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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VIP】

    第71章 化险为夷 几乎死了一次。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 陆晏清殷勤叮嘱的那些事项,无不被宋知意当作耳旁风,今儿上街四处转转,明儿回家逗猫逗鸟, 后儿继续换个地儿游荡……寻欢作乐, 恣意放肆。


    春来身兼看管她的重任, 当然不可视而不见,苦口婆心、一次又一次地劝告,终于惹得她恼了,指使芒岁把他轰出门外, 并振振有辞地警告:“给你撑腰的人不在,你可夹着尾巴做人吧。若再来我这儿念经,莫怪我不轻饶你。”


    没了陆晏清这棵大树, 整个院子,属她最大。春来无计可施,唯唯诺诺离开,兀自苦恼间, 一个小厮揣着几封信笺,说是才从南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春来顿时明了,逐一确认过信,信封上分别注明了“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夫人”字样。于是春来打发个人, 把信派去各院, 剩下那封“夫人”的, 他自己捏着求见宋知意。


    起先, 宋知意仍然持闭门不见的态度,是芒岁劝说几句,才开门许春来入内。


    “少奶奶, 是少爷的家书。”春来双手奉上,口吻恭敬。


    “既然是家书,不能光给我一个人吧?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的呢,送去过目了?”她一面接信拆封,一面悠哉悠哉问道。


    春来道:“都有呢,也都送过去了。”


    宋知意笑了下:“倒是个周全人,一大家子处处顾及得到。”


    言毕,抽出信纸,捻在指尖,薄薄的一张;粗略扫一眼,字迹只占了少半页纸,寥寥几句而已。再关注内容,只简单提了提他在南边的处境,意思是一切尚可,无需担心;而落款处不是陆晏清,是“夫安之”三字。


    宋知意原以为,他在信上重提让她听话不要胡作非为之类的话语,居然没有,却是意料之外了。


    不过她也懒得探究。没有就没有,眼前清净。


    经过一顿告诫,春来老实许多,不再两只眼睛睃着她去什么地方,好围上来絮叨了。这样一来,她每一天都过得如鱼得水、有滋有味。


    暮春,万家来了人,向崔璎下聘提亲。介于和崔璎面上过不去,另加上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宋知意索性不露面,左右无人挑剔她。


    她不去,院子里的几个小丫鬟去了,回来就凑在走廊下咕唧,恰巧她倚在太师椅上临窗晒太阳,依稀可闻,说是聘礼足足有几十抬,均拿檀木大箱子装着,绫罗绸缎、珠宝字画……应有尽有,无奇不有,使人目不暇接;虽说不及家里二少爷备婚那阵隆重,也是同等人家里数一数二的排面,那万廷待表姑娘的心意,可见一斑。


    这话宋知意认同。实事求是,崔璎又爱装又小家子气,但运气是真好,有个青年才俊的万廷待她一腔赤诚、死心塌地,比之陆晏清,不知强多少。


    蓦地联想到陆晏清,宋知意掐指一算,此人南下后的两个月,保持着每十天一寄家书的频率,而最近一次接到书信,是七八天前,想必月底的书信正在路上了。


    论起那一封封书信,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粗略记一记他在南边的见闻,她每每看几眼,便扔开不管了。


    昨儿满屋子找一本画册,找到梳妆台右手底下的一节抽屉,拉出来一瞅,赫然一叠书信,原来是芒岁有心,把它们整整齐齐收藏在此。


    收且收了,犯不着折腾,她就推回抽屉再没理会。


    一旦无人拘束,日子舒心起来,时间流逝得便越发快。不知不觉,入夏了。


    宋知意在赖床呢,芒岁就让进陆夫人来,吓得她心口一紧,忙忙要起来。陆夫人按着她阻止道:“你躺你的,不影响咱们说话。”


    陆夫人在场,躺着真不比坐着自在。宋知意笑一笑,坚持起来,芒岁便拿个枕头垫在她腰后,由她靠着床头伸直腿而坐,同陆夫人叙话:“母亲专程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早晚请安且免了,如果没有要紧事,陆夫人则深居简出,不会特意来一趟的。


    右眼皮突然一跳一跳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宋知意不由得忐忑,寻思是不是自己这些天太无法无天,令陆夫人心生不满,专门前来立规矩的。


    看她一时半会脸色不停变换,陆夫人牵牵嘴角,道:“不是吩咐,是有件事问你——你上次收到晏清的信,是哪天来着?”


    不是兴师问罪的,宋知意心下安然。她默默思量一会,说了个日子:“是上个月十九。您问这个,做什么呢?”


    陆夫人皱眉,道:“那你知不知今天初几了?”


    天天无忧无虑,宋知意压根没留意过日子,想了想,眼神飘到芒岁脸上,跟着芒岁的口型,试探着说:“初……五?”


    “是初五了。”陆夫人眼色透着埋怨之意,“那你算算,晏清有多久没寄家书回来了。”


    宋知意恍然大悟陆夫人的来意,有些难堪,赔笑道:“半个多月了,这么快啊……毕竟两个地方离得远,书信往来不便捷,兴许是误在路上,没准明天就到了;还兴许是他公务繁忙,挤不出空儿动笔……总之,您先别着急,等两天再说呢。”


    他也是从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手腕高明,心机深沉,她宁可相信是其他原因拌住了他寄信,也不相信他遭遇凶险;退一万步,即便遭遇上,以他的修为,亦能化险为夷,又能有什么岔子呢。


    话是如此,可陆夫人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种种猜测,大半是不妙的。


    昨晚她和陆临讨论了半宿,陆临一边安慰她,一边承诺今早就托关系,打探儿子的消息;果然早起出了门,至今未归。


    陆夫人为此坐立难安,忍不住来儿媳妇跟前通一通气儿,或许儿子偏心,独给她寄了信也未可知呢。结果没有奇迹,陆夫人又失望又惶恐。


    可惜,儿媳妇是个孕妇,经不起丁点惊吓,陆夫人只得把负面心思藏起来,强颜欢笑道:“你说得在理。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胡思乱想。罢了,你歇着,不用动弹,我溜达着回去了。”


    日升日落,昼夜更替。终于,端午节前夕,春来擎着南边来的家书,飞奔至陆夫人跟前,哆哆嗦嗦呈上。


    不及他解释,陆夫人颤声问:“打南边来的?”


    春来猛点头:“是,我一接着就拿来了,一刻没敢停歇。”


    陆夫人接至手心,正打算拆封,陆晏时和陆临父子打起竹门帘进屋,两人面色沉重。他们才去了趟杨家,探听杨茂的去向,从而打听陆晏清;然而依然是老样子,没有结果。


    陆晏清音讯全无之后,他们就上杨家问了,可是巧了,杨家人也慌得团团转,合着杨茂跟着陆晏清一块失了声响,杨家人多次去信,皆未有回音。


    万般无奈下,陆临和杨家人商议一圈,一同进宫,面见圣上,请求皇上派使者南下确认陆晏清杨茂的安危。


    朝廷的骨干,说没信儿就没信儿了,皇上也急,点头答允,立即派遣心腹一路向南。


    这期间,陆临也没闲着,叫回陆晏时,父子两个连同杨家人,绞尽脑汁联系那两人之余,几乎天天往杨家,交换手头消息,却回回落空。


    陆晏时宽慰父亲:“吉人自有天相,安之他们一定没事的。”


    陆临默然无言。


    瞧父子俩懊丧的模样,陆夫人连忙招手:“快来,晏清有动静了,刚收到的信。”


    说完,陆夫人抖着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陆临和陆晏时都围了过来,父子俩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薄薄的纸张。


    信确实是陆晏清的笔迹,只是比往日潦草些,墨色也深浅不一,像是在病中勉力写就。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儿不孝,月余未通音讯,累双亲悬心,罪甚。


    前番南渡赤水,查赈灾银案已有眉目。当地吏治败坏,官商勾结,灾银十之七八被层层盘剥。儿与杨茂连日暗访,取证艰难。月前锁关键人物——赤水知府赵让,欲搜其府邸取证,不料狗急跳墙,率家丁死士负隅顽抗。


    彼时儿连查三昼夜未眠,一时恍惚,险遭暗算。幸杨茂拼死相护,官兵及时赶到,终将赵延年及其党羽一网擒获。然儿肩背中刀,失血甚多,杨茂亦伤及左臂。


    此后月余,儿因伤口溃引发高热,几度昏迷。郎中言凶险,幸得陛下所赐宫中良药,方转危为安。病中昏沉,未能执笔,致家书断绝,实非得已。


    今伤已愈大半,赈灾银案证据确凿,牵连官员二十七人,皆已收监。灾民安置亦有序进行,赤水沿岸十七州县,今岁当无饿殍。


    儿算行程,若诸事顺利,中秋前可返京复命。惟肩上箭创恐留疤痕,母亲见之勿忧。


    万望双亲保重玉体,勿为儿挂怀。


    不孝儿晏清顿首


    四月二十八日夜于赤水驿”


    信末附了几行小字:“另,儿在赤水偶得千年何首乌一支,已托驿使先行送回,供双亲滋补。给大嫂、知意之物随信附后。”


    陆夫人读罢,早已泪流满面。


    陆临接过信又细看一遍,长长舒了口气:“人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陆晏时扶着母亲坐下,温声劝慰:“母亲,安之既已无碍,您该高兴才是。您看他说中秋前就能回来,到时候一家人团聚,岂不好?”


    陆夫人抹着泪点头,又想起什么,道:“那给如意的信呢?快,快让人送过去,她这些日子虽不说,心里定也悬着。”


    春来忙从信封中又取出一个略小的信笺,信封上清隽的“夫人亲启”四字,一看便是陆晏清亲笔。


    “我这就给少奶奶送去。”春来躬身退出。


    信送到时,宋知意正在院子里乘凉。芒岁将信递给她,她瞥了眼信封上的字,神色淡淡地接过。


    “您不看看吗?”芒岁轻声问。


    “急什么。”宋知意将信放在石桌上,继续摇着团扇。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拆开。


    信纸比陆夫人那封厚得多,足足写了三页。开头与给陆夫人的信大致相同,说了赈灾银案的进展,以及自己因公受伤之事。但写及受伤经过时,笔锋陡然一变:


    “……那日搜查赵家,我知他已狗急跳墙,却未料其藏有死士十余人。刀光剑影中,我连日疲惫终是误事——侧身避刀时脚下虚浮,竟是踉跄一步。就这一步,赵让的刀便到了眼前。”


    宋知意手指微微收缩。


    “杨茂为我挡了一刀,我肩上亦中一刀。刀上有毒,若非随行医生备有解毒丹,恐难撑到回驿馆。此后高热七日,时醒时昏。醒时浑身如置炭火,昏时尽是噩梦:有时梦见赤水灾民饿殍遍野,有时梦见朝堂攻讦,有时……梦见你。”


    “梦见你穿着嫁衣,与我拜堂时的光景。”


    宋知意抿紧了唇。


    “太医说,若第七日高热不退,便凶多吉少。第六日夜里,我又梦见你,这次你抱着个孩子,背对着我,我怎么唤你都不回头。我想走过去,奈何寸步难行。”


    “第七日清晨,高热竟退了。医生称奇,说我命大。我知不是命大,是你和孩子……在冥冥中拉了我一把。”


    看到这里,宋知意猛地将信纸拍在石桌上,胸口起伏。芒岁吓了一跳:“少奶奶?”


    “无耻!”宋知意咬牙骂道,“自己逞能受伤,倒把缘由推到我身上!”


    她起身要走,但又停住脚步,盯着那几页信纸看了片刻,终究是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信。


    “这些事,本不该说与你听。病中腌臜,生死挣扎,徒惹惊惧。可我斟酌再三,仍旧写了。”


    “夫人,我就是想知道,若你得知我几乎死了,会不会……为我动容?哪怕只是一瞬的揪心,一滴的泪?”


    宋知意攥紧信纸边缘,指腹发白。


    她想起前些日子右眼皮跳个不停,想起陆夫人来问家书时的忧色,想起自己虽嘴上说着不信他会出事,夜里却总睡不踏实。


    原来那时,他真的在鬼门关前徘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伤愈后照镜,肩上疤痕狰狞。医生说此生难消。也好,就当是个教训,提醒我往后行事更需谨慎,毕竟如今,我不是一个人了。”


    “赤水事毕,我会尽快返京。算着日子,你产期在九月。我答应过,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夫人,等我。”


    “另,在赤水集市见到一种婴孩衣料,柔软异常,当地人称为‘云锦’,道是初生婴儿穿着不伤肌肤。我买了十匹,已随信寄回。你看着做些小衣裳,若不够,我回来再补。”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夫安之字。”


    信到此结束。


    宋知意坐着不动,三页信纸摊在石桌上,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芒岁小心地唤了声:“少奶奶?”


    宋知意回过神,将信纸慢慢叠好,重新装回信封。动作很慢,很仔细。


    “收起来吧。”她声音有些哑。


    芒岁接过信,试探询问:“少奶奶……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知意站起身,往屋里走,“不过是看了封胡言乱语的信罢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对芒岁说:“去问问春来,那些布料什么时候到。若是到了……先拿来我看看。”


    “哎,奴婢这就去问。”芒岁应着,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宋知意转身进屋,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右手底下那节抽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信,全是陆晏清这几个月从南边寄来的。


    将那封新信放在最上面,她无意识地抚过信封上“夫人亲启”四个字。良久,轻轻合上了抽屉。


    窗外暮色渐浓,蝉鸣声声。


    宋知意走到床边坐下,掌心覆上隆起的腹部。六个多月的身孕,孩子已经会动了。此刻掌心下正有轻微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她低头看着肚子,看了很久很久。


    “你爹……”她开口,又顿住,摇了摇头,“算了。”


    夜色完全降临时,芒岁回来了,手里捧着个包袱:“少奶奶,布料到了!驿使说姑爷特意交代,要第一时间送来给您过目。”


    宋知意打开包袱,十匹布料整齐叠着。颜色都是极柔和的浅蓝、浅粉、月白,触手果然柔软异常,比京城最好的丝绸还要细腻。


    她拿起一匹月白色的,在灯下细看:布料边缘用同色丝线绣着极精致的祥云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倒是有心。”


    芒岁抿嘴笑:“姑爷对少奶奶和孩子,从来都是上心的。”——显然已为陆晏清所折服了。


    宋知意没接话,只将布料仔细收好,吩咐道:“明日去请绣娘来,该准备孩子的小衣裳了。”


    “是。”


    这一夜,宋知意睡得不太稳当,梦里总有个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踉跄,她想看清,却总是雾蒙蒙的。


    夜半醒来,她侧身躺着,手又抚上腹部。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她骤然记起信里那句话——“我就是想知道,若你得知我几乎死了,会不会……为我动容?”


    黑暗中,她缓缓阖眼。


    外面月色如水,静静流淌,一片祥和。


    有些问题,终究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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