个蝴蝶结。
这就好了?
这么简单。
江虑可没忘记他刚刚在浴室绑这个肩带的时候费了多少功夫,而安瑟却三下五除二得将他头疼的东西搞定,江虑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尝试性地晃了晃肩膀。
没掉,没滑。
甚至连一点松动的意向都没有。
右肩的牢固和左肩的松松垮垮相对比,江虑不得不心服口服,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安瑟,对上他明显带着期待情绪的眼睛,闷闷道:“不错嘛,看来你很擅长这些事情。”
安瑟的视线已经被他摇晃时微微飘动的丝带缩俘获。
等江虑夸奖式的话语袭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仿佛要将那一瞬的心不在焉掩盖过去,但他没听清楚江虑嘀嘀咕咕在说什么,于是下意识疑问:“嗯?什么叫很擅长。”
江虑的视线落到系的明显不错的丝带上:“就是帮别人穿衣服这样,看你的脸的话,一定不会想到你对时尚竟然这么了解。”
“我看起来像老顽固吗?”
安瑟有意打趣。
“没有啊。”江虑本来还想替面前人辩解几分,但迎面对上安瑟的视线之后,赶紧把辩解的话吞了回去,反其道而行之道,“对啊,看起来就像一个顾着的不行的老古董。”
“是我的脸太严肃了吗?”
安瑟并没有因为江虑的话感到不满。
他接上了对方说的玩笑话,把脸朝着江虑的方向靠近,一边靠近一边说着那样的话。
安瑟的浓颜远看足够有冲击性。
更别提这样的脸,真正凑到他面前之后的视觉冲击。
江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吃淡颜的脸,可当他的眼神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及忽闪忽闪的眼睛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心里蔓延开的发麻的感觉。
心底发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不适,江虑很僵硬地把自己的脸移开,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很没有底气:“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安瑟很乐意看到江虑这样的表现,尤其是听到对方底气不足的话之后:“这不是让你仔细观察一下嘛。”
“正常社交距离观察就好了。”
江虑说话硬邦邦的。
安瑟说话却是柔柔的:“我靠近你一点,你不是看的更清楚吗?我的脸真的很严肃吗。”
江虑最受不了安瑟这样说话。
他想忽略掉心底的那点不自在,也不想把自己的异样端到明面上面来,所以只好虎起一张脸,把底气不足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变得威慑力。
“极其,非常。”
江虑咬文嚼字,单词几乎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
“非常严肃。”
“跟你的法典没什么区别。”
“这样吗。”安瑟竟然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评价,但当这样的评价从江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似乎包含了很多不一样的感觉,他确定对方对自己的感觉不一般。
安瑟也乐得再加一把火。
他眉眼弯起,手指轻轻触碰江虑的右肩,右肩松松垮垮的丝带照理落到他的手中,他轻轻拉扯丝带的时候,江虑也不自觉的朝他那边移动。
这样类似于附和的行为,足以让人感觉愉悦。
尤其是对安瑟而言,极为有效。
面部凌厉的曲线软了下来,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情绪显然已经发生了改变,他没有那么雷厉风行,没有那么坚硬强势。
相反的。
和水一样把人层层包裹,润物细无声。
“太严肃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虑的注意力已经放在右肩的肩带上,他以为安瑟不会有什么别的话说了,但他问题出来的时候,江虑仍然是按部就班的回答:“的确不太好。”
“严肃的脸,不太讨人喜欢吗。”
这样问干什么?
江少爷最怕的就是这种问题。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站在他面前的是安瑟这样的建模脸。
江虑无数次的心软,就是源自于这张脸。
但对方的行为实在过分,江虑很想顺着他的话展开否定,但否定的话却哽咽在喉间,他张了几次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虑实在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但他也不想把话说的太过直白:“分类吧,我觉得有些脸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我这样的脸讨你喜欢吗?”
安瑟显然很会顺着江虑说话的杆子向上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已。
他一边说这样的话,一边慢慢系江虑右肩的肩带,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系肩带的动作很慢,慢到和折磨人没什么区别。
至少,江虑被折磨得够呛。
要知道这人的平淡话语落到江虑耳朵里和惊雷炸地没什么区别。
江虑心里已经后悔刚刚对这人的肯定。
他的心虚被安瑟看在眼里,甚至有意无意的拉扯他肩上的系带要他回神好好回答,他知道对方拉扯的意味是什么。
他想支支吾吾想要说出个理所当然,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脸憋得有些红。
安瑟看着他的脸,忽地一笑。
他朝着江虑俯身。
“我知道了。”
“你又乱知道什么了。”
安瑟慢条斯理地帮他系好肩带,两张脸靠的越来越近,江虑不清楚的人到底有多近,但两人截然不同的呼吸频率开始交杂的时候,江虑拿着纽扣的手有些不太稳了。
“我知道……”
安瑟稍稍拉长语调,就像逗猫棒上一颤一颤的羽毛。
江虑被他的尾音挠得心痒痒,即使他的意识告诉他,对方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安瑟再度低头。
两人鼻尖触碰,呼吸开始彻底交融。
面前人身上平均穿着毫无攻击力的毛绒绒衣服,但因为身高,好像把无辜感削弱不少。
江虑本因为自己不喜欢这样的触碰,但没想到真正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双方同样炽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安瑟的刻意停顿像是在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只是这个铺垫实在太久,江虑越靠近越觉得呼吸困难,拿着纽扣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在他想往后躲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安瑟弥足的声音——
“你对我很满意。”
安瑟说出的话,实在是太有占有欲,江虑即实不去细想,也能从话语中清楚明白对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气氛稍凝,江虑呼吸越来越重。
安瑟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从来没有改变方向,江虑对上这样的眼神只能选择折服,他说话像跟小猫哼哼唧唧没区别:“你怎么总是乱说话。”
江虑现在的话显然没有任何信服力,他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正常,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玛格丽特夫人说有礼物给我们,到底是什么礼物让我们穿成这样才能拿到。”
“你很好奇礼物是什么?”
江虑对安瑟的疑问匪夷所思,他想起自己穿衣服的艰辛叫忍不住捏一把辛酸泪,他毫不客气地说:“当然啦,不然我穿这样干嘛。”
安瑟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
江虑越看越不对劲,他皱了皱鼻子。
安瑟慢慢说:“你猜猜礼物是什么。”
“什么?”江虑显然不擅长猜测这些东西,尤其是这种没有保底且未知的选项,他脑子里回忆了一下玛格丽特的风格,想要的礼物一个一个往外蹦,“衣服,鞋子,房子,车子,票子……”
他越说越不着调,连江虑本人把那些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想笑。
安瑟看着他笑的样子心头一动,江虑说这些的时候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无心的东西说出来之后反而映衬了他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安瑟默默将他说出的这些东西记在心里,而表现在行动上的是,他想再靠近江虑一点。
江虑那边正在天马行空的肆意想象,安瑟猛然凑过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思路一下子被打断,想伸手推开安瑟,但是抬起的动作实在太快,手一往上抬的时候太没有章法,在手中的纽扣便不受控制滑下去。
纽扣掉落到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江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不好,你的纽扣掉了。”
安瑟法兰绒的衣服微微崩开,胸口第二颗扣子位置实在是在醒目不过,江虑视线从白晃晃的肌肉转移,手里感到空落落的一片时,才意识到什么东西掉落。
玛格丽特把衣服给他的时候已经千叮铃万嘱咐两件衣服的重要性,江虑想起那位时尚编辑的眼光都觉得胆寒。
他尚且不知这颗扣子的价值,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通常这些定制衣服的材料都不会很普通,万一这颗扣子是难得一见的孤品的话,那他才惹到了大麻烦。
江虑心里慌的不行,赶紧弯腰去捡。
但是纽扣并不像人一样听话,圆圆的纽扣朝着隐蔽处滚动,江虑顺着纽扣滑动的轨迹看,当他准备去捡的时候才发现纽扣卡在衣柜的某个地方,更糟糕的是,那点唯一的声音和踪迹都已并消失了。
扣子在面前消失,江虑心乱如麻,他瞥了安瑟一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和出来的肌肉曲线更是恼火,并将这点火气迁怒过去:“都怪你突然过来。”
“别生气。”安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江虑生气皱眉的样子实在漂亮,安瑟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现在预期快来快去,不如从源头上直接解决问题,他想了想纽扣的行动路线,最后下定结论:
“先别急,我看到纽扣好像往衣柜的方向去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行吧,听你的,我们过去看看。”
江虑现在已经把安瑟的话当成了救命稻草,有结果当然是好的,至少他心头想的最坏情况没有发生。
他一边念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边唯恐再出什么变故快步走了过去。
衣柜整体是由梨花木构成,色调偏向深褐色,而纽扣也是偏深色的材质,落到衣柜里面也算是找到了隐身的好地方。
江虑肉眼看不到纽扣的痕迹,心里越来越着急。
他扭头看向唯一可能知道纽扣方向的人,赶紧询问道:“你刚刚说纽扣是在哪呀?我仔细找找呢。”
“我只看到纽扣滚向衣柜里面了。”
“你这话说的……”
江虑无语凝噎,他想起玛格丽特还在外面等待,而两人换衣服的时间已经够长,实在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再做耽搁。
他扯了扯腰间的布料,确定这件衣服有足够的容纳空间之后深吸一口气,蹲了下去。
“江虑!”安瑟没想到江虑的动作这么大胆,他的衣服实在不好动作,他怕江虑出什么意外,赶紧伸手拉向后背的丝带,“你小心一点好不好。”
可惜,江虑蹲下去的瞬间避开了安瑟伸过来的手。
安瑟速度再快,也扑了个空。
江虑对安瑟的动作没有察觉,他接待满心满意都放在找纽扣上面,可是当他蹲下来才发现衣柜的角落是灯光照不到的。
正苦恼的时候才听到安瑟的声音,可惜是他没有在意安瑟说出的话,而是赶紧向对方提出要求:“你把你手机灯光调高一点,算了,打开你的手电筒功能吧,往这暗处照一下,让我看清楚一点。”
江虑说这话的时候,腰间还没有仔细重新系过的丝带已经有要松开的迹象。
对方的肌肤实在是白得晃眼睛。
安瑟深吸一口气,举着手机的手稍稍晃动,他用这样的动作引起江虑注意:“我来找吧。”
江虑并不领情。
他摇头,丝毫没有在意要松开的系带:“我自己找,你把手机举高一点就行。”
手机的亮度已经调到最高。
江虑萦在光圈之下,脖颈露出藕带似的一截。
他脖颈的项链金丝缠绕,而那一点点红痕也随着他不断往前的动作暴露到眼前。
晃眼,惹人怜惜。
肩膀的系带被牢牢系住,没什么掉落的可能性。
但腰间的系带已经随着他动作的移动全然散开,层层叠叠的丝带勾勒出一段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腰身。
江虑并不像安瑟那样常常健身锻炼,但身上却不见有任何瘦弱的趋向,无论是他的肌肉线条,还是全身的曲线,都足够让人想捏一把。
安瑟知道握住他腰的滋味。
真是……
美妙至极。
安瑟眼神往下探,手也隐隐伸出来。
而就让他准备握住对方身躯的时候,江虑兴奋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找到了!”
江虑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一颗薄薄的纽扣,失而复得的欢喜让江虑忽略掉身上的不对劲,他转过身,把找到的纽扣捧到安瑟面前。
既然找到了东西,那自然而然就想知道奖励是什么,江虑把目光投向目前唯一可能知道的知情人,开始喋喋不休:“真想知道我的礼物是什么。”
“或许,我知道你的礼物是什么。”
江虑兴奋地看向他:“是什么?”
安瑟蹲下身子,眼神和江虑平视。
眸子像大海一样暗潮涌动,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绷紧。
他垂下手,勾住江虑散落的腰间细带,只是轻轻一拉,江虑便顺势朝着他的方向移。
“想知道吗?”
两人在同一间衣柜里,空间狭小,流通闭塞。
对方想做什么事,一眼都能看穿。
江虑感觉自己被蛊惑,他嘴巴不受控制,单单说:“想。”
安瑟朝他笑,拉着他的手往身上移动:
“礼物在我身上。”
“你把我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年终于磕磕绊绊过完了
马上就要开学了
求求营养液
第56章 确定心意的第五十六天
安瑟的动作足够肆无忌惮, 眼神里的暗喻连江虑都看得出来。
毛茸茸的玩偶衣本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安瑟显然把这份没有攻击性削弱下去,衣服的绒毛靠近江虑。
毛绒绒总带了几分温暖的意味, 但现在江虑能够感受到的绝不只是单单的温暖而已。
安瑟优越的身体曲线完全把可怜的扣子崩开, 微微喘出的呼吸炽热无比, 两人呼吸相交,仿佛充满了引诱的蛊惑,江虑呼吸频率不自觉跟着安瑟的节奏走。
他的眼睛顺着安瑟胸膛往下滑,定在腰腹间的蝴蝶结上,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 声线飘忽不定:“你说的礼物在哪。”
“手给我。”
安瑟明明可以直接牵过他的手, 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但偏偏这时他没有这么做。
他手心向上,指尖朝着江虑。
没有强迫, 没有拉扯,就像一个合格的听话的礼物。
江虑对这样的变化有些诧异, 尤其是在两个人逐渐熟悉之后, 安瑟这样的行为堪称是第一次,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提,声音带着揶揄:“你不是已经自己主导牵过很多次了吗?”
‘主导’这个单词从江虑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别的情绪不深究, 但调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安瑟听出江虑的意思之后, 手向前的动作看似没变, 实则指尖在暗处稍稍蜷缩了一点,在整理状态恢复之后,好像异常的动作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面上没有被他的调笑所影响, 实则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开始翻涌,陌生的情绪在眸子中蔓延开来,说出来的话直白无比。
“礼物应该被你拆开。”
“被你,亲手,亲自拆开。”
安瑟说话几乎是一个词一个字的往外蹦,他的声音很哑,英伦腔的带着心颤的颗粒,安瑟坏心眼地将尾音拖的长极了。
江虑心仿佛被狠狠拉扯。
但安瑟恍若未闻,他扯了扯镶嵌在腰际的蝴蝶结,蝴蝶结内侧的口袋隐隐有金光闪过,江虑正想偏头去看,但安瑟把口袋稍稍整理,那抹金光转瞬即逝。
“在这里。”
他知道江虑在好奇什么,他在引导江虑将自己的好奇心摆在明面上。
摆在。
他面前。
安瑟的头发是深褐色,他的眼睛弯起,看不到里面的瞳孔。
这人实在正经,明明是和海妖截然不同的形象,但当江虑把目光看见他的时候,也只能平白想到童话中引人下坠,勾人犯|罪的深海鲛人。
这位海妖对自己的蛊惑能力一无所知,他伸手的动作极具诱惑力,声音也一样:
“你来找找看。”
“这么迫不及待。”江虑绝不承认他是被面前人的行为所吸引,“那我再看看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
安瑟挑眉,示意他继续。
江虑把目光放到那个浅黄色的蝴蝶结上面,抬手朝着安瑟所指示的方向伸过去。
安瑟没有任何拒绝或得阻挡的行为,他甚至微微侧过身,以此让江虑更方便拿到包里面的东西。
江虑没有任何顾忌,扯开蝴蝶结之后果不其然看到那一点闪光,他伸手朝里面摸,第一摸果然扑空。
这不怪他,毕竟口袋的容量的确不小,再加上离直接触摸安瑟的身体不过只是一层布的距离,他紧张很正常。
江虑正想一鼓作气再往下面摸,他稍微收了收手调整了一下角度,但他的行为显然被安瑟误解,正当他指尖活动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放弃,你往下再摸点就能拿到了。”
“你不知道你下面是什么吗?”
江虑最不耐有人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毛绒绒的玩偶长袍虽然把安瑟裹得严严实实,但两人都是男人,他也确定安瑟的身体构造和自己没什么区别,再往下面深一点那摸到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这所谓的礼物了。
江虑呛声的时候声音大,但心虚表现的也很突出,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往下面探了。
对方停止的行为显然是安瑟不愿意看到的,他逗弄道:“知道,但是我不介意。”
“这怎么能不介意?”
“如果是你的话,我当然不介意了。”安瑟看着江虑耳尖一瞬间窜上去的红色,很大方的表示,“你可以大胆的摸摸看。”
江虑有些头疼,他实在是没有深说这个话题的想法,但他想的和他身体反应的显然不是一回事,耳尖的滚烫不断提醒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江虑心里燥热,只得仓皇回复:
“没想到你还是男菩萨。”
“我不是男菩萨。”
安瑟在TikTok上恶补了很多中国的网络术语,江虑说的话虽然在北美这边不常见,但经过TikTok的熏陶,江虑说的话他也可以无障碍听懂。
他看着江虑,说话非常认真:“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虑其实更想说这人是不是疯了,但当他对上安瑟认真的视线的时候,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安瑟并不觉得主动出击有什么不对,在听到江虑的话之后,他抬手往还没有解开的扣子上移:“我知道,你想看吗?”
江虑哪能想到这人完全就是个实践派,偏偏实践派是最治他这种口嗨党的,他赶紧说“我不想”,还没等安瑟说什么话,唯恐在这时候再出什么乱子,咬牙往口袋深处伸过去。
两人只隔了一层单薄的布料,刚刚江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手越往下面伸,手背触碰到的皮肤就越烫。
江虑暗道不妙。
他用余光往上看,可对上的却是安瑟危险的眸子。
这人好像并不像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江虑晃神之中还不忘得出这个结论。
他以为安瑟会对他做出什么举动,心里隐蔽的念头开始渐渐冒出,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安瑟只是看着他,不仅手没动,连凑近的行为都没有。
江虑不知道自己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在乱糟糟的念头下,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金属链条的痕迹。
指尖轻轻往上勾。
链条顺势落到他的掌心。
金属本应该是微凉的质感,但等他落到他手心里的时候,江虑才发现这个链条已经炽热无比。
带着温度触感跳跃在指尖。
江虑没发现自己的耳朵红的更加厉害,他按部就班地把链条抽出来。
然后,摆在两人面前。
灯光盘旋向下,光线接连不断地往下落,江虑手中那条明显被精心打造的金项链被光线笼罩,金属被折射出一条条绚丽的光线。
江虑视线往下移,火彩吊坠在此时折射出多彩的光线。
江虑一向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他一直至爱的珠宝。
看着在面前闪耀的火彩,江虑呼吸一滞。
饶是他见不少好东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条项链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这太漂亮了。”
安瑟第一次见到江虑做一个东西的喜欢表现的这么明显,他暗暗将这系列的项链记在心里决定在下一次送出,他笑道:“看来你很喜欢。”
江虑最喜欢的东西一般都不加掩饰,他高高抬起下巴,和得到喜欢小鱼干的撒娇的小猫没什么区别:“我当然喜欢了。”
安瑟将项链从他手上取过来,慢慢展开。
他慢条斯理道:“过来,我给你戴上。”
“会不会太耀眼夺目了。”
江虑又是喜欢,又是纠结。
这也不怪他这么想,这项链拿在手里是沉甸甸的一条,火彩也足够夺目,这样的手势落到不稳定街区人的眼里无疑就是一个行走的香饽饽。
江虑虽然没有被抢劫过,但从麦考拉的警告上来看,戴张扬的东西一定会被惦记上。
安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看着江虑纠结的脸,耐心开导:“喜欢的东西就要戴上才能表现出你对他的喜欢,不是吗。如果你让他落灰的话,这才是对他的不尊重。”
“可是……”
“你穿的这么漂亮,这条项链刚好和你相配。”
“不是漂亮,我不能说我漂亮。”穿着神使衣服的江少爷美妙绝伦,他的长相在这样的装扮之下显得雌雄莫辨,说句漂亮也不为过。
但那声漂亮显然已经成了江虑违禁词,是绝对不能摆在他面前说的话。
不过这些人不是太关注的重点,安瑟劝导的话语实在是太过成功,江虑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冒上来,他看着那条项链,点头同意:“不过,你说的对,你给我戴上来吧。”
江虑犹豫不过一秒。
把什么不稳定街区,什么抢劫的风险一并保之脑后。
傲娇小猫转身背对他,脖子高高扬起,红痕顺着他仰起的动作隐隐露出,脆弱又易碎。
安瑟垂眸看,视线根本没办法移开。
只要安瑟想。
他就能够把江虑彻底的,完全都纳入怀中。
怎么能这样。
真是对他太放心了。
还是说,他对别人都是这样没有警戒心。
“快点呀。”江虑等了半天都没有预料之中的冰凉,他对那条项链的期待值大大增加,根本忍不了安瑟的磨磨蹭蹭,“你在想什么。”
安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手圈住江虑的脖颈,然后轻轻把项链戴了上去。
金项链暴露在空气中之后,体温赋予的温度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本身微凉的质感,江虑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火彩带上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好冰哦。”
江虑边说边准备照镜子对着看戴上的效果,怎料他还没转身,腰身就被面前人禁锢住。
熟悉的触感袭来,江虑左转右转,根本动弹不得。
江虑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明明刚刚还很正常,脖子上的项链冰凉无比,而这人朝他呼出的气息却带着暖。
一冷一暖发生碰撞。
江虑脖颈被颈环勒出来的红痕带了酥酥痒痒的麻。
他看不清楚后面人是什么样子,咬牙喝道:“你发什么疯?”
安瑟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放在他右边腰间的手往上移,划过他的腰,划过他的胸膛,最后停到他的下颚。
安瑟微微使了力,江虑下颚不受控制地往上抬,脖颈被轻微拉扯,酥酥痒痒的麻转为疼痛。
这样的疼痛并没有让人达到流泪的程度,但人就让人觉得完全没办法忽视。
这人真的疯了。
江虑心里面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在想。”
安瑟的下巴靠在江虑的肩上。
放在他腰间的手慢慢缩紧,江虑站起来的时候本身就脱力,自然而然地朝他怀里靠过去。
他听安瑟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他是要回答上一个问题。
上一个问题是什么?
江虑在大脑中仔细搜寻,他想的事,说的话实在太多,一时之间大脑有些空白。
“想什么?”
他记不清楚,但安瑟却无比清晰。
安瑟侧过脸便是江虑通红的耳朵,以及隐隐漫出红色的脸颊。
耳边除了风声和壁炉烧火的声音之外,更为清晰的就是不同频率,但同样紧张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都跳的很厉害。
厉害到,江虑甚至以为两人已经融为一体。
安瑟顿了顿,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江虑以为这场折磨终将结束,正想要他放开自己的时候,耳垂忽地一痛。
随后,是铺天盖地地亲啄。
安瑟的亲吻来得快速又猛烈,可怜的耳垂已经烫得彻底。
但肇事者仍嫌不够。
他用舌尖轻轻探仿佛这是一颗成熟的樱桃。
江虑喘着粗气却没办法说暂停。
他的喘息落到安瑟耳朵里,没有得到对方的怜惜,相反,得到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惩罚。
安瑟放在他腰间的时手越收越紧。
他明明低着头,但威压却无孔不入地袭来,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动作,江虑浑身上下就已经软成一滩水,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吊坠在胸口一颤一颤的晃动。
刚开始只是轻微的摇晃,后面变成剧烈的颤抖。
江虑泪水缓缓滑下来,落到安瑟眉间。
这样的触感他并不陌生,两人亲密的事情已经做了千万次,内心的澎湃把两个人压倒,余留下来的只有喘息。
不受控制的喘息。
江虑挣脱不开,安瑟不想放开。
男人的声音随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我想亲你。”
“一见到你我就这样想了。”
—
“啊!”
“真是……”
“烦死了!”
江虑已经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安瑟赶出去了的。
经过那件事情之后,他根本没办法碰自己的耳朵,可怜的耳朵被安瑟折磨之后,只是轻轻一碰就忍不住的泛疼。
江虑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边安瑟准备的冰杯就没好气。
但耳朵的疼痛实在是太过猛烈,江虑忍无可忍,犹豫之后还是咬牙敷了上去。
源源不断的疼痛终于等到缓解,但是接连不断的炽热无不在提醒他,两人刚刚做了什么事情,江虑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属狗的。
还好安瑟一向熟悉江虑的性格,他把浑身凌乱的江虑放在床上之后,留了冰杯就朝外面走去。
他用这样的行为给江虑留住思考的空间。
江虑用手锤枕头。
面上的潮红往上涌。
待耳垂的温度彻底降下去,江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回笼,不清不楚的想法也被他的大脑渐渐捋顺。
他讨厌这种行为吗?
他害怕这种行为吗?
他……
他对安瑟仍然是抗拒的态度吗?
外面下起了小雨,细碎的雨声夹着雪粒拍打窗户,风声连绵不绝。
这样的环境无疑给人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足以让人能够清除思考烦恼的事。
江虑没有刻意去想这个问题,但在此时,这些念头一股脑的冒出来。
除了害羞和疼痛之外,其余的感受似乎已经销声匿迹。
窗户的细碎声响催促他思考,江虑捶打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转而抱住枕头,把头撑在上面,就好像刚刚安瑟把头撑在他的肩上一样。
安瑟。
安瑟。
安瑟。
满脑都是安瑟。
原本散下去的热度隐隐有翻滚上来的趋向,江虑不得不把自己的内心剖解开,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安瑟触犯他的底线,连他一贯用的回避的手段,也没办法使出来。
这是为什么?
是他习惯了安瑟这样做。
还是他已经开始适应安瑟对他这样。
甚至……是不是他的纵容,导致安瑟这样做。
江虑到大脑开始慢慢梳理,脑海中闪过很多个片段,有的是两人初次相见,有的是舞会,有的是爬山考察,有的是辩论赛,无数个片段开始重叠,无数个片段接连回转。
某些片段江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但他只是轻轻勾起记忆中的一点,那些看似忘记的片段又重新重蹈覆辙出现在面前。
接连不断的思索,让他的大脑变得越来越沉重,但在沉重之中,有一个清晰,但仍旧隔层纱的回答出现在面前。
江虑有些害怕触碰。
但他已经明确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安瑟……”
江虑轻唤他的名字。
眼睛里依赖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摸了摸脖颈,项链仍然在他的脖子上,和戴上去的时候别无二般,但和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缺少了某人给予的热度。
那层纱在面前让人看不透又捉不破。
江虑的本能应该是回避这件事情,甚至他应该在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但当那个想法真正呼之欲出的时候。
江虑心里唯一冒出的念头却是决定找安瑟好好聊聊。
他起身带过枕头,在江虑的余光中,枕头下面的东西也顺势被带在面前。
是一张卡片。
是什么卡片?
江虑视线被吸引,他伸手去拿那张卡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安瑟的证件照。
但从照片上仍然可以看得到安瑟的脸比现在还要青涩几分,但青涩几分的气质并不妨碍他的冷脸。
证件照上的人定定看着他。
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和他熟悉的安瑟既然不同。
江虑回想了一下,安瑟看向他的眼神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公式公办过,他忍不住深想,但卡片的棱角正好打断了他思考的方向,江虑只好把发散的思维收回,他仔细看了一下卡片,才发现这是身份证。
“身份证怎么放在这,就是有够疏忽的。”
江虑一边念叨一边仔细去看身份证上的信息,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年月日上。
12月22日。
也就是……
后天?
江虑后知后觉才想起他,根本没有问过安瑟的生日,但身份证的年月日很明确的写出对方的生日就在两天之后。
要是他不知道也就算了。
偏偏他现在知道了。
“他喜欢什么,或者他需要什么。”江虑看着日期,好像要把卡片盯出一个洞来,“他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也太突然了。”
江虑很想当做视而不见,把身份证重新压在枕头下。
但是脖子上的项链不断提醒他对方给他了什么礼物。
耀眼的火彩把江虑放回的心思压了下去,他一边轻轻捏住吊坠,一边无奈叹气。
东方人礼尚往来的个性大爆发,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他应该送给对方什么东西。
他想到实在是太入迷,导致推门发出的声响也没听出来。
安瑟一进门就看着江虑神叨叨的状态,江虑这样纠结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前人边踱步边抱怨,好像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他端着松饼的盘子一顿,没有出声,也打扰江虑的思维,只是好笑地斜斜靠在门槛上观察面前人的动作。
江虑心里还在盘算应该送什么,鼻子却先意识一步隐隐嗅到甜腻的味道,他转头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端着松饼的安瑟。
安瑟靠在门槛上,双腿自然的往下垂,露出修长的身体曲线,他已经把那件毛绒绒外袍换成了修身的衬衣。
米白色的衬衣遮挡力明显不够,安瑟甚至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锁骨和胸前的沟壑一并露了出来。
江虑都不用仔细看,都能隐隐窥见对方呼之欲出的身体曲线。
他之前或许认为这是安瑟的穿衣风格,但现在……
江虑的眼神晦暗不明,带了些了然于心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安瑟这样是在勾|引他。
“松饼,我刚刚煎好的,你吃不吃。”
“唔。”
安瑟用叉子轻轻一挑,露出松饼柔软的内馅,上前一步,慢慢走到江虑面前:“我加了你喜欢的奶油和蜂蜜,并且刻意减少了糖量,你会喜欢的。”
奶油和蜂蜜结合是江虑最喜欢的吃法。
他一般都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这些小癖好。
但他以为隐藏的深深的东西,好像在安瑟面前处于无处遁形的状态。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近,米白色的衬衫里面的未遮挡曲线也表现得更加明显。
安瑟把松饼往前递。
但江虑没接。
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似乎成了真,江虑琥珀色的眼睛弯起,一瞬间和狡黠的小猫重叠到一起:“你这么穿,也是因为我喜欢吗?”
安瑟愣住。
他勾着江虑。
在彻底明白江虑在说什么之后,拿着松饼的盘子一顿,而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眼睛盯着江虑,深蓝色的瞳孔莫名像蛇,明明带着笑,声音确是吊儿郎当:
“啊。”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长久码字的结果就是腰好痛
第57章 确认心意的第五十七天
我就知道。
江虑虽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但是没有料到安瑟回答的那么坦白。
要是说别的还好,但就是因为对方的态度过于直白,反倒让江虑觉得自己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对。
江虑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但他晓得多说多错的道理, 在没认清楚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之前, 他没说话。
撩拨的一方总是想得到对方的回应。
江虑不说话的表现反而把安瑟弄得难安,安瑟不满足他的沉默,坏心思地猜测他的心思,看着对方微微变化的微表情之后, 开始火上添油:
“发现了的话, 会给我什么惩罚吗。”
“没有什么惩罚。”
“那会有嘉奖吗?”优绩生总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徐徐图之, 当他敏感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满意之后,便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 结果都是靠近自己想要的目标。
安瑟挑眉:“你很满意我这样穿。”
松饼的香气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淡奶油的醇厚乳香混合着蜂蜜清甜香气, 甜腻又让人不自觉接近。
“嘉奖么。”
江虑本来以为自己没饿, 但显然,他的判断出错了。
都怪安瑟厨艺太勾人。
没什么定力的江少爷如是想。
可换个角度来说,他脑子正晕着。
宁愿吃松饼也不愿意和安瑟继续那样的话题,他伸手, 轻轻推了推安瑟, 眼睛看向松饼, 示意结束这个话题:“嘉奖有啊。”
江虑顿了顿, 继续说:“我给你的嘉奖就是好好吃掉你给我准备的餐点。”
安瑟挑眉:“只要这一个嘉奖就够了吗。”
“够了。”江虑哪里还敢想东想西。
“我觉得不够。”
安瑟这话说的极重,江虑耳膜微微打颤。
他的耳朵是最诚实的。
耳尖后知后觉被面前人说的话弄得滚烫,温度一升高, 那抹忘记的痛感开始翻滚,触感被保留,心态也被保留。
江虑有意揉了揉自己的耳垂,他的动作无疑在暗示安瑟对自己做了什么事:“已经够了。”
“我还想要更多。”
“你这叫得寸进尺。”
江虑不耐他的温度,推他的动作很轻。
只不过触碰的时候位置不太好,指尖勾着他裸|露出来胸肌沟壑,触碰上去的手感的确优越,江虑动作很快,没注意到指甲不慎划了一下皮肤。
更不会发现对方白晃晃的皮肤上已经勾起一道细小的红痕。
只是这道红痕实在不明显,需要靠近去看。
安瑟轻轻皱了下眉,但这样的表现也是转瞬即逝。
江虑一心放在松饼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但对方开的领口实在过于突出,他一晃眼还是瞥见自己造成的麻烦。
啧。
江虑看着那道印子心里发慌,暗道不好。
饶是从安瑟的面上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可江虑难免有点良心不安,他抬眼问:“痛吗?”
“这是嘉奖吗?”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对自己的关心,他满心满意都在所谓的‘嘉奖’上面。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江虑面红耳赤,他伸手摸那一点红痕,伤口的范围明明很小,但他就是不自觉的去看,江虑怕安瑟说什么不着调的话,语气认真,“到底疼不疼呀?”
安瑟低头看,看到那一条微不可查的红痕之后,他下意识想说没什么大事,但对上江虑飘忽不定的眼神时,那句‘不用担心’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声音压低,听起来很可怜:
“当然痛了。”
江虑看着那几乎要愈合的伤口,一时间分不清安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狐疑地看着安瑟,最后担心他的情绪还是占了高地,他认真问:“很痛的话,要不要擦药。”
江虑说话实在是太过一板一眼,安瑟看着他眼热,他接过他的话茬,如有所思道:
“擦药可能没什么用。”
“那什么有用?”
安瑟循循善诱:“我知道有个方法。”
“嗯?什么方法?”
难道还有什么偏方?
江虑洗耳恭听。
安瑟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去揉他的头,偏偏江虑眼睛实在是坦诚得可爱,安瑟怕把小猫吓走,只好收敛的这份心思。
他朝他笑,一步一步朝他靠过去。
他的步子在走,衣服晃动的弧度更大,江虑很不想把他的眼光放到荡开的领口上,但深邃有力的肌肤直往他眼睛上面靠。
江虑看到他胸前敞开的弧度,呼吸加重。
如果刚刚还有半遮半掩的意思的话,那现在简直就是坦坦荡荡。
江虑都不需要刻意去看,就能看到对方朝他露出来的肌肤。
饶是他见过这么多次,但再次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荡起圈圈涟漪。
“你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靠近我。”
安瑟没有被他面上说的话击倒,他好像知道他心里想的想法,眼尾下垂,发梢也不自觉往下垂,样子很可怜,声音也很可怜,可是说出的话跟可怜没有半分关系:
“江虑,你摸摸我。”
“摸摸我就不痛了。”
江虑瞳孔睁大,不敢相信对方的话到底是什么,心里担心的情绪一下子消失殆尽,他看着安瑟无语凝噎,无奈吐出三个字:
“不正经。”
“我正经的时候你都不会看我一眼。”安瑟从不在江虑面前摆架子,他知道对方的性格到底怎么样,要是他摆架子的话,对方第一步肯定会敬而远之。
江虑哪听得了这种话,他反驳道:“我哪里不会看你了?”
江虑的反驳倒是他想起第一次的样子。
走廊,雪夜。
忽明忽暗的灯光。
和在一片黑暗中,耀眼的他。
那时候的他可怜无助,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疏离,看见人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小猫一样唯一让人感到的就是谨慎。
可现在。
小猫张牙舞爪的盯着他,先前和如今对叠起来,江虑无疑嚣张不少。
这很好。
安瑟第一次庆幸自己主动出击的重要性,他贴近江虑,确信对方的视线是看向自己之后,慢慢把第三颗纽扣解开。
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绯红,江虑眼神完全离不开,心里唯一升起的念头就是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你这么喜欢看我啊。”安瑟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仿佛在认真权衡江虑说话的正确性。
江虑对这句话说的满脸通红,嗓子里卡了很多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的摇头辩驳。
这样倒是更可爱。
安瑟足够了解江虑,甚至看他的样子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笑,眼睛弯起来起来像只狐狸:“那,江虑,你喜欢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我……”
江虑卡壳,许多话在嗓子里面轮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吞了回去,他现在才意识到之前那些能够脱口而出的话,现在确实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看着安瑟的感觉自认出局:“我不想说。”
“必须说。”
“不要。”
江虑回答的很仓促,但安瑟显然不想放过他:“你要说,必须说。”
江虑转身想逃,但他显然逃不过安瑟的包围圈。
男人的气息撒到他耳边,江虑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安瑟几乎是以咬耳朵的形式重复:“江虑,你摸了我,你要给我个答案。”
江虑心颤。
身体在安瑟怀里僵硬。
狐狸是狡猾的,安瑟也是,他晃了晃手上的松饼,江虑眼睁睁地看着松饼离自己越来越远,安瑟看到江虑着急了,才继续说:“你不说的话就别想吃了。”
“你怎么能这样?”江虑哪想到这人居然用这招来拿捏他,这种卑鄙的招式让江虑岔气,嘴巴鼓起,和攻击人的河豚没什么区别。
安瑟忍下戳他脸颊的想法。
这位律法精英面上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但却未察觉他看向江虑的眼神里都拉着丝。
他声音轻轻,动作不容置疑,那层窗户纸被轻轻戳破,见不得光的想法连同暧昧的话都摆在明面上:
“说吧,江虑。”
“一定要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
“全都,告诉我。”
—
早上八点,加利福尼亚州,大暴雪。
江虑轻轻把门关上,抬步往打车的地方走,脖子上的围巾系的实在太紧,江虑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一呼气,一道白烟升起。
这象征这外面的天气到底有多恶劣。
围巾阻挡他呼吸的频率,他不耐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但是因为身上穿的衣服过于圆滚滚,导致扯围巾都没什么章法。
江虑无奈叹了口气,他现在不仅仅是抬手困难,连抬步都是这样,遇到这样的糟糕大暴雪天气,他现在每走一步都要考虑自己会不会摔倒。
“真是该死的天气。”
江虑嘟嘟囔囔,在这时候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要不是为了给某人选礼物,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
安瑟睡觉的样子猛然钻进江虑大脑里,他走路走着走着就要摔跤,赶紧打散想他的念头,即使对方听不到,也要开始补充:“不,我才不是为了特意出来的,不过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礼尚往来。
这是一个极好的理由。
江虑为自己在雪天出门找了一个理由,可是天气却得暗示不是个好时机。
加利福尼亚的暴雪来的猛烈,即使江虑已经在出门前做好了准备,但当鹅毛一样大的雪花飘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冷。
雪花看不见人到底在哪,但是却专往人身上飘,如果仅是雪花那也还能忍,但当狂风使劲往脸上拍时,江虑终于忍耐不住这种寒冷,默默在围巾里面哈了一口气,心里只有快点上车的想法。
前面雾蒙蒙的一片,除了路灯的形态稍微看得清楚以外,大路已经被雾气覆盖。
整条路上只能看到江虑一个人,风一吹过来,江虑露出的脸火辣辣一片。
他放弃用围巾盖住整张人脸的想法,默默加快补发。
江虑一向怕冷,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叹气的动作都收了回去,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天气中难免会觉得落寞,更何况江虑平时和安瑟在一起习惯了,一个人走的时候更觉得奇怪。
他下意识往回看,他现在距离安瑟的别野已经走了快一百米的距离,想要回去叫安瑟显然已经成了奢望。
更何况他今天这个出门本身就是刻意避开安瑟的安排,起来的时间够早不说,出门匆忙连伞都没有带。
江虑脑海不断回忆他看到的那张身份证。
12月22日。
就是明天。
江少爷从来没有为送礼物烦恼过,毕竟出国以来已经没什么可以送的东西,或者说也没什么可以送的人。
但是……
但是安瑟总归是不一样的。
江虑知道感情中不能只有一方付出的道理,他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商场选购送安瑟一件像样的礼物。
至于送什么。
江虑心里已经有了几个选项,但决定真正要买什么的时候,他却有点犹豫。
雪花簌簌往下落,江虑靠着路灯思考。
轻飘飘的雪粒落到睫羽上,冰冷的雪粒和炽热的体温触碰之后,无奈化成一滴水,江虑濡湿一片,但思考却没有停止。
随着汽车鸣笛声响起,并且离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江虑大脑回神,眼睛看向走过来的小轿车。
小轿车向着他的方向鸣笛,江虑眯了眯眼睛拿着手机核对了车牌号之后确定无误果断上车。
“hey,外面是不是很冷,今天可是暴雪啊。”黑人司机似乎有聊天的本能,江虑上车之后就开始主动寒暄打招呼。
江虑对这样的热情并不陌生,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像往常那么热情:“对啊,是很冷。”
“糟糕的天气。”司机显然也不喜欢冷天,他暗骂一声,拉了手刹,踩了油门,小轿车猛地一上路速度快得和跑车一样,“这么冷的天,你还要去商场啊?商场离这儿可有段距离。”
当然有段距离了。
打车都要花100美刀。
江虑想了想Uber的价格就有些肉痛,他默默把安全带系好,司机却恍若无事:“看你这样子,你是要去给别人买东西吗?”
“嗯,是的。”
车子里的暖气开的足,江虑冻僵的全身终于缓过神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回答的言简意赅,心里还在想,到底要送什么东西。
司机踩油门的声音很明显,尤其是听完江虑的回答之后,从速度表上来看,司机已经把速度提到最高,与此同时,司机还不忘揶揄道:“那一定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司机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江虑心里,他往窗外看的视线默默收回,心里不断回响司机说的话。
心头一颤。
为什么非要在这么早出门的理由,似乎已经找到。
他垂眸想把司机的话从大脑中挥去,但事实证明,话语可以忘记,但他完全没有办法忽视掉心里开始荡漾的情绪。
他伸手在结了霜的玻璃窗上乱画,左撇右撇,实在是没什么规律。
他心里乱成一团,手上的动作也没在意,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东西。
但当江虑停手只要转移视线时,视线猛地被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锁定住。
车窗上除了乱画的图案之外,一个硕大但清晰的‘Ansel’在清楚不过。
江虑发现的第一时间是想把这个名字抹去,但手抬了几下,都没有上前去擦。
江虑微怔。
应景的舒缓爱情音乐在耳边响起,悠扬婉转的西语足够勾人遐想。
至少,勾江虑深思。
安瑟。
或许。
应该。
对他而言,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庆祝30w字达成!!!!
距离完结只差一点点!
宝宝们想看什么番外赶紧跟我说说,笔杆子冒烟了
明天返校了
寒假你怎么过的这么快
第58章 确认心意的第五十八天
“您好, 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CHAUMET门店内,金光闪烁,无论是灯光还是柜台摆放的胸针珠宝都淋漓尽致贯彻了壕无人性四字。
偏偏就是这样的门店却用了低调的木质香, 当熟悉的香气钻入鼻中时, 驱散寒冷的同时, 也让江虑后知后觉生起熟悉感。
江虑一进门就被Sale注意,这样暴雪天气遇到的客人并不多,像他这样优越长相的人更不用说,她上下判断了一下江虑的穿着,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上前为江虑送上一杯热茶:“您请喝茶, 需要我给您做推荐吗?”
“可以,帮我推荐一下送人的小礼物吧。”
江虑对sale的热情并不陌生,江少爷买礼物的经验接近为零, 他只是扫过琳琅满目的珠宝都觉得头疼,现在这种情况也的确需要sale来推荐。
Sale从江虑脖颈间的小马围巾移开, 对对方财力有了判断之后开始做推荐:“您有什么偏好吗?”
“没什么偏好。”江虑喝了一口水, 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安瑟的模样,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安瑟身上带什么有特殊意味的饰品,看着sale苦恼的样子他补充道:
“尽量低调一点,特殊一点。”
Sale不愧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人, 在知道江虑给做答案之后快速反应:“我大概有想法了, 请问您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热情洋溢的暖色调灯光斜斜照在江虑脸上, 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盖住他所有的情绪。
关系。
江虑垂眸。
邻居?
不算。
两人都已经不当邻居好久了。
朋友?
江虑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仅限于是朋友了。
那是什么?
恋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虑瞬间眨眼,大脑清零, 后知后觉的心跳声宣泄着他的情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里来,但他也明白,这是对两人关系得最好解释。
可,他和安瑟都没有正式的去谈过这件事情,如果说是恋人的话,自己未免也太上赶着了。
还是确认关系之后再说吧。
Sale看着眉目含春江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把戒指拿了出来,笑道:“我们这里正好有几款卖的比较好的戒指,您可以看看。”
“戒指?”
江虑压根没想到还有戒指这一层,他一惊,面上没表现。
“是的。”Sale以为自己的回答答到江虑心坎上,把几枚硕大的戒指摆到他面前,认真说,“这几款都是比较低调的戒指,可以随身携带且不引人注目,您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虑目光落到戒指上。
果然,Sale挑选戒指的标准和他说的标准一模一样。
选戒指通常是以对戒的方式出现,这一枚对戒款式相同,低调的戒圈显着素白色的光辉,在戒圈下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碎钻。
无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别的突出点来。
的确是两枚极其低调的戒指。
江虑对戒指心动。
但他的手没动。
戒指象征着占有,名分。
更深一点来说,像是圈禁。
送戒指这种事情对于两个人目前不清不楚的关系来说,好像有点过度了。
他心里这样想,眼神从对戒上面移开。
但大脑却格外不听使唤,安瑟白皙修车的手蓦然钻进脑子里,江虑已经想象式的将这枚戒指戴到了他的手上。
如果这枚戒指戴到安瑟手上。
应该很不错。
江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内心不同的想法左冲右撞,心跳仍然不停,当他听到身后推门而入的声音的时候才回神。
这种状态实在是不应该显露在外面,江虑看着对自己笑的sale缓缓道:“不要戒指,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你看着推荐就行。”
Sale一看江虑的表情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把戒指收了回去。
“抱歉,我没有搞清楚情况。”她一边道歉一边转身柜台拿出几款胸针。
胸针的重量足够重,Sale放到江虑面前时,他耳朵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Sale专业地抬手介绍:“如果不是戒指的话,那么这几款胸针都非常适合送给朋友,您看看哪一款比较符合您的心意。”
“嗯。”江虑淡淡道。
江虑把注意力暂时从戒指上面移开,胸针相对于戒指来说确实没有那么多属性可言,也非常适合朋友之间互送。
他顺着sale的手往下看,摆在面前的一共有三款,分别是由蓝宝石,红宝石以及珍珠为主体的三款胸针。
水晶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线,江虑的眼睛看看那款由红宝石为主体四周镶嵌碎钻形态类似于蛇的胸针。
胸针的形态做得非常惟妙惟肖,Sale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地方,恰到好处地递上高定宣传册。
江虑首先被价格闪了眼,他垂眼往下看,看到这枚胸针的材质。
胸针通体由黄金打造,连接处由钛金属镶嵌、沙弗莱石,翠榴石、无色钻石和白钻,交杂在其中,工艺技术极高。
胸针很美丽。
价格也很美丽。
江虑暗暗想了下自己所剩的余额,心道自己这是出大血了。
这枚胸针实在太适合安瑟。
江虑没有任何想要挑刺的意思,当他看上一件东西之后,通常不喜欢再做犹豫,于是朝着sale说:“我要这枚蓝色的,请帮我包起来。”
“好的好的,没问题。”
sale从来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做成一个大的单,瞬间喜笑颜开:“您是刷银行卡吗?”
江虑点头。
sale返回柜台,给他拿刷卡机。
江虑坐在原地没动,看着sale逐渐远去的身影,想要把包里的信用卡拿出来,但是左翻右翻都没找到银行卡的痕迹。
不会吧。
不应该呀。
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上手里没有摸到任何那张卡的痕迹,他低头看向包包内侧,除了一点杂物之外,连信用卡的影子都见不到。
“不是吧。”江虑喃喃,要是在三分钟之前发现这个惨况的话,他绝对不会那么大方地要求sale把胸针包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翻了翻,但无论翻多少遍,都和之前的结果相同,“这也太诡异了,怎么能这样。”
完蛋了,要出丑了。
还好胸针的数额足够大,sale需要拿去开票,所以返回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就是这点时间正好给了他一个缓冲,足以留足江虑思考的空间。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虑内心已经心乱如麻,空空如也的包象征着他现在窘迫的事实,但是面上还是冷静地喝了一口热茶。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江虑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安瑟的消息:【你在哪?】
【怎么没在我身边?】
【是去干什么了吗?】
安瑟信息来的又多又急,江虑看一眼都觉得心慌,想到他没带银行卡的困境,他的手打开手机页面,在键盘上犹豫多时,最后还是没有顺着键盘打下去。
要不要叫安瑟来送银行卡?
不行不行,叫他来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吗。
那惊喜还怎么能叫做惊喜呢。
江虑正苦恼,突然一道黑影下来,江虑以为是sale来了,正想着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卷毛白男。
卷毛白男非常自然熟地坐到他身边,开始对着他打招呼:“Hello,你好。”
“你好。”虽然江虑现在没有任何认识人的想法,他因为没有钱心慌得厉害,但是还是礼貌性地回复。
卷毛朝着他笑,江虑却觉得这时候来打招呼,难免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他不确定对方的立场到底是怎样,但面上没有显现出过度的疏远:“不过,我们俩好像并不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卷毛眨眨眼,可能是知道自己突然上前打招呼的行为过于冒昧,于是朝着江虑眨眨眼睛,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以示友好:“我是菲利克斯,我刚刚在那里注意你很久了。我想,你好像是遇到了麻烦。”
“我是江虑,你好,菲利克斯。”
江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是他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想法。
“但可能你看错了,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江虑的态度实在是冷淡,甚至避不可及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
菲利克斯受人追捧惯了,从来没见过对他这么冷淡的人,他看了看江虑,对上对方琥珀色的眸子之后,心神一颤。
菲利克斯后知后觉是心动。
他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天菜,当然不肯放弃。
江虑刚刚在这坐立不安的表现被他发现,菲利克斯也大概猜想到对方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正好这时sale正朝着两人方向走来,菲利克斯决定朝面前人卖个好。
他朝着sale递过金卡,指着江虑选下来的红宝石胸针,越过江虑明显惊讶且不赞同的眼神,非常极其认真地说:“他的消费,请刷这张卡。”
“菲利克斯,不要这样。”江虑瞳孔猛然睁大,完全不理解,这个刚刚说话不过一分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想过自己在购物的时候遇到有钱人替自己买单,但那只是他的想象而已,真遇到的时候江虑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对:“我们俩还不熟悉,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请刷卡。”
菲利克斯追人向来是把钱财拉到顶。
他没有在意江虑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把卡递给sale,让他刷。
菲利克斯是这里的常客,但这样大出血还是第一次,sale对菲利克斯的习惯很了解,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笑着接过他的卡,快速刷了下去。
怎么还会遇到主动的冤大头。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虑简直欲哭无泪。
sale不愧是这里的金牌销售,在刷完卡之后就麻利地将红宝石胸针打包起来,并且用了一个礼盒递给江虑。
江虑垂眼看着礼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菲利克斯还在看着他,卷毛一颤一颤的,和他人一样,浑身躁动。
江少爷实在没有欠人人情的习惯,他叹了口气,尤其是这种价值巨大的人情,他点开自己WeChat的联系方式,递到菲利克斯面前:“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之后就刷卡还给你。”
菲利克斯自动忽略江虑后面那句话,满心满意放在加联系方式上。
他点头,卷毛颤抖的范围很大,如果他的行为可以具象化的话,江虑一定能看到他后面高高摇起的尾巴。
菲利克斯笑得很开心,没有把这点钱放在心上:“这点钱换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很值得。另外问问这位东方先生,你有没有男朋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江虑这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到底在哪。
他有些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菲利克斯之后,他总会想到安瑟。
安瑟就不会这样跳脱。
江虑的大脑里面想到安瑟之后,便会源源不断地回忆起他的行为。
他做的就是像影子一样站在他身边,遇到问题的时候给他开解,遇到麻烦的时候替他解决,像一座无声的保护神一样陪伴他。
他好像知道他对安瑟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江虑对涌上来的桃花没什么兴趣,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江虑嘴边挂起一抹笑,这抹笑像是经过精心调控过怎么看都是再完美不过的角度,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极有疏远的意味:
“谢谢你的帮忙,我会还给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回答菲利克斯下一个问题,江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非常抱歉的是,我有男朋友了。”
—
Moonlight Bar.
“您好,是艾温尔先生是吗?”
“是。”
安瑟穿了一身极其休闲的衣服,他的领口微微敞开,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却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在。
酒吧里似有若无的视线都聚集在这,当这些视线落到安瑟身上的时候,这个人却浑然不觉。
门童对安瑟这样的人物恭恭敬敬,他看完预订单之后,确定面前人的身份,伸手做了个指引:“302包房,我带您过去。”
安瑟点头,跟着门童走。
Moon Night的规模够大,安瑟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但也知道302离这里很远,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看,鬼使神差的点进他和江虑的聊天记录。
江虑只给他留下一条:【我在外面有事,晚点我会回去。】
这样没有任何指向性的信息。
安瑟看着这条信息气笑,他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等他想伸手给江虑再发点什么的时候,门童却小声说到达房间。
门童替他推开门,安瑟慢慢走进这个包间,与此同时,低着头的五六个人察觉到动静瞬间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非常熟捻地给安瑟打招呼。
安瑟点头回应。
他幼时在加利福尼亚州长大,因为所处的别墅区孩子足够多,一群孩子玩了玩去,就成了朋友。
每个人所涉及的岗位也截然不同,说话和打招呼的方式都不一样,安瑟却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回到加利福尼亚,但是和朋友之间的交流也没有少过。
众人纷纷来问安瑟的近况,安瑟一一回答,他的眼神在寻找,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才把视线停了下来。
烟雾缭绕,觥筹交错。
包间桌上已经开好了酒,多年没见的朋友脸上都带着笑,唯有一个失魂落魄的卷毛捧着一杯香槟,非常落寞。
“难得看到你不高兴。”安瑟一眼就注意到菲利克斯上前,第一次看到好友这样,语气极其调侃,“谁惹你这样了?”
菲利克斯看到安瑟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语气丧得厉害:“安瑟,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不是好事吗?”
安瑟说起一见钟情,就会想到江虑。
外面这么冷,不知道江虑在哪?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真是没良心的。
无数思念的念头在话语中出现,但是又在面上消失殆尽。
安瑟将度数极高的烈酒饮下,试图将这份担心压下去。
菲利克斯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忧心忡忡,但是他却是一脸愁容:
“但是,他好像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小江小江我们喜欢你
谁偷偷给我投雷了呜呜呜呜呜好感动
第59章 确认心意的第五十九天
安瑟挑眉, 菲利克斯则抱着一大杯伏特加狂喝闷酒。
酒吧灯光摇曳,忽明忽暗的灯光衬得安瑟鼻梁高挺,灯光散下一片阴影, 英俊如鬼魅。
他没在意菲利克斯的踌躇模样, 在岛台前拿了一杯香槟, 度数不高,但足够有劲。
安瑟摇晃酒杯,琥珀色的香槟酒则在玻璃杯中泛出一道一道的酒渍,晃眼一见, 如同江虑外扩的瞳孔。
安瑟眉眼低垂, 眸子翻滚如同幽深大海遇风暴, 他想起老是围在江虑身边的男人们,轻笑一声。
“喜欢就去追。”
安瑟凝视酒杯,在香槟气泡足够之后才小抿了一口, 他眸子里面凝了一层雾,不知怎的, 他隐隐约约看到江虑的身影, 他嘴边笑意扩大:“不然你会后悔的。”
菲利克斯已经被伏特加的浓烈蒙住大脑,他从小都听安瑟的话,长大了也通常以他的话作为参考,他昏昏沉沉地说:“可是这样不太道德吧。”
“道德?”
安瑟慢慢摩挲着这两个字。
安瑟垂眸, 香槟里倒映出他深蓝色的眸子, 江虑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占有欲在酒精的催生下彻底显露出来。
他想起他和江虑参加舞会时, 这位小少爷选了别人。
更想起辩论会时, 他为别人应援。
他在意吗?
当然在意了。
无论是爬山徒步修水管的刻意接近,还是一次又一次又争又抢把他夺过来,安瑟自认这些事情做得很没道德, 但当江虑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便消失殆尽。
安瑟向来克己复礼,但在江虑面前这点克己复礼都不存在。
靠近、贴近、占有。
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爱情不讲道德。”
安瑟说话,向来不会说的太明,对菲利克斯也是点到为止。
他将杯子里的香槟尽数饮下,醇厚但微微苦涩的酒精在口腔中蔓延。
酒精明明是再催眠不过的东西,但落到安瑟身上,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江虑。
安瑟默念。
江虑。
菲利克斯被安瑟的话惊到,被伏特加灌懵的大脑开始清醒起来,甚至有了点醍醐灌顶的意味,他看着安瑟非常诚恳:“谢了兄弟,如果事成了一定请你吃饭。”
“希望你成功。”
安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响起,心动声销声匿迹。
琥珀色的香槟酒只在杯底余下一点,但足够让人惦记再惦记。
—
“您好,我找菲利克斯·奥普曼先生定的包厢。”
江虑已经好久没有进过酒吧这样的场所,尤其是出国之后更是少之又少,而今天来这里,还得归功于半个小时前,那位好心替下买替他买下胸针的菲利克斯先生的一通偷偷摸摸的电话。
江虑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人情。
所以接到对方电话要求两人见面之后的邀约之后,江虑虽然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见面的场所定在酒吧,但还是准备好了银行卡选择前往。
已是深夜,外面除了风声和细细的叶子吹动声以外,便没了其他动静。
但Nightmoon依旧人声鼎沸,dj调动气氛,男男女女相互拥抱、亲吻,大声谈论。
空气里除了香水味就是浓烈的酒味,夜晚的兴奋因子在这里不断膨胀爆炸,酒吧里的灯光给人带来幻觉,让人误以为这里的时差好像跟外面不一样。
江虑的耳朵被极具重量的金属乐冲击,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应,心里长久以来因为出国被拘束的束缚感,好像也在此刻得了短暂的疏解。
舞池的人正在群魔乱舞,江虑身体久违地感觉放松,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属乐太过有威慑力,导致这位并不清醒的门童听到他的话之后,久久没有反应,最后这位门童再度询问:“嗯……我再确认一下,您要找的是菲利克斯奥普曼先生,是吗?”
江虑只好重复:“对,就是他,麻烦你带我去他的包厢,谢谢。”
他对这种混杂的味道接受无能,他用手指敲击吧台,动作足够优雅,没人能够瞥见其中的一点点不耐烦。
修长的手指凝出一道影子,紫色的灯光落到他身上,他的身影被拉成长长的一片。
江虑的表情很淡,来酒吧的动作也极度娴熟,东方人的优雅含蓄似乎在此刻被打破,紫光在他身上跳跃,他身上镀了一层光。
一层诱惑的光。
他出门已经穿得足够低调,但不少人的眼光都往他这边瞟,东方人的面孔在这里实在少见,像江虑的更是几百年都遇不到一次。
或男或女都往他这边望。
江虑浑然不觉。
门童准备带他上楼,江虑心里想着应该怎么以一个合适的话题切入还钱开场,一个叼着雪茄的雀斑男朝着江虑走来。
“hey,Sweetheart,我想请你喝杯酒,方便认识一下吗?”
江虑听到‘Sweetheart’就忍不住皱眉,他转头,看到雀斑男朝着自己笑。
雀斑男是这家酒吧里的常客,他对泡妞这种事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出手大方,主动,有礼貌,还稍微有点建模。
可以称得上是无利不胜。
江虑喜欢酒吧的轻松感,但并不喜欢这种搭讪,面对主动搭讪的人,他通常采用拒绝策略,他面无表情道:“不方便。”
“只是想单纯认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雀斑男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高冷拒绝而沮丧,他反倒嬉皮笑脸地看着江虑,接着说,“酒吧里的酒你都可以点,我全部买单。”
雪茄的味道已经盖过了酒味,浓烈至极。
江虑皱眉的动作更明显:“不用,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江虑神情疏远,在酒吧里极为少见,酒吧的氛围灯已经从紫色变为粉色,粉色的灯光飘在他的脸上,隐隐可见对方越来越深的眸子。
所有的情绪都在深夜中放大,人的劣根性,就是想得到疏远自己的任何东西。
江虑的眸子已经足够有冷意。
但偏偏就是越冷,越想靠近他。
门童停在半路,看着两人的争执,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带路,江虑一看对方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视线就觉得头疼,他挂念着还钱这样的重事,对别人的表情更冷:“不要打扰我,谢谢。”
强扭的瓜不甜。
但瓜得扭下来才知道甜不甜。
江虑越拒绝,他就越想要。
“诶,这怎么能算是打扰呢,一起喝一杯嘛。”
雀斑男意识到今晚的机会难得,他推攘着门童,不断凑近江虑,死皮赖脸。
江虑不擅长面对这样的人,他冷脸,正要往前走,却被雀斑男抓住手臂,他身高比江虑稍微高点,半推让半强迫的意味很明显。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江虑心里已经怀疑,今天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诸事不宜,但表现在面上的也只是一句强硬的:“放开。”
雀斑男抓的力道反而更大:“认识一下。”
“认识什么?”
谁在说话?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江虑心头一颤。
不会是……
怪不得他这样想,这道声音实在是过于熟捻,江虑几乎不敢相信,他僵硬地转头,而他的想法就在下一秒得到证实。
他入目是冷着脸看向两人的安瑟。
安瑟的眼睛盯着他,盯着江虑的手臂。
是安瑟。
他怎么会在这?
意料不到的人此刻出现在面前,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江虑瞳孔放大,即使在这种暧昧的灯光下,他诧异的情绪也格外明显:“安瑟?你怎么在这?”
他诡异地升起偷|情的错感,他反条件性地甩开雀斑男的手,眼睛看向安瑟。
“我怎么在这?”安瑟反问,他一步一步上前,周围的聒噪像是被他的气场所隔绝,他的身量高,甚至比雀斑男还要高一个头。
不知道是不是江虑的错觉,他总觉得安瑟靠他越近旁边的男人就越发抖。
“他说不愿意,你没听到吗?”
“说话。”
安瑟好像在此时恢复了律法精英的冷峻面貌,他的脸冷,语气更冷,说话咄咄逼人,面上毫不留情。
“你谁呀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雀斑男被安瑟的气压触到,但这毕竟是他的场子,这么多人看着,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怒道,“你在这多管闲事干什么?信不信我……”
“啊!”
江虑眼睛睁大,只见雀斑男话音未落就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叫得之惨烈,叫得之高昂。
和他与之对比的是安瑟反手擒拿的快速动作。
江虑从来没见过安瑟这个样子,雀斑男整张脸被气逼得满脸通红,他想把手伸出来活动,但是手已经被安瑟稳稳擒拿,完全没有办法有任何挣脱的动作。
他无措地发出尖叫,和刚刚的运筹帷幄对比鲜明。
江虑听着他跟尖叫鸡没什么两样的喊叫都觉得好笑,手被抓住的痛感也稍减了几分。
“活该。”
江虑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在这时候。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雀斑男不得不把自己阴暗的心思往下放放,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他懂,于是赶紧补充,“嘿,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只是行为过激了一点,这没什么吧?”
“过激?”
安瑟声音有些哑,好像被烈酒灼烧了一般,他冷笑,手上动作没停。
雀斑男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叫到最后已经有真情实意的哭腔。
“江虑,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安瑟抬眼看向江虑。
他叫江虑名字的时候带着像钩子似的尾音,深蓝色的眸子不断涌动,占有欲终于通过酒精彻底显露出来。
“砰——”
“砰——”
“砰——”
江虑能感觉到心跳声不断加快,越来越快。
他明知道自己没有喝酒,但好像大脑已经被酒精的副作用覆盖,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安瑟的眼神始终没有改变。
安瑟朝他笑,再重复道:“江虑,你想吗?”
“不想。”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后面那句补充,其实并没有必要,但江虑还是说出来了。
江少爷的声音难免带了些狼狈,他回答的速度很慢,仿佛是在等剧烈的心跳声结束之后,才能做出真切实意的答案。
而他的答案仿佛正好踩在安瑟的心口上,安瑟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凶狠了,而当这么凶狠褪去的时候,冷硬则展现得无所遁形。
“好孩子。”
这句话明晃晃的是对江虑说。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好孩子?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江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他抬眼望向安瑟,安瑟露出他精壮的手臂,青筋因为用力而体现得很明显,不知怎的,江虑看到这一幕之后身体僵硬得更加厉害。
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安瑟仿佛也知道他僵硬的原因所在,并没有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将手上的劲松了松,雀斑男没了支撑瞬间翻滚在地,身上被扯得狼狈一片,丝毫没有刚刚的风流感。
安瑟扭了扭手腕,睥睨:“道歉。”
“对……对不起。”
“不是对我。”
雀斑男秒懂安瑟的意思,瞬间滑跪朝向江虑:“对不起,我不应该骚扰你,真的……真的很抱歉!”
江虑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刚刚雀斑男对他的行为还历历在目。
说句不好听的,见色起意是最恶心不过的事情,如果刚刚没有安瑟的话,那他估计会被这个人缠到窒息,他没有原谅他的义务。
江虑一摆出表情,安瑟就知道他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把江虑拥入怀中,他用手抚摸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是热度足够。
他看向雀斑男,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冷声警告:“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骚扰他,那绝不会是现在这样轻松了。
雀斑男此时此刻终于后悔招惹江虑,安瑟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按照平时肯定是以反抗为主,但现在他已经认识到两人力量的悬殊,反抗也成了奢望。
他点头哈腰地朝两人远去,江虑看着雀斑男远去的身影,心中的大石终于松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靠在了安瑟的怀中,江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快点离开,但他的肩膀却被安瑟按住:“靠着我吧。”
“不好吧,而且我没有……”江虑这才觉得自己一直在发抖,但就是这点他都没有意识到的小事,安瑟却及时查看到了。
安瑟安抚的动作更温柔,只是语气不怎么样:“靠着我,好吗。”
安瑟话语中带着询问,但是行动中却是不容置疑,江虑的肩膀被他揽着,根本没办法动弹,他深吸一口气,只好把离开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好奇问:“你怎么在这?”
“和朋友一起吃饭。”
这没什么不光彩的,安瑟回答得很快:“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哦……这个。”江虑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把还钱的事情公之于众,慢慢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看到了想进来。”
“撒谎。”
安瑟哑声道,他搂他肩膀的动作更紧,而身上的酒气也彻底被江虑嗅到。
“我要听真话。”
高度数香槟,是江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他的鼻子仅需轻轻一嗅,就知道对方到底喝了什么牌子的酒,以及什么度数,而从安瑟身上的味道来看,他喝的度数绝对不低。
江虑疑心对方是不是已经犯迷糊了,回答也带了几分敷衍:“这就是真话呀,你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江虑……”
安瑟把头轻轻放低,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酒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江虑并不觉得抗拒,甚至在隐隐之中抬高自己的肩膀,以此让对方以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肩膀上。
安瑟认真看着他,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此刻终于停歇,但大海停歇之后,迎来的便是风暴,他声音缠倦:“你不是好孩子。”
江虑沉默。
江虑无奈。
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孩子啊。
江虑内心诽谤。
安瑟黏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江虑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还是隐隐有向他说出真相的意思。
他眼神飘忽,正想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向对方解释的时候,眼睛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熟悉的卷毛,熟悉的走姿,以及熟悉的声音。
“江!”菲利克斯山路十八弯的中文腔调在两人身边炸起,他显然也是喝了酒,脸蛋红得像成熟的油桃,眼睛看到江虑之后,是止不住的兴奋,“你来找我了,我在这里!”
“江?”
“江虑?”
“他在叫你吗?”
安瑟直起身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他想到在饭桌上菲利克斯对他说的话,以及现在江虑吞吞吐吐的表现,所有的逻辑都连了起来,再没办法相信的事情,也在此时真正实现。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安瑟每说一个字,江虑心就跳动一次。
暴风雨终于来袭。
菲利克斯好像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只陷入终于见到一见钟情本尊的兴奋:
“江!你来了,我有好多话都想跟你说。”
菲利克斯好像没有看到安瑟的黑脸,他想了想酒桌上安瑟对他说出的话,说出想法的心思被彻底推动,他本能地以为这是兄弟给他提供的僚机,于是朝着安瑟挤眉弄眼:
“安瑟,你能不能过去一点,我和江有话说。”
“你说过的,希望我成功。”——
作者有话说:o.O
安瑟你真的想把老婆拱手相让吗
第60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天
“等等, 菲利克斯,这是个误会。”
酒精的副作用后知后觉开始展现,安瑟看着一腔孤勇朝江虑走过去的菲利克斯就觉得头疼。
他刚刚说的关于爱情道德不道德的言论猛然出现在脑子里, 安瑟无比后悔说了那些话。
“什么误会?这是缘分啊。”
菲利克斯还沉浸在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惊喜, 丝毫没有注意到安瑟一瞬间黑下去的脸。
江虑双手抱胸,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
“缘分?这就是缘分吗。”
江虑口中细细打量着两个字,他每吐出一个词,安瑟的表情便越来越不对劲。
江虑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明显的黑脸,看着安瑟明显不太对劲的脸色, 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江虑淡淡道:
“你们俩, 认识?”
安瑟正要回答,但菲利克斯抢先一步开口:“对,我和安瑟是朋友, 认识很多年了,等等, 这么说的话, 你认识他吗?”
江虑没有看菲利克斯那头卷毛,他的视线轻轻落到安瑟身上。
审视,探究。
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里,他大概猜测到菲利克斯对他的感觉, 正因为猜测到之后才后知后觉对安瑟的态度好奇。
他定定看着安瑟, 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认识吗?”这几个字在他嘴巴里翻来滚去, 音调拖得极长, 莫名让人想到逗猫棒上不断跳跃的羽毛,足以勾人心弦,“艾温尔先生, 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酒吧灯下的江虑足够撩人,在绚烂的灯光下,他浑身上下像是换了个气质。
内敛的东方气息不复存在,相反,江虑眼神中含着一股水,而这点水在不断入侵安瑟的大脑。
香槟的苦涩残留在口腔里,酒精没有麻痹他的大脑,反而将他的意识转变得越来越清醒,他盯着江虑的唇,一字一句道:
“认识。”
“那太好了!”
安瑟话音刚落,菲利克斯就马上接过话茬,朝江虑摆出的笑容极其夸张,他头上的卷毛一颤一颤,莫名让人想到温顺亲人的大型犬。
江虑转过视线,将自己的视线从安瑟身上掠过,然后挑眉看着卷毛。
菲利克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之后挺了挺胸,丝毫没有注意到安瑟握成拳的将近发白的指尖。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菲利克斯没有任何察觉,他今天喝了不少伏特加,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
他满脑子的都是刚刚安瑟告诫他的话。
偏偏就是这些告诫他的话,给了他不少鼓励。
此时他又注意到江虑叫的是安瑟的姓,猜想即使认识应该交情也不算很深。
江虑的桃花眼一颤一颤的,勾得他心慌。
菲利克斯抑制不住心里的躁动,上前一步,诚恳说:“我……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我是来还钱的。”江虑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来酒吧,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安瑟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像闪电般地快速避开,葱白色的指尖拿着银行卡在菲利克斯面前晃了晃,继续说,“你不要想歪了。”
“我没有想歪,我是认真的。”
菲利克斯说话一本正经,他看着江虑似笑非笑的眼,决定在这位东方美人前面表忠心。
而表忠心的最好道具就是自己身边,看脸就觉得可信任的好兄弟安瑟。
于是,在江虑的注视之下,菲利克斯一把扯过安瑟,他把他的手搭在安瑟肩上,用极其清楚的美国南部口音说:“我兄弟他是律师,他说,爱情可以不用讲道德,我想的确是这样的。”
“江虑,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想追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男朋友。”
菲利克斯说‘Boyfriend’的时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刻意强调加重,生怕江虑听不到自己那到底有多大度。
江虑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反而觉得菲利克斯这个反应实在是有些好笑,他眨了眨眼睛,慢慢说:“你想追我?”
安瑟猛然朝他看去。
“对。”
“是你身边这位艾温尔先生要你来追我的吗?”
“不,当然不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菲利克斯说话有些大舌头,“安瑟他是鼓励我展开追求,爱情这种东西谁说的定啊。”
江虑每说一句话,安瑟的脸就越黑几分。
慌张的情绪透过坚硬的外壳彻底泄露出来,酒精带给他的情绪开始反扑。
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艾温尔律师终于有了变化,脸色更冷,肩膀越来越僵硬。
菲利克斯巴不得听到江虑这样的话,他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安瑟太阳穴在发疼。
安瑟下意识去追逐江虑的视线,但是江虑好像将两人的关系抛之脑后,他的视线看向的是自己面前这个人,而不是自己。
“菲利克斯。”
安瑟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菲利克斯不明所以朝着自己好友望去,而江虑却好像没兴趣似的绕着自己手里的银行卡,完全不在乎安瑟会说什么。
“江虑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在追求的人。”
“有时候,爱情还是需要道德。”
江虑指尖稍顿,银行卡边缘的尖锐痛感提醒他回神,他终于肯把视线投向安瑟。
琥珀色的眸子来了意趣,他的嘴角勾起,勾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勾人,平白让人觉得裹了一层蜜糖。
菲利克斯对于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称之为是完全宕机。安瑟话音刚落,他就以一种‘对方怕不是疯了’的表情来回转换:“你不是鼓励我展开追求吗?”
“玩笑话而已。”安瑟第一次后悔参加这样的饭局,他眉眼扫过菲利克斯,不罢休地落到江虑身上,“别当真。”
“我当真了啊!”菲利克斯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天菜,即使这位天菜好像是好友的心仪对象,“你这人怎么这样?”
“撬墙脚不符合公序良俗。”
安瑟表情端正得像是在法院开庭,醉酒之后的疲态已经全然消失,他看菲利克斯的眼神,和看犯罪当事人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
“撬我的墙脚。”
“真是朝令夕改。”江虑在一旁看戏,已经看出了个大概,他用手轻轻敲桌子,紫色的闪光划过他的脖颈,隐隐可见隐匿在深处的淡淡咬痕。
痕迹很淡,但是足够让人遐想。
咬痕怎么出现的,两人心知肚明。
江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将这抹痕迹完全掩盖,两人前些天的耳鬓厮磨和现在的陌生尴尬对比极其强烈,对上安瑟朝自己望来的视线,江虑轻笑:
“艾温尔先生可真是心口不一呀。”
-
暴雪初歇,夜幕沉沉。
江安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面走,江虑走在前面,刻意拉开和身后安瑟的距离。
安瑟发现了江虑的行动轨迹快步跟上,而江虑见对方跟上来之后则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步调。
两人都没有说话,江虑也没有任何想说话的念头。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深夜的风仍旧让人感到寒冷,江虑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前面凸起的台阶。
等他朝台阶踏上去的时候,脚下瞬间一空,江虑身体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滑倒。
下一秒,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用想。
“江虑,我可以解释。”
安瑟的手臂足够有力,他撑着江虑的身体,透过外套勾勒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说这些干什么?
撺掇别人追求爱情,真是够厉害的。
江虑扭头:“不想听。”
“你必须听。”
路灯下,安瑟深棕色的头发闪着光,他听到江虑的拒绝,但还是伸手轻轻把江虑的脸移过来朝向自己这边。
江虑想挣扎,但他这种挣扎在对方面前是无用的。
“干嘛?你要强迫人啊。”
江虑心里乱得厉害,说话也相当不客气。
安瑟对于他的不客气,照单全收,外面的风朝两人吹过来,大脑中酒的意识开始发挥作用,但他还是本能地将江虑护在身后,用身体给对方挡风。
这是和江虑在一起之后的习惯。
也几乎是本能。
“不是强迫,我是想跟你说清楚。”
安瑟鼻尖轻轻蹭江虑的脸颊,微凉的鼻尖碰上敏感的肌肤,江虑一愣。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我不知道他认识你。”安瑟低声说,在酒精的作用下,语调也拉得极慢,“如果我知道他想追的是你的话,那我绝对会把他打一顿。”
两人鼻尖相触。
安瑟微哑的声音不断敲击耳膜,江虑耳尖滚烫,心也滚烫。
江虑站直了身子,他想往后退,但安瑟已经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他根本无处可逃。
安瑟话中的意思他明白,但是关于爱情的言论,他却不太清楚。
心里就像一团毛线一样,越理越乱。
江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顺着他的话说,还是让自己再冷静一番。
“江虑……”
安瑟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安瑟,我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什么时间?”安瑟心里没来由的慌张,而这么慌张显然来自于江虑。
“思考我们之间关系的时间。”江虑顿了顿,回避的心理又周而复始地出现,“这对我而言来说很重要,也是非常必须的过程。”
江虑的感情状态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他知道自己对对方的心思是怎样,但是这种心思随时都在变,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将心交给安瑟,把自己的情感全部剖析给另一个人看。
江虑的沉默和冷静不合时宜。
而这份不合时宜对于安瑟来说,无疑是下了最后的通告书。
安瑟把江虑拉进怀里,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酒精让人变得滚烫,也让安瑟将自己的害怕展现到极致。
江虑总是说走就走,总是向他回避,总是将自己的心绪隐藏,总是把他当成外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
安瑟从来不觉得自己脆弱,但是如果这份脆弱能把江虑留在他身边的话,让他愿意朝他展现出来。
“江虑,不要冷漠我。”
“不要从我身边逃走。”
“不要离开我。”
江虑的心口发烫,对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他,对方最脆弱、最害怕的样子,在他面前出现,两人的呼吸在此刻完全交融。
江虑不适应。
用手去推他。
他的指尖划过对方的脸,下一秒就被对方的手攥住。
安瑟的手拉着他往下坠,江虑下意识低头被安瑟吻住。
濡湿,温热,绵长。
微凉的嘴唇被对方紧紧吻住。
安瑟动作足够快速,就像蛇去捕捉动物那样精准,他轻轻咬他的嘴唇,像是要在他的嘴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吻根本就不算是吻了。
酒精的味道涌入江虑鼻尖,度数足够的高,足够浓,也足以让江虑开始沦陷。
此刻的安抚意味已经被强制所取代。
安瑟抱着他的腰,用手把他的后腰按住,将江虑往自己这边带。
“不能离开我。”
江虑的呼吸变得急促,生理性泪水开始溢出,安瑟察觉到咸湿的泪水触感,但他没有停止。
安瑟吻住江虑流下来的泪水,江虑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安瑟,停下。”
江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停,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糟糕的惊慌中脱离出来。
他明明没有喝香槟,但是香槟的微醺似乎已经侵袭了他的大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被动地接受对方的亲吻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他说话用了祈使句。
他想用这种强调意味的话语,让对方冷静下来。
可惜安瑟现在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一个在沙漠中口渴多时的人,忽地触碰到绿洲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牢牢抓住,永远都不会放开。
本能是如此,安瑟也是如此。
他再度低头,朝江虑吻过去,嘴里的话含糊不清:“江虑,你不能离开我。”
“啪——”
一声脆响响起。
江虑手在发颤,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刚刚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他的力道不小,安瑟始料未及,连的头都打偏过去,平淡无波的面颊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这是你的回应吗?”
安瑟没有任何温怒,相反,他甚至鼻尖去蹭江虑的手心。
“只要你肯理我。”
“只要你肯听我说。”
“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
所有的未尽之语都在冬日寒风中袭来,无论怎么样,都令人无法忽视。
江虑是这样。
安瑟也是这样。
安瑟用他的脸去贴江虑的脸,甚至比刚才两人相吻的时候,还要亲密几分。
他的声音和忠诚的信徒没什么差别:
“那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男鬼啊男鬼……
强制爱速速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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