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公子有悔 【完结】

【完结】

    第72章 雨过天晴 “我们,来日方长。……


    托陆晏清安然无恙的福, 陆家举家过了个欢欢喜喜的端午节。


    趁肚子还没那么大,尚且能四处行走,宋知意回了娘家。因事先通知过,宋平特意告了假, 方便照应她。


    宋知意早晨起不来, 是晌午时分闲闲地回来的。宋平就垂手站在大门口等候。接到了人, 和芒岁左右分开站,搀扶着她小心翼翼进入饭厅。


    饭桌上,热菜冷菜共八样,还有个老母鸡汤, 通通是宋平亲自下厨准备的。


    陆家的厨子是年纪大了,从宫里御膳房退下来的,厨艺自不必多说, 宋知意平时也吃得津津有味;因此,胃口大开,嫁过去大半年,圆润了一大圈。


    纵然陆家有山珍海味, 却栓不住宋知意思念家中味道的心,宋平炒的菜、煲的汤,永远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无可替代。


    宋平拉开椅子, 椅子上垫着坐垫, 宋知意坐上去, 感觉松松软软的, 很是舒服,便笑嘻嘻道:“专门给我备了垫子,怕硌着我。爹,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细心呢?”


    宋平笑呵呵道:“现在不一样啦,粗心不得呀!”


    宋知意佯装不悦:“哦,我说呢,敢情爹不是关照我,是关照我肚子里这个。”


    宋平忙含笑解释:“我是关照它,它毕竟是我外孙嘛。但也只是外孙,它正经是陆家人,跟我就淡了。而你是我亲闺女,什么人都比不得的,所以我更关心你。你各处得劲了,我就跟着得劲了。”


    宋知意憋着笑意:“最好是这样。”


    宋平连连点头:“是这样。”


    吃过饭,宋平说新近搜罗了些画册,给小娃娃看挺合适,全在书房收着。宋知意便随他去往书房,一睹究竟。


    总共有两大箱子,宋平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本山海经,宋知意接在手心,翻了几页,笑道:“我小时候都没看过这玩意,现在倒收集来了,还说不偏心呢。”


    宋平道:“你不是个女孩儿嘛,这上头魑魅魍魉的,我怕吓着你。”


    将书合起来,搁在书桌上,宋知意睨着宋平,道:“怕女孩看了害怕,那爹怎么就知道我肚子里的不是个女孩子呢?”


    是自己失言,宋平赶紧找补:“是男是女都好,我都疼。要是女孩子就更好了,我给她瞧这些,正好练练她的胆子,以后跟你似的,不怕天不怕地。”


    看宋平一把年纪了竟战战兢兢的样儿,宋知意不忍心再挑毛病,回头巡视两口大箱子,说:“那爹,你叫两个人,帮着把东西抬上马车,先送回陆家,我暂时不回去,想在咱们家多住两天。”


    她要小住,宋平高兴且来不及,眼睛一亮:“好好好。刚好我前几天去布行挑了几匹布料,拿去绣坊裁成几身小衣裳,你瞅瞅怎么样。”


    思绪一荡,宋知意记起那迟来的家书上所写,陆晏清会赶着中秋之前回京。


    “爹,今儿是什么日子来着?”她向来不太留心几月几日的。


    宋平每日上值,自然关注这些,脱口而出:“六月初七,下个月这会就是七夕节。”


    六月,七月,八月……还剩三个多月。宋知意点点头,揭过这篇,约着宋平去看那小衣裳去了。


    在家住的第三天,陆家派人来接了,不是别人,是周氏。


    看见周氏,电光石火间,宋知意脸黑透了,一声不吭。周氏要扶她上车,她躲开,转手把手伸到芒岁那儿,搭着芒岁慢慢儿进了轿子。


    宋平送她出门,正和周氏寒暄着,她在里面听不耐烦,扯开窗帘,抢话:“爹,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住。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周氏晓得这是针对她呢,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对宋平笑了笑,尽量维持体面:“那宋大人,我们就告辞了,大人请留步吧。”


    宋平啰嗦几句,大致是嘱咐周氏平时多让着、多照应着宋知意。


    周氏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这是应当的。宋大人也照顾好自个儿,我们在那边也才好放心。”


    言下,冲宋平福了福身,回身登上轿子。


    “爹,快回去吧!”马车行驶,宋知意探出半个脑袋,朝宋平呼喊。


    宋平含笑答应,却没挪动半步,直望着奔驰的车子,直到彻底望不见,才背着手叫上王贵回家。


    芒岁和金香同车夫挤在外边,周氏、宋知意面对面坐里边,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中。


    “二妹妹,”周氏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递至她眼皮子底下,里头俨然是把金锁,“算是我给未来侄儿的礼物,愿它以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宋知意不咸不淡道:“这么好的东西,嫂嫂留着给团团满满戴吧。”


    她对周氏积怨已深,周氏心知肚明,暂时把盒子扣上,放于一旁,挂着讨好的笑,说:“那时候,是我的错,让你心寒了。我也不奢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和和气气过日子,别跟自己过不去。你这么大月子了,禁不住发脾气的。等孩子生下来,你恢复好了,你是骂我打我,我都没怨言。”


    宋知意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我嫂嫂,是陆家的大少奶奶,我可不敢打你骂你。”


    自己是犯错的人,周氏不惜将姿态放得更低:“妹妹,我没有弄虚作假,我是真心的。我盼着你好。”


    “那嫂嫂的真心,可真不值钱。”扭脸发觉陆家的围墙移过眼前,宋知意把腰板挺直了,预备下车,“不用多说了。那金锁那么好的寓意就给团团满满使吧。我若给我的孩子,自然会找匠人铸。”


    她油盐不进,周氏一点法子没有。待车停下,率先下去,再递出援手。遗憾的是,宋知意视若无睹,尽管拉着芒岁,入内向陆夫人处请安了。


    周氏抿一抿嘴,着人安顿妥当车马,踩着宋知意经过的路,同陆夫人交差——陆晏清远在千里之外,陆夫人身体不好,只剩周氏过去合适,陆夫人就把接人的活儿交给了她,顺便制造个机会,让她妯娌二人多说说话,缓和缓和紧张的关系,顶不住宋知意不吃这套。


    *


    六七两个月份,日头毒辣,酷热难耐,陆家满院的仆从能躲着太阳就躲着,何况宋知意一个孕妇。


    熬过了最热的时节,数着手指头,中秋将至。


    宋知意是九月的产期,眼下肚子越来越大,乃至宽大的衣裳近乎包不住身体。她下地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终日在床榻上窝着,饿了吃,吃了睡,睡醒实在无聊,就叫芒岁近身念一念话本子;逢上陆晏清的家书寄回,就改成念家书。


    那一个个音节弹在耳根子下,胸中仿佛塞了团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来,闷闷骂道:“他不是说中秋之前一定赶回来吗?后日就是中秋,他连影儿都没有。这个骗子,保不定在哪里自己逍遥快活,把他父亲母亲、他大哥大嫂侄儿侄女,把这个家,通通忘个干净了!”


    芒岁立时劝解:“二少奶奶,不是这样的,二少爷大约是临时遇着情况了,不然绝不会迟的。您把心放得实实的,安安静静呵护身体。二少爷肯定快回来了,等他到家,您再尽情跟他撒气。”


    原来好端端一个人,因为陆晏清,每日卧床,失去自由,叫宋知意如何不动气。


    接着芒岁的话,一个枕头滚到地上,正是宋知意发狠扔的,伴随的还有她咬牙切齿的骂声:“丧天良的,杀千刀的,让我受这份罪!陆晏清,什么御史大人,都是狗屁,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乌龟王八蛋!”


    她骂得面红耳赤,手还在床铺上摸索,像是在找东西要扔要砸,委实吓坏了芒岁,急急抱住她胳膊不撒手,顺着她责备陆晏清。芒岁替她骂了,她能好受点,以此安抚她的情绪。


    数落到三更天,宋知意总算乏了,凑合着用湿手巾擦了脸,就着芒岁捧着的铜盆漱了口,又泡了个热水脚,回被窝歇下。


    芒岁一一吹了灯,蹑手蹑脚关门出去,寻摸至院子外,见春来和个小厮提灯巡夜。


    春来站住脚,推那小厮去东边巡,自己在这和芒岁搭话:“有事啊?”


    芒岁直言不讳:“二少爷不是说中秋之前回来吗?后儿就过节了,怎么还没消息呢?二少奶奶为此很是不快呢。”


    春来道:“这我也不清楚。”觑芒岁满目怀疑,紧接着道:“我不是说谎,是真的。以往我跟着少爷,那少爷的行踪我了如指掌;现在不是没跟去嘛,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法了解。不过我相信少爷,既然他保证过,说句该死的,除非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暗算了,否则必定会履行诺言的。”


    见问不出有价值的,芒岁并不逗留,转头要有。


    春来叫住她:“二少奶奶这个情况,你整天伺候,你多开导开导二少奶奶,请她不要胡思乱想。我这边也操着心,一有二少爷的动静,立刻知会你们。”


    孰轻孰重,芒岁有数,答声“知道了”,关住院门,到住处抱上铺盖重回卧房值夜了。


    怎料,四更天时,离间床上,宋知意突然喊肚子疼。芒岁刹那间惊醒,爬起来箭步冲去,因为没点灯,屋里只有从窗子照进来的月光,打在宋知意脸上,惨白一片。


    短暂地六神无主后,芒岁托着宋知意的肩背,高声喊帮手,当即有丫鬟夺门而入。


    芒岁强行定住心魄,派发任务:“快,快请医生和稳婆,再告诉老爷夫人,二少奶奶肚子疼,恐怕要生了!”


    不到半个时辰,院里院外,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陆夫人抓着周氏的手,陆临背着手,几人立在廊下,惶惶不安。


    屋里不断传出尖叫声,以及稳婆安抚的话音。陆夫人听在耳里,惊在心上,抓周氏抓得益发用力,周氏整个右手紫红紫红的。


    “天佑善人,二妹妹一准没事的。”周氏自己经历过生孩子的苦,切身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宋知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又让那些回忆鲜活起来,她忍不住心慌意乱。此情此景,安慰陆夫人也仅仅是勉强为之。


    陆夫人则唤春来,问他二少爷有信儿了没?饶春来才出去瞧过,仍然说着“我再去看看”,拔腿就跑。


    四更天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起初只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不过片刻,便演变成了瓢泼大雨,如天河倾泻,哗啦啦浇在屋檐庭院。风声、雨声、雷声混作一团,几乎要将产房里宋知意的痛呼声淹没。


    陆夫人站在廊下,急得直顿足:“这雨……这雨下得不是时候啊!”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人声喧哗。守门的婆子提着灯笼冒雨跑出去看,不多时便跌跌撞撞冲回来,声音都变了调:“夫人!夫人!二、二少爷回来了!”


    “什么?!”陆夫人猛地转身。


    雨幕中,一道身影大步冲进院子。那人浑身湿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发丝散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那双眼睛在灯笼光下亮得骇人——正是陆晏清。


    “母亲!”他匆匆对陆夫人陆临一揖,目光已死死盯住亮着灯的产房,“她如何了?”


    “正在生!”陆夫人握住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怎么这时候……”


    陆晏清来不及解释,抬脚就要往产房闯。


    “安之!”陆临喝止,“产房污秽,男子不可入!”


    陆晏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父亲,眼里似燃着一团火:“父亲,她在里面受苦。”


    “那也不能——”一语未了,产房里突然爆出一声凄厉之音,几乎穿透雨幕,直刺人心。


    陆晏清再不犹豫,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丫鬟婆子,掀帘,一头扎了进去。


    产房内热气蒸腾,血腥气混杂着药味扑面而来。两个稳婆正围着床忙碌,芒岁跪在床头,用湿毛巾不断擦拭宋知意额头的汗。


    宋知意仰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煞白的脸颊上;她双眼半睁,目光涣散,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陆晏清强闯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二少爷……?”芒岁结结巴巴。


    陆晏清恍若未闻,三步并两步到床前,单膝跪地握住宋知意的手:“我来了。”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宋知意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许久,直到陆晏清又唤了一声,才乍然睁大眼睛。


    “陆……晏清?”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是我。”陆晏清攥紧她的手,“我回来了。”


    短暂的怔忡后,宋知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要挣开他的手,齿缝间迸出质问:“你……你还知道回来?!你干脆死外面好了!”


    “是我的错。”陆晏清稳稳托住她的手,“路上遇到山洪,比原计划耽搁了三天。”


    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幸而是在中秋前到了,也幸而没错过她的苦难。


    “你总是说得轻巧!”宋知意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却不放弃地痛骂他,“我……我疼得要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她骂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稳婆急道:“二少奶奶,省些力气,保留力气生孩子啊!”


    陆晏清对稳婆摆了摆手;旋即俯身靠近宋知意,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发,声音低而沉:“现在不是费力气骂人的时候,好好生下来,你随便骂,我绝不还口。乖。”


    宋知意瞪着他,忽然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她用了狠劲,齿间立刻尝到血腥味。陆晏清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静静看着她咬。


    良久,她松了口,看着那圈深深的牙印发怔。


    阵痛又来了。宋知意惊声尖叫,身体弓起,指甲深深掐进陆晏清的手背。


    “啊——我不生了……不生了……”她哭喊着,“疼死我了……陆晏清……都是你害的……”


    “是我害的。”陆晏清任她掐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再忍忍,就快好了。来,看着我。”


    宋知意艰难地看向他。


    雨声、雷声、稳婆的催促声,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陆晏清的脸在烛光中清晰无比,那双常年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坚定。


    “别怕,”他说,“我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好似有魔力,使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又一波阵痛袭来时,一只大手裹着她的手背,源源不断输送着热量,同时耳畔袭来一遍遍声浪:“我在,我在,我在……”


    天将破晓时,雨势渐小。


    产房里爆发一声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响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门外等候的陆家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夫人喜极而泣,连声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产房内,稳婆将清洗干净、包裹好的婴儿抱到床边,笑吟吟道:“二少爷,二少奶奶,看看小千金吧。”


    陆晏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那里头躺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孩子。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凝视很久,才将孩子轻轻放在宋知意枕边。


    宋知意虚弱地侧过头,斜视那个小小的人儿。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微热,很软。


    这是她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


    稳婆和丫鬟们识趣地退出去收拾,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以及那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雨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宋知意累极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陆晏清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仔细擦拭她脸上的汗和泪。


    好一阵,宋知意开口,声音喑哑如叹息:“名字……”


    陆晏清是有备而来:“在路上就想好了。叫‘长宁’——愿她这一生,平安顺遂,福气长久。”


    宋知意没有睁眼,单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长宁,平安顺遂,福气长久。很好。


    陆晏清继续为她擦拭,动作柔缓;擦及手腕时,他蓦然停住,提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还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宋知意睫毛颤了颤。


    他声音平静:“那晚在荷塘扁舟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宋知意倏然睁眼。


    陆晏清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不许她启齿:“听我说完。”


    他注视着她惊诧的眼睛,款款道:“你中了媚药,神志不清。我本可以……但最后关头,我给了你解药。”


    他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可笑?我用了最卑劣的手段逼你嫁我,临门一脚却做了君子。”


    宋知意嘴唇嗫嚅,一时词穷。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陆晏清松开手,改为摩挲她的脸颊,“后悔当年把你的心意当成累赘,后悔用那种方式伤你,更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我知道一句‘对不住’太轻,抵消不了那些伤害。但这是我欠你的——对不起。”


    宋知意怔怔然,更加无言以对。


    陆晏清继续道:“往后余生,我会掏心掏肺待你。我是你的人,心也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推开我。”


    他一反常态,打破惜字如金的习惯,喋喋不休。可宋知意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听到那句“对不起”时,心中那堵筑了多年的高墙,轰然塌了一角。


    至于后面的那些话,渐渐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终于支撑不住,昏昏睡去。


    她安睡的容颜近在咫尺,陆晏清无声微笑着,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又将女儿的小襁褓往她身边拢了拢。


    晨光完全亮了,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


    陆晏清折腰,于那毫无血色的唇上浅浅一点——极其温柔、极其单纯的一吻。


    “好好睡一觉吧,夫人。反正,我们,来日方长。”他说。


    窗外,鸟儿开始鸣叫。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而属于他们的新篇章,也在这雨过天晴的拂晓,悄然翻开——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撒花]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