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叫我什么
萧怀瑾挎着弓箭, 拎着一只被一箭射穿的野鸡走来。
“竟是逮住野鸡了。”李杨树惊讶道。
萧怀瑾晃了晃手中的野鸡,“今日给你做酱炒鸡丁。”
“别做鸡丁了,刚好我摘了些刺儿菜, 给咱擀刺蓟面, 吃鸡汤面怎么样,还有马齿觅, 再做点马齿觅饼子。”李杨树提起脚下的竹筐,还有一把蓝紫色的绣球花。
他将绣球花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接过, 至于鼻下嗅闻,“送我的?”
李杨树提着篮子, 歪头看他,低声回应, “嗯”随即抿唇一笑, “回家啦。”
初夏并不甚燥热, 两人都穿的草鞋。
萧怀瑾不经意见瞥到李杨树脚背上的红痕, 想起早晨时的疯狂, 手指摸摸鼻尖,“咳, 走吧。”
灶台上前后两个锅都加了清水。
萧怀瑾将鸡块下入锅中,加了葱段姜片, 这才给灶膛内加干柴开始烧。
李杨树将刺儿菜切碎捣烂,与面和在一起,和成一团绿面,擀好后再切成不粗不细的面条。
“我还没吃过这种刺儿面,上面有点小刺,吃起来不扎吗。”萧怀瑾坐在小板凳上看李杨树擀面。
李杨树头也不抬,“不会扎, 已经捣烂了,吃一次你就知晓了,很劲道的。”
前锅的水开后萧怀瑾将鸡块捞出,萧怀瑾用清水又清洗了一下,将前锅水倒掉,锅内加油。
“你怎的就把鸡汤倒掉了。”李杨树有点可惜倒掉的第一锅鸡汤,有点浮沫撇出去就好了,倒了浪费。
萧怀瑾将手中半生的鸡块和葱段姜片,一起倒入油锅中翻炒,“我这样做出来的鸡汤香。”
随后加入八角、干辣椒、酱油、盐、香料粉还有料酒,随后再加入清水,这才盖上木锅盖炖煮。
“保准香掉你的舌头。”萧怀瑾手中空了出来,靠在李杨树背后黏黏糊糊地腻歪。
“你别扰我,我还没擀完呢。”李杨树不自在扭扭身体,又张望了一下柴门方向。
“又没别人,我就看看你擀面不做别的。”
随后李杨树又想起什么,“咱们这些佐料你省着点用,现下咱们手头得紧一些,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了,香辛料贵重,咱们能不买就不买了。”
还没等萧怀瑾张口说什么,李杨树继续道:“还有,昨日忘了给你说,曲大哥给咱们挑了两桶水,我没有给铜板,你素日都是怎么给人结的。”
萧怀瑾靠在他肩后,“每月朔日结一月的,每日六文每月就是一百八十到一百八十六文。”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
“咱们以后还是自己挑水,我有空我去挑,你有空你去挑,这个钱咱们省下来做什么不好。”
萧怀瑾叹口气,“好嘛,那我这就去给曲目大哥说一下,这月让他挑了四日,我去厨柜拿二十四文。”
“去吧,别叹气了,以后水都归我挑,好不好。”李杨树微微站直身体,侧身看向他。
萧怀瑾将自己脸凑到他跟前,“亲我一口。”
李杨树瞪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去擀面。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萧怀瑾自己凑过去香了一口。
出了门的萧怀瑾没看到李杨树嘴角带笑直达眼底。
炖好的鸡汤香味浓郁扑鼻,和李杨树往日喝的鸡汤完全不一样。
萧怀瑾也第一次吃刺儿面,劲道的面条配上鲜香的鸡汤软烂的鸡肉,两人饱饱吃了一顿。
面条撑肚,鸡汤还有鸡肉还剩下一些,天热了也放不得。
“我把这点鸡汤拿去给爹娘他们吧,给他们尝尝。”李杨树和萧怀瑾商量。
“你看着办就是了。”
“等我回来咱们去地里看看吧,你是不是好久没给地里除草了。”李杨树将锅内剩下的鸡汤用汤盆装好,在灶台上洗碗。
萧怀瑾在院子鼓捣自己种的花,给花分株,满手的泥,闻言,道:“好,地里还要拔草?”
一句话给李杨树说蒙了。
放下手中的碗,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怀瑾:“你没说笑?”
事实证明,萧怀瑾真没说笑。
两亩地在一起挨着,小麦地里的节节麦和杂草长的比小麦还高,草盛小麦稀。
李杨树看着萧怀瑾:“你是不是不会种地。”
萧怀瑾看着眼前的地,绿油油的,挺好的,“会啊,这两亩都是我自己种的。”
李杨树蹲下揪着一缕节节麦给他解释,“你看这里,和小麦长的很像,但它是杂草,会影响小麦的长势,一定要定期除杂草。”
他哪里知道小麦地里还要除这种东西,没人给他说。
去年深秋买下地后也是银钱不多,所以没让别人帮忙,都是他自己一人亲力亲为种的麦子,种完时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甚至都想为自己吟诗一首。
李杨树并未苛责他,只耐心的给他讲什么草要拔去。
李杨树看看天,“趁着天还早,咱两一起除草,三两日也就能除完,锄头只有一把,我去爹娘家借一个。”
“要不你别去借了,我一人慢慢干着就是了,你回家去,看家里有什么归置的你就在家里操劳就行。”
“那哪行,你干着吧,我等会就来。”说完李杨树就走了,他们的地距离他爹娘家还不算远。
不到一刻钟李杨树就扛着锄头回到地里。
手中还拿了两顶草帽。
初夏的日头不算毒辣,但也晒的人脸颊热烘烘。
萧怀瑾拿着锄头正锄的卖力,到底是个健壮汉子,干起活来很爽利。
“萧怀瑾,你过来,给你戴顶草帽。”李杨树手中拿着草帽站在田埂上冲萧怀瑾招手。
随后萧怀瑾持锄头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让李杨树帮他绑草帽。
“好了,去吧。”三下两除二就给他带好了草帽。
萧怀瑾并没有站直身体,还保持着微弯的身躯,幽幽地盯着李杨树。
“你作甚这般看着我。”李杨树被他看的一阵心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相当近。
此时旁边地里还有其他人,要是被人看到他俩这幅黏糊地样子,肯定会说嘴笑话的。
李杨树不好意思地伸手轻推他胸膛,轻声道:“快去除草吧,别杵着了。”
萧怀瑾直起身体,拿手正了正草帽檐,“你方才叫我什么。”
李杨树先是疑惑,后又不解,试探道:“萧怀瑾?”也没错啊。
萧怀瑾伸手,轻点他的鼻尖,“好好想,我先锄地去了。”
正巧周秀玉提着装了饭的竹篮路过他们地头,看见两人,随即招呼一声,“杨哥儿,你们给地里除草呢。”
李杨树:“嗳,嫂子,你给槐哥送饭呢。”
萧怀瑾也叫了声‘嫂子’,随后去除草。
“晌午饭吃了吗,我这多带了些红糖发糕,你两也吃些。”周秀玉掀开竹篮上遮盖的靛青色粗布。
李杨树连忙拦着周秀玉要给他两拿发糕的手,忙道:“嫂子不用了,我们吃过才来的,你快去忙吧。”
经周秀玉这么一打岔李杨树也忘了方才和萧怀瑾的对话。
李杨树和萧怀瑾在地里齐头并进给小麦除草,虽然除草晚了,但能拯救一点是一点吧,不然等到月底,收成一定非常惨淡。
从晌午干到月上梢头,才将将拔了一小半,小麦地长势浓密,草不好除,需要连拔带锄才行,两个人一起干,需要约三日才能除完。
两人手牵手,各自扛着锄头走在田间头小路上。
月明星稀,将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得又细又长,庄稼地里传来嘈杂的虫鸣。
萧怀瑾晃晃李杨树的手,笑道:“和夫郎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真是世外桃源的宁静。”
因着路上早已没了人,李杨树也是纵容他的放肆,两人牵牵拉拉回家去了。
晚上李杨树先洗漱好躺在床上,山脚的初夏傍晚并不如何热,夜晚入睡还需要盖一条薄被。
舒舒服服窝在床上,用薄被盖至胸膛。
不一会萧怀瑾才洗完推门而入。
萧怀瑾是打一盆水直接在院中冲的澡,为了方便,此时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麻布。
李杨树转头就看到那健硕的肉身,随即翻了个身面朝墙,白皙的耳尖红红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回头,不一会儿被子被掀开,不出意外,一具温热的身体压了过来。
夜幕低垂,偶尔能听到从房内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两人的低语。
“再想,叫我什么。”萧怀瑾倒也不急,慢慢磨人,手紧紧握着他那。
李杨树恨不得在萧怀瑾肩膀上咬一口,而他也这么做了,呜呜咽咽地,被欺负的难以成调。
山脚下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河边也是一片蛙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杨树才灵光忽现,崩溃道:“夫君,是夫君!”
萧怀瑾这才肯给他个痛快。
次日两人提着礼品回门。
李壮山看到腊酿酒又是一阵高兴,不管之前有什么事,至少这个姑爷是真大方。
这边常秀娘在厨房对李杨树道:“让你槐哥帮着给你们垒个羊圈和猪圈,买个小羊和猪仔养着,如此到年下就能自己宰杀吃肉了,你们再养点鸡鸭,天天也能吃蛋补补,小羊养着备用,到时你生孩子能用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2章 扩院
李杨树给他娘说了些他们的情况, 若是买地家底就薄。常秀娘这才帮他出谋划策,两人过日子,终究是要多筹算俭省些。
“我等会回去同他商量下。”李杨树想着过日子两人有商有量的才行。
“也好, 不过若是买小猪仔你们去你李田叔家买就行, 他们最近在卖猪仔,至于雏鸡雏鸭和小羊, 你们就去镇上或者去上河村村口小集市有没有卖的。”
两人回到家中后,李杨树这才问他的意见。
“只是咱们现下后院只有半丈宽, 圈只能垒一个且不向阳,院子倒是能开辟出一块地养鸡, 但院中有我种花,怕鸡糟蹋了。”萧怀瑾不太赞同养猪养羊养鸡, 他们院子确实不大, 也没个后院。
“咱们找村长说一下, 把篱笆院子往外扩扩, 咱们左右又没隔壁邻舍的, 不碍谁。”
萧怀瑾:“倒也是个办法,要不猪羊先不养了, 咱们可以养点鸡。”
“为何,养猪也不费事, 每日的猪草猪食我可以照管,后院半丈地,凑合一头应该也够了。”李杨树还是想养猪,羊可以先不养,毕竟哥儿难孕,他一年内应当用不到羊,主要是猪粪可以沤肥, 他们那两亩地今年种稻之前肯定要上肥养一下。
“倒也不是谁打猪草的事,我想着,将篱笆远扩大后只腾出一片地养小鸡,然后再圈出一块花圃养花,我现在养花的地方有点小。”萧怀瑾拉着他坐在炕上。
继续说,“我昨日在山脚打野鸡时在河边看到了天葱和芍药,等篱笆花圃扎好了,我就去挖点天葱和芍药回来养着,这两种花好养,一盆品相好的天葱卖个八百文到二两不等,虽然少,但养的多了就好了,若品相一般,一盆也能卖三四百文,何愁没有进项。”
“竟是这么贵,咱们成亲前去镇上赶集那次,我记得一盆梅花是五钱。”
萧怀瑾笑,“那指定是不怎么好的梅花。”拉过李杨树的手把玩,似是在回忆什么,随后慢慢道:“一盆品相稍佳的梅花,一盆至少五十贯,比我之前卖的报岁兰还贵,说起来,我小时经常糟蹋我娘花圃里的梅花。”
李杨树惊讶的嘴巴微张。
“这是什么表情。”萧怀瑾上手捏住他两片水粉的唇,捏成鸭子嘴,靠近吧唧一声。
李杨树打开他的手,嗔道:“别讨厌,那你既然已有了章程,咱们就不养猪了,只养鸡。”顿了顿又道:“你小时家里真的很富啊。”
“我爹是征西大将军,你说富不富有,从小我就是锦衣玉食的,只是前几年战乱,我家人都被害了。”说着说着萧怀瑾就心情低落了。
不知怎么安慰他,李杨树只得握着他的手,“以后有我。”
“嗯。”萧怀瑾笑的眼神亮亮的。
萧怀瑾想了想,“再跟你商量件事,咱们两亩地先种着,我知晓咱们银钱不多,但我会慢慢赚的,若是咱们一股脑全买了地,届时手中只剩下三四两,我难免会焦躁不安,好不好,我保证等咱们赚够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买地。”
“那也不能只让你劳累,我想着将地种好,再多养几头猪羊和鸡鸭我也能兼顾过来,这样再年节时还有点进项。”李杨树黝黑水润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这谁顶得住。
萧怀瑾将他拉入怀中,抚摸轻拍他的脊背,“难为夫郎这么替我着想,不过咱们慢慢来,买地往后推推不是坏事,听我的吧,你养鸡,我种花,咱们戮力同心赚银钱。”
李杨树想了想,还是想养猪,“那不养羊了,养一头猪行不,咱们年下也能杀了自己吃,一年到头有个荤腥。”
“听你的。”
“也不知萧姑爷会不会听杨哥儿的。”常秀娘在堂屋站在桌前,用浆糊糊着手中的碎布,做鞋底子。
李壮山坐在门槛抱着一小箩筐,卷着烟丝,“日子是他两人过,实在不行咱们再帮把手。”没忍住又叨叨了句,“我就说当初姑爷那般花钱不行,这才刚成亲,手头就开始紧。”
今日两人回门时,常秀娘就打听了两人家私,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果然如他们所料,虽说不好不坏,也能过得去,就是需要两人腿脚勤快点。
不然等孩子生出来花费的更多。
李杨树和萧怀瑾在地里劳作整整三日,这才将小麦地清理干净。
之后萧怀瑾才去找村长重新划了宅院范围,签了白契,又赶去县城去签红契。
扩院一事才落定。
“咱们院子扩这么大合适吗。”
萧怀瑾将红契折起来递给李杨树:“和咱们装银钱的盒子放在一起吧,怎么不合适,咱们这里又无其他人,村长准了就行。”
他们的院子像西扩三丈,向东扩一丈,柴门那边向南扩两丈,北边挨着山壁,但只有半丈宽无处可扩。
比原先足足大了一番。
“西边扩那么多咱们就把猪圈垒在西边,还不潮。”李杨树站在院子中端详。
“西边打算以后在堂屋边再起一间屋子,不好在那养猪,咱们将猪圈垒在西南角,旁边盖鸡棚。”
他们后院挨着山壁太近了,猪和鸡养在后面不健康,还是养前院好一些。
“不行不行,那客人一进门多脏啊。”李杨树摇摇头。
“那依你的,反正又不是咱们在西边住,以后在西边盖了房子给孩子住。”萧怀瑾抱臂笑道。
李杨树笑着乜他一眼,“想的怪早,咱们先养猪。”
“我去找人,给咱们重新扎篱笆墙。”
“别找别人了,你去找爹和槐树哥他们,让咱们堂兄弟都过来帮忙,我这给他们做一日三餐的饭食,人多,用不了一日也就干好了。”李杨树撵在他身后说。
扎篱笆这活萧怀瑾不甚熟悉,三年前扎的院墙如今都忘的差不多了,但世世代代住在村里的人都是熟练工。
李壮山带着李槐树和李桐树就能做,也用不着麻烦别人。
还是李向山听李槐树说了一嘴,非要跟过来帮忙。
次日,几人一早就来到他们家。
“乖乖,这院子这么一扩,地界可真够大的。”李向山看着他们院子重新划的线有点惊讶。
萧怀瑾从堂屋拿出两把砍刀,“想着一次性就解决到位,只现下还不能盖房,就还是先扎篱笆墙,到时盖房时就一起换成土墙或者砖墙更结实些。”
李壮山:“先把竹子砍过来,这边倒也方便,旁边就是竹林。”
“爹,你们先不忙砍竹子,吃了饭再说。”李杨树端了一箩筐的白面馍,还有一盘碎腌菜往堂屋走。
李壮山:“快别忙活了,我们垫吧两口就行。”
“哪有这个道理,你们先吃,锅里还有粟米粥,我这去给你们盛来。”
饭后,李槐树手持一把铁锹,“你们去砍竹竿,我先挖沟。”
分工协作快一些。
“这样也好,等我们回来直接就能定桩。”李桐树甩着砍刀站在一旁。
李壮山打了他胳膊一下,“砍刀别瞎甩。”
随后只他们四人一起去竹林砍竹子。
将碗筷锅收拾利索后,李杨树从厨柜里拿了四十文,打算去买只鸡回来。
篱笆院墙估着能扎到下午去。
中午定要做一顿好的,他们家又没存肉,只能现去买一只鸡。
先回家问问他娘。
“娘,咱们家有没有老母鸡,我想捉一只回去杀的吃。”李杨树刚进门就喊。
“有的,正好这两日想着去镇上卖几只,你爹这还没去。”常秀娘正在堂屋前扎扫帚。
李杨树:“那我捉一只,按照市价。”
“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去捉就是了。”
“杨哥哥,你来了,抓鸡吗,我陪你抓。”李梅树从房间跑出来。
自从李杨树嫁人后都没人陪她玩了,在家里相当无聊。
“走吧,逮只大的,下午一起去我那吃饭。”李杨树拍拍她的头。
两人很快从后院出来,李杨树手中抓着鸡翅膀提着。
“娘,铜板给你放窗台了啊。”李杨树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铜钱哗啦啦放在堂屋的阳台上。
“走,去我那玩。”招呼着李梅树就走了。
“你这孩子。”常秀娘在身后嘟囔一声,随即将窗台上的铜板收起来了,数了数发现是四十文。
市面上的鸡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文,杨哥儿按最多的给。
知道是那孩子实诚,满脸笑意地拿着铜板进屋,锁入橱柜中。
李梅树跟着李杨树去他家玩,顺带帮着一起做点小活。
两人不参与重活,但能帮着扶桩。
中途李杨树抽空做了午饭,按照萧怀瑾之前的做法还是做的鸡汤面,汉子饭量大,李杨树做的面条也多,足够几人吃的饱饱的。
家鸡比野鸡油脂更胜,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痛快。
几人手脚麻利,都没用上一天就干完了,刚好赶在下午申时末。
新柴门比原先的要密实许多,篱笆院墙也扎高一些,不至于踮脚就能看见里面,除了长的非常高的。
几人为了赶时间,尽快干完活,下午饭就吃的有点晚了。
晚上饭食简单,香椿炒鸡蛋、一大盆凉调扫帚菜、一盘腌菜、清炒翁菜,辣炒白瓜、一大摞马齿觅饼子、煮的浓稠的粟米粥,还有一盆三鲜菌子汤,外加一箩筐的粗面馍馍。
饭后李杨树还洗了一碗的枇杷果和杏子让众人爽口,把蜜饯果脯端上来给大家都分的吃。
虽然没有荤腥,但众人也是吃的很舒心——
作者有话说:小萧包听话的
第33章 毒蛇
猪羊圈是萧怀瑾和李杨树两人自己垒的。
挑着扁担在田边挖的泥黄土, 他们打算垒最简易的土墙,也够用了,后面重新盖房拆的话也方便。
李杨树双手一前一后把着扁担, 对前面同样挑扁担的萧怀瑾说:“咱们今日就能把土墙垒好了, 再晾干个五六日就可以买猪仔了。”
萧怀瑾:“好,再过一旬就到下月了, 月初镇上有大集,那时咱们再去买鸡仔, 顺便我带几盆天葱和芍药花去探探市价。”
“也好,大集时卖雏鸡的多, 咱们也能好好挑一挑。”
前几日他两给花圃做篱笆墙时,顺带将鸡窝给搭了, 用矮篱笆围起来一小片地方。
萧怀瑾的花圃挪到了东南角, 和猪鸡呈对角, 远远隔开。
两人如此往复, 担了五趟土。
萧怀瑾给泥土里和入碎干草, 这样防止土墙开裂。
他们两满身泥水地忙碌了一整天,才将圈打好。
李杨树洗洗手中的泥, “你先搭顶,我去给咱们做晚饭去。”
“去吧, 这里交给我就行。”萧怀瑾之前有给自己做茅草顶的过往,给圈做个顶自然是不费力。
猪羊圈和鸡棚都搞好后,李杨树就开始准备育秧苗,边做边给萧怀瑾教,等下月麦子收完就可以种稻了。
河边的桑葚果黑的发亮,桑叶青翠鲜亮,村里人下午闲暇时都在河边山脚采摘桑叶和桑葚果, 零零散散有不少人。
桑叶可以养蚕做生丝贴补家用,基本都是妇人和夫郎在做这事,甚少有汉子跟着采摘。
“杨哥儿,你们在那边草丛茂,拿杆子敲打敲打,小心有蛇。”村长媳妇在他们不远处采桑叶,见状给提醒了下。
“好嘞,我们晓得的。”李杨树挎着竹篮和萧怀瑾摘桑葚和桑叶。
萧怀瑾摘一颗吃一颗,不一会嘴和手都黑了。
李杨树笑他:“你瞧你,汁水沾嘴巴上都黑了。”
“黑就黑了,过一两日也就下去了,只要你不嫌弃我。”萧怀瑾毫不在意,吃的依旧狂放。
他两脚底下虽然草多,但萧怀瑾早就那树枝敲敲打打过,没有蛇。
可村长媳妇也是说什么来什么。
萧怀瑾在山里练出来的直觉,感到了危险,停下手,呼吸放松,眼神四处扫视。
突然就看到李杨树对面一条毒五步,此时正盘在树枝上和他相对,蛇身微弓,那是一个攻击的准备姿势。
李杨树没注意,且毒五步和桑葚树皮颜色相近也比较难发现。
萧怀瑾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是不让他杨哥儿受到伤害的想法让他短暂克服害怕,行动比思维快一步,五步背对着他,他直接伸手抓住五步蛇头颈。
李杨树余光感觉到萧怀瑾的手伸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他一手捏着蛇头,一边深沉呼气吸气。
“杨哥儿,我真是……不想要我这手了。”萧怀瑾呲牙咧嘴地死死捏住蛇头下方,蛇尾上翘勾住他半空中的手臂,表情生无可恋。
“我来拿。”李杨树见他不喜捏着蛇,于是从他手中接过。
蛇被李杨树接过后,萧怀瑾嘴里‘嘶嘶嘶’地吸气,手掌狂在空中甩,试图将那冰凉缠绕的触感赶跑。
还心有余悸道:“方才差点吓死我了,你没看到,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抓过去了。”
李杨树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萧怀瑾出手,他要被这毒蛇要上一口就不得了了,严重的是会死人的。
不过好的一点是活捉了,再过几日就去镇上,顺带卖了还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我先回去把蛇装口袋里,等咱们去镇上可以卖了它。”李杨树捏着蛇头,将蛇身缠在手臂上。
萧怀瑾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正好这一幕被村长媳妇看到了,高声问两人,“可是有蛇?我看杨哥儿手臂上挂了一条。”
“何婶,是毒蛇,你们摘的时候也小心树上。”李杨树又对萧怀瑾道:“你先在这摘,我回去了。”
“不行不行,这玩意不能放家里,非卖不可吗。”萧怀瑾搓了搓胳膊。
“既然逮住了为何不卖,很少有人能逮住毒蛇,这可是很值钱的。”李杨树晃晃手臂,“走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得看看你放哪了,不然我不放心。”过了一会又叽叽咕咕:“不如打死吧,打死就不会跑了。”
“那不行,死蛇没价值。”
“求你了。”
“不行。”
萧怀瑾也是拗不过他,苦哈哈跟在身后。
两人刚好路过村长媳妇她们。
看到李杨树手臂上挂着好大一条,也都害怕,同时也羡慕,这么一大条,能值不老少钱。
等李杨树和萧怀瑾走远,几个妇人还悄悄说。
“没想到萧家小子成了亲还是个听夫郎话的。”
“也得亏听夫郎话,以后做什么事能有个人能拉住也好。”
几人都想到了之前萧怀瑾干下的那事,连自家丈母都拦不住。
众人说了两句也就扯到其他事上去,不再说他两了。
“你看,这样就不怕了吧。”李杨树将蛇装到一个麻布袋中,随后扔进背篓里,那一块木板压在背篓上,木板上还压着一块石头。
“万一蛇晚上钻洞跑了呢。”萧怀瑾还在洗手,用香胰子把自己胳膊手搓了又搓,“你过来也洗手。”
李杨树上前,笑他:“怯懦又勇猛。”
萧怀瑾气不过,一手捏着他的脸颊软肉,左右摇晃,“我都是为了谁!”
李杨树拉下他的手,一起泡在水中洗,“行啦,别害怕了,我保证它跑不出来,爹偶尔也会逮一两条回家,我们都习惯了,蛇不会啃筐子的。”
“后日一早去镇上,第一件事就卖它,你想想,这一条最少值十两银子,是不是心情会好点。”
“我宁愿慢慢卖花。”萧怀瑾嘟嘟囔囔,那玩意的触感真的很恶心,他不想碰第二次。
他春夏不怎么爱进山,一小半原因也是因为蛇。
“走了,继续摘桑葚桑叶。”李杨树拉着他又出门了。
六月清晨的风还是凉爽的。
“快点,我们早点去镇上,就不那么热了。”李杨树将装蛇的背篓放进板车里。
萧怀瑾抱着两盆花从花圃那过来,“好,就先带这四盆,只有三盆天葱和这一盆芍药开的好,我修剪了一下,这次去看能不能卖了,荷包带了吗。”
李杨树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粗布荷包,上下晃了晃:“一百文只剩下三十六文了,就带这些,剩下的四十两不动,你还有十二文,带了吗。”
“带了,可这哪够啊。”
“你忘了还有这个。”李杨树点点背篓。
“也是。”萧怀瑾忘了这个膈应玩意了。
李杨树将柴门落锁。
站着板车旁打算在旁边帮着萧怀瑾推车。
“你坐板车里。”
“我坐进去太沉,咱们一起走着,你拉着也轻省点。”李杨树站着不动。
萧怀瑾把板车撑地上放好,也不同他啰嗦,绕到他身后,搂背抄膝弯,直接把他抱车厢里坐着了。
“你干嘛呀。”青天白日的,好在他们这附近没人家,不然李杨树的脸都能和东边新初的红日有的一拼。
萧怀瑾将板车的拉带绳挎身上,双手把着两侧车辕,“我拉着走的快,你在后面付好我那四盆花,看好你那蛇,别被颠出来咬我一口。”回头看了看,“你坐好了啊,走了。”
村路不甚平整,即使萧怀瑾走的慢,李杨树坐后面还是摇摇晃晃的,他坐在后车厢,手扶着四盆开的正好的花。
有早起的邻里都看到萧怀瑾拉着李杨树。
虽说不敢和萧怀瑾搭话,但李杨树见了他们还是笑容满面的叫人,一路‘张叔周婶田婶’的叫过去。
“杨哥儿,你们这是去镇上赶集?”
“对啊,田婶,去镇上买点雏鸡,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
“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忙吧。”
到了他爹娘家还发现李梅树在门口和她的同龄哥儿姐儿玩沙包。
李梅树也看到他们了,立即跑过来:“杨哥哥,萧哥,你们这是去哪。”
“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去玩。”李杨树笑道。
李梅树想去,“可娘让我和桐哥今日看家,她等会和爹也要去镇上。”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李梅树扣着缘板,吞吞吐吐,“这不好吧,你都嫁人了。”一咬牙,“算了,你们赶紧忙去吧。”
说完一溜烟就又跑去玩了。
出了村头就见不到那么多邻里了,萧怀瑾的脚程快了些许,出了不甚好走的村道后就是宽阔平整的管道了。
萧怀瑾从手腕上卸下一根蓝色绑带绑在额头上,又将上衣短布衫脱掉扔给李杨树,只余一件单褂,“你坐好了,我要疾行了。”说完就开始快步奔袭。
李杨树坐在后面感到很快,确实也没感觉错,因为走半道上,他们前方有个牛车,萧怀瑾直接超了那个牛车。
李杨树不由道:“你慢点,不累吗。”
萧怀瑾呼吸都没怎么变:“还好,你坐稳就好,咱们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
两人约莫辰时初出的门,到石板镇也才辰时正刻,当真是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牛车也不过如此了,甚至还不如他们快,就比驴车慢了一点点。
到了镇上后萧怀瑾也没让李杨树下车。
萧怀瑾放下车辕走到后面,带着清嘘声对李杨树说,“你就坐里面,葫芦给我,我喝口水。”随后深长吐纳缓和气息。
李杨树见他满脸是汗,绑带也隐隐有汗渍,先将葫芦拔塞递给他,随后从袖口抽出手帕,跪坐在车厢内面对他,趁他喝完一口水歇息时,替他擦脸上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把我手剁了,快点
第34章 冰雪冷元子
萧怀瑾喝完水, 仰着脖子让李杨树帮他也擦擦那儿。
今日镇上有大集,就算是镇外,也是人来人往的。
李杨树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和自家夫君这么不避嫌, 怕引来别人侧目。
但看着萧怀瑾汗津津的脖颈又心疼, 于是敏捷地用手帕给他擦干。
正准备坐回车板里,忽而眼尾余光瞟见了不远处一个盯着他们看的人。
李杨树垂眸,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刘世盛今日是带着礼品去自家恩师家,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 就等冬月成亲。
不妨在镇外看到和汉子众目睽睽下狎昵的李杨树,心想:幸好退亲了, 明年他一定能中秀才,他需要的是一个端庄秀丽的主母, 而不是不知羞耻的农家夫郎。
萧怀瑾倒是没注意到, 又拉起车辕慢慢朝镇里走, 今日镇上大集, 熙熙攘攘, 拉着板车很占地方,所以走的也慢些。
慢慢前行, 李杨树在车内也能仔细观看街上两侧摊贩摆放的物品。
萧怀瑾闷头往镇上唯一的药铺走。
等到了药铺,萧怀瑾不想去卖蛇, 于是就在外面看着板车。
李杨树拎着背篓进了药铺。
没过多大一会儿李杨树就捏着荷包出来了。
萧怀瑾见李杨树眼尾飞翘,心情明显很好,“卖了多少。”
“八两,掌柜的说品质极好,算的价高,咱们很走运,我爹从未卖过如此之高, 以往卖五两都算贵的。”李杨树将荷包放入萧怀瑾手中,“颠颠,给的碎银。”
萧怀瑾抛了抛荷包,“还不错,不枉我胆战心惊这么久,那咱们去倾银铺兑两贯用作今日花销。”
李杨树拿过荷包:“兑一贯就足够了,兑那么多干嘛,走吧。”
萧怀瑾:“……”没银钱花的日子太难熬,无力道:“上去吧。”
“不用拉我了,我走旁边帮你扶着车。”李杨树到底不忍心累到他。
“啧,快点。”作势要抱他上去。
“我自己来。”李杨树自己坐进车厢内,他怕了萧怀瑾,没人地方还行,这里人这么多也不知道避讳点。
去倾银铺的路上经过一条有摆摊贩卖牲畜的街。
李杨树看到有卖狗的人家,“咱们买条柴狗吧,可以看家护院。”
萧怀瑾细细看那些狗崽子,“柴狗会不会太小,买条猛犬吧,也威风。”
“土狗就行了,养在家里是个动静,咱们又不上山打猎,买大狗用不上。”主要是猛犬太贵。
萧怀瑾看的那猛犬狗崽至少在五两银子上下。
“店家,那条狗崽怎么卖。”李杨树坐在板车上遥遥指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活泼的小黄狗。
“六十五文,你若诚心要算你六十文。”店家捏着小狗后颈递给李杨树看。
两人身上银子倒是够,但铜板两人加起来才四十八文,铜板还未兑换,只得先去兑换一贯铜板。
从倾银铺只兑了一贯铜板,一千文比较多,小荷包装不下,李杨树全装进自己的褡裢内。
折回牲畜街将那只黄狗崽买了,还看到卖狸花猫仔的,也顺带买了个狸花猫,以后院子也算是有猫有狗了。
猫能抓耗子,比狗贵一点,总共花了一百三十文买了一猫一狗。
有两个竹筐是用来放鸡鸭苗的,先被两个小家伙占了。
“咱们往前走走,我瞧前面像是有卖小猪崽的。”萧怀瑾对坐在板车上玩猫狗的李杨树说。
“那过去先买猪崽。”李杨树心都被这两个小家伙融化了,眼神没有分给旁的分毫,在这吵吵嚷嚷的集市里玩的忘乎所以。
本是在村里李田叔家买猪仔,他两因一直在家忙活,去的晚了,李田叔家早已卖完。
牲畜街有点难闻,尤其卖猪这一片,臭烘烘,大猪小猪都有。
从牲畜街道出去时李杨树怀里抱着一只土狗崽,右手竹筐里放了一只喵喵叫的狸花猫,左边竹筐里是叽叽喳喳的雏鸡,还有一只小母猪崽在背篓中。
雏鸡买了十只,鸭子没买,思虑他们离河远,就暂时不养鸭子。
萧怀瑾看到街旁有人在卖沙糖冰雪冷元子,又转头问:“吃碗冰雪冷元子吧。”
李杨树也看见那色香味俱全的元子了,他还从未吃过。见萧怀瑾想吃,“那给咱买两碗吧。”
萧怀瑾放下车辕,凑近去询价格,没一会就退回到车边,“一碗十五文,给我三十文。”
李杨树微微睁大双眼,他知道不便宜,但这也太贵了,小小一碗比一斤猪肉还贵,犹豫道:“还是买一碗吧。”
萧怀瑾幽怨地看他。
李杨舍不得他委屈,咬牙从褡裢中拿出三十文递给萧怀瑾。
刚卖了蛇,两碗雪元子还是能吃得起的。
萧怀瑾端了两小碗,将其中一碗递给李杨树。
软糯的元子上撒了厚厚一层碎冰,端在手中碗壁冰凉。
入口清凉解暑,香甜软糯。
李杨树坐在车板上吃,小狗在一旁哼哼唧唧扒拉他的腿。
“你又不能吃,乖乖的。”李杨树抖抖腿让小狗下去。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去了之前那个成老爷家那边,镇的西边住的都是富户,在那边卖花能卖大价钱,他之前的花都是卖给那边的富户。
成老爷就是他卖报岁兰那家,家底在镇上最厚,虽说是他们家族分支的分支,但好歹在这个镇上靠着药材还能过富裕的日子。
他在这边都相对熟悉了,敲开一个角门。
“哎呦,萧小郎来了,有新的兰花要出手吗,我这就去给你叫管事的。”还未等萧怀瑾说话,开门的人就笑意盈盈道。
“麻烦婶子了。”萧怀瑾颔首。
李杨树觉得等会见大户人家的管事还这么坐车上不好,于是起身打算下去。
萧怀瑾不拦着,甚至搭把手将他半抱下来。
正巧被出来的管事看到:“豁,这是萧小郎的夫郎?这次卖什么兰。”
李杨树忍者脸热,手交叉搭在腹部朝那位管事微微躬身,随后站到萧怀瑾身后。
“胡管事,这次不是兰花,墨兰还需等冬月,今日拿的是最近闲来无事新栽培的天葱和芍药,想问问府里。”萧怀瑾将板车中四盆花摆放整齐。
“这芍药倒是开的不错,我家夫人可能会要,是这,我先一样拿一盆进去,等会给你回话。”
萧怀瑾自无不可。
胡管事抱着两盆稍显野趣的花盆走了。
李杨树一心惦记能不能卖成功,也没因方才的事找萧怀瑾麻烦,他还以为萧怀瑾会在街边叫卖,结果他直接来这种高门大户,也不知人家能不能看得上那么便宜的花草。
不一会胡管事回来了,手中并没有抱花盆。
“胡管事,怎样。”萧怀瑾心道,多半稳了。
胡管事:“我家老爷见了天葱也甚是欢喜,但只要一盆,说剩下两盆就不要了,倒是芍药夫人很喜欢,问只有一盆芍药吗。”
“芍药只有这一盆开的好的,想着就是簪花也使得,那等下次有好的我还是先送咱们府邸。”萧怀瑾也不馁,将剩余两盆天葱靠着车厢内壁归置好,又淡笑,道“一盆金盏银台天葱是八百文,芍药花是五百五十文,给您抹个零头,一两三钱。”
胡掌柜掏出碎银数与他。
又见萧怀瑾缠上拉绳欲走,胡管事忙道:“先别忙,还有一事,我们老爷说,今年的墨兰品相能不能有再好的,他想往上面的本家送礼。”比了个食指朝上指的动作。
萧怀瑾将背带缠在身上:“我尽力而为,年初一盆都没栽培成,今年有五分成算,若是成了定会送来,只是价格方面还请胡管事担待,若是顶尖品相……”
胡管事摆摆手:“这个你放心,我们老爷说了,价格定会公道。”
辞别胡管事两人又去了下一家,如此敲了三家门将剩余两盆天葱卖了出去。
分别卖了六百文和七百文。
“你这定价怎还不一样。”李杨树不解。
“一花一价,好的自然卖的贵些。”萧怀瑾将碎银全给李杨树,“咱们不是拿戥子了吗,称一下。”
李杨树从褡裢中取出戥子,“你怎的不当面称。”
“当面显得很不客气,咱们卖花不走平民路,只转圜于这些大户人家,还是含蓄点好。”
“足两的。”李杨树收起戥子,将碎银一起放入褡裢中。
四盆花卖了二两六钱。
李杨树忍不住道:“你这花还是河边采的,就能卖如此之多,那干脆以后都这么卖。”
“那不行,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要不我那兰花怎能卖的如此贵,芍药花倒是可以多来给那些夫人小姐卖卖,如今人人都爱簪花,芍药可是必不可少。”萧怀瑾将板车转了个方向,“上车,咱们赚了这么多,好好吃喝一番去。”
好不容易赶一次大集,两人当然是要逛的。
萧怀瑾想要的太多了,李杨树一次次迁就掏铜钱,说好要节省着花,可他发现他拒绝不了萧怀瑾。
板车内堆了两个寒瓜、三斤李子、一斤杨梅、五斤桃,单单这些水果就花了一百零七文。
“你不是爱吃蜜饯吗,再买点回去?”萧怀瑾停在李记蜜饯铺门口。
李杨树摇摇头,“你之前给我买的两包还剩一包未吃完呢,哪能日日吃,不要了。”
“只剩一个底了,再买点。”将车架停在路旁,伸手要钱,“你给我铜子,我去买就行,要吃什么。”
李杨树只好数了二十文给他:“买陈皮话梅就好。”这个最便宜——
作者有话说:忘了设置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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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鞠躬
第35章 有孕
“那边有斗鸡, 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萧怀瑾眼尖,看到了不远处围着人群的台子是斗鸡台。
李杨树不怎么喜爱看斗鸡,总觉得有点害怕。
萧怀瑾倒是兴致勃勃, 他每次来镇上, 但凡看到斗鸡都会看一会。
当然下注也是必不可少的。
“杨哥儿,好哥哥。”萧怀瑾笑的满脸谄媚。
李杨树直觉没有好事。
果然。
“能不能给我一两, 我压个注。”萧怀瑾期期艾艾地。
李杨树是比较纵容他,可赌钱这事坚决不行。
“不可以, 你看看就行了,不许赌。”李杨树捂紧褡裢, 坚定拒绝。
萧怀瑾伸出一根手指,“就玩一把, 五钱也行。”见李杨树不理他, “一百文, 一百文也行, 就让我过一次瘾吧, 我保证只一次,我不会沉沦进去的。”
李杨树怀疑地看着他, 在他坚定保证的眼神中从褡裢里掏出铜板,数了十文给他, “就这么多,只一次啊。”
萧怀瑾接过那可怜巴巴的十文,噘着嘴:“这么点……”不过有的玩就不错了,说完就钻进人群中跟着下注。
不一会斗鸡开始,围观的一群汉子疯狂呐喊。
李杨树坐在车厢看管物品没有下去,斗鸡台被层层围着他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形。
只听两声短促尖锐的‘咯咯咯’声,随即是翅膀扑打, 不一会儿,一只鸡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急促的‘嘎’,还有另一只粗哑有力的‘喔—喔—’声,似是在挑衅和压制。
随着围观的多数人一声失望的‘噫’声,萧怀瑾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从人群中钻出来。
当真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少年郎,美的夺目,一身褐色短打都压不住那份光华。
李杨树看着含笑而来的少年突然心砰砰直跳。他心想:若不是因为战乱使他流离失所,我或许此生都不会和这等人物有交集。
清亮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
“瞧瞧。”萧怀瑾兜着自己的下摆给李杨树看。
“这么多。”李杨树愕然。
萧怀瑾把他衣裳下摆兜的五十文往前伸了伸,“五倍,赶紧收起来吧,若是你方才给我一两,那我这会拿回来的就是五两。”
“豪赌终究是偏路,万一觉得这么赚钱容易,那就很难再走上正道了,偶尔玩玩无妨,还是不要指着这赚钱。”李杨树不赞同。
萧怀瑾点点头,他只是喜欢看看,以前小时候就喜欢斗鸡,对挑选健壮的鸡有自己的一套心法。
又看看日头,萧怀瑾:“都快中午了,咱吃个饭再回。”
总归不能饿着肚子赶路,李杨树自是答应
两人走过两条街,萧怀瑾将板车放在血羹汤摊旁边,他还记得李杨树喜好这家店。
李杨树见是血羹,还能接受,心里还松一口气,的亏他没说去脚店,店里吃食都贵一番。
摊位上的血羹汤一碗也就十二文,还是很划算的。
热腾腾的粉丝血羹汤,即使在烈日炎炎的正午,也有很多人吃。
李杨树吃过一次后很惦记这个血羹汤,做的比他娘好吃太多了。
若是不够吃,再配上酥酥脆脆的芝麻炊饼,吃一碗从头到脚都舒心。
只是今日不同,李杨树在血羹刚端上来时就想反胃,还以为自己饿的,结果吃了一口,没忍住,“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干呕。
旁边坐的人都看过来,觉得他发出的动静影响人进食,纷纷抱怨。
萧怀瑾急的,扶着他的背轻拍,轻声问,“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李杨树不敢开口,若是没呕那一下还好,现下竟是忍不住了,双手捂着嘴摇摇头,不敢出声。
“既是不吃就赶紧离开,倒是败坏我们兴致。”
“就是,真晦气。”
萧怀瑾气急,猛然回头看向说话那两人,眼神淬了毒一般,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舌头若是不想要了我替你们割了。”竟是骇的那两人不敢放肆。
“走,咱们去药铺让大夫看看。”萧怀瑾抽不出手和人争执,先扶李杨树离开。
两碗血羹三块炊饼一共是二十五文,一口没吃。
李杨树又难受又可惜,想让萧怀瑾把炊饼带上。
萧怀瑾哪还能注意到那两三文的炊饼,心里着急李杨树。
索性镇子不大,距药铺也没多远。
李杨树离开血羹摊就不怎么呕了,坐在车板上吹吹风甚至完全没事了。
萧怀瑾满头大汗将车架停在药铺旁,回过身发现李杨树跟没事人一样。
“你不难受了?”
“嗯,方才离开血羹摊就好多了,现下好像没什么了。”李杨树摸摸脖子,方才在血羹摊确实抑制不住的要呕吐。
萧怀瑾将他扶下车,“先进去让看看,把个脉我心里放心。”
药铺另一侧是妙手回春堂,有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夫坐诊。
李杨树坐在大夫前面的椅子,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番。
依言将手腕放在桌上的脉枕上。
大夫一手诊脉一手摸着胡子,还时不时晃晃脑袋。
萧怀瑾在旁边心焦的不行,半眼不错的盯着大夫看,偏生大夫是个慢性子。
好一会才慢悠悠开口,“这位夫郎已有一月身孕。”
李杨树满脸不可置信。
萧怀瑾在一旁宕机。
李杨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又确认道:“不会有错吗,我们才成亲刚刚一月。”
“你这小夫郎,质疑老夫的医术吗,确信已有一月身孕,只月份浅,若是医术不精的,指定把不出来,也就是我能把出来。”说完还自豪地捋一把花白胡子。
萧怀瑾有点懵,事情顺遂的他反应不及,手有点发抖,嗓子发紧,“老大夫,需要开什么保胎药吗。”
“是药三分毒,小夫郎脉象状如牛,身体很好,回家好好养就行,饭后多缓步徐行,不必要吃药。”大夫摆摆手,示意他两走。
“多谢。”萧怀瑾从李杨树褡裢中拿出一块约莫一钱的碎银,扶着李杨树出去了。
李杨树只是觉得很突然,但也做过准备,接受了也就还好,出门后他满脸轻松,反观萧怀瑾神经兮兮,非要扶着他胳膊走。
“你别这样,只是有孕而已。”李杨树微微推他他的手。
“有孕了!还而已!以后你不许干活了!”萧怀瑾脑子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把李杨树密不透风保护起来。
之前都是扶着上车,这下好了,直接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眼光将他抱上抱下。
偏萧怀瑾还一脸严肃道:“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咱们孩儿,知道吗。”
李杨树无可奈何,又不想拂了他的好心。
萧怀瑾说完又道:“你先坐着,我再去问问大夫一些宜忌。”
好半天萧怀瑾都没出来,隐隐听到大夫不耐烦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刻,萧怀瑾这才拿着几页纸出来。
“这是什么。”李杨树探过头看他手中的纸张,不认识字。
“一些孕中宜忌,以后你的吃食我来管,在家中不许再干活了,好好养胎。”萧怀瑾将纸张折好,装进李杨树褡裢的侧兜。他没说的是,他还问了老大夫一些行房的事,后来问的老大夫差点暴跳如雷。
李杨树觉得萧怀瑾太夸大了,“哪有那么金贵,村里谁家夫郎有孕就不干活了。”
“我家的就不许干活。”萧怀瑾点点他鼻尖,“听我的。”
“明日就要收麦子了,不干活哪成。”
“不行,没的说,别与我商量。”萧怀瑾特别独断,拉起车就走,“咱们再吃点什么,方才你吃血羹是闻到腥膻气了,咱们去店里吃说不定就好点。”
随后两人在一家脚店吃的午食,一顿就花了二百八十文。
别提李杨树多心疼了。
知晓他是心疼银钱,萧怀瑾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赚钱的,不会让你和孩子饿着。”
吃过午饭,日头也愈渐毒辣,萧怀瑾又怕李杨树中热,非得买个油纸伞,这一下又去了五百文。
虽然有萧怀瑾承诺一定会赚银钱,但从小李杨树都是农家子的想法,认为过日子就是该节省。
只是他总是下意识不想让萧怀瑾的想法落空,每次掏铜板都不怎么犹豫。
两人又买了吊肥五花、两个粗陶坛、还有过段时日给田地里用的粪饼这才回家。
萧怀瑾拉着他疾趋在官道上,他在后面打着伞,默默数着褡裢内的银钱,算了算今日花出去至少一两多。
随即又安慰自己,四盆花卖了二两六百钱,还是赚了一两多了,何况还有八两的蛇钱。
萧怀瑾心里高兴难耐,官道的杨柳荫荫下,他迎着热风奔走地异常快。
回到村里时,正值家家户户都闭门歇晌,无人在外。
萧怀瑾将李杨树先抱下来,然后抱起一寒瓜,敲门。
“你们这是才回来?怎还买的寒瓜。”常秀娘开的门,侧身让两人进门。
萧怀瑾进门将寒瓜放在厨房屋檐下,随后道:“娘,杨哥儿有孕了。”
常秀娘也诧异,这才一个月啊,随即高兴道:“这才是正事,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这下说什么都要养一只羊了。”
“这事忘了,在镇上没买。”萧怀瑾懊恼道。
常秀娘拉着李杨树,笑吟吟的,转头对萧怀瑾道:“不急,等这两日地里活忙完我带你去下河村,我娘家村里有人养羊,今日去镇上可巧碰见了,他们就在卖小羊。”
李杨树被自己娘这么慈爱的看着,也是突如其来的难为情。
“娘,那我们先回去了。”萧怀瑾不欲多留——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夫郎的专属人力车夫[加油]
第36章 买羊
两人回家后, 萧怀瑾先让李杨树坐炕上,还把小黄狗和小狸花也放进房内,他自己忙前忙后将猪崽和雏鸡安顿好。
又端着一个装了水的粗陶碗, 拿了两块粗面馍馍, 进房后放在门边,这是给小猫小狗准备的。
李杨树坐在炕边, 脚下有两个毛乎乎的小崽子跳着打闹。
小黄狗一蹦三跳,哼哼唧唧, 小脑袋在李杨树小腿上顶一下,又仰头看着主人, 旁边的小猫冲着它哈气,抬着小爪见缝插针的在狗头上梆梆来两拳。
萧怀瑾忙完后这才坐在炕上, 拉着李杨树的手, 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 表情却得意的紧, “你夫君本事了得吧,成亲当日就让你揣崽了。”
李杨树抽出手轻捶了他一下, 粉云爬上脸颊,低眉垂眼的, “大白日的说什么浑话。”本就白皙的人,此时脸颊粉嫩,又俊又香软。
这一下捶的萧怀瑾心里痒痒的,欺身将他搂抱在怀里,在那粉颊上啾啾啾个不停。
“热,别抱这么紧。”李杨树手轻轻地撑着他的胸膛并不怎么用力,说的话也是软软的。
怀里抱着香软温顺的人让人心猿意马, 萧怀瑾失落的很,“暂时不能每日贴你了,大夫说三月后才能行房。”
李杨树愕然,“你……怎么还问这事……多难为情。”
萧怀瑾又是吧唧一口,手在他脸边轻轻磨蹭着,声音低哑,“一日比一日喜爱你。”
虽然害羞,但李杨树很喜欢这样,而且家里又无外人,两人就这么青天白日的在房间内亲昵。
萧怀瑾当真是不让李杨树干一点活,一点都不行,只许他跟在后面看。
早晨早早起床,萧怀瑾先将猫狗喂好,又拔了些翁菜剁碎和着泡软的粟米和稻壳喂鸡。
猪崽还小吃的也不多,在家门不远处薅了些苦菜和苎麻叶混着剁碎未给猪,家里还没有糠麸,只得先这么喂着,等磨完小麦就有了。
“我去割麦子,你在家别劳作,等我晌午回来给你做饭。”萧怀瑾将镰刀放在板车上,拉着车就出门了。
李杨树送他出柴门,看他远去。
他怎么可能一点活不干,不能真让萧怀瑾干完活回来还要做饭。
他打算蒸点葱花发糕,方便随时能果腹,这段时日定是要结结实实忙上许久,两亩地的麦子收割完还要晾晒,后面还要给地泡水、翻耕、施肥、插秧,活还多着呢。
农时不等人。
村里所有人都忙的热火朝天,抢着时日播种下一季的作物,如此半月才算堪堪忙完。
“秧苗可插好了?”李杨树绞了四钱碎银并着一串九十文整的铜板一起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刚从地里回来,满头是汗,抬手用袖子擦了把头上的汗渍,“好了,全部完了,我先把钱送给曲木大哥。”
萧怀瑾一人还是忙不过来,农忙期间雇佣曲木大哥七日帮着干活,总共四百九十文,因着农忙是以雇佣的价格比往日也高些。
脱了壳的小麦只装了两口袋,还没上称,目测可能刚刚够两人的赋税。
这晚终于闲下来,灰头土脸了半个月的萧怀瑾,好好洗漱了一番。
氤氲叆叇的云影在黑沉沉的天上缓慢移动。
还未至晚上就已天黑,萧怀瑾刚洗漱完,只用一条干布巾裹着头发就打算上炕。
“我替你擦擦头发,别这么湿着发睡。”李杨树站在地上,让他坐在炕边耐心的替他拭发。
“我看天上有黑云了,恐怕明日要下雨了。”萧怀瑾两腿夹着他,手搭在李杨树腰间,时不时轻轻抚摸他的肚子。
“也说不来,六月的天多变。”
终于将头发擦的半干,两人这才上炕,萧怀瑾把头担在炕边,让头发散在外面,这样干的更快。
两人躺下后,萧怀瑾抱着李杨树惆怅,“我种地累死累活这么久,竟亏损如此多,两亩地才勉强刚够咱们赋税,一亩地的产出连别人家一半都不到。”
“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掏钱买麦子上税了。”李杨树拍拍他胳膊。
萧怀瑾像是累坏了,喃喃道:“不划算,自己种地真不划算,以后雇人种吧,我卖花赚钱养家。”
“等以后有我帮忙,就不会这样了,这次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李杨树也不好受。
“曲木大哥帮我都累的够呛,何况还是你,我再想想办法。”一阵沉默后,萧怀瑾坚定道:“今年无论如何都要把墨兰催开花了。”
“对了,明日咱们去爹娘家里看看他们忙完了没有,娘还说带我去买小羊羔。”萧怀瑾突然想到这个事还没解决,这可是大事,牵扯到以后孩子的口粮问题。
“家里也是昨日才忙完的。”随后推了推萧怀瑾,“有点热。”
他有身孕后就害热。
萧怀瑾也不缠磨他,拿起一把蒲扇慢慢给他扇着。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笑着道:“闲下来发现真的好舒服,从未想过农夫会如此累,这次真是结实地感受了一下,不过忙完后放松下来内心很充盈。”
“一直都是如此啊,村里世世代代都这么过来的。”李杨树翻个身面对着他。
他知道萧怀瑾以前是少爷,如此让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也是难为他了。
“更惨的是种出来的麦子竟然只够赋税,这可真气人。”显然这事让萧怀瑾耿耿于怀,“真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杨树噗嗤笑了,“你们读过书的都这样吗。”
萧怀瑾不解:“哪样?”
李杨树不知道怎么描述:“就下地干活都能感慨这么多出来。”
萧怀瑾斜眼瞅他,“取笑我?我这可是发自内心的。”
李杨树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明是你自己种地没种好,若是种好了,能给咱们留下两袋小麦都不止。”
“那不还是只够口粮,有什么意趣,除非做大地主。”萧怀瑾拍拍他的背,“转过来,别背对着我。”
李杨树又转回去,“还做大地主呢,赶紧睡觉做梦来的实在。”
萧怀瑾:“昼出耕田夜绩麻,农家日子不好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最后酣睡过去。
卯时李杨树准时醒来。
萧怀瑾还睡的深沉,他也没有叫醒他,难得清闲了,就多睡会。
将将辰时萧怀瑾才悠然转醒,他好赖床,每次醒来都要墨迹好半天才能从床上爬起来,前段时日被抢收压着,被逼无奈日日早起,现下闲了定要赖一会的。
李杨树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萧怀瑾睁着眼看着屋顶神游。
他侧坐在炕边,摇摇萧怀瑾:“快醒来了,等会天就热了,我方才回家了一趟,爹娘那里都忙完了,娘今天有闲时能带咱们去下河村。”
萧怀瑾抹了抹脸,这才起来。
李杨树已经把洗脸水和牙具给他备好了。
让萧怀瑾汗颜,说好他要照顾杨哥儿不让他劳作,结果竟是反过来了。
李杨树将牙具裹满牙粉递给萧怀瑾,他比较讲究,必须用牙具牙粉,洗脸也得用香胰子。
他刚嫁过来第一日用的是杨柳枝,洗脸洗手也只用皂角,如今也被萧怀瑾带的也讲究了。
不过香香的确实好闻,只是有点费铜板,一支竹柄马尾牙刷二十五文,买一只能用好久,还好点,但一小罐十文的薄荷牙粉隔段时日就要买一次,香胰子四十文一块也是耗用不小。
村里几乎没人这么奢靡,若谁家买块香胰子那恨不等供起来用上一年。
可萧怀瑾但凡洗手洗澡,那必须用上,所以香胰子在他们家也是耗用很快。
萧怀瑾站在屋门口刷牙,看着院内的布局。
花圃紧挨着篱笆墙,和东边菜园相邻,东边扩大了一点,菜地也跟着扩大了,前几日杨哥儿在家把西边菜地的菜全收了后将地整平了,现下整个西边院子全空出来了。
萧怀瑾走到柴门那边,紧挨着柴门东边有一颗樱桃树,这是院中唯一一棵树。
“杨哥儿,咱们西边挨着柴门那块我想搭个葡萄架,咱们以后可以在葡萄架下乘凉。”萧怀瑾洗漱完进屋去和李杨树商量。
“可以,但秋季种最好,现在天气炎热,不容易成活。”李杨树坐在四方桌前缝补衣裳,前段时日萧怀瑾在地里劳作,外衣刮破了。
“然后在葡萄架旁再给咱们搭个秋千。”
李杨树:“秋千?也行,想玩秋千了吗。”
他们农家人可娱乐的不多,有些人家就搭了简单的秋千,大人小孩都能站上面玩。
“我想跟你一起荡秋千。”萧怀瑾趴在桌上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李杨树也没多想,“那还有一大片空地呢,要做什么,买些果树回来种上吗”
萧怀瑾:“要不先空着吧,等孩子出生后再做打算,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他是想,把那作为一个小型练武场,不管他的孩子是女孩还是哥儿汉子,他都想教给他们点拳脚功夫,虽然他那点功夫也一般,但聊胜于无,自保问题不大。
两人吃了朝食后和常秀娘一起去下河村。
因着不远,三人是走着去的,萧怀瑾背了一个大框背篓。
下河村能一清早在村头坐着闲扯的人,除了稍有家底的老夫郎、老婆婆和老爷爷无事可做在外找人闲扯逗闷子,多数人都在家中忙着琐碎事。
“秀娘,今儿怎的回娘家了。”
“婶子,我是带我姑爷过来去刘老大家买个羊羔,您忙。”常秀娘应付一句就带着萧怀瑾和李杨树继续往村里走。
“刘老大,羊羔还有吗。”常秀娘站在刘家门口朝里面喊。
一个头包靛蓝粗布头巾的胖妇人从厨房走出来,“谁啊,有的。”见是常秀娘,立马眉开眼笑,哎呦是常妹妹,什么风把您刮回来了。”
“浑说什么,快点带我们去看羊羔。”常秀娘啐她一口。
“公的还是母的,这我可得提前给你说好,只剩下两只母的了,价钱要比公的高。”那妇人上来就挎着常秀娘胳膊热情道。
“那正正好,就要母的,给杨哥儿他家买一只。”常秀娘看了下身后跟着的李杨树。
李杨树乖巧叫人:“婶婶。”
胖妇人这才注意到李杨树身边跟着的萧怀瑾,“豁,这便是杨哥儿的夫君?竟是这么齐整的人儿,跟杨哥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怀瑾跟着李杨树叫人,微微点头,“婶婶。”
“随我来吧。”
刘老大家的羊圈很大,石头垒的围墙,角落里有茅草顶棚,羊膻气味还挺重的,混合着干草味,并不好闻。
羊零零散散分散在羊圈内,粗略数数,竟是有二十多只。
两只小羊跟在大羊身边亦步亦趋。
“都是三个多月的,两只都健壮,差不离多少也不用挑,你们要的话就一百八十文抱去。”胖妇人打开羊圈的小木门进去捉了只小羊走出来。
胖妇人将咩咩叫的小羊往几人身前凑了凑,“看看,还不错吧。”
小羊养的确实好,几人也没甚么可挑的。
常秀娘见萧怀瑾和李杨树都没异议,“那就这只。”
胖妇人“你们先抱回去,我家小子没在,没人识字没法写文契,等我家小子回来写好后,送去你们家。”
萧怀瑾接过小羊放入背篓中,“我来写,纸笔可有。”
文契写成后,李杨树数了一百八十文和胖妇人当面点清。
萧怀瑾和李杨树先出门。
后面的常秀娘被胖妇人拉住。
“你这个姑爷又是个读书人?你这是只给你家哥儿找读书人啊。”胖妇人低声咬耳。
常秀娘噗嗤一笑,“这还真是无心插柳,原先给杨哥儿说亲时也不知这个姑爷是个识文断字的,那媒婆也没说,若是说了我当初可能还会犹豫要不要再让杨哥儿嫁读书人呢,我看最是薄情读书人真不假,但我这个姑爷却是个顶好的,对我家杨哥儿好的没得说。”
“我看啊,你家杨哥儿就是天生的好命。”胖妇人说完眼睛微睁,紧抿着嘴向下撇,点点头,以示自己的肯定。
常秀娘被她逗的发笑,“行了,我走了,改天咱们再闲扯,你忙吧。”说完就追着李杨树两人去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鞠躬[比心]
第37章 欠收拾
空着的羊圈用上了。
自此萧怀瑾过上了睁眼打猪草喂鸡闭眼割羊草的日子, 如今是夏季,还要多晒点干草给冬季备上。
萧怀瑾根本忙的闲不下来。
李杨树也闲不下来,将喂猫狗和照看菜地的活包圆了, 再晒点冬季储备粮。
偶尔走动也利于康健, 萧怀瑾也就随他去了。
倏忽半月而过,稻田返青, 萧怀瑾一大早就去田间首耕了。
今日已是第三天,李杨树估摸着他今日上午就能将田间的杂草除完。
他在房檐下的阴凉处编草席, 他们家正在晒菜干,草席必不可少。
篾片是萧怀瑾空闲时劈的, 他只需要坐着编织就好。
上午饭时,萧怀瑾两裤腿沾满泥水, 湿漉漉的回家了, “我现在可是庄稼好把式了, 你就看吧, 待冬月收割时定会在上了赋税后能有更多剩余。”
“这怎么说。”李杨树只抽空望了下刚进门的萧怀瑾一眼, 随后又低头忙着手中活。
萧怀瑾:“我一人就把两亩地的杂草除的干干净净,我觉得这次稻子定是种的极好。”
李杨树突然想到什么, “你去橱柜拿五文,今日上河村官道口有小集, 最近会有人家卖鱼苗泥鳅的,你也给咱买五十条苗苗放稻田里,以后也能抓鱼和泥鳅吃。”
“还能养鱼吗,那么浅的水还浑浊。”萧怀瑾舀了一瓢水在菜地旁冲自己的腿脚。
“可以的,大家都会养,鱼也能吃一些杂草和害虫,对稻谷好。”他这几日没在田里, 差点忘了这事。
最近正是卖鱼苗的好时机,小集上肯定有。
萧怀瑾进房间,从橱柜中拿了五文,想了想又拿了五十文。
“我拿了五十五文,顺带看看小集上有什么能买的再买点,咱们晌午饭吃点好的。”
李杨树就知道萧怀瑾忍不住又想花钱了,“那你顺带给咱买两个小坛子回来。”
农家坛子不够用,不是腌这个就是酿那个,他想酿米酒都没坛子装。
萧怀瑾一刻没歇息,又背着背篓提着小桶出门了。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李杨树将手中的草席收尾了,将之拖到西边院子空地上。
又去灶台前将洗了一盆的萝卜全部切成条,随后将切成条的萝卜均匀洒在草席上晾晒。
拿瓢打算舀点水,水瓮的水不多了不好舀,他将翁扳成倾斜舀了两瓢。
水倒入木盆中,把今早他才摘的枇杷果全倒进木盆,坐在灶台前仔细清洗,后又仔细剥皮去核。
将剥皮去核的枇杷果装入蒸笼。
蒸的这段时间李杨树又提着扁担出门挑水。
在村中心的水井挑水。
他将井台边搭的麻绳拴在木桶提梁上,缓缓垂入井中,轻轻晃动麻绳让桶身倾斜灌满水,随后摇着木辘轳正打算发力将装满水的木桶转上来时,一道惊呼声从前方传来。
“我的祖宗!你在做什么!”刚走进村中心的萧怀瑾见到这场景吓了一跳,手中提着装了鱼苗和小泥鳅的小桶就冲了过去。
见萧怀瑾脸色不怎么好,李杨树把着轱辘,有点不自在,“就,稍微打两桶水,家里没水了。”
萧怀瑾看了眼井里飘着满满当当的一桶水,当即怒道:“我之前说过什么,当耳旁风是吧。”
“这点活不碍事的。”
萧怀瑾直接上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不疼,但声音清脆响亮。
此时恰好有一年轻夫郎挎着竹篮经过。
从身后见着萧怀瑾对前面人动手了,往前走两步就看到李杨树捂着额头,不可置信道:“你打我。”
这三个字唬的那年轻夫郎赶紧远离,都没敢和李杨树打招呼,生怕被连累引火烧身。
“你欠收拾,谁让你不听话。”萧怀瑾犹觉不够,又崩了一下。
李杨树松开辘轳退到一边。
萧怀瑾把手中小桶放在一旁,快速将水桶提上来,又将另一水桶打满。
他后面背着背篓一手提着小桶,一手扶着挑了满满两桶水的扁担,没有空余手再去拉李杨树了,“跟上,回家了。”
李杨树默默看着前面负重前行的人,眼眶逐渐发红。
待回到家后,萧怀瑾先将两个水桶的水先倒入水瓮,随后将背篓放在灶台下,提着装了鱼苗的桶准备去田里。
转过身就看到李杨树眼含欲落不落的水包,站在他身后。
萧怀瑾心被狠狠揪住了,赶忙放下手中的小桶,上前捧着他的脸,心疼道:“这是怎么了,嫌弃我刚打你了吗。”
李杨树声音微哑,“你不能将所有担子都压在你身上,我也想疼惜你。”
这话说的相当直白,难得从李杨树嘴里说出来。
可能他也是被萧怀瑾平日的赤诚爱意所感染,就很自然的这么说出来了。
萧怀瑾松口气,原来是为这事,也不担心了,还揉搓着他的脸笑道:“夫郎知道怜惜我,当真是让人心生欢喜。”想了想,“那你奖赏我个香吻。”
之前萧怀瑾总是逗李杨树这样,但都是以萧怀瑾主动屈就为结束。
本以为这次李杨树还是会害羞,却没想脸颊传来轻柔的触感。
萧怀瑾激动不已,狂喜过头便是尴尬,夏日的袴轻薄,他身下瞬间起立的那物也是昭然显著,无处可藏。
李杨树也注意到了,微微侧过身。
“咳,我夫郎音容兼美还投怀送抱,这不很正常的事吗。”大抵是成亲后脸皮的功力也日益精进,也没了成亲前的郝然,这事上已然是坦坦荡荡了。
甚至。
“要不你疼疼夫君,用这儿帮帮我。”萧怀瑾抬起他的手亲了一口。
李杨树抽回手,瞪了他一眼,羞愤道:“大白日的,倒你的鱼苗去吧。”方才疼惜汉子的他倒显得跟个傻子般。
随后便不管他,去灶台将蒸的枇杷果取下,又取出一个小簸箩,将枇杷果倒入。
萧怀瑾这情况一时半会也出不得门了,跟在他旁边转,顺手将灶膛里的火散开,“枇杷果干晒好后你不要多吃,大夫说了要忌甘,你每日吃一两颗就够了,别贪嘴。”
“我知道了,你把蜜饯都给我收了,说了多少遍了,我记得呢。”自从两人从镇上回来后,萧怀瑾从吃食上就唠叨过他多次。
还过分的把他爱吃的蜜饯都收走了,隔两日才给吃一颗,不得已他才给自己晒果干。
李杨树突然想到什么,“你以后不许在外面对我动手了,方才都被王夫郎看到了。”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萧怀瑾:“好歹我比你虚长三年。”在外被小小夫君那样教训总归是没脸面的事。
“我看的真真的,那萧怀瑾上手就打,把李家杨哥儿都打蒙了。”王夫郎洗着手中的菜,压低声音和自家嫂子咬耳。
王夫郎是里正家的儿夫郎,这话正巧被路过的里正听到。
里正心想:萧怀瑾那小子好歹也是他和村长看着长大的,小时脾气不好也就罢了,长大竟越发严重,杨哥儿可是比他大,竟也是不给自己夫郎留一点脸面,摇摇头叹息着出门了。
“你倒是比我大,记性是一点都不长。”萧怀瑾哼笑,这会他身下肿胀也消下去了,提着小木桶就出门,临出门还飘下一句:“若让我再次发现,还打。”
徒留哑然地的李杨树,又默默的拨弄枇杷果,所有枇杷果放全铺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簸箩里后,拿到西边院子的草药架上放着晾晒。
从房檐下拿了竹耙,将另一张草席上晒的白瓜干轻轻翻动。
萧怀瑾不让他做重活,甚至饭食都不怎么让他做了,他只能做点这些简单的活计。
夏日日头正盛,晒一些冬日的储备口粮很合适。
堂屋内的萝卜还有一堆,他索性留下五六根,剩下的全洗的切了,前几日地里刚下的萝卜种子过段时日也就出来了,不愁没有新鲜的可吃。
等萧怀瑾回来时他正好将盆中最后一点萝卜条均匀的洒在还空着一大半的草席上。
萧怀瑾将灶台旁背篓中的东西拿出来,“我方才在小集上买了三斤李子,咱们最近也没空去山里找野李子,想着你最近爱吃酸,就给多买了些。”
“还有茄子,咱们院中没有种茄子,就买了几根。”又从小桶里抓了一条鲈鱼,“方才给忘了,差点让我给放水田里去了,等会给你做清蒸鲈鱼。”
李杨树端着空木盆走到他身边,“我前几日给菜地重新下了菜种,其中就有茄子,等长出来咱们就不用买了,吃自家种的。”又见他从背篓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的肉,“你还买了猪肝?”
“今日做个蒜片猪肝,下饭又能给你补补身子。”说着又从框里拿出三根胡瓜、一块豆腐、两根莴苣,还有两个小坛子。
全部拿出来后,这才看着李杨树,“五十五文,全花完了。”
李杨树微笑,毫不意外呢。
萧怀瑾将鲈鱼杀完清理干净,鱼身划两三刀,放入铺满葱姜的平盘内,将切片生姜和打结的葱段塞入鱼腹,淋上两勺黄酒,放入后锅蒸笼内,只待出锅后倒去腥水,铺上葱丝淋点豉油,再浇上热油激发香味。
“等会再烧火,我先洗猪肝。”见李杨树坐在灶台前准备生火,忙阻止。
鱼还得腌制一会,等会再蒸不迟,趁着这会他先将猪肝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又忘了定时……orz
第38章 搭茅草棚
清蒸鲈鱼、野葱拌豆腐、蒜炒猪肝, 两个人三道菜,再配上香喷喷的干饭。
最近天热,两人也没去堂屋吃饭, 在灶台旁支了个小方桌, 顶上有茅草屋遮阴,四面通风不闷热。
萧怀瑾夹起一块鲈鱼, 处理了鱼刺,随后夹给李杨树, “多吃点鱼给咱孩儿补补脑,以后送去求学说不得还是个大才子呢。”
李杨树被他说的逗笑了, 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夹起鱼块慢慢吃着。
他以前吃饭其实没这么慢, 也是和萧怀瑾在一起后慢慢改成这样的。
萧怀瑾吃饭总是慢条斯理的, 不疾不徐的行为和他们这些农家子非常不一样, 也导致他一直有样学样的效仿。
“听说孟春果要成亲了, 我有身孕不好过去, 你抽空帮我送个礼吧。”李杨树和萧怀瑾闲聊。
萧怀瑾眼神微闪,笑道:“好说, 不过你以后别和孟春果来往了。”
“为何。”李杨树不解,“但我与她本身就不交好, 我成亲时她也是让别人给我稍的礼,没亲自去。”
萧怀瑾:“这样最好,我不喜那种人。”他不打算给李杨树说之前那些破事。
李杨树皱皱鼻子,“我也不喜,她以往和赵小花在一起能把全村人说个遍,谁在她两嘴里都没个好。”
“不说她了,你前段时日忙, 咱院子也未好好规整一番,如今堂屋下的柴已经堆那么多了,再无处可堆了,麦秸秆堆在西南角也没个遮挡,这段时日没下雨还好,若是下雨了麦秸秆就不能用了,不如在咱们屋子旁扩出来的那片地再搭个茅草棚,刚好还离灶台近。”李杨树主要是怕后面下雨。
萧怀瑾端着碗起身,往灶台后走两步,看了下屋子和篱笆墙的空隙,“也好,等会吃完饭,我给咱去砍几根木材。”
李杨树:“明日就是端午了,箬竹叶我已经泡好了,咱们下午包粽子吧。”
“好,我小时很除了吃粽子还吃曲连馍,不过我不会做,不然还能给你尝尝。”萧怀瑾从小随父母在西北长大,那边的饮食和这边偏南方的小河村还是有所不同的。
两人吃完饭后李杨树在灶台前洗碗,萧怀瑾拿着斧头镰刀和麻绳出门砍木材。
李杨树将灶台擦拭干净,碗筷倒扣在一旁的橱柜里。
又去给院子里晒的菜干翻面。
做完这些后,这才端着一个木盆去堂屋舀糯米,先将糯米洗好泡上冷水。
打算做七个咸蛋黄粽子,七个肉粽,舀了差不多二斤糯米,夏季天气炎热,存储不了多久,只能少做一些。
给他爹娘拿过去四个,槐树哥那给三个,剩下七个够他两吃两天。
糯米洗好后用冷水浸泡。
做完这些后李杨树把萧怀瑾买回来的两个小坛子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太阳下晾晒。
打算蒸粽子时一同蒸一些糯米饭,前几日在货郎那买了一些麦曲,正好用来酿米酒。
做完这些,他提起正屋房檐下的背篓打算出门去河边采摘点水芹。
刚走到门口,又想起萧怀瑾说的话,一时有点拿不准这属不属于重活的范畴,想了想去堂屋换了竹篮。
大黄扑跳着要跟在他脚边。
“回去,你太小了,出去会被大狗欺负的,回去。”李杨树用脚将小狗崽拨开,瞅准时机立马关上柴门,小狗崽在里面哼哼唧唧的。
田间头水沟的水芹并不多了,约莫是村里人最近采的多,下一茬还没长好。
李杨树只得挑挑拣拣的采,难免速度慢一些,田间还有一些乡邻在地里劳作。
突然听到一阵骂声。
“你个贱蹄子,不下蛋就算了,家里的活做不好,地里的活也做不好,娶你回来竟是让我老吴家做的赔本买卖,你今日要是不把这稻田给饲弄完就别想吃饭。”一个脸上堆着横肉的夫郎叉腰骂着一个瘦弱的夫郎,骂完不解气,还上手拧那夫郎的胳膊。
那瘦弱的夫郎疼的发抖,也不敢反抗。
旁边地里还有一个妇人劝,“老吴家的,就算再怎样,你家夫郎也是给生了个孙哥儿,你何至于此,快放宽心别气了。”
满脸横肉的夫郎哼道:“赔钱货生个赔钱货。”又冲着那个瘦弱的夫郎骂,“还不赶紧干活,死人啊杵在这里。”
李杨树觉得那个夫郎很可怜,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欲言又止地站在那看着那个老夫郎不知怎么说才好。
“去去去,有什么可看的,去。”那老夫郎见看热闹的人多,忙瞪着眼睛驱赶,扫到李杨树时突然就气势弱了一大截,干笑道:“杨哥儿也在这啊。”
还未等李杨树说什么,那老夫郎又道:“哎呦,看我这嘴,现在是萧夫郎了。”
李杨树想了想,“吴叔郎,小哥儿不是赔钱货,咱们都是哥儿身,这么说实在是不妥。”
吴老夫郎,满口的黄牙笑的露在外面,“我这不是被气的吗,没啥大事,你赶快忙去吧。”实在不是吴老夫郎想给李杨树面子,而是碍于萧怀瑾那个煞神,不得不交好。
李杨树挎着竹篮继续挑拣水芹。
吴老夫郎回家了,只留他那个儿夫郎在地里耕草。
大抵是蹲着时间有点久了,李杨树起身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没站稳就要往前扑,心下一惊。
随之就被人稳稳托住了。
“你没甚么大碍吧。”一个粗哑的声音担忧问道。
李杨树缓了会,这才看清扶着他的是老吴家的儿夫郎,一阵后怕的感激,“多谢你了。”
“你无事便好。”那夫郎放开他就打算离开,他正巧走到田头打算喝口水,就看到差点栽倒的李杨树,不过是顺手而已。
李杨树:“吴夫郎。”
“怎么了。”那夫郎回头不解地看他。
“你……那个,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一次。”李杨树很感激他,若是方才在沟边栽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夫郎拘谨地笑笑就走了,并未说什么。
李杨树不敢再采了,竹篮已经摘满了,方才惊慌下把竹篮摔了出去,水芹散了满地,他快快捡起后就回家了。
回去后,萧怀瑾已经开始打茅草棚的木桩了。
“去哪了。”萧怀瑾撇了一眼进门的他。
李杨树稍有心虚,“就去采了点水芹,我给咱们做浆水。”“你一个人行吗,需要我帮你扶着吗。”
“不用,我一人就行,你别太忙了,咱们不缺那点腌菜,你要实在没事就坐炕上给小孩缝补点衣裳。”萧怀瑾用铁锤夯打立柱四周。
茅草棚很好搭,一人用半天也就很快能弄完。
李杨树也就不管他了,将摘回来的水芹菜仔细洗干净沥干切成小段,随后放在太阳下晾晒一会去处水分。
做完这些事之后,李杨树才腾开手去给萧怀瑾帮忙,此时萧怀瑾已经架着木梯在用麻绳绑横梁了。
“还挺快,横梁绑完加上茅草顶就好了,后面挨着山壁,左手边挨着屋子墙壁,右手边就是篱笆,三面都有围挡,这样好。”李杨树帮他扶着梯子,仰着脖子看他。
萧怀瑾嘴里叼着几根麻绳,没法回应他,手上加快捆绑,从木梯下来,这才说:“如此甚好,这里遮风挡雨的,放软柴正正好。”
“咱们还缺个地窖。”也是最近天热,发现什么都存放不住,李杨树这才想起这回事。
萧怀瑾疑惑:“要地窖干嘛,暗道?”
李杨树:“……”嘟囔道:“什么暗道,地窖就是储存菜的,你往日夏季冬日都怎么储存菜的。”
萧怀瑾:“晒点菜干,堂屋里放一些萝卜和菘菜,就那么对付过了,想吃点好的就去镇上。”将木梯挪了个位置,又爬上去了。
李杨树赶忙扶着。
“咱们挖个小地窖就够用了,夏季太热,肉和菜都不能放太久,地窖里凉快些,能多放几日。”李杨树边说边在院子里撒么。
“灶台前里菜地的那一小片空地就可以,刚好是菜园北侧,地势高还干燥,咱们挖在那里吧。”
萧怀瑾从木梯上探头往下看:“可以,等茅草棚搭好了我就挖。”
“你养的花怎么剪的只剩两盆了,不卖了吗。”李杨树看到花圃那里光秃秃的。
“剪的那几盆长势不好,剪了后枝芽长的更好,明年结的花也就更好,只是今年只能卖这两盆了,等忙完家里这些事,我去山再找找。”之前的那些倒也不是不能卖,就是卖的便宜些罢了,萧怀瑾想着还不如多养养。
李杨树总觉得卖花来钱不稳定。
“你写字那么好,有没有想过去镇上找个体面一些的活计。”李杨树同他商量,在镇上有个体面的活,银钱慢慢攒着也就多了,还不用操心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两成亲两个月了,只入账了十两六钱,其中八两还是意外之财,这都不能算进去的。
萧怀瑾笑道:“我还是算了,给人当不了伙计。”
李杨树也不是特别纠结这事,其实他两好好种那两亩地,交够赋税后也能勉强能把一年口粮攒下。
再就是茅草屋睡的也没什么不好,若他们不盖瓦房,就没有什么地方用上大钱,他们那些家底也足够了。
想通了也就不再说这些了,两人在家里一起干点家务活,悠悠闲闲倒也不错。
见李杨树沉思不语,“怎的不说话,是否嫌弃我不能赚钱了。”
李杨树嗔道,“说什么胡话。”随后歪头看他,“我只是想,你若不想去找活计,那咱两就好好在家,现下茅草屋还很结实,睡着挺好的,咱们也不用盖房子了,那些家底留着能花好久,想想也不错。”
“我这是取了个什么神仙夫郎。”萧怀瑾叹息声里满满地快意。
李杨树也很开怀,笑意盈盈地看着萧怀瑾,两人时不时扯闲话逗逗闷子。
不过半天茅草棚就做好了。
萧怀瑾趁着太阳未下山,又将麦秸软柴用板车装的运到新茅草棚下。
李杨树则是一人在包粽子,咸鸭蛋剥了七个,把蛋黄抠出来备用,肉粽的肉就用罐罐肉,不仅方便还别有一番风味。
本是萧怀瑾帮着一起包,结果等萧怀瑾忙完后,李杨树已经把粽子上锅蒸上了。
晚食不用特地做,两人吃粽子,剩下的咸鸭蛋白可以炒一盘翁菜,再留出一些配着粥吃。
浆水也做好封进坛子里等着发酵了,酿米酒的糯米等着和粽子一起出锅。
萧怀瑾做事不隔夜,见李杨树那边也不需要他,于是拿起锄头和铁锹就在菜园前琢磨怎么挖地窖。
李杨树见了连忙阻止:“你不会挖,今日别忙着弄,等明日一早我去槐哥家看看他在不在,若是他没有去上工咱们就找槐哥帮帮忙。”
地窖怎么挖怎么加固都是有说法的。
萧怀瑾:“那会不会耽误槐哥时间,上次帮咱们做院墙,槐哥和向山哥都没要钱,已经是过意不去了。”
偶尔帮忙一次两次的还行,若是经常让人免费做苦力,就算是家人那也会有嫌隙的一天。
“这样吧,明日我问问曲木大哥,曲木大哥不上工的话可以来帮咱们。”萧怀瑾提议道,他用曲木比较顺,雇佣做什么总是会想到他。
“那也行。”李杨树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家的事还得自家解决,不能总找娘家。
等粽子蒸好,李杨树揭开蒸笼锅盖。
霎时飘来粽叶香混合着清甜的米香。
“我去给爹和槐哥送。”萧怀瑾拿了个干净的竹篮,铺上一块干净的粗布,放在李杨树手边。
李杨树给他爹娘夹了两个肉粽两个咸蛋黄,给他槐哥夹了两个肉粽,一个咸蛋黄,并叮咛道:“这边三个给槐哥,不要错了。”
萧怀瑾去送粽子,李杨树将蒸好的糯米饭搅散晾凉,随后加入麦曲搅拌盛入坛子中。
眼见着太阳就要落下山了,萧怀瑾还未回家,李杨树给两人剥了两个粽子,又在菜地拔了一些翁菜和咸蛋白一起炒。
李杨树做完这些萧怀瑾还是未回来,他把粽子和炒菜分别用海碗扣住。
站在柴门心急地翘首张望。
萧怀瑾还未走进就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人,随后快步走,高声道:“怎么站外面等了。”
等萧怀瑾走近后李杨树才说:“咋这么晚回来。”
“刚巧碰到爹磨了面粉回来,我在那搭了把手,又被拉着说了会话,这才回来迟了,可是等着急了。”萧怀瑾搂着他的腰身往柴门内走。
“饭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了。”
两人趁着暮色在灶台前简单吃了顿晚食——
作者有话说:杨哥儿:只要不碰房,怎么都好过[哈哈大笑]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39章 甜豆羹
七月流火蝉声阵阵, 土院内被蒸的热气腾腾。
‘哗’一盆脏水被萧怀瑾泼入院中,不过一会地面就有渐干的趋势。
李杨树害热,坐在屋子下的阴凉处, 有点精神不济, 听着扰人心神的蝉声,有点馋知了猴, 今年萧怀瑾忙的没空陪他去捉知了猴,他有了身孕萧怀瑾也不让他一人去。
“你去看看蚕茧。”李杨树还养了一筐蚕, 这几日正结茧。
萧怀瑾应了一声,把灶台擦拭干净后去堂屋看蚕。
他翻动大笸箩里的桑叶和蚕茧看了看, 随后出去对李杨树道:“约莫是四五十个,”
李杨树就养了这一批, 不是很多, “蚕茧可以缫丝了, 咱们没有缫车, 手工抽丝难免不匀, 这点蚕茧也纺不出多少生丝,也不用卖了, 咱们留着自己用吧,等孩子出生可以给孩子做个蚕丝手帕。”
萧怀瑾上前拨弄他的额发, 柔声道:“听你的,你最近热的都没什么胃口了,不如咱们搬去镇上住段时日,可以在镇上买冰度过夏季。”
李杨树摇摇头,“哪里就那么夸张了,晚上山脚下还是凉快的,睡觉能睡好, 只是白日热的有些许烦躁,静静待着还能好一些。”
“那明日一早无事,我带你去镇上,你身子两个半月了去让大夫再给你把把脉,顺带把那两盆花卖掉,然后再买点日用之物,怎样。”
李杨树自是答应,已经一月半未出门了,出去玩一趟也是好的。
次日天未大亮,两人就起床收拾。
萧怀瑾在李杨树额头上轻吻一下,“你慢慢收拾,我先去喂牲畜,把花什么的装板车上,再给咱们做点朝食,咱们吃点再走。”
李杨树躺在床上轻轻点头,眼里笑意甚浓,“还有我晒的那些草药,记得也装上。”
萧怀瑾没忍住又在他眼皮印上一吻,这才出了屋子。
等他出去后,李杨树这才起床穿衣,清透的夏布里衣从肩头滑落,肩上布满未消的痕迹。
想到萧怀瑾昨日忍得痛苦又不敢碰他的样子,就让李杨树觉得好笑。
他笑的过分了,萧怀瑾就不服不忿的在他肩头留下一些印记。
“要带点干粮吗,路上吃。”两人趁着微亮的天,吃过一点朝食就打算动身,李杨树想着他们方才吃的很少,带点吃的以防万一。
萧怀瑾把一个厚蒲团还有一个稻草垫子放在板车上,“不带,咱们在镇上吃,今日有进项,吃顿好的。”
李杨树看到自己前段时间做的蒲团,这才恍然大悟,“怪道你叫我缝制蒲团,原是放在板车上。”
“这么坐舒服点,上次你不是说板车坐着太硬吗。”又拍拍那个厚垫子,“这个稻草垫子靠着也舒服。”
萧怀瑾将李杨树抱上去,背对着车辕的方向坐好,“这样你就不难受了。”随即又想到什么,“油纸伞也带上,等我一会。”说完就跑去堂屋取伞。
“万一咱们回来晚,打着伞好遮阳。”萧怀瑾把拿出来的伞放板车内。
板车上还有一口袋李杨树晒的草药,两盆萧怀瑾种的花,还有一个背篓,里面放了两个罐子。
临出门被两个小崽子绊住了,一边喵喵个不停,一边哼哼唧唧,萧怀瑾没有好性,直接一手捏着一个后颈扔进门去。
今日镇上没有大集,人倒也不多。
萧怀瑾先去西边富户那把芍药出手,卖了一两一钱。
然后才拉着李杨树去的药馆。
“黄精八十三文,小蓟十四文,共九十七文你点点。”药管的活计称了萧怀瑾递过去的草药后,数出铜板递给他。
萧怀瑾方才是盯着他数的,没有再数第二次,直接递给李杨树。
“再把把脉,刚好你这草药钱能付个大夫诊费。”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往另一侧大夫坐堂的地方走。
“我觉得挺好的,并没什么不合适的。”李杨树顺着他的力道走,嘴里还说着,他可没忘记上次脉诊一次萧怀瑾给了大夫一钱。
“好不好的都要脉诊一次。”
得到大夫说的身体康健无虞,萧怀瑾这才放点心。
“今日镇上没有大集,咱们只能去杂货店买日用物。”李杨树被萧怀瑾在板车上安置好,同他说道。
萧怀瑾把拉背绳挎在背上,“成,随便逛逛,前面那条街就有杂货铺子。”
两人也就是随性逛逛,倒没想到还遇到熟人了。
萧怀瑾把板车绑在一家杂货铺子门口,随后把李杨树半抱下车。
两人都已习惯了如此亲密,没有注意他人眼神。
“杨哥儿?”
李杨树听到熟悉的声音,望向杂货铺子旁边那家木匠铺的门口,是一个用褐色头巾盘了发,穿的麻布的年轻妇人。
“赵小花,你这是?”
赵小花笑容满面的走近,“这是我夫家啊,你们怎的挑今日来镇上,今日可没集。”
李杨树猛然想到,赵小花嫁的就是镇上,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嫁到木匠铺家,倒也真是一桩好亲事。
“我们才忙完地里活,想着今日无事,就来镇上随便转转。”李杨树同她寒暄。
赵小花见李杨树同萧怀瑾也是一身麻衣,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赵小花又有镇上人的得意,“那可真是辛苦了,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你们这是来杂货铺子买日用物?我先给你们透个底,这镇上铺子里的东西贵,比不得集市和货郎那便宜,只怕你们买不起。”
萧怀瑾听懂她的轻视,懒得给这种女的一个眼神,提着小背篓,拉李杨树进了杂货铺子,强行打断他们的寒暄。
李杨树只来得及抱歉地冲赵小花笑笑。
谁知那赵小花也跟着进了铺子。
萧怀瑾:“掌柜的,麻纸拿两刀。”他们家的厕纸不够用了。
“一百文一刀。”
萧怀瑾碰碰李杨树胳膊让他拿钱。
这个钱是必须掏的,萧怀瑾不能接受用厕筹,家中常备的就是麻纸。
用萧怀瑾的话来说,以往用的是绢布,如今要是连麻纸都用不上,那还活什么意思。
“香油打半斤。”李杨树补充道,他们没有香油了。
这个比起麻纸便宜很多,不过二十五文,平日做个香油鸡蛋羹还能打个牙祭,吃面喝汤放点香油也很是美味……
萧怀瑾从背篓中拿出香油罐子递给掌柜的。
萧怀瑾:“咱们的牙粉也不够了,买两包吧,还有香胰子再备上一块。”
这就又去了六十文。
李杨树边看琳琅满目的商品边想,“还有灯芯再买一根。”
两人边想边说,没注意到一旁脸色阴郁的赵小花。
李杨树两人买的并不多,花了二百八十八文,其中的大头都是在厕纸上。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赵小花眼红的。
她本以为自己嫁到镇上就能好过一些,可实际并不是如此。
反而李杨树掏钱如此大方,仿佛一家的嚼用都在他手中攥着。
虽然身着一身麻衣,但也买起东西来甚是阔气,倒是很会摆款。
她如今连十文钱都拿不出,全家的钱都在她婆婆那,可偏生那个老虔婆又不是个好的,导致她成亲后的日子苦不堪言,这才过去不到三个月,她已然被磋磨的脸色蜡黄。
哪像李杨树满脸红润,方才她瞧得真真的,萧怀瑾把他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大街道上就亲亲我我的一点都不止羞耻,怕是晚上没少被糟蹋。赵小花绞着自己的衣摆恨恨地想。
随即又想到自己那细小又短时的丈夫,不禁喉头一哽,偏生还不好为外人道,回门那日她想给她娘说,都张不开那嘴。
见李杨树转身,她强笑道:“你日子看起来过的真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先忙,我家铺子那还等着我忙呢,我先过去了。”随后又对那个掌柜的说道:“林叔,这是我们村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可一定要让些利啊。”
那掌柜的摆摆手,并不欲多说。
萧怀瑾嗤笑,觉得赵小花很可笑,杨哥儿过的好不好,她放哪门子的心,不知所谓。
两人从杂货铺出来,看见赵小花正在搬运木料。
忙的仿佛没有看见他两,李杨树也没同她打招呼。
“早上吃的少,这会早市还未散,咱们去吃点豆羹和油炸烩。”萧怀瑾慢慢拉着车走着,同坐在板车上的李杨树商量。
“好。”
随后两人在一家豆羹摊停下。
“店家,两碗豆羹,四根油炸烩。”萧怀瑾又问李杨树:“要不要吃炸素签。”
李杨树也闻到了旁边一家炸素签的味道,很香,但还是挣扎道:“不要了吧,豆羹和油炸烩就能吃饱。”
萧怀瑾笑笑:“那再来碟炸素签。”说完便去了隔壁摊子。
没一会就回来,让李杨树给他数了七文,又去了隔壁摊位。
萧怀瑾端着炸素签和两个茄饼回来,刚好店家把豆羹和油炸烩给他们端上桌。
萧怀瑾将炸素签的碟子放两人中间,看着端上桌的豆羹,笑道:“我第一次吃甜豆羹时很不习惯,我小时吃的都是咸辣味,不过后来多吃几次甜豆羹,发现也还不错。”
李杨树大为吃惊,“豆羹咋能吃咸的,这咸的怎能入口。”
萧怀瑾舀了一勺豆羹抿进嘴里,“我第一次吃的甜的也很震惊,若是谁在我小时说豆羹还有甜的,我定是要打烂那人狗头,不过我现在吃着吃着已经习惯了,毕竟这边没有咸辣豆羹。”
李杨树想象不了,也觉得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40章 莲蓬
“娘, 你们这是去哪。”李杨树坐在板车上远远看到他娘带着梅姐儿在官道上走着。
常秀娘听见了李杨树的声音,回过头看见萧怀瑾拉着板车,后面李杨树打着油纸伞探出半个身子, “去你外婆家摘莲蓬脆藕, 你们要不一起去。”
李杨树和萧怀瑾从镇上回来的早,此时太阳还未很晒。
萧怀瑾回头看李杨树, 见他很想去的模样,“那便一起, 左右咱们今日家里没甚么活计了,等下午回去再喂牲畜也是来得及的。”
李杨树要从车上下来。
常秀娘忙道:“就这两步路, 快别下来了,好好在上面坐着。”
“杨哥哥, 你们又去镇上玩啦。”李梅树挎着竹篮走在板车旁。
“去卖草药了, 没怎么逛, 今日镇上没有集, 不好玩。”李杨树从背篓中掏出一个油纸裹的东西, 递给李梅树,“这是油炸烩, 还剩一根,你若不嫌弃我就拿去吃。”
李梅树喜滋滋地接过那根有点凉的油炸烩, “怎么会嫌弃杨哥哥呢,喜爱你都来不及。”
“就知道贪嘴。”见两人相亲相爱的,常秀娘也高兴,虽是嘴上说着李梅树,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这油纸伞真好看。”李梅树眼里闪过艳羡,以往在家,无论甚么好的都是她先, 直到杨哥哥定了亲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杨树收起伞放置一旁,笑道:“你萧哥给我买的。”
路程没有多远,不一会就到了下河村。
正巧碰见一出热闹,就连李杨树外婆舅母他们都在门口看的起劲。
“秀娘来了,快快过来,先不忙着去池塘,你快看那边。”李杨树大舅母热络地上前拉着常秀娘,指了指刘家那边。
“这是怎的了。”常秀娘看着那边,刘家门关着,听着有摔摔打打的声音。
“刘家的不是给他那个小儿子娶镇上的秀才女儿吗,人家开口就是十两聘礼,本来这事偷偷摸摸没人知道,哪成想被他家那个二媳妇不知从哪知晓了,那老二媳妇你也知道,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我看这事善罢不了。”他大舅母说的眉飞色舞。
常秀娘听完啐了一口,“活该,他们家就得那个老二媳妇治治。”
萧怀瑾把板车拉进院内停好,这才抱着李杨树下车,被张淑花看到了。
张淑花凑到她女儿身边:“秀娘啊,我看咱们这个姑爷就非常不错,和咱家杨哥儿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这个就很好。”
常秀娘往门内看去,萧怀瑾正在拍打李杨树的裤腿,方才不小心在车轱辘旁沾上灰了。
李杨树也拿着帕子帮他擦汗。
这才笑着对她娘悄声道:“我之前还有点偏见,也是后来觉得为人不错。”只杨哥儿有孕的事还未曾告诉她娘家这边,想着等三月后稳定了再说。
“只要日子过的红火你也无须操心太多。”张淑花很是欣慰,她这个外哥儿之前被那刘家溜了,亏得是个福气大的,找的这个也很好。
萧怀瑾扶着李杨树一起在大门口看热闹。
四邻都有人在外面站着,隔壁的一个老夫郎还和李杨树她外婆搭话,“我看这就是报应,若是娶了你这外哥儿可不就没这回事了,说起来你这外哥儿竟是越长越齐整,就是高了点。”满脸笑意地上下打量着李杨树。
这老夫郎说话纯粹就是恶心人,张淑花同他日常就是皮笑肉不笑地互相嘲讽。
只今日不同,张淑花还未回嘴,就听到一个泠冽悠然的声音。
“老东西,若是不会说话便不要说,这次我不同你计较,若是让我再听到你说我杨哥儿是非,我只和你算账。”萧怀瑾这话说的不紧不慢,可眼神如寒刀直直扫向那老夫郎。
那老夫郎哪里受过这等气,顿时面皮一阵红紫。
那头的李杨树他大舅母也是被骇的不轻,他们隔壁这家,可是有亲戚在县城衙门当差的,他家儿子也是童生,平日间的小打小闹还好,若真动真格了,那少不得他们吃些哑巴亏。
忙拉偏架,“哎呦我的好叔郎,您可别和我们这小的一般见识,他们哪里知道您这真神呢。”
老夫郎哆嗦着手,指着萧怀瑾:“这后生当真是不懂尊老,你家的好姑爷!若是我儿在这,我定是要狠狠告你们的状。”
萧怀瑾嗤笑,并不在意。
张淑花也是拉偏两句:“行了行了,多大个事,我们不计较你说杨哥儿,你也别计较我家姑爷了。”
隔壁的老夫郎重重地哼一声,家去了。
“咱们也别看了,趁着未到晌午,赶紧采藕去。”大舅母冲家里吆喝一声:“走了。”
从屋子里出来一个用深青色碎布斤包着头发的夫郎,穿着土青色短打的汉子,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小汉子,皮实又好动,两人凑一堆打打闹闹的。
李杨树和那个夫郎打招呼:“表哥,表夫郎。”
“唉,来了。”那夫郎上前拉住李杨树的双手,“杨哥儿成亲后倒是圆润不少,这气色看着都不一般了。”
李杨树:“表夫郎快别打趣我了。”
众人还未走,就又看到刘家的大门突然大开,一身长袍学子打扮的刘世盛怒气冲冲地出来。
看到不远处围了好一些邻里,顿觉没脸,尤其他还看到了李杨树,掩面而走。
好戏没了,李杨树他们也不再看,一行人提着竹篮背着背篓热热闹闹往池塘那走。
萧怀瑾提着背篓和他缀在最后慢慢走着,前方是拉着板车的表哥。
“你往后别那么冲动了,那种人咱们不理就是了,费嘴上功夫很是没必要的。”李杨树知道那家嫁出去的姑娘的夫君的姨夫是县城里的狱卒,小民不好和当官的有冲突。
“是我冲动了,你也别过于担心,我没甚么动作,不会累及咱们的。”
李杨树同萧怀瑾说了一下那家人的关系。
不说还好,说了萧怀瑾更是没放在眼里,哈哈大笑,“那等还能算个官?也就唬唬不懂的百姓罢了,且放心吧,他们做不了甚么的。”
张淑花也和常秀娘在一起悄声说着小话。
张淑花:“咱们这姑爷还是个炮仗性子。”
常秀娘压下她娘的胳膊:“可不是甚么,快别再说这茬了,等日后有机会我再与您细说个中缘由。”
去池塘要跨过一大片稻田地,一行人沿着田埂走。
不过一月的稻苗矮小幽绿,夏日的清风徐徐吹过,荡起一片绿浪,端的是祥和宁静。
稻田的尽头是绿叶荷花相映的一块块规整的池塘,正是莲蓬采收时日,颗颗饱满的莲蓬迎风招展。
“下河村的池塘如此多,咱们村怎的没有。”萧怀瑾看着眼前美景,很是喜欢。
“下河村的地界大,咱们那没有地,也没有这么多河水。”
他外婆家有四块池塘,照看的很好,莲蓬各个都硕大无朋。
“下水的都注意脚底,不下水的在岸边可千万当心些。”李杨树外婆在岸边叮嘱。
除李杨树表哥下水,其余都是媳妇夫郎,再没人下水。
“你要不要下去。”李杨树同萧怀瑾咬耳。
“我就这一身衣物,湿了可怎么办,咱们还要回去。”萧怀瑾其实有点想下去玩玩。
“这边人不多,等你上来后在太阳下晒晒干的快,不妨事。”
萧怀瑾听他这么说便不再犹豫,脱下上衣和草鞋放一旁,只着单袴和褂子与表哥一同下去。
“萧弟你当心脚下,每一步务必要踩实了,下面淤泥较深,慢慢来。”表哥提醒道。
几人四散在池塘边采边上的莲蓬。
李杨树就提着背篓站在萧怀瑾这边。
萧怀瑾勾着一朵饱满的莲蓬,“叭”的清脆一声就给摘了下来。
兴冲冲递给岸边的李杨树。
萧怀瑾摘了小半篓就不再摘了,帮着表哥一起在池塘里摸脆藕。
莲蓬和脆藕都可以卖钱,也是农家人的一个进项。
李杨树在岸边摘了几根荷花与荷叶一同攥在手中,霎是好看。
萧怀瑾游走到李杨树身前,李杨树打算伸手拉他一把。
“你当心自己就行,我自己能上去。”萧怀瑾撑着池塘边的石台跳坐了上去。
李杨树见状忙把手中的荷叶荷花遮在他腿间。
萧怀瑾还不明所以。
低下头一看,才觉尴尬,表哥在不远处上岸后整理脆藕,并没有看他们这,其余人离的还有点距离。
“让我往后面坐坐。”萧怀瑾往后退了退,腿间的的荷叶李杨树始终遮着没离开。
他也是耳尖通红,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萧怀瑾站起身让他帮忙当着,随手把污水纂出些许,在太阳下晾晒。穿上外衣,还好上衣较长,放下后看不出甚么异样。
“我们拿的脆藕和莲蓬可不少,外婆您定要收下这些铜子,也没几个,若是这样以后我们可不好再来了。”李杨树拿着麻绳绑着的一串十来文硬要塞给他大舅母。
他外婆大舅母说什么都不让李杨树给莲蓬和脆藕的银钱。
“你这孩子,你能拿几个,无非两三斤脆藕七八个莲蓬的,还这么见外。”他大舅母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杨树的胳膊。
他大舅母并不知晓他有身孕的事,下手也没个轻重。
萧怀瑾拉过李杨树,“大舅母,您就别说了,去哪都没有白拿的理,不必同我们客气。”
他大舅母还笑道:“瞧瞧,我不过是轻拍一下杨哥儿,咱们这姑爷就护上了。”
众人笑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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