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师兄和江师姐正在那里和管事说话, 是以瑾宁并未马上上前,而是在旁边等了一等。
他们谈的并非什么机密之事,所以也并没有刻意隔音, 谈话也传到瑾宁的耳朵里了。
地火炼丹室是宗门的一项重要产业, 由主峰管辖。而大师兄身为掌门大弟子,帮掌门管事, 今日是来巡视产业、了解近来地火炼丹室的运营情况的。
至于江师姐,她是来炼丹的。江师姐虽是宗主之女, 但她并非是宗主那样土系为主的灵根, 而是难得的火木双灵根, 火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正是最适合炼丹的资质。
所以,江师姐并未拜在宗主座下, 随父亲学习土系功法和阵法,而是拜在了丹火峰峰主座下, 随蒋峰主学习火系功法和炼丹术。
不过,丹火峰作为专门炼丹的山峰, 自然有专门引地火建成的地火炼丹室。作为丹火峰的弟子在峰上就有地火可炼丹,又哪里需要来这地火峰?
难不成是丹火峰的地火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不能用了, 所以江师姐才要来这里炼丹?瑾宁不禁猜测道。
不过, 等看到江师姐在说话时, 还不忘时不时地把眼神瞟在大师兄的身上,她心里就逐渐有数了。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江师姐是因为知道大师兄要来地火峰,才为着大师兄来的吧!
那,大师兄知道江师姐的心意吗?
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女童, 但是前世瑾宁毕竟已经成年了,对这等风花雪月的故事,说实话她还是有着一点八卦之心的,所以她的眼睛就不由地开始往大师兄的脸上瞄。
大师兄的神色是温和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他是怎么想的?瑾宁不禁盯着大师兄的脸开始琢磨开了。
结果,大师兄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转头,视线也精准无误地对上了瑾宁这个方向……他和瑾宁的眼神对上了!
糟糕!尴尬!不知道她脸上的八卦表情有没有收敛好?
是她大意了,早就知道修真之人五感灵敏,她还一个劲地盯着大师兄看,这样不被发现才怪呢!
想起水蓝星上有句话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瑾宁就努力装作自己一点都不尴尬的样子,看上去很淡定地把八卦的表情一收,然后仿若自然地走上前去,见礼道:“见过大师兄。”
又对跟着大师兄的视线也看过来的江玉蓉道:“见过江师姐。”
只是,瑾宁大概没注意到,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姿势是同手同脚。
江玉蓉倒是没注意这些,她的心思都在大师兄身上呢,并不太在意这个才入门没多久的不太熟师妹。
但大师兄却没有错过,他面上还是那个温和的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丝笑意一闪而过,倒是无人发现。
“是宁儿师妹呀……竟已经练气五层了?!”瑾宁走上前来,大师兄这时注意到瑾宁的修为,不禁露出一丝惊讶。
孟知章前些日子闭关,才刚刚出来,又忙着按师尊的吩咐巡查宗门的产业,倒是一时还没顾得上听说瑾宁前些日子顿悟的消息。
也不怪大师兄惊讶,现在正是正月,刚过了年没多久,瑾宁今年也才八岁而已,修炼才不过几个月,就达到了练气五层!
按正常的速度来说,哪怕她是单灵根,这样的速度也委实是过于骇人了!
要知道,瑾宁的师兄苏景庭也是资质颇好的双灵根,且对修炼一向刻苦,前年他十岁的时候,已经修炼了两年,也不过练气六层!
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是十一岁的时候,也是因为顿悟才连晋三层,成了练气九层!
大师兄自己本身是土金双灵根资质,虽然身在主峰需要帮师尊打理宗务,但一向也并未放下修炼。现在十六岁的年纪,他也才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已。
这固然有他为了不在身形未长成的时候筑基、刻意压制修为的缘故,但是,瑾宁修炼不到半年就已经修到练气五层,也实在太快了吧?
更别说江玉蓉了,她玩心颇重,这一二年来又起了少女之思,心思并没全部放在修炼上,所以现在十四岁的年纪了,才练气五层的修为。
比起大师兄,江玉蓉心中的惊讶更重,脸上更是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失声道:“什么?你竟然真的是练气五层?怎么可能?!”
前段时间大师兄闭关之后,江玉蓉也被父亲和师尊督促闭关修炼。今日她刚出关,听闻大师兄要来地火峰就跟着来了,也还没来得及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瑾宁顿悟之事。
她不禁仔细打量了一遍瑾宁,感觉瑾宁身上的气场和自身差不多,确实看起来是练气五层的样子。但她还是难以置信,所以不惜用上了探灵术,去探瑾宁的修为……
这是非常失礼的!
在修真界,一般判断别人的修为,是根据对方周身的灵气场推断,而不应该直接用探灵术去探。
当然,根据对方的灵气场去判断对方修为,实际上是一种经验判断,而用探灵术去探查则是一种精确判断,后者当然比前者准确,能精确判断修为的境界。
但是,探灵术是用神识探查,又有哪个修真者愿意被别人用神识探查呢?
身为修真者,难免身上会戴些法器之类的,这可都是有灵气的,用探灵术一探,岂不是把人家身上有哪些有灵气的东西都探得一清二楚了?
虽说探灵术还不至于强大到能看到修真者识海、丹田和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但是这仍然是一种非常让修真者不悦的侵犯隐私、甚至让修真者感到会威胁自己安全的行为!
所以,未免冒犯别人,修真者们判断别人的修为还是一般依靠经验判断,而不是用探灵术去判断。探灵术,更多的是用在探查物品上。
不过,平时根据这种经验判断法判断别的修真者的境界,基本上也是够用的了。
如果没有特殊的隐藏修为的手段,或者高阶的修真者收敛、隐藏自己的修为,那么,其他修真者的修为是比自己高、和自己同阶,还是比自己低,大体上是能根据对方的气场感觉出的。
所以,这会儿江玉蓉不太相信通常根据气场的经验判断,而是动用探灵术去探查瑾宁的修为,这真的是非常失礼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这简直称得上是一种很大的冒犯!
若是低阶修士贸然去探查高阶的修真者,那么,对方一个不悦,随手把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低阶修士抹去,也是没人会说什么的。
即使是个平阶的修真者,她这样的行为也足够对方与她结仇了!
是以,她这探灵术一用出,大师兄就立马出声阻止:“师妹!”
对比平时孟知章对江玉蓉的温和态度,现在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称得上是很重了,脸上也是一片不悦之色。
若搁在平时,江玉蓉见大师兄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怕是要难过极了。但这会儿,她沉浸在瑾宁的修为带给她的冲击中,暂时也没顾得上去看大师兄的脸色。
“怎么会?”江玉蓉喃喃道,她满脸是不可置信。
大师兄虽是出声阻止,但是谁也没想到她会贸贸然对瑾宁用探灵术,阻止的时候她这个法术已经用出去了,已是晚了一步。
所以,这会儿江玉蓉其实已经通过探灵术清晰地探明了瑾宁的修为。
确实是练气五层没错!
而且,这个卢瑾宁的灵力深厚程度竟然比她还要强上不少,莫说是练气五层,就是寻常的练气六层,怕是灵力也未必能有这么深厚!
这怎么可能呢?卢瑾宁才多大?才入宗多久?她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修炼到练气五层?
即使是单灵根,宗里也不是没有单灵根,但怎么可能这么快进阶!江玉蓉满眼是难以置信。
瑾宁刚才没料想江玉蓉竟然会用探灵术探查自己的修为,一时没及时防护,被江玉蓉的神识结结实实探查了一番。
等她反应过来后,不免感觉非常不适,平时温和恬静的小脸此时绷得紧紧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这位江师姐,是不是也太过无礼了些?探灵术这种法术,难道是能随便对人用的吗?在修真界,哪怕是父母、师尊和同门,没经过当事人同意之前,可都不能随便对别人用探灵术!
然而,还没等瑾宁做出更多反应,江玉蓉却又开始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莫不是吃了许多丹药?”
一边说着,她还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瑾宁,甚至,神色之中,似乎对自己的猜测有几分笃定。
“师妹!”大师兄又一次试图打断江玉蓉。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语气这么重了,脸色更是比刚才还要难看一些。
不过,江玉蓉这会儿正一心扑在瑾宁的修为是怎么提高的这件事上,平时一向让她在意的大师兄,现在也暂时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孟知章的一番心思自然又是白费。
而瑾宁,这时候,被江玉蓉这接二连三的行为搞的,眼中终于有了恼色。
第27章
对于修真者来说, 修炼之事是个人隐私,除非师长亲友,除非自己愿意分享修炼经验, 否则别人探问自己修炼之事是很过界的事。
毕竟谁也不晓得, 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机缘。这随意出口探问, 让人怎么回答?难免有窥探之嫌。
至于这因别人修为进境比较快,就妄加揣测别人是磕丹药磕上来的行为, 就更是侮辱人了。
谁不知道磕丹药虽然能够快速进阶, 但是这样得来的修为虚浮、根基不扎实, 体内也会因为磕丹药过多积累过多杂质,导致后期进阶困难?
江玉蓉这个话,就等于在说瑾宁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自毁根基!
若是传出去, 让大家都觉得瑾宁是磕丹药磕出来的修为,谁还愿意与她来往?传到宗门高层们的耳朵里, 只怕也会觉得瑾宁以后成就有限,不值得培养!
这江玉蓉……瑾宁此时心里对她已经是恼火之极。
这时, 因为刚才江玉蓉的声音不小,已经引起了周围弟子的注意, 这一仔细注意, 大家就发现了瑾宁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这就让周围弟子产生了惊讶、好奇之色。
加上, 和瑾宁站在一起说话的人,又是主峰大师兄和宗主之女江玉蓉,这两人大家基本都认识,就更是令一众弟子八卦之魂大起了。
只见,周围弟子一个个放慢了脚步, 或假装有什么事,也不走了,耳朵悄悄竖起,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这边,生怕错过了什么大瓜。
瑾宁本不是高调的性子,这些日子出来行走时,一直都有在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场,尽力避免因为年纪和修为,走到哪里都让人围观。
只是可惜,这番辛苦因为江玉蓉今日这一番举动,算是白费,她还是成了被人围观的猴儿。
感受着周围弟子的目光,瑾宁努力压了压气,勉强露出个虚假的微笑,不咸不淡道:“前些日子侥幸得了场顿悟,连升了几层。”姿态颇有几分傲娇。
她这时的样子,倒是颇有她爹爹卢少主的样子。卢少主为人有点傲娇,有时候面对不耐烦又不得不做的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顿悟?!”江玉蓉失声叫道,她脸上的不可置信之色比刚才更浓。
就连刚刚因江玉蓉而一脸不悦的大师兄,这会儿脸上也露出惊容。周围的悄悄注意着这边的弟子更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露出了吃惊且兴奋的表情。
很快,有弟子反应过来道:“她是青木峰主的亲传弟子卢瑾宁,前些日子在灵食堂顿悟连升三层的那个!”
周围有弟子还不知道瑾宁前几天顿悟的事,此时纷纷向旁边知道此事的弟子打听。江玉蓉和大师兄也就从那些弟子口中,听说了瑾宁顿悟之事。
知道了瑾宁修为的由来,江玉蓉看瑾宁的眼神就不由变得十分微妙,显然是没想到瑾宁小小年纪竟然能有顿悟的机缘,一时看瑾宁的眼神变幻不定,奇怪得很。
大师兄也逐渐消化了刚才的惊讶,敛去了惊容,又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不过,他看着瑾宁的眼神还是透出几分赞赏,夸赞道:“宁儿师妹好机缘,好悟性!”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奇怪的江玉蓉,想给她使个眼色,奈何江玉蓉这时候还在惊讶,压根就没收到他的眼色。
于是,他只好亲自对瑾宁躬身一礼,道:“蓉儿师妹今日实在失礼,实乃她看到宁儿师妹这般修为太过震惊之故,为兄代蓉儿师妹向宁儿师妹赔个不是,还请宁儿师妹不要放在心上。”
大师兄脸上虽是道歉的表情,但看着瑾宁的眼神除了歉意,还透着几分担忧和安抚。
看到大师兄的动作,江玉蓉才仿若突然惊醒,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脸上一红。又看了看大师兄,见他虽然脸上是温和的表情,但是分明比平时要冷了一些。
依江玉蓉对大师兄的了解,他肯定是生气了,她不禁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大师兄一贯好脾气,可那也要分什么事,他轻易不动怒,但要是一旦惹他生气了,那可是不好哄得紧!
上次她惹他生气,足足几个月他都不搭理她,后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大师兄哄好的!
这样想着,她就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真是大意了,竟然忘了大师兄平日最不喜她在外面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欺负弟子的事了了。
平时她在大师兄面前一向注意收敛,尽量避免在大师兄面前做这等他不喜的事。今日倒好,竟然当着大师兄的面对这卢瑾宁用了探灵术,还又对卢瑾宁说了这些不太客气的话……
大师兄肯定生气极了,不知道这次得用多长时间才能让他消气了!
越想,江玉瑶蓉心里的懊恼就越重,早知道她刚才就注意些了!
不过,江玉蓉的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突然地,她就对瑾宁躬身一礼,状似诚恳地道歉道:“实在抱歉,卢师妹,我是刚才看到你的修为太过震惊了,一时难以置信,想要确认一下才用了探灵术。
后来说那些话也是因为见卢师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太过震惊之故。是师姐刚才昏了头了,做得不是,还请卢师妹原谅则个吧。”
不过,江玉蓉虽然面上这番做派,看着一脸诚恳,其实心里颇不以为然。眼前的卢瑾宁不过是一个三流小家族的出身,家里甚至连个筑基都没有,虽说她自身有点资质吧,但目前也不过是练气修为。
而她江玉蓉的爹爹可是青云宗的宗主、金丹期的大能,娘亲也已经修炼到金丹初期了,祖父更是元婴老祖!
天下修真者如过江之鲫,有资质的不知凡己,但是能修到金丹、元婴的又有几个?有多少资质好的天才却折戟沉沙、早早夭折?
卢瑾宁是单灵根的上佳资质又怎么样呢,能不能活到修到金丹、元婴的那一天,都是个未知数,哪里比得过现在就有金丹、元婴撑腰的自己?
她这等身份,对她用个探灵术又怎么了?问问卢瑾宁是怎么修炼的又怎么了?
像卢瑾宁这种三流小家族出身的人,甚至包括一些二流世家、一流世家的人,哪个不是争相讨好她?她随口问一句,那些人都要主动把自家的宝贝奉上呢!
而且她说的话哪里错了?她又不知道卢瑾宁是顿悟,卢瑾宁修炼几个月就到了练气五层,谁看了不会以为她是磕丹药磕的?这能怪她吗?
不过,在大师兄面前她不好分辨,他一向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也见不得她这样。为了不惹他生气,她就当自己错了,做出个道歉的样子给他看好了,想来这样大师兄就没那么气了!
江玉蓉心里这般想着,并不觉得自己刚才对这个卢师妹的冒犯举动是件多么大不了的事。
而瑾宁,她自是也了解江玉蓉的背景,知道凭自身的修为、背景,是惹不起江玉蓉的。事实上,刚才大师兄的眼就神像一盆冷水一样,把她本来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给瞬间浇熄了。
大师兄刚才,其实不仅是在为江玉蓉这个师妹描补,也是在提醒并安抚自己。
今日之事,固然是江玉蓉不对,然而自己若因此事和江玉蓉起了冲突,伤的却不见得会是江玉蓉。
宗门内虽是要讲究公正,但是,公正也不过是大面上的,是做给大家看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自然能公正,放在自己以及自己亲近的人身上,真的能公正的有几个?
她卢瑾宁固然是单灵根的天才不错,但是偌大的青云宗,又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单灵根,能和江玉蓉这个宗主之女比?
若真闹出事来,结下仇怨,明面上为了公平,江玉蓉可能要挨顿罚。但是,暗地里,宗主等人怕是要打压自己,省得自己修为高了之后,怀恨在心地想要报复了。
若是狠心点,发现自己心怀敌意、想要报复,暗地里把自己抹去也不好说。就连师尊,也未必见得会保自己,说不定反而会因此而放弃自己。
大师兄的眼神为什么会是担忧的,也许原因就在这里。想明白了这些,瑾宁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后背黏糊糊的。
由于法衣自带清洁功能,这身冷汗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刚才那股浑身一凉的感觉,却还是令瑾宁心里打了个哆嗦。
所以,尽管她内心仍然很是不悦,对江玉蓉此前的行为非常恼火,但是也知道不能再表现出来,不宜和江玉蓉起冲突,甚至,不能记恨!
大师兄先前代江玉蓉道歉,既是给江玉蓉描补,也是给了瑾宁一个台阶。m要不然,别人都欺到身前了,她还忍气吞声、唾面自干,怕是不仅失了气节,还平白惹人疑窦,要被人说一声心机深沉了。瑾宁不禁在心里对大师兄又生出许多好感来。
她已经打算顺着大师兄给的梯子下去了,没想到这会儿江玉蓉突然又给自己道歉了。这当然更好,她顺着这个梯子把这事揭过也就能更自然。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拿出前世毕业那一年在职场上锻炼出的“营业”经验,拿出今生在卢家生活这几年接受世家教育和隐藏胎穿身份锻炼出的演技,勉强自然地露出个、看到无意冒犯者真诚道谦之后、已经消气的宽容微笑,道:
“江师姐一时太过惊讶,也是情有可原。都是同一宗门的人,师妹与江师姐也都认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大师兄和江师姐都实在太多礼了些!”
不过她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修真界、这宗门,哪怕是表现得再祥和,也还是实力为尊,她卢瑾宁今天是真正体会了!
看来,要想不被人欺,要想该生气就能生气,要想不用勉强自己对冒犯自己的人还要故作大方、笑脸相迎,就要强大!
经历了这一番憋屈,瑾宁的道心,不禁更加坚定了一层。
第28章
于是刚才之事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揭过。
而且, 由于大家都是体面人,不好闹了不愉快之后就这么告辞离去,也或许是做给周围弟子和大师兄看的, 又或许是因为同代人之间的比较, 江玉蓉还开始寒暄开了。
该说,不愧是宗主之女, 想要“情商”的时候还是有的吗?看着不同于刚才的气势凌人,现在突然之间江玉蓉的“和蔼可亲”, 瑾宁心里生出淡淡的讽刺。
不过, 到底形势比人强, 才练气五层的小家族出身的单灵根天才,如何与家里有一个元婴祖父、一对金丹父母的宗主之女比?她这小小的身板,还能和人家撕破脸不成?
这个时候, 瑾宁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让苏长青这个师尊给撑腰。不过,其实她也不是忘了去想, 而是不敢想。
师尊固然平日对她还不错,但终究只是拜了半年而已, 难不成还能因为刚才江玉蓉的无礼为她去问罪宗主夫妇不成?
江玉蓉刚才能做的这么顺手,这样的性格做派总不至于是今日才养成的吧?难道宗主夫妇还能不知道吗?
她只能压抑着心里的不痛快, 还要装出个笑脸来应付着江玉蓉的寒暄, 像极了前世工作时被迫“营业”的样子。
而这一寒暄, 江玉蓉就问起了瑾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好奇地道:“卢师妹出现在这里,是来炼丹的吗?进展怎么样?师姐是个一阶炼丹师,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这话时,她眉宇间有一丝骄傲。
她自是可以骄傲的,若说生为宗主之女, 还是独女,有个金丹中期的爹、金丹初期的娘、元婴真君的祖父,这是投胎投得好,而不是自己的本领的话。
那拥有这双灵根资质,还是最适合炼丹的火木双灵根,这就是她自身的天赋了,可不只是投胎投得好就能拥有的!
毕竟修真界的大能有不少,但大能的子孙后代也不是个个都有好资质的,甚至不一定有资质。更别说,她还在十四岁的年纪就成了一阶炼丹师了,修为也修炼到了练气五层!
十四岁的练气五层,在宗门外,也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哪怕在宗门里,在外门的普通弟子里,也能称得上一句天才。只是和瑾宁这等除了单灵根、就是双灵根的亲传弟子们比起来,她就不算十分出色。
但是,十四岁的一阶炼丹师,哪怕是在整个青云宗,也能当得起一声炼丹天才了!
修士在练气一到三层是练气初期,四到六层是练气中期,七到九层是练气后期,练气九层圆满被称为练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可以筑基。
练气初期的修士神识较之凡人而言增强,但还不能外放,修士要修炼到练气中期以后才能外放神识。
而炼丹,需要能外放神识以后才能开始炼。也就是说,修士至少要到练气四层之后,才能开始炼丹。
而且,刚刚进入练气四层的修士,虽然神识能够外放,但是由于神识还不够强大,炼丹时剔除杂质的过程中很容易就会神识耗尽,坚持不到最后成丹的时候。
所以,虽然,练气四层的修士,在理论上是可以炼丹的,但实际上一般是成不了丹的。一般修士要想成丹,得等修为进一步提高、神识进一步强大才行。
哪怕是最简单的辟谷丹,要想能顺利炼制出来,那往往也得是至少练气五层的修为才有可能。
而练气五层的炼丹师哪怕能成丹,一般来说,成丹率也低得可怜,他可能得炼制好几炉才能成丹一炉。而即使成丹了,每一炉成丹的数量一般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能只有一二粒。成丹品质更不必说,多数也就是下品丹。
往往要等修为进一步提高,达到练气六层的修为以上,这种情况才会有所改善,成丹率、成丹品质等才会逐渐好一些。
而一阶炼丹师的判定标准,是至少会炼制一种丹药,且成丹率不低于三成。
这需要,在常见的一阶丹药中,选择一种炼制,能用这种丹药的三份炼丹材料,在三个时辰里至少炼制出一炉丹药,并且这一炉丹药的成丹数量不低于三颗下品丹。
或者,用这种丹药的三份炼丹材料,炼三炉丹能成丹二炉或三炉,这三份炼丹材料炼的丹加起来成丹的数量不低于三颗下品丹。
也就是说,要会炼制至少一种丹药,而且还得保证不只是会炼而已,还得稳定产出!
这并不容易,很多在练气五层炼丹的修士们,也许能炼出一种丹药,但是并不能做到稳定产出。因为,炼丹除了是个吃天赋的工作,也是个吃经验的工作,炼丹成丹率、成丹品质的提升需要大量的练习。
能在练气五层,做到能成丹,都已经算是其中颇有天赋的了,在这个境界都还成不了丹的修士可是大有人在。更别说,能在这个境界成为一阶炼丹师了!
所以,能在这个年纪、这个境界成为一阶炼丹师,固然是江玉蓉火木双灵根的天赋使然,但做什么不需要天赋呢?她在炼丹一途,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个天才了!
如此看来,她这修为现在才练气五层,应该也有花了不少时间在炼丹上的原因。这江玉蓉虽然骄傲,但的确也不是没有一些骄傲的本钱!瑾宁不禁在心里想道。
不过,这却和瑾宁没法比。瑾宁现在已经能炼出辟谷丹来,而且已经能做到一炉成丹四粒了,所以也已经是一阶炼丹师了。
她自觉自己在炼丹上并不算多么天才,但那只是和水蓝星上那些修真流小说中的主角比不算天才。若是和现在青云宗的其他弟子比的话,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天才了!
但,这个情况显然是不能和江玉蓉说的。瑾宁心里想着这些,忍不住又看了江玉蓉一眼,她现在的表情很明显的是一脸骄傲,好像终于在炼丹这件事上找回了场子一样,一扫刚才的失落、震惊之色,甚至显得有些神采飞扬……
就连大师兄,听到江玉蓉说自己是一阶炼丹师时,脸上好像也露出了一丝惊讶,惊讶过后脸色好像也缓和了些许,显然对江玉蓉成了一阶炼丹师的消息也是刚知道的,也是满意的。
而周围,不小心听到这个消息的围观弟子,脸上的表情更是惊讶、羡慕,有些小弟子甚至还对江玉蓉露出了崇拜之色。
很明显,大家都觉得江玉蓉能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成为一阶炼丹师,是一件比较厉害的事。
要是,这时候她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在这些人面前说出来……瑾宁不禁设想了一下自己说出来之后的结果:
她八岁练气五层,江玉蓉十四岁练气五层,在修为这件事上,江玉蓉已经输了一筹。但自己是单灵根,又顿悟过,而江玉蓉是双灵根,又忙于提高炼丹技术,精力并未完全放在提高修为境界上,所以也还说得过去。
但要是,自己在炼丹上,也碾压她呢?依江玉蓉的脾气,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大度地承认她卢瑾宁是个天才、表示自己不如就行了吗?
瑾宁是知道的,身份、地位高的上位者,尤其是江玉蓉这种年纪小、没太多人生阅历、没经历过多少挫折、心性修养跟不上的上位者,往往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现在落了她的面子,能去赌她拥有宽大的胸怀吗?
瑾宁内心轻轻一叹,前世虽然才踏出社会正式工作了一年,但是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同事,她也见了不少。那种不给领导面子,让领导在大家面前下不了台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她也是见过、听其他人说过的。
对这等上位者,别管对方表现得多么宽容、多么礼贤下士、多么平易近人、多么让人如沐春风,这身处下位的,如果真的相信了,那就只能证明这人受到社会的毒打还不够,还是太傻!
何况,这里是修真界,前世得罪了领导,顶多只会让人失去一份工作,但在这里,一旦加入了宗门、拜了师尊,就等于绑定了。如果在青云宗混不下去,她又能去哪呢?
而且,可能不仅仅是前途的问题,一个不好,可能是要命的。这并不是法治社会,而是一个可能仅仅是因为一句口角之争,就有可能会干掉谁的修真界!
她实在不能用自身的前途、安危,去赌江玉蓉的胸怀!
所以,尽管因为刚才江玉蓉的无礼,出于对江玉蓉的气愤,她现在给江玉蓉一点颜色看看的心蠢蠢欲动,但是,瑾宁还是道:“最近瑾宁对炼丹有一些兴趣,所以想尝试一下。不过瑾宁在这上面天分一般,还没能炼出丹药来,比不了江师姐,已经成为了一名一阶炼丹师。”
而江玉蓉果然就这样信了,事实上,她听了这话,顿时脸上就笑得更加开心了,却还是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师妹在这个年纪,能修到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我,只是因为都把心思放在炼丹上了,才取得这点成绩。”
她其实也是前几日闭关期间,才刚刚炼出三枚下品丹来,成为了一名一阶炼丹师。
而之前,炼丹一直失败的经历令她烦躁不已,成丹率的提高更是难上加难,要不是师尊整日督促她炼丹,要不是为了让爹爹、大师兄刮目相看,她才不会这么努力呢!
不过,这会儿她觉得都值了。她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在别人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让别人看着自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享受别人崇拜的目光吗?
她瞟了眼大师兄,见大师兄得知她成为一阶炼丹师的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一丝赞许,不禁心里更得意了。
她刚刚出关,得知大师兄来了地火峰,就来偶遇了,刚刚还没想好怎么自然地和大师兄说,她成为一阶炼丹师的事呢!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烦恼了,刚才这样应该就挺自然的!嘻嘻……
因为遂了自己的心意,她看瑾宁的目光便又透出一分满意来。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衬托自己这朵红花的绿叶,卢师妹刚才的话也还算上道,算她还知道尊重自己这个宗主之女!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又扫了瑾宁一眼,心道,难得遇到一朵不错的绿叶,倒是还可以继续再用用,也免得浪费了这个机会,毕竟单灵根又和自己年纪相差不是很大的绿叶可是不好找。
于是,她又一脸温柔地对瑾宁道:“卢师妹,炼丹这个事,除了看天赋之外,还要靠勤奋。只要你多多练习,一定有炼出丹药的一天的。
以后你若是在炼丹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师姐。师姐虽然只是个一阶炼丹师,但炼丹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一边说着这些,一边她又瞟了一眼大师兄,见大师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不禁心里得意,想来,大师兄应该也是觉得她刚才说的话,非常得体、尽显温柔好师姐风范吧?
第29章
大师兄脸上确实有一丝笑, 不过这丝笑到底是满意的笑、欣慰的笑,还是哭笑不得的笑,亦或者是似笑非笑, 那就说不定了。
而瑾宁, 听了这位江师姐的话,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 她也没有打破这“和谐”场面的意思。
她和大师兄对视了一眼,竟意外地隐隐形成了一种默契, 今天就让这出戏这么唱下去吧, 希望能就这么平顺地过去。
于是, 她也不反驳,就这么中规中矩地应付了几句这位师姐的“寒喧”。待江玉蓉终于满意了,瑾宁才得以脱身。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告别这位江师姐, 也和大师兄道了别,从管事那里取回了身份牌, 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一路乘鹤飞回了青木峰。
待终于回到小院, 她才放松了下来,脸上出现了浓重的疲态。今天, 真是……
炼了几个时辰的丹, 精力已经消耗了不少, 之后又和江玉蓉演了这么一场, 她实在是心力交瘁了。
索性,她也不再打坐修炼或者干些什么,甚至连沐浴的力气也没有了,随便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就躺在床上, 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瑾宁已经恢复了不少。她难得的没有立马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发了会呆。脑子里仿佛想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过了一会儿,大脑才又开始运转,于是回忆起了昨天的事。但这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昨天那种被欺侮、被逼迫的愤恨、恼怒、无奈的情绪已经淡了好多。内心虽还有一些痕迹,但已不像昨天那么强烈了。
她想了一会儿,便把昨天的事拂到一旁,继续今天的事。
花盆里的储物葫芦藤种子很早就已经发芽了,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株株绿藤阔叶的成年葫芦藤。
这些葫芦藤目前已经度过了开花期,她之前也给这几株葫芦藤开的花授过粉,所以这会儿,这些葫芦藤都开始结瓜了。
只见在深绿色的葫芦藤叶中间,一个个幼小的、细嫩的、鲜绿的、和她的小葫芦差不多大小的小储物葫芦们,错落有致地挂在藤身上,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之前配置的生长灵液似乎还不错,她在给这些葫芦藤浇生长灵液的时候也比较小心,初期用量比较少,逐渐尝试着增加,一发现葫芦藤不太适应就立马减少生长灵液的量,所以这几株储物葫芦藤并未被她折腾死。
而是,它们看起来活得还不错,被她养得藤宽叶厚,看起来生机旺盛极了。就连生长速度,看着似乎也比正常的储物葫芦快了一些。瑾宁看着眼前自己的成果,心情又觉得好了一些。
她给这些储物葫芦藤们又施了个生长术,然后,便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她要去看药圃。
药圃里的灵植这些日子也都被她好好地用生长术和生长灵液养着,一株株都长得生机勃勃,看着很是喜人。
不得不说,看到这些充满生机的绿色,她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好像被这些灵植的生机给感染了一样,之前心里的那股子压抑之感仿佛也变淡了,重新变得有朝气起来。
她怀着略带轻快的心情给这些灵植通通都又施了一遍生长术,然后便想出门去看一下那两亩灵田。
这时已经是春天,万物生发,鸟儿叽叽喳喳,微风送来一股青草的气息。
天已经渐亮,打开门之后,她正欲欣赏一下早上的朝阳,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站在朝阳前方,他的发丝和衣衫被早上的微风轻轻吹动着。
他的背面是正露出半张脸的朝阳,在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峰后面,橘红色的模样,暖融融的朝阳露出半张脸来。
此刻,这轮初升的朝阳正闪着明亮的光,将周围的云也映出了一片暖色……
那个少年逆着光走来,身上也好像发着光一般,他渐渐走近了……
瑾宁眯着眼看向那个逆着光走来的少年,随着少年的走近,她的心里好似也被那明亮而温暖的朝阳照进了一束光,逐渐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
她认出了他的模样,是师兄!
“宁儿,你还好吗?”眼前的少年声音放得有一些轻,清冷的嗓音,竟带着几分温柔。
他还是那副看着有些冷淡的面容,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担忧与关怀。
“已经没事了。”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没事”,这是前世她惯常对别人说的,也是今生面对除了父母以外的其他人会说的。只是出口的时候,意外变成了“已经没事了”。
她让开身,让苏景庭走了进来。二人来到小院的会客厅,一人一个蒲团,隔着一张长桌对坐着。
瑾宁沏了一壶茶,给苏景庭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昨日怎么回事?”苏景庭带着几分小心地问。
“我去地火峰炼丹,从炼丹室出来后在大厅里碰到了大师兄和江师姐。江师姐见我是练气五层的修为,非常惊讶,用探灵术探了我的修为。”瑾宁简短地总结道。
“她对你用探灵术?!”苏景庭眉头拧了起来,语气不悦。
“一时激动所致,已经道过歉了。”瑾宁平静地道。
“如此无礼之事,道个歉就完了?简直是仗……”苏景庭心中的不悦更添了几分,只是心中也明白对方依仗的是什么,话说到一半,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孟知章怎么没拦着?”他语气一折,问起在场的大师兄。
“谁也没想到,也没来得及。”瑾宁解释了一句。
“平时看着他是多么得光风霁月,可是却连自己的师妹也教不好!”他轻嗤了一声。
“大师兄也不容易。”瑾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师兄说的是大师兄,为大师兄解释了一句,昨日之事,是要多亏大师兄的。
“谁又容易?既然要接这宗门的担子,那这师妹,他是躲不掉的。教不好,就只有自己受着,却不该这么放出来折腾别人。”苏景庭嗤笑道。
前面是在说大师兄,至于后面就不知是在说大师兄还是在说谁了。
他又用怜惜的眼神看了一眼瑾宁,安抚道:“师妹,你受委屈了。”
至于为什么不回来找师尊做主,他倒没提,原因如何,他也能想得到。
整个青云宗只有一个元婴老祖,而这个元婴老祖就是宗主的亲爹。除了老祖之外,青云宗修为最高的是各峰的峰主和宗门长老。
在青云宗,弟子修为达到金丹期,可独自开一峰,成为一峰之主。或不开峰,在宗门某处担任要职,成为坐镇长老。
青云宗有峰头十来座,这些峰主中修为最低的是金丹初期,修为最高的是金丹大圆满。
金丹大圆满虽然是金丹巅峰,只差一步就可结婴,但是只要这一步没跨越,那就是天堑之别。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哪怕只是元婴初期,想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费不了多少力气。这些最高战力只有金丹期的峰头,自然不敢在亲爹是元婴老祖的主峰面前摆谱。
师徒虽是如父子,但是,“如”和真的“是”到底还是有所不同。到了金丹、元婴这两个境界,亲生孩子至多也不过只能有一二个,每一个都是宝贝。
徒弟,虽也重要,有些人也把徒弟当宝贝,但是到底不是不可替代的宝贝。天下英才不知凡几,徒弟自然可以再收。
那江玉蓉是江宗主的独女,江宗主又是那江真君的独子,谁又敢真的磕着碰着这玉瓶呢?
除非是想以自身前途甚至身家性命,去体会一下江宗主夫妇,甚至江真君的雷霆之怒!
瑾宁只是师尊的弟子,师尊修为虽高,也只是金丹中期,又如何就能因为这等并未伤筋动骨的“小事”,去找宗主夫妇说他们的宝贝独女江玉蓉的不是呢?所以,这口气也只能吞下了。
苏景庭不由地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是看师妹的眼神就更加心疼了。师妹单灵根资质,才八岁稚龄就已经是练气五层修为,身份也不差是亲传弟子,明明该是个骄女一样的待遇,在宗门里却偏偏还要受江玉蓉这宗主之女的欺辱,真是委屈了!
瑾宁看到师兄的眼神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明明心情已经平复好了,事情也已经揭过,明明当时都没有想哭,这会儿却突然差点落下泪来。只是她到底忍住了。
“还好。”她轻轻地说。
前世从小受的委屈还少吗?她都习惯了。如今这点儿,又算什么?只是这声音,到底有些淡淡的哽咽之意。她虽放低了声音,只是到底还是被苏景庭听出了。
“师妹,想哭就哭吧。”他走近了,给了瑾宁一个略带僵硬的拥抱,声音却是温柔的。
瑾宁终于没能忍住,眼泪落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在师兄有点肌肉、不那么柔软的肚子上,默默地流起泪来。这哭也是毫无声息的,那些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师兄也沉默不语,双手僵硬地搭在她的肩上,一动不动。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中,她好似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30章
瑾宁静静地哭了一刻钟才停下。随着情绪慢慢平复, 理智逐渐回归,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有些难为情。
她这……虽然今生才是个八岁的小女童,但是前世她都二十三了, 现在却抱着一个十二岁小少年哭, 她这羞也不羞!
这还埋在人家小少年的肚子上,这……在别人看来, 是一个十二岁少年安慰自己受了委屈的八岁小师妹,可她有前世记忆啊!
前世她都是个二十三岁的大姐姐了, 这不是借着现在的小孩身份, 占人家小少年便宜吗?!
想到这里, 她噌的一下跳出了苏景庭的怀抱,一退三步远。因为动作太过迅速,没有站稳, 还一趔趄。她的脸唰地红了。
苏景庭本来心情是有点沉重的,这么一下子被瑾宁搞得那点沉重也散了, 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揶揄的眼神看了瑾宁一眼, 道:“你这是不好意思了?”
瑾宁越发羞窘,更加不好意思了。苏景庭不禁又笑了一声, 然后怕把这小姑娘惹恼了, 她再哭起来, 便收了笑, 道:“自家师兄妹,何必如此。”
然后他又转移话题道:“既然好了,那便修炼吧,今日有何安排?”
“去灵田。”说起修炼之事,瑾宁那股子羞恼之情就慢慢平复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道。
“那走吧,今日师兄无事,一起去看一下你的灵田?”苏景庭道。
瑾宁应了声好,师兄妹两人便一起去瑾宁的那两亩灵田。
之前种下的黄芽麦目前已经长得很高了,已经开始孕穗。放眼望去,是一片青葱的绿色,翠绿色的麦子随风轻轻摇晃,形成一层层类似波纹的麦浪,郁郁葱葱的,喜煞人极了。
苏景庭看到这黄芽麦,露出一丝满意,道:“先从最简单的灵谷种起,没有好高骛远,不错。”
他又绕这两亩灵田看了一圈,提出建议道:“这黄芽麦你种得不错,长势颇佳。不过,这水量还是有点少了,黄芽麦的孕穗期耗水量非常大,此时若水量不足,容易使黄芽麦抽穗不足。”
稍一停顿,他又接着道:“有部分黄芽麦似乎还在拔节期,尚且没有进入孕穗期,宁儿之前是不是补种时间太晚了?”
瑾宁道:“是,师兄。之前黄芽麦发芽之后,我发现有部分种子没发芽,想着再等几日,看它们还发不发。直到等了五六日见缺苗的地方一直不发芽,才又重新补了麦种。”
“谨慎也对。不过,耽搁太久,补种的黄芽麦就赶不上和其他黄芽麦一起成熟了,最多只能比其他的黄芽麦迟上一二日。”苏景庭说出自己的经验。
“是,师兄,宁儿记住了。”瑾宁乖乖点头道。
于是苏景庭便又说道:“之后你再施生长术的时候,多照顾一下这后来补种的几株黄芽麦,或者单独给这几株黄芽麦施一点肥……”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师妹是个女儿家,和他们这些糙男子不一样,于是改口道:“也可以给这几株单独浇一点促进生长的灵液,这样,就能保证这几株麦子和其他麦子一起成熟了。”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要注意,在浇生长灵液的时候,不能浇得太多。若是浇得太多,黄芽麦吸收不了,可能会导致黄芽麦枯死。”
瑾宁按照师兄建议,给这两亩灵田多浇了一些水,保证水量充足。然后,又专门给那几株补种的黄芽麦施了一遍生长术。
然后,师兄妹两个继续看黄芽麦田。苏景庭蹲下身来,看了看黄芽麦周围的土壤,道:“黄芽麦周围的土壤有淡淡青意,怕是要生杂草。现在还比较细微,有的长了一点,有的没长,再等两天,等这草比较明显了,到时一块除去吧。”
他又重点观察了一下土中、叶上、穗间有没有灵虫存在的痕迹,末了,给出结论道:“你这黄芽麦目前看来,并没有生灵虫的迹象。不过,你也不能大意,要经常来麦田察看麦子的情况,一旦发现有灵虫,就要及时杀死。
不然,灵虫会很快繁殖,到时数量多了,就没那么容易灭杀了,黄芽麦的产量也容易受影响。”
“是,师兄。”瑾宁知道师兄说的都是经验之谈,所以乖乖点头记住。
……
看完了灵田之后,苏景庭又陪瑾宁去了灵药园。苏景庭在青木峰的灵药园中,也有一片需要自己照顾的区域,所以,他倒也不是光陪瑾宁,自己也是打算来看一下自己的那片灵植的。
苏景庭先陪瑾宁去了她负责的那一块,指点了一番。待瑾宁把这一片灵植打理完了之后,二人又一起去了苏景庭所负责的区域。
苏景庭边打理自己这片区域的灵植,顺便也传授给瑾宁一些他所总结的经验,师兄妹二人就各自所学和实践互相交流了一番。
等到师兄妹二人所负责的灵植都打理好了,瑾宁打算继续去地火峰炼丹,而苏景庭要回去练习制作阵盘。两人在灵药园分开之前,苏景庭看着瑾宁的眼睛问道:“宁儿,你感觉好点了吗?”
瑾宁愣了下,很快露出个开怀的微笑,两眼弯弯道:“师兄,我好了。”
于是,苏景庭就露出个轻松的微笑:“那就好,去炼丹吧!”
……
瑾宁和昨日一样,来到了地火炼丹室。照例,还是租了一间一阶炼丹室,照例还是租了三个时辰,照例还是炼辟谷丹。
她炼了一炉又一炉,复盘了又复盘,炼了又炼,一炉比一炉进步。终于,她一炉丹的成丹数量,达到了六颗下品丹!瑾宁忍不住嘴角一扬,露出喜悦之色。
接着,她又炼了几炉,把炼丹水平稳定在了能成丹六颗下品丹的程度。
知道目前炼丹术已经陷入了瓶颈,不是一时片刻能再提高的,加上预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瑾宁就没有再继续。她从炼丹室出来,寻管事取回了身份牌,离开了地火峰。
回到小院休息过后,待恢复了精力,又想起这几天没有练习法术,她就开始练习常用法术和《木灵真经》中的法术。
待第二天,还是先给花盆里的储物葫芦藤施了个生长术,也照旧打理了一下小院药圃中的灵植,又去那两亩灵田打理了一番,最后又去峰上的灵药园打理了一番。
灵植都打理完了之后,照旧还是去地火峰炼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点一点的进步。然后是炼完丹后回小院休息,休息过后练习法术,然后休息。
如此这般,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到了黄芽麦成熟的时候了。
属于瑾宁的那两亩灵田中一片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挂在麦秧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是一片能让农民伯伯喜悦的丰收景象。
而她,身为灵植师,其实也叫做灵植夫,就是修真版的农夫。作为种植这两亩灵田的灵植夫,瑾宁当然也是极为高兴的。
她看着这些饱满的麦穗,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成就感,这是她亲手从播种开始侍弄到现在的啊!
她施了一个收割术,顿时半亩地的黄芽麦被收割完了,被堆成一堆堆在了一起。
她继续施术,又是三个收割术下去,两亩地的黄芽麦已经被收割完了,被堆成了四个小堆。而她,腰不酸,腿不疼,就是灵力消耗了一些而已。
她心想,这要是前世水蓝星上的农民伯伯会这法术,那种田可就方便了。
不过,这还没完,黄芽麦收割完之后,还得脱粒。脱粒自然也是用法术脱粒,是用一种名为脱粒术的法术。
她手捏诀,施了一个脱粒术。很快,一个脱粒术下去,一小堆的黄芽麦已经被脱粒完成。
瑾宁并未停下,接着又对剩下的黄芽麦进行脱粒。一堆又一堆,逐渐地,所有的黄芽麦都被脱粒完成。
这样的黄芽麦是还不能装进麻袋的,因为刚脱粒的麦子水分过多,放置起来容易发芽和霉烂,还需要进行晾晒。
不过,对修真之人来说,晾晒也不过一个法术的问题,这个过程可以加快。
对麦子进行干燥处理的法术叫做干燥术,就是平时瑾宁沐发后烘干头发用的干燥术。使用这个法术的要点是,把握好分寸,不要火候用大了破坏了黄芽麦的生机、给它搞成半熟甚至全熟的了。
干燥术瑾宁现在已经用的很熟了,不会再出现像第一次用时那样把头发烫卷的失误,现在用在烘干黄芽麦上也是一样。
瑾宁一个干燥术下去,一小堆黄芽麦被烘干了,就像晒干一样,只是干燥了多余的水分,并没有破坏内里的生机。
她仔细探查了一下被烘干黄芽麦的状态,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分寸把握得不错!
接着,她又对其余的黄芽麦进行干燥处理。又是几个干燥术下去,所有的黄芽麦都**燥完毕。
然后,她施了几个御物术,让几堆黄芽麦像一股旋风一样流进了麻袋里。
修真界也有麻袋,不过材料来源不是凡麻,而是一种类麻的一阶灵植,叫黄灵麻。
黄灵麻制作的麻袋外观上和凡间的麻袋类似,但是要比凡麻袋的色泽莹润,上面多一层淡淡的灵气,摸起来也更加得顺滑。
终于完成了,可累死她了!
虽然不用像凡人丰收一样那么耗费体力,但是,捏诀需要用手,使用法术需要使用灵力、神识。
上述一连串动作下来,瑾宁的手也快累麻了,灵力、神识也都差不多快耗尽了。
她赶紧拿出一个蒲团,原地坐倒休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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