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外来户的夫郎 40-50

40-50

    第41章 捡秋


    入秋后, 朝食吃一顿热乎乎的包子,能暖到人心里。


    李杨树把锅盖放在一旁,蒸笼里是白胖暄软的茄子包。辣椒油洇透包子皮, 看的人止不住的流口水。


    他没忍住, 站在灶台前,捡起一个烫呼呼的包子, 呼哧呼哧地吃掉,这才解了馋。


    这时萧怀瑾拎着猪食桶过来, 见他吃的满脸满足,笑道:“别吃那么急, 小心烫到。”


    李杨树挠挠脸颊,“没忍住么。”


    萧怀瑾把猪食桶洗涮干净, 这才同李杨树一起坐到灶台前的小方桌上吃朝食。


    ‘嘬嘬嘬’萧怀瑾叫院中撵着鸡跑的小黄狗。


    大黄听到主人声音后立马跑到灶台前, 兴奋地吐着舌头转圈圈, ‘汪’, 再转圈, ‘汪’。


    萧怀瑾从小笸箩里拿出一个粗面馍馍掰碎喂给它。


    “你给他放碗里去,别扔的满地都是。”


    萧怀瑾起身朝堂屋的屋檐下走去, 将手中的粗面馍馍扔进去。


    他又左右张望了一番,“一清早的怎的不见猫呢。”


    李杨树:“跑出去了。”狸花猫性格野, 圈养不住,经常跑的没影,晚半晌才回来。


    现下立秋了,李杨树求了萧怀瑾好久,这才让他答应今日带他去山里捡秋。


    “赶紧吃吧,咱们早早去。”李杨树已经很久没有去后山了。


    萧怀瑾叼着一个包子去把背篓拿出来,弓箭也带着, 麻绳装上,以防捡到枯柴还能拖回来。


    为避免危险,两人只在山脚下和小丘陵一带转。


    “如今天愈发凉的快了。”李杨树提着个竹篮走在萧怀瑾身边。


    “你冷不冷。”萧怀瑾腾出手摸摸他手背。


    “倒是不冷,这个气温就刚刚好。”李杨树觉得这个气候正是宜人。


    两人走的并不快,如今山里正是丰收之时,来山里捡秋的人不少,路上能遇到零散的村人。


    山下枝头的叶子逐渐泛黄,萧索之意爬上了这座山头。


    但熄不灭农人捡山货的心。


    两人在山脚下转了两圈,只捡到三簇野生菌子,不乏有村里小孩聚在一起,在山脚下翻翻拣拣的。


    “看来这里是没有多少了。”李杨树四处寻摸了一下。“咱们往里面走走,这里没有板栗树,咱们去找个板栗树捡点板栗。”


    萧怀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沿着山路向后绕。


    “咱们沿着这路能走到后山村去。”李杨树显然也认出了这条路,后山村的人过的贫寒,也与世隔绝的厉害,那个村的人都非常固执。


    “不去那,半路咱们拐进山凹里。”萧怀瑾当然知道那个村。


    两人走到一半的路就拐进山里。


    这里没什么人,落叶也厚重。


    萧怀瑾手中拿着竹竿戳戳打打,一手还紧紧拉住李杨树。


    走了没一会就找到了个板栗树,旁边还有一颗大皂角树。


    地上的栗子并不多,明显被人捡拾过。


    “你站这里先别动,我去敲敲树。”萧怀瑾说罢便扣上一个斗笠。


    他用长杆敲着栗子树,扑漱漱一阵,未开裂的成熟栗苞被敲下很多。


    落下的并不多,萧怀瑾放下背篓,随手捡起一旁的宽大落叶覆在手上,去捡那扎满刺的栗子。


    李杨树也走进去帮着捡。


    萧怀瑾:“小心别伤着手,这一点我来捡就行。”栗子并不多,只捡了一个背篓的小底。


    “皂角还未熟透,咱们少摘点。”李杨树看着旁边高大的皂角,“你会爬树吗,站地上摘不到。”


    萧怀瑾将背篓放在一旁,搓搓手,双手抱住不甚粗壮的树干,两腿上下抵着,身手矫健地窜上树杈。


    只摘了三四十来个萧怀瑾就下树了。


    “等十月我再来摘多点,这么些咱们先用着。”萧怀瑾把仍在地上的皂角装在栗子上。


    两人又朝里面慢慢寻摸。


    “快看,野葡萄。”李杨树眼尖,看到不远处紫红色的浆果。


    本以为今年吃不到葡萄了,前段时日的野葡萄早已被人采了个干净。


    没想到还遇到一处晚熟的,当真是运气好。


    “还真是。”萧怀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走,咱们过去。”


    距离野葡萄还有一点距离,虽是比山里好走,但萧怀瑾还是拉着李杨树慢慢走着。


    虽是晚熟的葡萄,但也熟的发黑了。


    摘一颗放嘴里尝,瞬间被很浓重的酸甜味包裹。


    “酸酸甜甜的。”李杨树眼眸灿若星芒,看着萧怀瑾掩饰不住的欣喜。


    萧怀瑾本想说,甜的少吃些,但见他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和他一起边摘边吃。


    李杨树提的竹篮很快就装了满满的野葡萄,两人这才停手。


    “早知道我应该也背个背篓出来的。”看着没摘干净的野葡萄李杨树很难受。


    “够吃就行了,给鸟儿好歹也留点。”萧怀瑾捏捏他那被发带绑住的发髻揪,“大背篓还未装满,再转的看看。”


    一处山坡下的酸枣也红红一片,无人采摘。


    只位置比较刁钻。


    李杨树想吃,但不想萧怀瑾涉险。


    “你在这摘这些五味子,我过去给你摘酸枣,我只摘旁边一点,放心吧。”萧怀瑾把背篓放李杨树脚边。


    拽着山坡上的一根树藤挪到酸枣树枝旁,摘下就塞进衣襟前。


    酸枣刺多又硬,萧怀瑾摘的很慢。


    见萧怀瑾很稳当,李杨树也放下心摘眼前的五味子,五味子摘回去后晒干可以卖与药铺,多少是个进项。也能自己泡茶喝,酸苦辣咸的滋味都有。


    栗子球的刺太多,李杨树把背篓里的皂角铺平,挡住下方的栗子,这才把一串串红透的五味子放在上面。


    五味子树下还有五六簇牛肝菌,李杨树也顺手摘了个干净。


    可惜没有找到木耳和鸡枞菌。


    萧怀瑾还在那摘酸枣,李杨树就在附近寻看,发现有柴胡,顺手拔下,把杆径掰断,抖落抖落根须上的泥土,随后扔进背篓里。


    仔细在附近找,果然还发现了几株,虽然不多,但李杨树都拔了,只留下根须。这些草药都是慢慢攒着,攒的多了就拿去镇上卖。


    萧怀瑾摘了满满一怀的酸枣,胸前身后的衣襟都鼓鼓的,满兜兜全是酸枣。


    李杨树站在山坡上给萧怀瑾搭把手,欲拉他上来。


    萧怀瑾一手抓住树藤,一手扒着泥土就上去了。“这么危险你就别拉我了,看我摘了多少。”他拉开点。自己交叉的衣襟,酸枣卡着腰带上都跑到后背去了。


    走到背篓前发现李杨树还摘了菌子,还有草药,主要是五味子占了很多,快将背篓装满了。


    萧怀瑾把怀里的酸枣全掏出来放进背篓里,所有山货都混装在一起,只能回去再分。


    一篮子野葡萄,和装满的背篓,也没法再装了,两人打算回去。


    出去的路上萧怀瑾发现一棵树下有猪鬃掉落的毛发,旁边的蹄印显然还是新鲜的。


    心里暗道不好,他还是大意了,认为这里是山脚,就放松了警惕,没成想遇到了下山的野猪。


    他一人倒还好,主要身边还有李杨树,心脏跳动的极快。


    幸而看到一个高处的斜平坡,稍稍危险,可旁边有树藤能踩稳,野猪也爬不到上面去。


    萧怀瑾来不及多想,把背篓和李杨树的竹篮放在一旁,让李杨树爬上去。


    “怎么了。”李杨树不清状况,连爬带攀地被他推上那个高处的斜坡上。


    “手抓稳,脚底下也踩稳。”萧怀瑾压低声音,背篓放在脚边,从胯旁的箭囊抽出一只箭搭弓。


    李杨树也意识到不对,静下来听到‘沙沙’的声响,一时判断不出是哪个方位,只顺着萧怀瑾箭矢的方向去看。


    猝然,一个大力疾驰的东西就要冲出树丛。


    ‘嗖’地一声破空音,只见萧怀瑾的箭矢已狠狠扎入跑出草丛的野猪眼睛上。


    受伤的疼痛让野猪发狂。


    獠牙长而弯曲,这是一只成年的黑色野猪公野猪,体型及其庞大。


    李杨树紧张地看着萧怀瑾,他见过村里人合力困杀过野猪,好几个成年男子一起制服的。


    萧怀瑾只身一人,很难不让他担心。他能保证的就是好好的待在上面不扯萧怀瑾后退,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亦做好了萧怀瑾若是有危险他立刻下去帮助的打算。


    见李杨树好好地待在上面,萧怀瑾松一口气,随后提着弓箭快速奔袭和野猪兜圈子,时不时放一只冷箭,一只箭矢扎在野猪的后勃颈,让它有一瞬吃痛泄力。


    瞅准时机,萧怀瑾掏出怀中的匕首,上前照着腹背猛捅,华贵的匕首锋利至极,几下就轻松在野猪身上戳许多血窟窿。


    李杨树远远见着,野猪似是没了动静,“可是解决了?”


    “没有,你先别下来。”萧怀瑾盯着眼前的野猪,它肚子还在上下起伏,见它确实没力站起身了,这才上前一刀捅进脖颈下方,至此才彻底没了气息。


    萧怀瑾并没有管死透的野猪,先把李杨树从斜坡上扶下来。


    李杨树拍着胸脯,“吓死我了。”


    萧怀瑾笑道:“我心差点跳出嗓子眼,若是让你出事了,我会以死谢罪的。”


    “别混说,没事就好,那野猪要怎么办,咱们又没推板车这怎么弄下山。”


    萧怀瑾从背篓旁取下麻绳,“本来带着麻绳是想捡些枯枝回去,没想到要捆猪了,我给它拖下去。”


    捡了几根粗壮的木头垫在野猪身下,再用绳子一起捆着,这样拖着比较好走,猪身也避免了在地上摩擦。


    李杨树提着竹篮,挎着大弓,跟在萧怀瑾身后。


    公野猪很重,饶是萧怀瑾也稍稍费劲,何况他还拎着一个装满山货的背篓。


    拉着野猪不好背,只能拎在手中。


    还好这里距离他们家并不如何远——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比心]鞠躬[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藏私房


    两人是绕山道走的, 一路没碰到村里人。


    回到家中,萧怀瑾就去推板车,趁热乎得赶紧拉镇上去卖了。


    等他把板车拉到野猪跟前时发现, 大黄前爪趴下身体下压, 后身高高撅起,压低声音呲牙咧嘴地冲着地上那个庞然大物威胁“呜……汪”


    萧怀瑾呵斥:“去。”


    被训斥后, 它倒也不恼,跳起来对着野猪狂吠不停, ‘汪汪汪’围着不肯离开。


    萧怀瑾正打算将猪拖上去,又看到野猪满身的鲜血, 顿时又嫌弃的不行。


    平日这板车坐的最多的就是杨哥儿。


    若是让这野猪弄脏了,不说杨哥儿, 他首先就嫌腌臜。


    李杨树看出他的顾虑, 见状立道, “不如铺上厚厚一层软麦秸。”


    “就怕渗血。”萧怀瑾他把野猪捅的太过了, 腹背全是血口子。


    李杨树:“给下面垫上一层土, 等回来时再清洗板车就是了。”


    萧怀瑾推着板车出门去挖土,李杨树把他们背篓里摘的山货一样样拿出来。


    竹篮里的黑紫野葡萄放进一个小木盆中, 舀了两瓢水清洗干净,装了两大海碗放在案板上。


    野葡萄下面有几簇野生菌子还在竹篮中暂时没拿出来。


    他拿出背篓内的柴胡根须, 抖落抖落泥土,洗干净后放到院中晾晒的药材笸箩里,又取红透的五味子洗干净单独放一个竹编内晾晒。


    从堂屋檐下拿了一卷竹席放在院中,将皂角全部铺上去,虽说澡豆不甚贵,但洗的衣物多了,用野生皂角自己制皂荚丸还是更省钱点。


    不多会萧怀瑾推着板车回来了, 车内铺了厚厚一层的干土。


    在茅草棚抽了很多软柴铺在车上,萧怀瑾这才将野猪抗的扔上去。


    难免身上沾到野猪的味道和血。


    萧怀瑾偏头在肩膀上闻了闻,皱皱鼻子,“这味太腥了。”


    李杨树笑他:“快去吧,别晚了,等你回来好好洗漱一番。”


    萧怀瑾也不墨迹了,趁着天早赶紧去把猪出手了。


    野猪的肉若是母猪还好,公猪肉非常难吃,也就酒楼和脚店会收,他们有秘法能去除这腥味,只毛猪的价格难免低些。


    李杨树把筐底的毛栗子倒在竹席上,没有开口的毛栗子扎手,晾晒开口后才方便取果。


    晌午他一人在家随便对付了一顿。


    歇过响后,他从堂屋拿出三个无提梁的大竹筐去菜地,院里菜地的菜也熟了好一些。


    之前萧怀瑾只种了翁菜、白瓜和菘菜,初夏时他将菜地重新翻整,各色菜种子都种了些。


    黑紫色的长条茄子和长长的豆角最多,若是再不采摘就老了。


    茄子种了两行,沉甸甸的坠在茄子架下,李杨树手下利索,一手摘一手拿,很快茄子就装满了一个竹筐。


    他见老茄子都采摘完后,这才去摘长豆角。


    豆架当初架的高,长豆角也高高坠在空中飘,还未长老的豆角有着脆劲,‘啵’的一声就被掰断。


    一行的豆角产量不少,竹筐装的满满当当。


    新长出的菘菜也是鲜嫩不已,摘的做个白玉豆腐汤也是好喝的。


    李杨树挎掉菘菜的老叶片,只将鲜脆的部分留下装进框中,菘菜不少,吃不完可以做些酸菜。


    三个竹筐都装的实在。


    他打开菜地旁边的地窖盖子,把茄子豆角和菘菜都先放进地窖里,能存的时间久点。


    种的胡瓜并没有长出几根新的,李杨树也懒得去拿竹筐,直接兜起衣服下摆采摘。


    捡着嫩的采了五六根,这才从菜地里出来。


    胡瓜放灶台上,随手从案板上拽了两颗洗干净的野葡萄扔嘴里。


    又去把菜地边扔的老菜叶子拿到鸡窝那,撕碎撒进鸡圈里。


    十只雏鸡如今都长大了,到处乱窜,有时会放它们出来在院子跑,但经常被大黄撵的鸡飞狗跳。


    有两只是公鸡,再长大点就可以杀的吃了,晒的板栗可以做一道板栗鸡,鸡汤鲜浓鸡肉软烂,咬一口板栗也是甜甜糯糯,若是冬日里吃一道板栗鸡,暖心暖胃又快活无比。


    只说萧怀瑾这边,直奔镇上脚店后门。


    “公猪味大,毛猪的价便贱,我们这一直收的是五文一斤。”


    萧怀瑾无二话,他约莫也知晓野公猪卖不上价,且这时再换个地方去卖也多不了几个子。


    掌柜的叫来两伙计架着猪上称杆,“二百一十五斤,你看看。”


    萧怀瑾凑近看了眼平平的秤杆,没甚么异议,“可。”


    “一共一两七十五文。”掌柜的递给萧怀瑾一块一两的小银锭,随后数了七十五文铜子给他。


    “若是还有其他野味都可以送我们这,都收。”


    萧怀瑾并没言语,嘴角勾出一抹浅淡冷漠的弧度,心里想的是,这家掌柜太抠,下次换一家。


    揣着一两七十五文,萧怀瑾并没打算立即回家。


    今日镇上是小集,人也不少。


    萧怀瑾直奔斗鸡台那边,右手上拿着一两,左手是七十五文,犹豫了下,还是押注了右手,今日倒是一赔一,赔的不大,只赢了一两。


    他还谨记李杨树给他耳提面命的事,不让他玩,故赢一次就及时收手。


    出镇门时有点饿,花了一文在茶水摊要了一碗茶两块葱花发糕,垫了垫五脏庙,这才回家。


    回去时怀里揣着二两七十四文。


    “杨哥儿,我回来了。”萧怀瑾推开柴门高声喊。


    李杨树从屋子内走出,手上正给小孩的尿布锁边,“卖了多少。”


    “一两七十四文。”萧怀瑾进门后没管板车,先上前将一两七十四文交与他。


    李杨树拿着银子和铜板开心的笑,“如此倒是好,也卖了不少。”又道:“你晌午可吃了?”


    “吃了,在镇外茶水摊吃了两块发糕。”萧怀瑾用木叉将稻草全叉到草棚下,也不浪费还能烧。


    下面垫的干土有血渍,还好没有流到板车上。


    他给板车上放了把铁锹,推着板车从西边羊圈旁绕去后院,后院半丈多宽,只有一个旱厕坑,这些土能用得上。


    李杨树在灶台前给他简单做了一盘凉拌胡瓜,后锅上热的有包子和粗面馒头。


    萧怀瑾拉着板车回到前院,见李杨树在灶台前忙活,“我先洗个澡再吃饭,锅里可有热水,我站院子冲冲就行。”


    “有的,站院子哪里行,如今天愈发的冷了。”


    “没事,我先冲冲再用浴桶洗,不然太脏。”


    见萧怀瑾那么坚持,李杨树也不再劝,给他用木盆混了凉水和热水,直到水温正正合适,木盆边搭了个布巾。


    萧怀瑾把柴门栓上,端着木盆站在菜地旁,把衣物脱了个干净,站着简单擦洗。


    李杨树回房间内去取出大被单,等着他洗完后再送出去让他裹上,不然真着凉就得不偿失了。


    萧怀瑾见李杨树回房去了,擦洗完后,从脚底下的那堆衣物里取出那个被昧下的一两银锭,悄悄走到屋子外的窗台边,眼疾手快地把那银锭放入土陶色的花瓶中,‘咚’一声。


    “可是洗完了。”李杨树听到窗外响声,放下手中的针黹活,侧耳听。


    “洗好了。”


    萧怀瑾的声音很近,听动静应是走到房门外了。李杨树这般想着,只还未起身给送被单,就见他赤条条地推门而入。


    李杨树都顾不得害羞,赶忙展开被单上前给他批上,“虽说年轻底子好,但还是要当心些。”


    许是因为心虚,萧怀瑾并未出声。


    “你先穿衣,我去把你脏衣物先收起来,等明日一道去河边浣洗了。”


    “好,你去吧。”见李杨树没什么异样萧怀瑾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萧怀瑾烧了两锅水,提着水桶进出好几趟才将浴桶装满,还撒上干花瓣,在浴桶外侧的小兜里放了几颗澡豆,很是穷讲究。


    又提了两桶热水放在边上,一切准备就绪。


    “杨哥儿,咱俩一块泡,省事。”两人分开泡澡很费水。


    李杨树同他一起洗过,但还是害臊,侧坐在炕上背对着他,“你自己洗吧,我等会再洗。”


    见他不动,萧怀瑾上前拉他过去。


    李杨树半推半就地被脱光放了进去,萧怀瑾这才坐进去。


    浴桶不大,坐一人倒是勉强,李杨树只能背对萧怀瑾被他抱坐在腿上。


    萧怀瑾倒没甚么心思,他能有什么心思,杨哥儿怀有身孕,虽说三月刚过时,他有点蠢蠢欲动,但为了杨哥儿没有任何意外,他还是再忍忍的好。


    “后日咱们要去家里帮忙。”李杨树双手扒着木桶,轻轻侧首同萧怀瑾说道。


    “可是桐弟的成亲事宜。”说着把李杨树搂紧怀里,“你坐那么远干甚。”


    两人一前一后交颈相拥,萧怀瑾撩起水洒到他肩头,又抹去,如此把玩那莹白圆润的肩头好一番,这才用布巾好好给李杨树擦洗。


    “后日咱们就在爹娘家吃饭,也不用回来再做了。”李杨树被他伺候的很舒服,放松的靠在他身前任他擦洗。


    “咱们搭礼有甚么说法没。”萧怀瑾不大和村上人来往,送礼这事不晓得轻重,他唯一一次办事也没让邻里上礼。


    李杨树想了想:“一百文吧。”村里人上礼是十文到二十文,他做哥哥的多给点。


    但萧怀瑾并不这么想,“这么少?”


    “这已是多了,到时再搭上几方麻布汗巾子就很好看了。村里人上礼都是十文二十文的,咱们做哥哥的拿个五十文也是可的,一百文也是为了好听,你别又想乱使银钱,你要记着咱们自家房子还未起呢。”李杨树掐着萧怀瑾紧实的胳膊,侧目。


    他早已看出萧怀瑾的花钱观念不当,当初在县城给他买十两多银子的衣裳眼睛都不带眨的,也不看那些棉花衣裳和他这农家子的身份一点都不配,别说村里,就是镇上又有几个能穿得起棉花衣的。


    其实小时萧怀瑾第一次送他十个酥油饼就约莫能看出,他对使银钱没个数,手上有就得花。


    他猜彩礼能给个差不离,半多是媒婆的指点,不然以萧怀瑾性子,指不定能掏出大半身家。


    一旦赚到钱就必须在镇上好吃好喝一顿,斗鸡耍钱都想压一两,万一输了那可是大半年的口粮钱就打水漂了,幸好萧怀瑾还算听他话。


    当初被他妹妹拿走的那件短袄衣裳他到现在想起来就心疼,但那是他妹妹也不好说什么。不是他小气,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


    还有五百文的油纸伞萧怀瑾也是说买就买,也没见他们村里这些哥儿姐儿的谁用油纸伞,估摸他是头一份。


    就连给他爹买酒都买五百文的腊酿酒,什么人家就敢喝那种上等酒?当初还真以为萧怀瑾很富有,结果全副身家不过将将四十两,起个瓦房都不够。


    这也不怪他,据他所说,以往他过的是少爷日子,如今也才过去五年。


    但还想要如以往那般挥霍,那自是不行的,他定要多劝劝。


    萧怀瑾干笑一声,随后用布巾在他胸口胡乱擦擦,“我就随口一问,你也别恼,听你的就是了,我会给咱赚钱盖大瓦间的。”随后手在水中拨楞拨楞,“水有点凉,你站起下,我给咱加点热水。”


    这个话头就此终止,就这么定下李桐树成亲的礼钱和礼品。


    立秋后的夜晚渐凉,萧怀瑾把厚的褥子拿出来铺上,又换上一套新被褥,两人洗的香喷喷的幸福的缩在被里——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出息了[666]


    第43章 帮忙


    “我先过去了, 你忙过就快过来。”李杨树挎着一个竹篮,和正在喂猪羊的萧怀瑾招呼了一声,随后掩上柴门走了。


    他桐弟还有两日就要成亲了, 家里正忙, 他们也要过去搭把搭把手。


    李杨树提了一篮子自己晒的枇杷干桃干和杏干,好歹也能分几盘子当做小食, 成亲前招待邻里。


    等李杨树到家时大家都在忙的不停。


    “往左手边再来点。”常秀娘正盯着几个汉子在院中挂红纸灯笼。


    李杨树也不打搅她,直接去厨房找他嫂子。


    “杨哥儿来了, 你手上提的甚么。”李向山的媳妇也在厨房忙活,正坐在灶台下手脚麻利地给萝卜削皮, 李杨树一进门她就看到了。


    “月娥嫂子,我拿了些果干给咱们打打牙祭。”李杨树将竹篮上盖着的灰黑色麻布揭开, 取了一块递给她。


    林月娥放下手中的刀, 手在襜衣上随意擦了擦, 接过李杨树递过来的那果干。


    “杨哥儿, 你去房里和梅姐儿待着, 这里不用你帮忙。”他的亲嫂子周秀玉手上和着好大一团面,抽空同他说道。


    他已坐稳了胎, 有孕这事大家自是都知晓了。


    李杨树把竹篮放在案板边,拉过一个小马扎同林月娥面对坐着, “这点活不打紧的,我帮着摘菜吧。”


    “不做那些重活就是了,咱们几人在一处还能说笑说笑。”说这话的是站在锅前正在炸豆腐的堂夫郎,他是二伯家五堂哥的夫郎赵知夏。


    “怎的只有你们三人,不见其余堂嫂堂夫郎。”李杨树见厨房只他三忙活的不停,好奇道。


    “都在堂屋坐着说笑呢。”林月娥朝外面努努嘴。


    赵知夏趁着炸豆腐的间隙,扯闲话:“杨哥儿福气真好, 进门就怀上了,都说哥儿难孕,怎的到你这就打破了。”


    李杨树摘着长豆,“我也是意外的紧,我这哥儿线浅淡,都做往一年后的准备了,谁知竟是有了,说来还是当初在镇上一碗血羹汤引出来的。”


    “说说看。”林月娥也好奇怎么个事。


    李杨树就将当初镇上的事给几人说了。


    周秀玉:“怪道不见你害喜,脉象好孕感不明显,你这生产也顺利。”


    李杨树只被血羹汤恶心过一次,后来就没什么怀孕的感觉了。


    赵知夏拿着笊篱捞起被炸的金黄的豆腐块,长吁短叹道:“我这也不知何时才能有动静,我婆母自从知晓你有了身孕,那可是见天的催我。”


    林月娥:“也别太着急了,杨哥儿这中情况少之又少,你婆母催,你听听就行,别太吃心了,不然更难怀上。”都是做人媳妇夫郎的,自是知道个中酸楚。


    “我怎能不急,眼看着夫郎都进门一年有半了,还是没个动静。”堂屋里李杨树二伯娘坐在条凳上嗑瓜子,说起自家夫郎那肚皮一直没个动静就直叹气,瓜子都磕不快了。


    李杨树二伯娘的大媳妇坐在一旁不吭声,这事是他们家老二的家事,和她没甚关系。


    还是他大伯娘劝了句,“老二家的你这着急也没用,不要给小辈压的心思太重,这心思越重越不行。”


    “日子眼看着过的是真快,桐小子仿佛昨日还在追鸡撵狗上树掏蛋下河摸鱼的混耍,如今就要抱上媳妇了。”话头又引回了李桐树这边。


    “新娘子还是咱们那位大姑姐村里的,听说是娇养大的,品性好。”


    “桐小子是个福气人。”


    “我看秀娘才是福气人,老大取了媳妇,进门就生了个孙女,杨哥儿嫁出去也是进门就有孕。”二伯娘又开始叨叨这件事。


    众人都不爱听她抱怨,碍着大家都是亲戚又是邻里,只嘴上随意应付着。


    “杨哥哥,你怎的不去我房间里玩,在厨房作甚么。”李梅树想来厨房摸个吃食,结果发现李杨树也来了。


    李杨树:“帮着嫂子嫂夫郎做点事,你也拿个马扎过来一起摘菜,别整天就知道混玩。”


    李梅树给自己从外面取了个小木凳,坐在李杨树边,她从小就是李杨树带的,只和他亲,“我也没混玩,我在做女功。”


    这倒是李杨树冤枉了她。


    周秀玉在一旁道:“娘给梅姐儿说了一门亲,最近让梅姐儿多做针黹活收收心。”


    李杨树惊讶,他娘竟是没给他提过,“可是定了?”


    周秀玉:“还不曾,只双方都有意,再加梅姐儿才十三岁,就先口头定下,等翻过年梅姐儿就十四了,明年下半年再同那家谈。”


    李杨树愕然,他当初就是着了口头定下的道,让刘世盛那等小人把他拖到了十八岁才匆忙嫁了人,若是再晚点他可是要交晚婚税了。他娘怎的还敢给梅姐儿不定好,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事。


    梅姐儿倒是有了姑娘家该有娇羞,听到大家在说她的婚事她只默默摘菜,不插一言。


    李杨树:“这……”


    林月娥也知晓点前后缘由,“这次还真与你当初不同,一则是咱家有你这前车之鉴,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二则就是,这亲是桐小子丈母那边给保媒拉纤的,是桐小子新媳妇的一个本家堂哥,和咱们大姑母还在一个村,以后多少是个照应。”


    周秀玉接道:“那边离着镇上又近,日子定是比咱们这好过,再加上说的那家小子如今已是童生身份,年方十六就是童生,以后说不得能考中秀才,就是举人老爷可能都不在话下。”


    李杨树:“这么听着确实极好,童生也能在镇上找一份极体面的活计了。”当初刘世盛可是连个童生都没捞到,听说开过年又要去考,都在说他这才定能一举中秀才,让他看,还不如给梅姐儿说的这个,至少人家是个童生不是。


    赵知夏用笊篱翻搅着豆腐块,笑道:“咱们梅姐儿以后是享大福的,你们说是也不是。”


    李梅树也知道自己这个亲事是好的,愈发的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的不行。


    眼尖的林月娥,调笑:“咱这小姑娘这就害羞上了。”


    几个成了亲的媳妇夫郎顿时哄笑一团。


    “你们讨厌,我不和你们说了。”李梅树扔下手中的豆角,捂着脸转身跑了。


    不一会常秀娘进了厨房,满面春风道:“方才见梅姐儿捂着脸出去了,你们同她说甚了,臊的她那样。”


    林月娥‘噗呲’一笑,“不过玩笑几句罢了,三娘你看看你笑的,眼角褶子都炸花了。”


    “三娘给家里娶媳妇,能不兴,估摸着哭的只有她亲家。”赵知夏也跟着耍宝一句。


    周秀玉也笑道:“婆婆自是高兴,若是娶媳妇不高兴那何时兴。”


    “瞧你们几个碎嘴蹄子,干不好活仔细你们的皮。”常秀娘笑骂着出去了。


    李杨树笑着摇摇头,细细地摘着手中的菜,把摘好的豆角用笸箩装好,又开始择韭菜,成亲用的菜多,他们先多少整出来些,到时会有村里夫郎媳妇婆子一起来帮忙的。


    周绣娘的面和好后切成细细的面条,这是今日前来帮忙人的饭食,简单吃一顿。


    萧怀瑾一来李家还没见到自己夫郎就被村长指派着去洒扫了。


    成亲上上下下都要洒扫一番,干净整洁才行。


    和几个堂哥堂弟做完这些琐碎活计后又被派去调和桌椅、碗盆,从各家借来桌椅和碗盆,又马不停蹄去跟着扎喜棚、起大灶。


    上下都是忙不完的活。


    等他和李杨树见上,已到了下午饭时。


    家里来帮忙的人多,还好桌椅板凳碗盆都借来了,此时人手一碗汤面,围了三个桌子吃晚食,基本都是他们李家人,只有几个村里人还有村长和里正。


    萧怀瑾和李杨树坐在一处,两人都端着大海碗,满满一碗面。


    汤面的臊子是菌子、油炸豆腐丁、萝卜丁、菘菜碎、豆角丁一起用猪油翻炒的,出锅后撒把油煎鸡蛋碎,就算是只放了盐,滋味也是好的。


    难得萧怀瑾没有说嘴嫌难吃。


    他吸溜一口,满足道:“这面劲道滑溜,吃着比咱两做的都好吃。”


    李杨树微微朝他那边靠了靠,“这个我知晓为何,是秀玉嫂子揉的面,醒发了两次,我问了嫂子为甚这般做,说这是顺滑劲道的窍门,咱下次也试试。”


    萧怀瑾:“你吃不完就捞给我些。”海碗太大了,汉子倒还好,媳妇夫郎吃完多半会撑住。


    李杨树直接从自己碗里捞出面挑到萧怀瑾碗中,在家随意惯的两人,并未意识到什么。


    “杨哥儿和怀瑾一看就感情甚好。”突然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大家齐刷刷看他两人。


    李杨树这才恍然,这不是家里,顿觉不好意思,不过事情已做,只能当没发生般,“我吃不完,也不能糟蹋粮食不是。”


    常秀娘:“你这孩子,吃不完就吃不完,作甚这般对姑爷,下次不许了。”


    李杨树点头。


    萧怀瑾倒是不甚在意,嘴角带笑:“丈母不必在意的,我没那么多规矩。”


    时下人们遵从的永远都是男尊女和哥儿卑,在家丈夫最大,丈夫能让媳妇夫郎吃自己的剩饭,反过来却是不妥的,有失汉子的体面。


    这话常秀娘爱听,“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就行,外人也说嘴不了什么。”她方才说杨哥儿也是想着萧怀瑾被大庭广众下落面子了,怕他回去会为难杨哥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狗头叼玫瑰]鞠躬


    第44章 定个数


    李桐树成亲这天李家喧闹喜庆。


    去接亲时李杨树本也想去, 但被她娘和萧怀瑾严厉制止了,让他在家休息。


    萧怀瑾也陪着他,没有去。


    李桐树带着亲大哥李槐树、表妹穆兰和亲妹妹李梅树、一个堂妹和六个堂哥堂弟, 一道出发去往新娘家去结亲。


    同去的还有两个大伯、姑母、三个舅舅等几个亲近的长辈。


    结亲队伍是自家驴车, 一行人热热闹闹走了。


    常秀娘和李壮山两人在家招待,一边又着急新娘子进门, 时不时去门口张望。


    同村夫人都在同常秀娘耍笑,“快别做那等没出息的事, 又不是第一次娶亲。”


    常秀娘笑着啐骂,“快吃你的, 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我就是娶再多的媳妇都看的同样重, 每一个媳妇我都一同对待。”


    一旁陪坐的周秀玉听了只笑笑, 不言语。


    新娘家远, 又是走着, 等接回来已是过了晌午。


    在灶上忙活的夫郎妇人纷纷给接亲回来的人制了简单饭食, 让众人都垫吧两口。


    吉时在下午,不过, 媳妇接回来了,席面就可以着手整治了。


    倒也是奇了怪, 平日间都是媳妇夫郎在灶上忙活,偏到了这等大事都是些汉子在做席面,就连烧大灶的都是汉子,媳妇夫郎不能沾,只能捞得个洗碗的活计。


    索性掌厨的是个厨子,有两把刷子,做的不至于难吃, 晚半晌的席面已做好大半,满院飘香就等着入席了。


    萧怀瑾这也是头一回参与别家的婚宴,上次他自己的都没怎么吃好,净招呼大家了。


    而且他还发现李桐树接新娘子既没骑马也没抬轿,更没仪仗,再别说唢呐手了。


    “咱们成亲那会吹吹打打也可热闹了。”萧怀瑾凑在李杨树耳边悄声道。


    “不仅热闹还威风的紧,又是轿子又是马的,唢呐手也没少花费吧。”李杨树睨他。


    说到这个萧怀瑾可是一点都不心虚,“人生大事,哪能潦草敷衍,你就说排场不排场。”甚至还得意,在村长操持下,也不过花费五六两,虽说这在他看来已是极为寒酸了。


    要知晓一般农家成亲也不过花费三四两,因着还有亲戚和邻里间的搭礼,还能收回一半。


    萧怀瑾倒好,散财童子般。


    过去的事再翻扯出来也没甚意趣,李杨树不和他说了,“你先坐着在这照看,我去给新娘子端一碗面去,这一整日的,定是吃不好。”


    李杨树刚走萧怀瑾就被拉壮丁了。


    “萧弟,你给咱照看下炉子,别让热水断了。”李槐树忙的前脚不沾后脚的,发现热水这一摊竟是没人管了,四下一看,发现萧怀瑾在堂屋屋檐下坐着无事可干。


    成亲就是过乱事,热闹又乱糟糟的一天过完就是完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中秋月圆节这日。


    “咱们提这酒岳丈真不会打咱们出来?还有这蜜饯点心可都是最便宜的。”萧怀瑾提溜着手中要送的礼有点虚。


    这约莫是他送岳家最末等的礼品了。


    “这样已然能拿的出手了!”李杨树买的这些礼品都是从货郎那买的,相对镇上的能便宜些许。


    酒是十文的浊酒,蜜饯和点心都是小包十文的,还有一只在上河村买的半只糟鹅花了二十五文。


    平日节下这般送四样礼很体面,糟鹅还可以做下酒菜。


    显然萧怀瑾不会被打出来,不过李壮山也是有点落差,只是面上不显。


    常秀娘背后说他:“要我说杨哥儿和姑爷给你拿这酒才是刚刚好,你就是被姑爷之前那两坛子好酒养的嘴刁钻了,你好歹也想着杨哥儿他们的日子,姑爷疼惜杨哥儿,不让他去地里忙,一人没日没夜的在地里劳作,两人日子也不宽裕,没个稳定进项,你何必惦念那点,要是真惦记了,让槐树和桐树小子想着法孝敬你,压榨个姑爷算什么。”


    日子悠然转至深秋,萧怀瑾的天葱和芍药都不开花了,自从上次卖了野猪得了一两多点,他们这个家已是两个月没有进项了。


    “等收了秋稻后,你要不还是去做工吧,大伯家的二堂哥素日里无事也是在镇上做工,让他带带你,你不必每日都陪着我,家里这些活我自己能做。”这日李杨树同萧怀瑾商量道。


    自从他嫁给萧怀瑾后,除开第一月,之后因为怀有身孕就没做过什么苦力活了,以往没出嫁前在家里是忙不完的活,地里活喂牲畜,春夏找野菜草药,晒菜干果干,秋季做酱菜腌菜腊肉,只有冬日才能闲一时半会。


    现下他们家无论是地里活还是家里灶台活计,几乎全是萧怀瑾一人在做,他也就在特别忙时搭把手,但代价却是萧怀瑾不能出去找活,总让汉子在家像什么话,即使银钱够使,那也不能只出不进,这搁谁都慌。


    萧怀瑾心里有数,他的春剑墨兰今年养的好,桩都粗壮几分,多半在春节前后定是卖至少一株的,让他扔下有身孕的夫郎去外面,他不放心,主要是他家里也没个人照看。


    最近他还忧心一件事,若是等孩子出生时他怎么能将大夫给提前请过来,稳婆恰好他们村有一个,但大夫也必不可少,他不敢赌任何不稳定的事。


    还有孩子出生后最好找个人来帮忙照看下,家里没有老人,还是要有人帮着盯一下。


    “我出去总是心神不宁,放不下你一人在家,在外待不了很长时间,做工也定是做不好的,咱们把银钱拿出来数数吧,咱们定个数,若是比那个数少了我就立马出去找活,不会坐吃空山的,好不好。”萧怀瑾停下切菜条的手,看向坐在屋檐下缝制小孩包衣的李杨树。


    趁着秋老虎的尾巴还能再晒点干菜,以保证过冬有足够的口粮,萧怀瑾近日只要闲下无事就准备冬日储粮。


    李杨树:“好,那等你忙完。”


    李杨树进房间从墙角抠出土块,取出里面的荷包。


    将荷包里的银钱全倒炕上,随后又从橱柜里拿出十六串铜板,每一串都是一百文也就是一钱,只有一串是不足一百文的,如今家用就是从这一串不是整数上取。


    萧怀瑾把手里切好的菜干装进木盆,端到院中抛洒在竹席上晾晒好,这才进屋。


    李杨树把钱全倒炕上了,‘叮铃桄榔’的,铜板很多,看起来多的不行。


    “这一堆是墙角荷包里的,之前卖毒蛇的钱也在里面,四十七两四钱,加上六百铜子,总共是四十八两了。”李杨树坐在抗边指着荷包旁的一堆说道。


    萧怀瑾从炕尾的箱子里拿出戥子,脱了鞋上炕盘坐着,将四十八两那边的银钱的六百铜板取出放一边,随后拿着银子称,“这是四十两,咱们这些留着不动,其余的都用做日常嚼用怎样。”


    李杨树拨着铜子,歪头算,“铜板是十五串整的,也就是一两五钱,外加四十八文散钱。你那边再拨过来八两,日常嚼用就是……”


    “就是九两五钱加四十八铜子。”萧怀瑾接着他的话说道。


    李杨树看着他,缓缓摇头:“太多了,留三两多就够了,咱们存四十六两,往后这些银钱怎么都不能动。”


    “四十五两怎样,凑个整。”萧怀瑾讨价还价,笑的一脸谄媚。


    李杨树:“……”哪有这么凑整的,不过还是同意了。


    “换个荷包装这些钱吧,我这里还有,这个荷包你平日可以戴着用。”李杨树拍拍沾了些灰的荷包,装大钱的这个荷包是李杨树送给萧怀瑾的,当初也是他花大价钱买的缎面料子做的,带出去也好看。


    萧怀瑾:“好,那咱们可说好了,放在外面用作嚼用的这四两五钱并四十八个铜板,啥时花完我就啥时出去做工,怎样。”


    李杨树抠着被面,怕萧怀瑾误会他:“我不是硬要赶你出去做工,是想着你没必要这么陪我耗在家中,没得浪费了时日。”


    “陪你在一起不算浪费,别忧心了。”萧怀瑾执起他葱白细长的手,在手心落下一吻,“你手中茧子都没多少了,摸着细嫩多了。”


    李杨树抽出手,拍了下他的手背,随后收拾满床的铜子。


    除了二两四钱是碎银,其余全是铜板,又用麻绳串了六个一百文,总共二十一串的一百文,还有一小串是四十八文,这么看要花上许久都用不完。


    只一点,“你以后定要紧着点钱花。”李杨树叮嘱,若是之前那般花销,这点钱不够两天造的。


    “若不看咱们住的房子,只这些银钱咱们也算的上是富有吧,这么多银钱真省着点花能花好多年呢。”萧怀瑾侧躺在床上喟然道。


    “就算咱们不起房子了,可一辈子这么长,也不能只指望这点钱,快点起来,大白日的别躺床上。”


    萧怀瑾:“今日菜干晾晒完了,地里活计还得等两日,家里牲畜我也安顿好了,之前说做秋千,一直没腾出手,不如趁着这两日得闲我给咱把秋千搭了,前段时日做葡萄架还剩了些圆木,再找木匠给咱做秋千凳。”


    李杨树乜他:“你又要花钱,秋千用绳子和一根板子就好,做甚么秋千凳。”


    萧怀瑾翻身趴着,侧头看他,“花不了几个子,木匠一日半日的就能做好,顶多一百文,从里面拿一串也就够了。一根板子不安全,这次就听我的吧。”


    李杨树扔给他一串还未收起来的铜板。


    “我就知道我夫郎最疼我了。”萧怀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搂着床边坐着的人给了个濡湿潮热的吻。


    李杨树被亲的呜呜地说不出个完整话,“让我,放……钱……”——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45章 秋千


    萧怀瑾对于搭秋千架一事异常热衷, 说干就干,即刻揣着一百文钱拉着五根圆木去找木匠。


    给木匠拿两根做秋千凳,剩余的三根圆木让木匠做了个榫卯结构。


    周木匠收起锉刀和砂纸, 手在身上随意擦拭一番, “回去按照榫卯去搭,若是怕不紧固就把着木楔也砸进去。”从一旁放着的工具箱中取出两根木楔递给萧怀瑾。“秋千凳只消半日功夫, 你明日上午来取。”


    周木匠并不会故意拖延时日,这也是十里八乡的人爱来他这做木工。


    “那半日的工费如何算。”萧怀瑾还是先问清这个。


    周木匠爽快道:“半日只消给六十五文。”


    萧怀瑾指了指板车上已做好榫卯状的木材, “那连着这三根我一道结清。”


    周木匠摆摆手:“这算不得甚么,不必了。”


    ‘哗’一盆水泼到周木匠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个端着木盆脸颊消瘦的夫郎站在厨房屋檐下,“呦,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辛辛苦苦给磨大半个时辰的榫卯竟是轻飘飘一句不必了, 真真是菩萨心肠, 只可怜我们父子五人跟着你吃风打屁。”


    “你这人怎的能如此说话, 有辱斯文。”周木匠气的脸颊涨红。


    那夫郎翻翻白眼,“不过念了一年书罢了, 整日就是有辱斯文,我还就明着给你说了, 若是再这般伪大方,我定是要拉着四个孩子回娘家。”


    萧怀瑾倒不抠门,也不欲见周木匠为难,爽快地多取出五文,“周夫郎不必如此,周木匠就是不要,我也不能不给, 您收好。”把手中铜板递给周木匠,“如此便多谢了,我明日下午再来取秋千凳。”


    说好之后萧怀瑾就拉着板车回家,怀里还揣着叁拾文,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叁拾文他也昧下了。


    趁着李杨树不注意偷偷装入房屋外窗台上的花瓶中。


    午后。


    李杨树扶着后腰在院子内缓步慢行,脚下跟着几日不见身影的狸花猫来回用脑袋蹭他的腿,一起看萧怀瑾折腾。


    三根粗的圆木被萧怀瑾放在地上,两根较长的放一起等了等长短,顶端都被削成凸状,又拿那根稍短的比了下,木匠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榫卯很契合。


    “杨哥儿,帮我递下小铁锨。”


    李杨树把一旁放着的小铁锨捡起给他。


    在葡萄架旁半尺的距离挖坑,土块稍硬,萧怀瑾每一铁锨的力道都纳的重。


    葡萄架是前段时日种下葡萄小苗后搭的架子,此刻光秃秃的。


    两根立柱埋入土中,萧怀瑾站在条凳上架横梁,对准榫卯一阵敲敲打打,最后再敲进木楔加固。


    如此用了不过半日时间就搭好了架子。


    次日下午萧怀瑾去周木匠家取回了秋千凳,往横梁上栓。


    李杨树看了眼忙活的萧怀瑾,从橱柜上拿出两个碗,又从柜子顶部拿下装着鸡蛋的稻草筐,取了两枚,分别打入给两个碗。


    “大黄。”正在屋檐下侧卧着晒太阳的大黄听到主人的呼唤,瞬间抬头。


    “过来大黄,给你吃好吃的。”确认它没有幻听,这才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到主人身边,歪头打量。


    李杨树把两个碎蛋壳随手扔给它,听得出来它吃的急切,还伴随着蛋壳被嚼碎的轻微碎裂声。


    两碗鸡蛋打碎加水,随后放入前锅里蒸,李杨树扶着肚子和后腰,慢慢坐在灶口前,卷了一小把软柴塞进去,等火旺了后再搭两根硬柴。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坐着看萧怀瑾在院中绑秋千。


    没过一会儿。


    “杨哥儿,快看,做好了。”萧怀瑾先坐在秋千凳上摇晃,“还挺稳当,就是不甚好看,胜在野趣吧,过来试试。”


    萧怀瑾走到灶台前拉起李杨树,把他推到秋千上坐好,但拽着麻绳不让他荡起来。


    “这秋千凳坐着真稳,还带个靠背,这样晃起来很安心。”李杨树坐在宽大的秋千凳里,手抓着两侧麻绳,“你放手,让我荡一下。”


    “你可抓紧了,我轻轻推你。”萧怀瑾推着他的后背,让他慢慢荡。


    日子就这般被晃碎了,李杨树仰躺在秋千上,双腿在空中随着摇晃,慢慢荡着甚是惬意。


    萧怀瑾就这么护着他慢慢荡,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李杨树猛然睁开眼,“瞧我,竟是入了神般,忘了周遭。”


    “这个秋千没做错吧。”萧怀瑾见他回了神,拽着秋千停下,“往那边坐坐,咱俩一起。”


    秋千的高度刚好够萧怀瑾的双脚能撑在地上,他脚下用力带着两人一起晃。


    秋季的日头很足又不灼烫,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


    李杨树扯着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枝条去够那串红果,摘到后便放开那条被拽的变形的枝条,眼神寻索一番,发现再无红果后便放弃这棵树。


    他胳膊上挎着半竹篮的五味子,如今快入深秋,五味子并不多,只是捡着漏网的摘。


    胳膊被树枝挂到,李杨树拨开眼前碍事的枯树枝。


    枯树枝后一个手持木棍的人站在一颗高大的树杈上仰着头敲核桃树,‘噼里啪啦’的落地声,一个个黄褐色间或青绿色的圆球纷纷落地。


    “打多少了。”李杨树挎着竹篮在一旁问询。


    “太过高的没打下来,你看看地上。”萧怀瑾指着地上一大片黄褐色小球。


    黄褐色的果子颗颗饱满,因着他们离这颗核桃树近,熟了也是先知晓的,是以这一整个树的核桃几乎被他们囊括干净,这已是第二趟了。


    萧怀瑾从树上跳下来,取出怀里的麻布,裹在手上,走到李杨树跟前,“帮我绑下。”


    拾取核桃容易黑手,他才想到给手上裹着块麻布,若是被染黑,少不得需要个半月消除。


    李杨树如今身子五个月了,蹲下已开始稍稍不方便了,就没有帮萧怀瑾,挎着竹篮又去附近找草药去了,这可是一项稳定的进项,虽说不多,但攒着也是钱。萧怀瑾跑了三趟才把那么些核桃全装回家。


    核桃果需要剥开后晾晒。


    李杨树也坐在小凳上和萧怀瑾一同在院中剥壳,外皮先敲烂,这样好取,隔着块麻布不好直接上手,李杨树不耐烦那个事,一手一个地剥。


    “你手染的比我都黑。”萧怀瑾拽着李杨树的手假意痛心道。


    “要不了半月就下去了。”李杨树抽回手,看着竹席上铺满的核桃非常喜悦,至于手上的黑是一点都不在意。


    萧怀瑾:“明日村长让去田里排水,咱们之前下的泥鳅和鱼也能收了,我拔草时还看到鱼和泥鳅了,鲫鱼比泥鳅大些,泥鳅不甚长。”


    “我明日也跟着去。”李杨树以往很喜欢在稻田里摸鱼。


    萧怀瑾:“你如今弯腰都不大顺利了,你去作甚么。”


    “去玩玩么,总待在家也不是个事。”李杨树拽着他膝盖的裤子晃,“我给你拿着水和干粮在田头等你,还可以看着装鱼的木桶,万一被别家偷了呢。”


    萧怀瑾勉强答应,“明日咱们推着板车去,木桶带四个,到了田里后你就坐在板车上别瞎跑。”


    深秋的晨露带着股冷意,萧怀瑾拽着一把串叶草,挨着根部用镰刀齐刷刷割断,甩了甩叶子上的露水,随后塞进背篓里。


    家里的猪羊都长大了,每日需要的草料越来越多,萧怀瑾干脆每日背两个背篓出来割草。


    两个背篓差不多装满,这才背一个提一个回家。


    回家路上还看到了蔊菜,顺手薅了一大把,早上朝食能添个凉拌野菜。


    今日要去田里排水,李杨树也早早醒来给两人忙活吃食。


    后锅蒸着馍,前锅已被烧干,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黑坛子,舀出少许带着白色猪油的罐罐肉放入锅中。


    ‘刺啦’一声,香气窜鼻,大黄和狸花闻着味就来了。


    两只小的在脚底下蹭个不停。


    李杨树用脚轻轻拨开它们,手上利落地把一大盆切好的菘菜丝倒入锅中翻炒。


    快熟时给锅中加入酢和一点点盐调味。


    盛在一个大海碗里放在案板上。


    做完这些后,他这才抽空揭开后锅的锅盖,拿出一块粗面馍馍。


    “咪咪,大黄。”李杨树叫着两个小的去房檐下,给它两的碗里都掰了些馍馍让吃。


    萧怀瑾回来时李杨树正在炒第二道菜。


    “回来了,稍等下吃饭,我这马上就出锅,你先给猪烫麸子,后锅有热水。”李杨树翻搅着锅中的萝卜丝。


    “好,你等会记得去堂屋把抄网和锄头给咱取出来,我先喂这些牲畜。”萧怀瑾提着鲜嫩的草料去猪圈和羊圈那。


    给羊喂的草只需大致切碎便成,猪吃的要再碎上一些,萧怀瑾拿了个大砍刀把放在木板上的鲜草砍得七零八落,随后囫囵个洒给羊圈的食槽。


    剩余的鲜草又细细剁碎一番,随后去提猪食桶,在堂屋里舀上三瓢麸子。


    “炒好了?我舀两瓢水。”萧怀瑾把猪食桶放在灶台前。


    李杨树端起后锅的蒸笼,“你舀吧,我只给咱做了两个炒菜,你方才拿回来的蔊菜我也给咱焯水凉调了。”


    萧怀瑾点点头,给桶里舀完水又提着桶去猪圈那。


    切碎的草料和麸子混在一起倒在猪圈的食槽。


    刚倒进去,猪就拱着脑袋吃的吧唧吧唧,食料都洒它头上了也浑然不知,眼里只有眼前那点吃食。


    萧怀瑾暗自骂道,当真是猪——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46章 稻田摸鱼


    小河村的人踏着深秋的尾巴去给稻田排水。


    萧怀瑾拉着板车, 上面放了四个装满了水的桶,李杨树扶着腰慢慢跟在他身后走。


    今日田间甚是热闹,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地里守着。


    “怀瑾你们来了, 快去挖沟, 村长说咱们是第三茬排。”他如今被杨哥儿带的和村民和气地接触多了,俨然已有胆大的村民不怕他了, 他刚走到田间头,就有人招呼着问。


    萧怀瑾点头应下, “好,这就去挖。”


    “你先在这休息, 我去挖坑。”萧怀瑾从板车上取下铁锨。


    李杨树拉着他叮咛,“记得先挖几个水坑, 这样好摸鱼。”


    稻田水比较浑浊, 不好摸鱼, 排水前事先挖几个坑, 水流走时那些鱼儿会自己寻坑躲, 届时就好摸了。


    村长已协调好各项事务,从上游一茬挨着一茬有序的往下排。


    “怀瑾小子, 快挖开排水口,到咱们这了。”隔壁家的相邻从上游跑下来, 给萧怀瑾说完又跑去给后面几家说。


    排水是个慢活,萧怀瑾守着排水口,但凡有鱼儿和泥鳅想顺着水口出去都会被他事先拦截。


    当然也有那不服不逊的。


    “唉,唉……”萧怀瑾抓住一个拇指粗,同他手一般长的泥鳅,一时不察让泥鳅溜了。


    扭转着滑溜的身子,硬是从他手中逃过一命, 混入主沟扬长而去。


    李杨树就在一旁看着,见萧怀瑾狼狈双手抓泥鳅的样子乐不可支,“让你用抄网,你非要用手,失手了可是开心。”


    萧怀瑾‘哼’地一声,扭头又去摸鱼。


    水流的慢,摸鱼也不快,眼瞧着日头就要当空,田里的水才将将排了一多半,鱼和泥鳅也不过摸了两桶。


    李杨树把带的竹篮揭开,“先过来吃点饭,这田里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耗。”两个海碗摆放在板车的车尾处,从随身背的褡裢里拿出一个布兜,里面装了六个馍馍,两个白面的四个粗面的。


    在地里也能凑合吃个饱。


    他刚在板车上摆好饭食,抬头就看到路过的孟春果,挎着一个用黑粗布盖着的竹篮。


    虽是李杨树不大喜欢她,但到底是一村人,点个头便好。


    没成想孟春果像是看见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飞速逃开了。


    李杨树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这孟春果有什么毛病,以往她看到自己不是总想搭话吗,如今这幅样子倒像是见了鬼。


    不过这个插曲也没让李杨树多想。


    萧怀瑾甩甩手中的泥点子,走到他身前,“我先去水沟净手顺带解个手,你先吃不必等我。”


    李杨树知晓他喜洁净,“快去吧。”


    这时李壮山从下游那边过来,“你们这边排的如何了。”


    “爹,我们这再一个多时辰就能完,你可吃了,不如和我两一起用些。”李杨树招呼他爹。


    “不用,你们自己吃,你娘马上就来了,我就过来看看。”李壮山看着他们地里长势喜人的稻谷,也放心些,初夏他们碾出来的麦子都不够上税的,可是让他和常秀娘愁了一番,好在下半年的稻谷还是可以的。


    他每次在地里劳作时都会给萧怀瑾说说地里的要领,渐渐地他家姑爷做得已是很好了。


    萧怀瑾回到地里,看到了自家岳丈的背影,“爹来有何事。”


    “无事,就问问看,快点吃饭。”李杨树给他递过去一双竹筷一个白面馍馍。


    简单吃过一顿后萧怀瑾又继续摸鱼。


    李杨树也忍不住在田头蹲下摸两条,萧怀瑾还笑话他,“如此艰辛还要摸鱼,你可千万要当心。”


    待下午他们家的两亩地已经排完,此时稻田只留下薄薄一层浑水,再等几日就可以排完收割了。


    萧怀瑾提着桶在稻田间穿梭着,桶内已装了大半的鱼和泥鳅。


    正如他给李杨树所说,泥鳅都不甚大。鱼也多数是巴掌大小,寥寥几条倒是肥美。


    李杨树不敢走的太远,只在田头那里玩玩,桶内装的鱼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六条罢了。


    “估摸着所剩无几了。”萧怀瑾提着半满的桶,胳膊隆起结实的肉块,一用力便将桶放上了板车。


    “还有一点漏网之鱼等收稻时可以找,那时水放干了也就好找了。”李杨树将手中装着五六条鱼的桶递给萧怀瑾,“咱们这些鱼是去上河村官道的小集市卖还是去镇上卖。”


    萧怀瑾把所有桶都放在板车上安顿好,想了想:“去镇上吧,明日镇上有集,去镇上卖的价格高点,如今正是稻田排水初期,农家人在地里摸鱼的定是多,鱼多价也就贱。”


    “也好。”


    萧怀瑾把着车辕推着走,“明日咱们一起去,马上入冬了,咱们去买点棉花,给孩子做包衣只用麻絮是不行的,小孩还是给穿暖和点,你不让我买成衣,那咱们买点棉花回来自己做。”


    李杨树与他并排同行,闻言道:“那咱们少买点,小孩子也用不了多少棉。”对于孩子还是要舍得。


    “怀瑾,杨哥儿,你们这就回去了。”两人路过李槐树家的地,他还在撑着铁锨等排水。


    萧怀瑾微微点头示意,“槐哥,我们上面完了,嫂子怎地没见。”他也没有让鱼,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在稻田里养了,也不值什么钱,没必要让。


    说到秀玉,李槐树满眼笑意,“你嫂子在家忙活呢,我们今日定了一些出摊的家伙什,打算等秋收后去镇上摆摊试试看。”


    李杨树好奇,“出摊?你们打算卖甚么。”


    “嗐,上次桐弟成亲,大家都在夸你秀玉嫂子做的面好吃,我们两合计一番,就先试试,也不见得能行,若是可以,我两就一处卖汤面,总归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做短工来的好。”


    李杨树:“慢慢来,总归会做起来的,那你忙,我们先回了。”


    和李槐树招呼两声两人推着车继续走,走出一段路后李杨树才道:“槐哥和嫂子这个法子倒是也不错,若是做好了,总归是个可靠的生计,你说咱们要不也出摊卖个甚么。”


    萧怀瑾:“槐哥这个点子确实可行,咱们就差点意思了,你想啊,槐哥他们两口子出摊能把小侄女放爹娘家,你这个嫁出去的哥儿能吗。”


    李杨树有点泄气,家里没有老人小两口不拘束确实好,但最不好的还是人手不够。


    找外人看着难免心里牵挂的紧。


    李杨树眼眸转动,“那咱们背着孩儿一起出摊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倒也可行,我想了想,等来年春季,不拘花的贵贱,多一些品种,待来年无论是春秋冬,都能卖出些许。”


    两人有商有量地回到家里。


    李杨树开门锁,甫一推柴门,家里的大黄就扑跳着出来在他脚边绕圈,跑远又突然跑近。


    “咱们中午没回来喂大黄,多半饿的不行了。狸花倒能自己出去打个牙祭,可怜大黄只得在家看门。”李杨树大开柴门,方便萧怀瑾推着车能进。


    “不过大半时日,饿不死。”萧怀瑾这话说的甚是冷酷。


    许是狗子能听懂人言,他只在李杨树脚边蹦跶。


    在地里忙活大半日了,两人都有疲惫之姿,虽说李杨树并无多忙,但他嗜睡的紧。


    一回到家中他便撑不住了。


    萧怀瑾把板车就放在院中,桶也不用提下来,见李杨树眼神困顿无力,拉着他朝房内走去,“咱们先睡会,等起来再做吃食。”


    路过灶台还给大黄掰了两块馍馍给它。


    炕底的火已然熄灭,被褥下只剩些许余温,也足够了,不用再特地烧炕了,深秋的炕不宜过热,烘走冷意便可——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鞠躬


    第47章 卖鱼


    官道的杨柳树叶已被深秋染黄。


    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快速前行着。


    一个人拉着板车大步走过, 带风的车轮扫过落叶,被微风轻卷着朝前追逐几步又飘然落地。


    板车后放了四个装满水的木桶,偶有被颠簸下漾起了水花。


    桶对面还坐了个身怀六甲的夫郎, 许是天意渐冷, 夫郎把着车缘板的手指有点泛白。


    “还是得慢些,水有点洒了。”李杨树坐在板车内的前面, 板车尾部放的四个木桶,中间堆了厚厚的麦秸软柴隔开。


    闻言, 萧怀瑾的步伐慢了下来,同时回身朝后看, “那我慢慢走,咱们赶在晌午回就行。”


    平日萧怀瑾拉着板车只消半个时辰就能到石板镇上, 今日却是为了不让水洒只得放慢脚程, 和其余走着去镇上的人一样用的一个时辰多。


    镇外。


    许是二人到的晚了些, 镇外排着队等着进镇子的人不少。


    今日大集, 牵着驴车, 推着板车的人不在少数。


    萧怀瑾觑着眼神扫量一圈,发现载着鱼来卖的也不少, 光是镇外扫眼看过去就发现三个。


    多数人都是背着背篓装的庄稼来镇上贩卖。


    一旁牵着驴子的中年汉子从他们身旁走过,驴上还载着老妪, 不远处老妪下了驴子,掏出十文钱递给中年男子,看来是个顺带赚脚程钱的人。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镇门口的衙役和帮役例行查探一番他们板车上的货物后才放行。


    进了镇门,处处都人声鼎沸。


    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围着杂耍人的阵阵喝彩声。


    萧怀瑾还未沿街叫卖过, 回身看向板车上坐的李杨树,“还真有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局促感,张不开口。”


    李杨树也没有过,但终归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我先来。”李杨树说完就清清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句:“卖鱼喽,鱼便宜了。”


    虽是不熟练,还带着紧张,但好歹是喊出了声。


    萧怀瑾学着他,一声接过一声的渐入佳境。


    甚至还开始编瞎话,“肉质紧实的稻田鱼,买了不亏,小孩吃了能中举,老人吃了身体好。”


    别说,还真有被忽悠过来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被萧怀瑾这段话逗的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你这后生的嘴当真是能吹,一个鱼吃了能让我家乖孙中举?”


    萧怀瑾也是大言不惭:“那定然是事半功倍,就是您老人家吃了都大有益处,我这鱼小,您大可多买几条回去试试,吃的好了那便好,吃的不好也是吃了鱼不是,总归都不亏。”


    “怎么卖的。”那老妪在桶里挑挑拣拣。


    萧怀瑾:“不拘大小,两条三文,四条五文,您捡着大的挑。”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草绳递给我。”


    “那便给我来两条,呦,竟是还有泥鳅,泥鳅也来两条。”


    萧怀瑾手脚麻利地用草绳给老妪穿了两条鱼两条泥鳅,到手五文。


    “这就回本了。”萧怀瑾把五文给李杨树。


    当初买这些育苗才五文,也不用特意去照管,几个月过去,就是一笔小钱。


    有了老妪的开始,后面便很好卖了,有的要两条,有的要四条,用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卖的剩四条鱼一条泥鳅了。


    “你们这就剩最后五条了,也都不大,不如给我算五文吧。”一个头戴土褐色包巾的夫郎指着桶里剩下的鱼。


    “行,我们也收摊了,给你算便宜点。”


    最后五文到手,四桶的鱼有三十三条,卖了四十二文。


    “咱们买了五十条苗,除去家里留的一条,地里还有十六条。”李杨树捏着荷包笑意盈盈,这可是白得的钱。


    “十五条,你忘了,跑了一条泥鳅。”萧怀瑾提着桶,把桶里的水倒入街道旁的水沟里,四个空桶堆在板车车尾的角落。


    “咱们除了卖棉花还有甚么要买的吗。”萧怀瑾双手撑在车缘板上问李杨树。


    李杨树眨巴着眼想了想,“再买两斗面粉,咱们面粉不够了。”


    “还有黄酒,黄酒也不够了。”萧怀瑾想到这个也快没了。


    李杨树:“黄酒也没必要,咱们素日不用黄酒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点点他鼻子:“做肉腥气大,若是不用黄酒你怀着身孕很难下咽,就买一小坛,不贵。”


    李杨树被点的有点痒,皱皱鼻头,甚是可人。


    萧怀瑾忍着想揉搓他的心,绕到板车头,挎起背拉绳。


    两人目的明确,先去镇上的杂货铺,那里有弹好的棉花。


    现下棉花种植并不多,价格很高,一斤就要五百五十文,称了四斤。


    李杨树本想着小孩没多大,一斤便够了,萧怀瑾又说给小孩做个小被子,再给他两一人做一身棉衣。


    怪道萧怀瑾出门前定要让带上那二两四钱的散银。


    棉花这一下就去了二两二钱。


    又买了一小坛黄酒,花了七十文。


    今日虽是赚了四十二文,可对比出去的,那真是不值一提。


    萧怀瑾把一袋子棉花塞到李杨树身后让他靠着。


    随后调转板车准备回家。


    他两都没注意到的是杂货铺隔壁的木匠铺里有一人看着他两远去。


    “看什么看,一天净知道躲懒,赶紧把橱柜搬上驴车去。”一个尖锐嗓音的骂声从她身后传来。


    赵小花默默收回眼神,低着头去搬橱柜,手上竟是破裂的细小口子。


    萧怀瑾都不好意思提出在镇上搓一顿,只三文钱给李杨树买了个肉馅酥油饼。


    李杨树坐在板车上小口吃着油纸裹的酥油饼,和小时萧怀瑾送他的味道一样。


    集市人多,萧怀瑾拉着他走的很慢。


    他吃了两口,伸出食指戳了戳萧怀瑾结实的肩背。


    萧怀瑾回头。


    “你也吃一口。”李杨树把酥油饼举到他眼前。


    萧怀瑾只买了一个,倒也不矫情说什么‘你自己吃’,低头就咬了一大口,温热酥脆的油饼咬在嘴里滋滋泛油。


    李杨树见他一口差点咬到他的手,忍不住轻捶他。


    萧怀瑾委屈道:“你让我咬的。”


    李杨树嗔道:“又不是只让你吃一口,作甚么这般凶狠。”


    萧怀瑾嘟囔道,“你说让我咬一口。”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村。


    路过李家,看到常秀娘在院中淘洗着什么。


    李杨树只是高声招呼了一声,两人并没有进门的打算。


    常秀娘却从院中赶了出来,“你两等等,咱家林檎下来了,给你两带回去些。”


    萧怀瑾反身将板车推到李家门口,扶着李杨树从车上下来。


    进门就看到常秀娘淘洗的一大盆东西全是林檎,红艳艳中夹杂一点绿黄色,萧怀瑾在盆中捞起一个,双手使劲便掰开两瓣,自己吃一半,递给李杨树一半。


    “这是全都打算蒸晒做果脯吗。”李杨树‘咔擦’吃着林檎问他娘,他看到一旁摞着七个大簸箕,显然是打算蒸晒的。


    常秀娘手在襜衣上擦了擦,“盆里这些先蒸晒着,还没打完,你爹爹这会子带着你弟弟妹妹们在后院还在摘,竹篮可是带了。”


    竹篮没有,木桶倒也能装,萧怀瑾去门外板车上拿了一个木桶。


    常秀娘大捧大捧地往桶里装,仿佛不要钱般。


    “娘,少装点,我两吃不了多少。”李杨树连忙道。


    常秀娘装满一个桶才作罢:“吃不了就做果脯,不做的话就放地窖存放着,过年还能有个鲜果子吃。”直起身子又道:“你奶那边的枣子也红了,要不你们跟着一起过去打些。”


    李杨树正欲拒绝,他宁愿不吃枣。话还未说出口,他爹和弟弟妹妹还有弟媳抬着两筐子林檎从后院出来。


    李壮山:“怀瑾,杨哥儿来了,正好给你们带回去点林檎。”


    李杨树指指地上的桶,“娘已经给我们装了。”


    这时李桐树的媳妇上前和他打招呼,“杨哥哥。”


    “嗳,秋蝉在家可好。”李杨树笑眼眯眯。


    “一切都好,劳杨哥哥挂心。”李桐树媳妇别着头垂首轻语,她是个扶风弱柳的女子,深青色头巾裹着一头秀发,新妇的姿态当真是别样的好看。


    李梅树上前跨过李杨树胳膊,“杨哥哥,咱们去奶家送林檎,顺带打枣子走。”声音都透着欢快。


    无他,枣子下来后就能玩推枣磨了。


    以往他们玩这个就能玩大半日,一连玩上好多天才罢手。


    可,往年他最讨厌的就是去他奶家打枣子,但又想打枣。他回首看萧怀瑾,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


    萧怀瑾温声道:“想去的话我也陪着去。”


    萧怀瑾在人前并不如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混不吝,反而言少又可靠,比如现在,简单的一句就让他感到很强的依靠。


    李杨树点点头,又对穆秋蝉道:“弟妹也跟着一起去吧。”


    李桐树手上拿着一个林檎啃着,从旁边窜出来,“当然一起去,我也去。”


    “成了亲还像个皮猴子,你怀瑾哥同你一般大,学学人家的稳健。”常秀娘重重地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


    李杨树看到穆秋蝉见李桐树被打后,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言语。


    李梅树迫不及待拉着李杨树往出走,“好了娘,那我们去奶那边了。”


    “你慢点,我如今走不太快了。”李杨树拖着李梅树让她慢些。


    萧怀瑾提上木桶,“你们先去,我先把板车放回家去。”


    李杨树‘嗯’一声答应,又道:“顺带在堂屋拿一个竹篮。”


    用木桶去装枣实属过分,用竹篮装一点便好——


    作者有话说:欧噫~~吃泥鳅吃泥鳅,小孩吃了能中举~~吃稻鱼吃稻鱼,老人吃了能爬墙~


    有用就当赚了,没用就当被骗了~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48章 不待见


    张彩姑是个体面的老太太, 她女儿嫁的好,三个儿子都很有本事。


    她同老伴和二儿子一家子过活,二媳妇孝顺体贴, 虽偶有抱怨,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她在家只需要照看自己的几只母鸡, 保证她自己每日能吃上鸡蛋就行,再没别的活让她做了。


    虽是银发老媪, 但丝毫不影响她将头发绾的一丝不苟。


    今日太阳好,几个老太太老夫郎都坐在家门口聚到一处唠家常。


    “彩姑还是命好, 这么多孙子孙女,每人给你孝敬点那可真真是吃都吃不完。”一个坐在张彩姑旁边的老夫郎显然是看到了远处一起走近的李杨树他们。


    “嗐, 说那些做什么, 没得叫人恶心, 谁家的日子不都这么过的。”张彩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 不和你们扯闲了,我孙子来了。”


    枣子熟了, 她另外两个儿子的子女都过来她这里打枣,人多热热闹闹的, 儿孙都承欢在她膝下,享尽了天伦,此时她很好说话。


    “奶,我们来摇枣子。”李向山远远的就喊。


    张彩姑:“等你们一上午了,还以为今日你们不来了。”


    走近了李向山才亮出他背的背篓,里面装了满满的脆梨,“早上我们在摘梨, 这不立马给您先送点新鲜的尝尝鲜。”


    李桐树也备着一筐子林檎,“奶,还有我这的林檎。”


    张彩姑笑道:“好好好,都好,快些进去,柏小子这会子和平安小子正在后院摇,你们只管去捡。”又扫视一圈,“怎的不见丰文。”


    李丰文是李向山的亲弟弟。


    林月娥在一旁道:“小叔他有事出门了,今日不来。”


    这次打枣子来,除了他大伯家李向山和他媳妇林月娥,还有一个堂弟李布,是哥儿。


    张彩姑微微收敛笑意,看了看身后跟着的李杨树、李梅树、穆秋蝉和大伯家的哥儿李布,尤其多看了李杨树两眼。


    她都想说,嫁出去的哥儿就别整日的上娘家打秋风,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说甚么。


    要是以往她定是要说的,但现下他嫁的是萧怀瑾那煞神,有心说两句还得斟酌斟酌。


    李杨树除开刚见面叫了声‘奶’,此外再无一言,见他奶盯着他看,他撇开头,眼神微微朝上。


    见李杨树竟然撇过头给她翻白眼,看他还是这幅死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伯家的堂弟李布倒是上前亲昵地挎着张彩姑的手臂,也没见她黑脸,甚至李梅树都活泼地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应下,唯独不怎么待见李杨树。


    这事还要从小时说起。


    过年他姑母带着表妹穆兰回娘家,他们一家子也自是到他二伯家一起吃饭,那时连年战乱,日子过的艰难。


    家中虽说没短了他一口吃的,但也过了很久没油水的日子,偏生在过年时,在他奶奶这,因为他不肯把分给他的鸡蛋让给表妹,就被奶奶数落教训。


    他娘碍于孝道,不敢说她婆母,只能掰开他的小手把那颗鸡蛋抢了过去。


    这事发生在厨房,是以也没第四人知道。


    李杨树人小,不知收敛表情,明晃晃地摆出讨厌奶奶的样子,后来长大后知晓了轻重,有心和他奶缓和,谁知她奶还是那副重男轻女子哥儿的模样,也就她姑母家的表妹能让她疼爱,她的其余孙女孙哥儿都是不甚热络,只是面上看着好看,唯独李杨树和她面上都不好看。


    她背地里也骂李杨树,养不熟的白眼狼,记仇的小崽子。


    赵知夏挎着竹篮手脚麻利地在捡枣,见一群人从后院口那进来,声音爽朗道:“你们可算来了,都打了两筐了,你们想捡可以自己去捡,不想捡就去框里拿。”


    “知夏哥。”李杨树同他打招呼,又叫了声不远处的赵芬芳,“三堂嫂。”


    “嗳,来啦。”赵芬芳是李家孙子辈老三李柏的媳妇,虽比不得她的妯娌赵知夏手脚麻利,但也还算是眼中有活的,她捡的那片干干净净的,没有漏下一颗枣。


    李杨树他二伯家是以前他太爷手里传下的老庄子,后院种的六颗枣树至今有七十多年了,每当秋收之时,满枝的红果沉甸甸坠在被压弯的枝丫上。


    “三哥、五哥,我上树帮你们摇枣。”李桐树放下背篓,不惧扑簌着落下的枣子,窜到一棵树下往上爬,站在树杈上,脚踩着不甚粗壮的枣树摇晃。


    “你个猴崽子,慢些,地上也能打,非得爬树。”老五李平安恰好就用绳子拉着他爬的这颗树的一条枝干在摇晃。


    李杨树弯腰不方便,便让赵知夏把他捡拾的一篮子枣直接倒入他的竹筐中。


    萧怀瑾回家放了板车,车内的棉花都没来及的放屋内,在案板盖着的笸箩上拿了两块葱花发糕,顺手掰了一块粗面馍馍扔到院中让饿了大半日的大黄和狸花吃,又听到猪被饿的凄惨的叫声,只当听不见,锁了门就去他们二伯家。


    “这么多。”萧怀瑾到的时候几人捡的捡,摇的摇,满地都是青红交加的脆枣。


    李杨树站在边上,往他那边靠了靠,“估摸着能装六筐,今日打不完。”


    萧怀瑾咂舌,“这么多可卖的完。”


    李杨树点点头,“卖的完,不全卖鲜枣,蒸晒成干枣冬日里能卖的更多些,你也去帮帮,六棵树有的打呢。”


    “你再吃块发糕,咱们晌午饭定是要迟点吃了,你再垫垫,不能饿着了。”萧怀瑾递给他一块用布巾包着的发糕。


    发糕是凉的,咬一口掉渣,李杨树一手托在下巴颌处接着掉落的渣渣,一块并不多,五六口就吃完了,最后一扬手,将手中接的渣渣一同倒进嘴里,一点都不浪费。


    “杨哥儿,站这吃什么呢。”旁边传来他嫂子周秀玉的声音。


    “嫂子,槐哥。”李杨树拍了拍手心,“吃块发糕垫垫。”


    周秀玉让李槐树先去帮着摇枣,有点不甚好意思地对李杨树说,“嫂子有个不情之请。”


    李杨树笑了声,“嫂子怎还如此客气了,直说就是了。”


    周秀玉:“你槐哥不是给你们说我们欲摆摊卖汤面的事么,家伙什马上就要准备好了,可我这心里直突突,生怕卖不出去,上次萧弟说好吃,我又怕是恭维,不如你两有空来趟哥哥嫂子家,嫂子再给你们做一次,让萧弟好好提提意见。”


    李槐树从萧怀瑾还小时就看出他不同寻常农家孩子,觉得他无论是品味还是口味,应当属上乘的。


    故昨日在田间排水李槐树遇到他两时提了一嘴,其实也是心里不怎么有底。


    李桐树成亲前她做的汤面大家都吃的很好,尤其萧怀瑾饶是平日不贪嘴也吃了两大碗,吃完还直夸。


    虽说其他人也在夸,但莫名地周秀玉就觉得萧怀瑾的夸赞最真心,事后她回家和李槐树商量一番,李槐树也是很信萧怀瑾,于是两人这才合计着试试出摊。


    听了她这番话,李杨树眼眸轻转,“嫂子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推脱。”左右看了看,靠近周秀玉身边,悄声道:“不过,你还真别担心他恭维,他曾经还嫌弃娘做的肉菜难吃来着。”


    周秀玉‘噗呲’一笑,“那行,看你们这两日什么时候方便,最好在收稻谷前就来,怕收稻后要忙好久,我总惦记这事。”


    五六日后就要收稻谷了,他们打算忙完秋收忙完就出去试试。


    萧怀瑾帮着打了一会枣就领着李杨树先回了。


    “二伯娘,我们先回去了。”李杨树她二伯娘正坐在厨房前铲锅底灰。


    “枣可拿够了,怎的只提一竹篮,多拿些回去。”她见萧怀瑾手上只提了一竹篮,作势要起身帮他们再去装些。


    李杨树忙拉着萧怀瑾往门口走,“二伯娘快别忙,这些够我们两人了,走了啊。”


    这时他奶也从屋内走出,看着即将出门的两人,终是没忍住,“人上门拿枣都晓得不空手,空手的给拿一竹篮就行了。”


    声音不大,倒刚好足够走到门口的两人听到。


    李杨树只脚下一顿,并不停,萧怀瑾倒是回头,“我们晒了些核桃,回头给您老拿过来。”


    萧怀瑾看着一旁闷闷不乐踢着石子走的人,好笑道:“别不高兴了,等我把核桃送过去就两清了,以后想吃枣了,咱们自己买,以后不去他们家就好了”


    听了他这话,李杨树才冲着他抿着嘴挤出一丝笑意,“他是我奶,又是邻里邻居的,何况二伯娘和二伯父人都不错,哪能不去。”


    萧怀瑾:“那就少去,咱不受那个气,只当她是烦人亲戚就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杨树给他说了下他嫂子想邀他两去一趟。


    “那感情好,咱们还能免费蹭一顿吃食。”萧怀瑾抬手用食指指腹刮刮他下巴的软肉,调笑。


    李杨树脸登时爬上红晕,“没个正行,在外面呢!”“嫂子让咱们过去给点建议,嗯,主要是你。”


    此时晌午已过一个时辰了,萧怀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在灶台上做饭。


    李杨树抽出板车尾的挡板,一手提一个木桶,放到堂屋屋檐下,往返两趟。


    拿了把木叉,擦着车厢底,挑起散落的麦秸软柴,扔到灶台旁的茅草棚下。


    正在打蛋液的萧怀瑾抽空看了他一下,见不是什么重活也就不管了。


    一麻袋的棉花提下来放到屋内,忙完这些,他才坐到灶口前帮着看火——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明日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比心]


    第49章 推枣磨


    秋雨来势汹汹。


    萧怀瑾趿拉着木屐‘咔嗒咔嗒’地推门进屋。


    “牲畜可是都安顿好了。”李杨树坐在炕上小几前正在做推枣磨, 闻声眼都不抬地问道。


    “都好了,这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眼看着过几日就要收稻, 实是恼人。”萧怀瑾摘下湿漉漉的斗笠挂在墙上。


    又是一阵‘咔嗒咔嗒’。


    萧怀瑾站在炕下脱外裤, “还未做好?”上炕后坐在李杨树对面。


    小几上摆了好几根切好的竹篾,还有两颗枣核, 李杨树正在用萧怀瑾的匕首削一颗果实饱满的青红枣。


    “好了,这是第三个, 前两个插竹篾时没做好,被我吃了。”李杨树举起自己切好的磨台给他看。


    萧怀瑾拿过匕首, 手脚利落地切了三段竹篾,“我来插足鼎。”


    捣鼓一番, 一个三足鼎立的磨台就做好了。


    李杨树用一根扁平的稍长的竹篾, 给两端分插一颗大小几近相同的枣, 这样两端重量均等, 方得平衡。一竹篮的枣就挑出四颗几近一样大还都饱满的枣。


    萧怀瑾把做好的磨台往中间推了推, “姑且试试,你放‘扁担’我看还需不需调节。”


    李杨树小心将两端插着枣的‘扁担’置于磨台上, 总是不得平衡。


    萧怀瑾也不催他,屋外噼里啪啦密集的秋雨也没能让放扁担的人分出丝毫心神。


    小几上的油灯明灭, 只照的人一半侧颊,李杨树水润润的红唇紧张地抿着。


    直到。


    “平了!”李杨树欣喜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手臂越过小几,单手掌着他的后脑,欺身在那粉唇上轻啄几下。


    李杨树手虚虚搭在他肩上,扭着头,小声道:“干嘛呀,枣都掉了。”


    即便在昏黄的油灯下, 对面人的俊美也是不落半分,反而更趁的他颐线挺括下颌朗然。


    萧怀瑾放开他坐好,“我来试试。”


    李杨树见他又坐回去,并无其他行为,又有点失落。


    萧怀瑾自他有孕后总是如此,如方才那般,出其不意同他亲昵,也仅仅只是那一刻,随后又一派淡然仿若无事发生。


    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更不敢说出口,可萧怀瑾又总是这样,搞的他不上不下的也有些难以抑制,偏偏萧怀瑾总一副正派模样从不扰他。


    李杨树咬着下唇,看着面前正认真放‘扁担’的人,心里不禁想:他会不会已是厌烦了。


    一个平衡推枣磨两人玩了快一个时辰才歇息。


    许是心里装事李杨树辗转反侧,屋内漆黑不见五指,他都看不到萧怀瑾的脸。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搂着他,摸索着轻拍他后背。


    “这是怎的了,睡不着?”萧怀瑾嗓音嘶哑,有着刚睡醒的黏糊。


    “有什么心事,同我说说。”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愈发温柔。


    李杨树好久才开口,“你腻烦我了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怀瑾拍着他脊背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高声道:“你这般难眠就是为了冤我?我何时腻烦你了。”


    听他这般高声,李杨树伤心地抱着肚子,艰难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嘴角在黑夜里委屈的向下撇着。


    萧怀瑾倒是急了,撑着胳膊抬起上身,“你为何这般说,你须得与我说清楚。”


    “无事,睡吧。”李杨树淡淡的。


    萧怀瑾被气笑了,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又让他睡,这谁睡得着!


    看来不给他个教训是不行了。


    又是故伎重施,挑拨他后又攥着不给个痛快,往日都是求饶的人,今日却是难耐地轻吟。


    李杨树抱着肚子浑身颤抖,他似是更敏感了。


    迷乱间,他似乎听到自己对萧怀瑾说‘想要你进来’。


    萧怀瑾没了动作,喉结在黑暗中滚了又滚,他方才没有幻听吧。


    哄着怀里的人,在他耳垂边轻啜着,几近气音,“好哥哥,你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李杨树兀的惊醒,他再说什么啊!洁白的贝齿咬着唇,竟是一丝呻吟都不敢泄出,生怕让自己的小夫君认为他是个放荡哥儿。


    “别咬。”萧怀瑾摸索着让他放过自己可怜的红唇,把被子角递给他让咬着。


    这一夜李杨树怎么过的,已不甚清晰了。


    清晨,伴随着低沉的‘咕-咕-咕’鸟叫声,萧怀瑾将手中腌制好的肉片倒入锅内,‘呲啦’一声,随即翻炒,忽而不知想到什么,又勾着嘴角浅笑,嘴角越笑咧的越开,后竟是情不自禁地哼着村里人都唱的山间小调。


    听到灶台那里传来轻快的山间小调,李杨树恨不得自己是个蘑菇长在墙角,没脸见人了。


    他裹着被子到现在都不敢起身,怕面对萧怀瑾。


    悄悄拉开棉被,看到自己前面两颗可怜兮兮地还红肿着,身后还有黏腻的异样,显然已被上过药了,再比对外面哼着山调的人,李杨树更是惨淡异常,想着自己没有出现过这世间该多好,就不会有这般让人羞愧的事了。


    躺在床上直叹息,以后可怎么过。


    无论以后怎么过,都要起床穿衣,否则等会萧怀瑾进来,见他还是赤身在被窝里,那可能会更难看。


    “杨哥儿,我给咱做了肉片汤。”萧怀瑾推门而入。


    刚好赶上李杨树揭开被子准备穿衣。


    ‘唰’的一下,那夹杂着青红痕的大片粉白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很快被裹上了。


    李杨树裹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萧怀瑾上前好笑道:“这会害羞了。”


    侧坐在炕边,扳着李杨树想让他转过来,李杨树固执地不肯,“你是我夫郎我是你夫君,有何可羞的,快起来穿衣。”


    见他还是不肯转身,萧怀瑾踢了鞋子上炕,刚转到他前面,他又转了个身背对着,仅仅一瞬就让萧怀瑾慌了神,“怎的还哭了,我的好哥哥,我错了,你就别恼了,好不好,我给你赔罪。”


    萧怀瑾追着他赔罪,站在炕上拱手作揖弯腰屈膝的,李杨树被他逗的咳笑一声,又立马收敛。


    偏生萧怀瑾还嘴欠,“你以后可别做这么勾我的事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李杨树本就羞愤,萧怀瑾就这么大刺啦啦揭开他极度要掩饰的事实,圆溜的眼眸睁得极大,黝黑的眼眸还噙着水渍,黑亮亮的甚是漂亮,伸手捂住萧怀瑾的嘴,语气着急,“你别再说了。”似乎还带着哽咽,看着又像是要哭了。


    因着要捂他的嘴,李杨树身上裹着的被子眼看着要滑落。


    萧怀瑾眼疾手快又帮他裹好,裹之前手还擅动,先是打开看了眼,这才给裹上,除了鼓起的肚皮上干净异常,其余部位都被他打上了印记,腿间软肉都没放过,如此杰作令他甚是满意。


    李杨树被他这一串行为弄的又气又急,只得放开他自己裹着被子无言地继续呆坐。


    “以后就这么坐着不下炕了?”萧怀瑾摸摸那颗委屈的脑袋。


    萧怀瑾欣赏够了他的窘迫,这才悠悠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说。”


    李杨树抬起头眼神闪烁的看了他一眼,竟是对视片刻都做不到了,又垂首讷讷道:“不能说,我不是那样的哥儿。”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骨上,萧怀瑾低沉又犹如恶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们都不说,以后只做,可好。”


    李杨树整个人都僵住,滑进被中,竟是连头都盖的严严实实,以此来逃避。


    听到被子外萧怀瑾‘哈哈’大笑,他更是止不住的流泪,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谁能来救救他。


    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怀瑾不再逗他,轻拍炕上隆起的一团,“快些起来穿衣,我去灶上看看。”


    秋雨连绵,致使村路泥泞,变得行路维艰。


    萧怀瑾穿着蓑衣,他打开一半蓑衣裹着怀里人,侧身半抱着,油纸伞全打在李杨树头顶,两人如此慢慢走着去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靠近大河边,要出村口,快到官道那边了。


    这边都是村里分出来的人家,还有前几年外来户被分过来了几家。


    走到李槐树家门口,能看到四间土墙茅草屋,密实的篱笆墙,虽是柴门,也做的结实,他嫂子还给柴门上挂了一大束野花,甚有野趣。


    他们家正对面不远处就是河流,洗漱用水都极为便利。


    门口还有一颗柿子树,叶中藏满红色喜人的柿子,沉甸甸坠着,看来他们今年柿果是丰收年,去年还未结如此多的果子。


    叩了两下柴门,立时里面就有人应声了。


    不一会门内传来‘吧嗒吧嗒’稍沉的脚步声,似是鞋底沾满了泥土,走起路来不甚利索。


    李槐树打开柴门,让两人进入,“快进来,没想到这雨竟是下不停了。”


    待他们两人进入后,李槐树扣上柴扉,插了门闩,“快进去吧,仔细淋湿了,本想着近几日雨不停,你们秋收后再来也是一样的,何苦这会子赶来。”


    萧怀瑾护着李杨树先进了堂屋,脱下身上的蓑衣,这才道:“左右无事,这点雨我们路上小心着也无碍。”


    “给我罢。”李槐树接过萧怀瑾的蓑衣,摊开挂在堂屋墙上靠的木板车上把。


    李槐树家的堂屋并不是屋子,而是前后敞开的,看着像是两个茅草屋中间只搭了个草棚,如此倒也通亮,只难免在秋冬寒凉些。


    “这里冷,咱们待会在东边杂物间摆饭。”李槐树在堂屋台阶上蹭着脚底的泥,“你两先坐,我去提炉子给你们沏茶。”说完又风火地提着茶壶去西边的灶房灌水。


    周秀玉揉着一团面,“你先与杨哥儿他们一处说笑会子,我这很快便好了。”见李槐树提着陶炉,忙喊:“你去房里把上次买的糕点和蜜饯给摆上,杨哥儿爱吃。”


    “知晓了,你忙,我招待他们你就放心吧。”李槐树温和一笑,他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操不完的心——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对,就这样,只做不说,咱不耍嘴皮子[比心]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狗头叼玫瑰]ORZ


    第50章 秋收


    周秀玉做的面条一如之前, 还是顺滑劲道。


    萧怀瑾挑了一筷头面,“槐哥、嫂子,这面实是比很多小摊贩做的都好吃, 且不说臊子, 光是这面就一绝。”说罢,‘吸溜’一声, 很顺滑被吸入嘴里。


    周秀玉:“那臊子可行。”


    “臊子何不做两样臊子,这种素臊就卖便宜些, 另一就是鸡汤面,我这有一鸡汤面较为上佳的方子。”萧怀瑾用筷子敲了下碗壁。


    ‘啪’


    只见李槐树右手攥拳重重敲在左手掌心中, 眼神清亮,“我怎的就忘了, 先前帮着你们家做篱笆院墙时杨哥儿不就是给咱们做的鸡汤面, 到现在我都记得, 差点香掉舌头。”


    周秀玉手肘碰了碰一旁神游的杨哥儿, 想让他也说两句, “杨哥儿?”


    李杨树这才回神,“啊, 对。”


    萧怀瑾低声轻笑,“这还是我教与他的, 我且说与你们。”


    饭毕。


    “多谢槐哥和嫂子的款待,我们就先回了。”萧怀瑾起身打算去拿蓑衣。


    周秀玉手脚麻利地擦桌子,“且不忙,我有东西给杨哥儿,你和槐树先坐着说话。”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随我来。”


    李杨树跟着周秀玉去了他们房间。


    “我这收拾出来一些麦姐儿当初婴孩时的衣物,你拿回去看着改改还能用上。”周秀玉打开衣匣拿出一个青灰色麻布包袱, 鼓鼓的一大包。


    周秀玉将包袱递给他。


    李杨树有点惊讶,“嫂子,你这给的也太多了些。”


    “这算个甚么多,等孩子出来你就知晓了,这些衣服也是我哥哥孩子长大后给我的,如今我给你,小孩从小穿百家衣无病无灾的。”


    如此李杨树才接下。


    随即又见周秀玉拉着他,表情神秘,悄声道:“你同嫂子说,你与怀瑾可是有别扭了,见你一天都没正眼瞧他。”


    李杨树眼神躲闪,低声如蚊讷,“没有。”


    见他这般模样,周秀玉定是觉得他俩有事,只两口子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他们两人从房间出来后,萧怀瑾这才穿上蓑衣。


    “怎的提这么大个包袱,我来吧。”萧怀瑾接过李杨树手中的包袱,遮掩在蓑衣中。


    李槐树和周秀玉送他两出门。


    周秀玉到底是个热心肠的人,忍不住对萧怀瑾道:“杨哥儿素日心直口快,是个心里不藏事的,有了什么龃龉夫夫间还是多谅解,如此日子才是越来越好。”


    听到周秀玉这般说,眼神含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怀里用蓑衣半遮的李杨树,随即对周秀玉道:“嫂子放心,我两好着,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见萧怀瑾用蓑衣细致地裹着李杨树不说,油纸伞还都在李杨树头顶,周秀玉嘟囔道:“这看着也不像两口子心生嫌隙。”


    李槐树不解:“你说那些话做什么。”


    周秀玉:“嗐,我这不是观他两人之间神色有异,有心问询一下。”


    李槐树又看了眼远去的两人,“你怕是多想了,他们看起来甚好。”


    李杨树低着头被萧怀瑾揽着回家,自他嫂子说他‘心直口快’后,面皮一直臊热。


    萧怀瑾微微低头,看着他道:“你还要羞到何时,一日过去了,难不成你自此不理我了不成。”


    李杨树:“别与我说话。”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李家门口,见大门紧闭,他们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径直往家走。


    路上碰到了穿着蓑衣的村长。


    “何叔,雨这般大,你这是去哪。”萧怀瑾招呼一声。


    “是你两啊,就说谁还打个油纸伞”又道:“我闲不着,去田里看看。”


    快要秋收,身为村长也是操不尽的心,没有多说就错开身各自走了。


    雨天人们都爱窝在家中歇息,难得能轻省些,好好歇息,也是为了之后的秋收蓄力。


    回到家后萧怀瑾先去看家禽和牲畜,见都在各自窝的矮棚下避雨,没什么异样,挨个喂好。


    李杨树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后看到,不仅有小孩的包衣肚兜,还有不少尿片。


    把衣物全翻看一遍,这才按照薄厚分开叠整。


    萧怀瑾进来后就看到李杨树把那些小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


    “嫂子给的确实不少,冬夏的衣物都有。”萧怀瑾随手扯开他叠好的一件。


    李杨树打落他的手,嗔道:“别捣乱。”


    萧怀瑾坐在炕边,手向后撑着炕沿,看李杨树细致的动作。


    “嫂子给的这包衣是麻絮填的吧。”萧怀瑾又不得闲的揉搓那叠冬衣,触感不像棉花。


    李杨树这回没有斥责他,慢吞吞道:“大家用的都是麻絮,只有富足人家才用的点棉花。”说罢又想到萧怀瑾给他买的棉衣,还有前日去镇上也买了四斤棉花,想到这事,李杨树就心疼银子,“咱们前日棉花用了二两二钱,原是四两多的嚼用,如今只剩二两多了。”


    萧怀瑾一哽,双手搓了一把脸,叹口气道:“不慌,还有三个来月就过年了,二两还够用,你忙着,我去看花。”


    老天到底是怜惜庄稼,雨下了三天便罢了。


    萧怀瑾推着板车回家,板车上还堆着一些稻秆和两个木桶,高声对灶台前做饭的李杨树道:“杨哥儿,剩下的鱼和泥鳅逮完了,只见八条,你别忙活太久,简单做点就好。”卸下板车上的木桶,把稻谷叉到西边空着的院子中,又推着板车出去了。


    虽说不下雨了,但以防万一,大家都在抢收,萧怀瑾也不敢耽搁,家里两亩地,他一个人更是要快些才好。


    李杨树追着他喊:“你也别太急了,咱们慢慢来就好。”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忙,他爹和大哥那边也搭不上手。


    他槐哥家里五亩地,他爹娘和桐树那里十五亩地,男女全在地里劳作,都腾不出手帮别家。


    两厢对比,若是萧怀瑾快一些还能赶得上给岳家帮帮忙。


    夏收时萧怀瑾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有给岳丈家帮上一点忙,最后还是找的曲木帮忙最后才忙完,也不晓得这次会不会熟练些。


    萧怀瑾显然已是熟手,在微微泥泞的稻田挥汗如雨,挥动手中镰刀‘咔擦咔擦’的收割稻谷,麻利又稳妥。


    日头渐高,他似是听到有人喊他。


    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看向田头,发现李杨树冲他招手。


    萧怀瑾抱起放在田埂上的稻秆,一路捡拾过去。


    李杨树忙把竹篮从板车上拿开,先让他把稻秆堆放在板车上。


    “你割了一半了,这次应该用四五日便能收完。”李杨树手搭在眼帘上瞭望他们的地。


    “就是手疼,你看看。”萧怀瑾手指有被稻秆扎出来的血口子。


    李杨树捉着萧怀瑾的手,肉眼可见的心疼,“怎的不戴手衣。”


    萧怀瑾笑道:“无碍,带着手衣我割不快,只是难免手粗糙了些,只望夫郎往后不要嫌弃才是。”


    李杨树:“别瞎说。”摸着萧怀瑾的手心,发现已有薄茧,和他手一般了。


    “我先吃饭,等下午回去好好给你摸。”


    李杨树瞪他一眼,撇下他的手,随后打开竹篮。


    四个白面馍,一海碗炒藕片。


    李扬树用坛子肉和秋藕一起炒的,猪油的香味甚足,紫苏辛香,出锅后放点盐,也是一顿别有滋味的农家饭食。


    “你可吃了?”许是干的活太多,萧怀瑾又饿的狠了,并无平日的慢条斯理,反而狼吞虎咽,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别噎着了,喝点水。”李杨树打开葫芦塞递给他。


    他脸颊塞的满满的,张嘴隔空灌了一点水,这才把嘴里的馍菜咽下去。


    “可吃了?”又问一遍。


    李杨树点点头,“待会我把板车这些稻秆先拉回去一趟吧。”如此萧怀瑾便能少跑一趟。


    “不必,还未装满,等我装满再拉回去,等会你自己先回去。”萧怀瑾吃的头都不抬。


    旁边田的人家,一个年轻汉子此时也抱着一捆稻秆走到田头歇息,见萧怀瑾都吃上饭了,自己还饿的有气无力,偏家人还未来送饭食。


    这时那年轻汉子的爹也扛着一捆稻秆也到了田头。


    “杨哥儿这般快就来送饭食了,还是怀瑾小子有福气。”那中年汉子和萧怀瑾在地里交集多了,慢慢能拉上几句家常。


    李杨树叫了声‘赵叔’。


    萧怀瑾笑着指着不远处挎着竹篮的小哥儿道:“赵叔,那不保哥儿也给你们送来了。”


    待萧怀瑾吃完,李杨树提着竹篮走了。


    萧怀瑾把着镰刀继续割稻谷。


    李杨树这几日暂且担起家禽牲畜的喂养,每日的草都是萧怀瑾清晨事先割好的,他只需切碎喂便好。


    他提起堂屋屋檐下的一个背筐,这么一背筐的草便是那些猪羊鸡的下一顿。


    别扭地蹲在地上,把背筐里的草掏出来放木板上‘咚咚咚’剁吧剁吧,先给小鸡撒了些混了麦麸的草,随后喂羊。


    又提着桶去堂屋舀了麸子,烫好和鲜草混在一起喂猪。


    做完这些他这才收拾好灶台,日头还早,萧怀瑾到傍晚才回来,这会子无事。


    他索性回房间拿上自己的针线筐,坐在屋前太阳下,大黄也在这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狸花难得的没有跑出去,揣着白爪眯眼向着太阳。


    人都晒的暖烘烘的,更别提两个小家伙多惬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