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只是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同期的那些天才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筑基甚至金丹,而自己呢?
不过还是个练气罢了。
有些东西是努力可以改变的, 而有些东西, 是光靠努力改变不了的。
这资质、悟性的差距确实存在,而且很多时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拉平的。
至于这运气, 运气更是人与人没法比的,比资质、悟性更甚。
想到这里, 他们又不禁一声长叹, 他们这一生啊, 就这么庸碌地度过了大半辈子。
如果有可能,谁又不想过那些天才、幸运儿那样风起云涌的生活呢?
他们用羡慕地眼神看了程管事以及瑾宁几人一眼,然后又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在那些少年的时光里, 也曾有一些令人惊艳且羡慕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尽管他们只是作为过客而已。
……
程管事周身的灵气漩涡渐渐变小,变小,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他终于从顿悟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平日程管事身上的气场, 一向收敛得很好, 瑾宁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只约莫能感应到这人的修为应该是比自己高的, 应该是位前辈。
直到刚才他顿悟露出气机,瑾宁才知道他竟然是和青木峰上的高管事一样的修为——筑基中期。
这会儿,他身上的气场比之刚才又强大了许多,但比起她之前见过的、一位金丹初期的峰主似乎还差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进阶筑基后期了。
也就是说, 此次顿悟,让他修为提升了一层。
修真者若能顿悟,一次顿悟接连跨越几个小境界,甚至直接跨越大境界,都是有可能的。
甚至,就算不是顿悟,而只是有所领悟,令瓶颈松动,突破小境界也正常。
程管事这一次顿悟,才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其实修为提升得算不得多。
不过,能顿悟,自然比不顿悟要好,至少往后几十年里他寿元是无碍了,从筑基后期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往后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是,这次没能借着顿悟直接金丹,那往后几十年,能不能突破金丹,就要再看他的资质、悟性、心性、毅力和机缘了。
感知完他的修为,她又注意到了他的长相:
程管事脸上的衰老迹象已经消失不见,先前积郁在眉宇之间的那股子衰颓之气,此时也已经散去大半,一头银发也已经由银转黑。
他整个人已经从一个看着六七十岁的老年修士模样变成了一个看着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模样。
灵气罩消失,程管事抬头向四周看去——
他看到了瑾宁和大师兄等人,于是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先是先给大师兄行了一礼,为防护罩的事表示感谢。然后,又郑重地向瑾宁行了一礼。
只见他面色诚恳地道:“今日老夫能顿悟,实在要多谢卢小友分享的顿悟经验。没有卢小友,就没有我程勋今日的顿悟。今日卢小友之帮助,可谓对我程勋有再造之恩!”先前那仿佛有点弯的脊背现在也又再次挺直了。
他又接着道:“如此大恩,我程勋必不敢忘!”这话说出口,他身上的气场似乎也松快了一些。
瑾宁谦虚地道:“您顿悟之事,弟子哪敢居功。刚才弟子讲顿悟经验时,众多弟子也在场,但顿悟的只有您一个人,可见这顿悟主要还是您自身机缘到了的缘故。
弟子刚才说的经验,哪怕有些作用,也只是起了一点微末的辅助作用,实在当不起长老如此感谢。”
在青云宗,金丹期能成为一峰之主,可以称之为长老。这种长老,是整个宗门层面的长老,是得宗门认可的,并有宗门发放的长老份例。
金丹弟子若不开峰而是掌管宗门某些重要地方,筑基期的弟子若在外门、内门担任某些重要差事的,也能被宗内弟子们尊称一声长老。这种长老也是宗门层面的,有长老份例。
不过,根据修为和差事的不同,同是长老也会有不同的分别。
比方说,金丹长老和筑基长老的级别、待遇就有所不同,内门长老的级别、待遇也要比外门长老高上一等。
筑基弟子若是在某峰上担任重要差事,则能被峰内弟子尊称一声长老。这种长老并非宗门层面的,而是各峰自己认定的。
出了自己的峰,平时众弟子在外面提到的长老,一般都是指宗门的长老。
各峰上的筑基期长老,本质上其实是各峰主的门客。所以,除了筑基弟子身份该得的份例由宗内发放外,其他额外的管事、长老身份的份例也是各峰自己发。
程管事是藏经阁的一位管事长老,并非普通管事弟子。他这样的长老,是整个宗门层面的,他身为管事长老的份例也是宗门发的。
可以说,在青云宗,除了元婴老祖、各大峰主外,第三权利梯队的人就是各大长老了。更别说,程管事还是司掌藏经阁这一重要地方的长老。
虽然程管事后面,还有藏经阁的阁主、副阁主,但是他可是那位阁主的亲生儿子,甚至是藏经阁之前默认的少阁主。
所以,程管事的这句承诺当真价值不低,这几乎代表着,能获得大半个藏经阁——甚至是藏经阁那位阁主,的支持。
江玉蓉倒没觉得怎么样,只是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句,这卢瑾宁运气还挺好,竟然巴结上了藏经阁。
藏经阁作为一个宗门的功法传承所在,在宗内的地位可是不低。这藏经阁主可是连她爹爹都非常尊重,连她祖父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云绮凰倒是实打实地有些羡慕了,她师尊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不过跟这半步元婴、只差一步就能元婴的藏经阁阁主,修为还是有不少差距。
而且,听说藏经阁阁主是困于心境才迟迟没有进阶元婴的。她师尊说藏经阁主的心病,应该就是他这寿元将近的儿子了。
如今这程管事已经突破瓶颈、顺利进阶,短时间内寿元已经不是问题了。这藏经阁主怕是也离化解心病、突破进阶不远了。
到时,宁儿可就与一位元婴老祖搭上了关系。这又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小友不必推辞,这次顿悟缘由究竟如何,老夫心中有数。今日若非小友点拨,老夫定不会顿悟,如此续道之恩,老夫没齿难忘。以后小友若有所需,老夫必不推辞!”
程管事一脸郑重地说道,脸上透着一股坚决,看上去是心中当真如此认为。
瑾宁看程管事心中认定如此,知道修真之人为求道心通达、不愿随意欠人因果,再推辞下去与己与程管事都无益,便也不再过多推辞,只道:“您又何必如此?”如此,便也受了。
今天在藏经阁已经耽误许久,又接连应付了这么多场面,瑾宁已经感觉有些疲累了,她想回青木峰了。
且,她也是刚顿悟,这番顿悟所得也需要消化、巩固一下。所以,她并不打算再在这里多待,和程管事兑换了玉简之后,就和众人告辞,回青木峰了。
虽然顿悟了一番,确实有很多收获,不论是从修为的提高上讲,还是从对大道的感悟上讲。但是,这一天,所耗费的心力也实在是太多了,她真的累了。
同样,还是乘着那只温和的母鹤。由于经常乘坐这只母鹤的原因,瑾宁和它已经很熟悉了。
这几年来,在瑾宁不间断的灵兽丹投喂和时不时的修炼督促下,这只灵鹤已经进阶了练气五层。
这时,母鹤被放出灵兽袋,高兴地鸣叫了一声,飞到半空中飞旋几圈后,飞到瑾宁跟前蹭了蹭她的脸颊。
瑾宁被蹭得脸上一痒,也露出开心的神色,忍不住发出轻快的笑声。
她爬上了这只母鹤,一鹤一少女一起欢快地飞到了夜空中。
夜色宁静如水,一轮明月高挂,繁星闪烁,乘鹤而去的少女如同一个偶然出现的月下精灵,很快消失不见。
而在藏经阁的门口,正准备和江玉蓉一起回主峰的大师兄,抬头望了瑾宁这边一眼。
看着那乘鹤少女的身影,大师兄眼中的隐藏的担忧终于放下了一些。
看来宁儿师妹,并未受太多影响呢,还好,还好!
至于云绮凰,则是也准备在藏经阁找部功法,所以并未出来。
不过,当瑾宁随灵鹤飞到高空,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微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掉了下来。
虽然刚才得了程管事的承诺,别人都认为她是走了大运,即将抱上大粗腿,是应该高兴的。但是瑾宁其实并没有多高兴。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会儿分享经验时,在林雨薇说完那句话后,她被众夫所指的事。
直到现在,那个场面还历历在目,让她想起来一次就难受一次。
当时逼她的人中虽然没有程管事,但是想起被众人为难的事,她实在很难再对程管事毫无芥蒂。最初在这里开口请她分享顿悟经验的,不是他吗?
而且,当初她被大家逼迫的时候,程管事又在哪里?
如果不是大师兄出现帮了她一把,这种场面她又要如何面对?
刚刚大师兄出现得及时,之后又是这一连串的事,所以,刚才她并来得及继续去想这些事。
但这会儿,一个人乘着灵鹤,独自飞在回青木峰的路上,远离了众人,那股后劲就上来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52章
她知道这是迁怒, 但是她非圣人,实在做不到割肉喂鹰,也不做到不迁怒, 她就是迁怒又怎么了?
比起程管事的人情, 其实……她倒宁愿没有这个人情,往后也不太想见到程管事了。
但是, 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有些人的人情, 哪怕你不想要, 但是人家也想还。
而且, 人家强自己弱,现在是想拒绝都不能拒绝,也没法拒绝了。
她只知道, 她迫切地想回青木峰,想见到师尊和师兄。
上次顿悟时, 师尊和师兄护法,是什么光景, 而这次又是什么光景?
即使是后来帮助了师兄顿悟,有师尊护着挡着, 她也没遭遇过今天这么为难的事。
而今天在外独自顿悟了一次, 因为别人帮忙设了个防护罩, 之后就牵扯出这一连串的事, 当时差点落得个被众夫所指的下场。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有师尊、师兄的好来。她实在想师尊和师兄了。
回到峰上,师尊还在闭关,并没有出来。至于师兄,还灵鹤时听峰上杂役弟子说, 师兄还没回来。她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带着一丝怏怏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小院,随手施了一个清洁术,便回了卧室里。接着她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脸上怔怔地,神色是少见的空茫。
“宁儿,泥怎么了?”一个奶乎乎的声音在瑾宁的脑中响起。是小葫芦的声音。今天的事小葫芦也看在眼里,知道瑾宁此刻心情不好,所以有些担心。
“没事的,就是因为今天的事,心情有点不好。”瑾宁被小葫芦的声音从那种空茫的状态里拉了出来,只是还是懒懒的,没什么活力。
“是他们坏,宁儿不要理他们。窝讨厌他们!”小葫芦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道,颇有几分凶巴巴的感觉。
“好,我不理他们,和小葫芦一起讨厌他们。”瑾宁被小葫芦这话弄得有点失笑,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也难得和小葫芦一起,像一个真正的小孩般说出了幼稚的话。
她知道走出小院,这些幼稚的话她就没法继续说,也绝对无法真的把这些话付诸行动。
但是,在这个时刻,在小院里,她不想再去伪装,再去成熟,再去懂事,她就想这么幼稚。
……
“叮~叮~叮……”小院的阵法发出震动声,是有人来了。
是师兄吗?
她虽然还是有几分怏怏不乐,但还是勉强提起来了力气,起身操作了一下阵盘,准备看一看是谁……
“宁儿……”
一个一身白衣、发丝有点儿凌乱、脸色十分苍白、看着有几分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之外。
瑾宁一看师兄这样就知道,他怕是刚从青云对战塔出来,一听说她的事,就赶过来了。
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心疼,一时间连之前难过的心情都忘了,赶紧急走几步向前,欲要扶住师兄。
然而她一靠近师兄,却发现师兄身上的血腥味比上次还重,她心里着急,一把扶住了师兄。
这次师兄倒是没再失去力气,而是在瑾宁的搀扶下正常走进了小院。
瑾宁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拧起眉来,这么重的血腥味,受伤应该比上次要重,师兄他这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在没见到这人之前,她心中很想见他。尤其是她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特别、特别想见到师兄。
可是,这会儿,等师兄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过来了,她又感觉很生气,气这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于是她一言不发,只在心里憋着闷气,但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动作也十分轻柔,甚至是小心翼翼地,把师兄扶进了屋中坐下。
“宁儿,你……”
“我没事!”瑾宁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接着道:“先别说话,张口!”
语气有点凶,动作却温柔地,要把一粒上品回春丹塞进师兄的嘴里。
苏景庭被瑾宁凶得一愣,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口,任瑾宁把回春丹塞进自己的嘴里。
自瑾宁来了青木峰以来,苏景庭从没见她生过气,也没听说她有对峰上弟子发过火。今天乍见瑾宁生气,苏景庭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连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吞过一枚回春丹的事都忘了。
“先疗伤吧!”瑾宁语气有点凶地说。
“我在来的路上吃过一枚回春丹了,伤势已经无碍。”似乎有点明白瑾宁是为什么生气了,苏景庭咽下口中的那枚灵丹,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这满身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瑾宁满脸不信,翻了个白眼问她这师兄道。
“这……是我来得匆忙了些,忘了施清洁术。”苏景庭被师妹这么一提醒,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急着赶过来,竟然忘了给自己施个清洁术。他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不禁脸色一红,立马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这边瑾宁听了师兄的话却是心中一动,师兄一向为人仔细,平时又怎么会忘记施清洁术?
上次在对战塔前,打完坐之后要回峰之前他也没有忘记施清洁术,可这次却忘了。这怕是从对战塔出来后,一听说自己在藏经阁被为难的消息就急匆匆要赶过来,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施清洁术吧?
想到这些,瑾宁心中那股气消了一些,只是语气还是有点儿僵硬,问道:“你去藏经阁了?”
“嗯,我来晚了,你已经回来了。”苏景庭语气抱歉。
“也没多晚,我刚刚回来。”瑾宁语气似是不在意道。
“对不起,你被为难的时候我不在,让你一个人。”苏景庭看着瑾宁神色认真地说,眸中含着几分歉意。
“没事,大师兄在,他把事情解决了。”瑾宁语气淡淡地说。
苏景庭听到瑾宁的话一愣,然后神色变得有点失落,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收敛了神色,道:“大师兄在……幸好他在。”不知怎的,语气似乎突然低了很多。
瑾宁看着师兄神情有几分低落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师兄关怀自己,不顾身体来回奔波来安慰自己,自己倒是好,在这对师兄使性子、发脾气。而且,自己刚才提起大师兄那般语气是想干什么?
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自己这是因为师兄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就埋怨对方了吗?
自己刚才不敢对着外面的人发脾气,回到峰里,却要对着关心自己的师兄发脾气了吗?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产生了一些对自己的厌弃,刚才心里的那股火气是彻底散了。她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提出这种要求呢?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师兄道:“师兄,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苏景庭却又是一愣,刚刚不过语气上稍微比平日凶了几句,稍微不冷不热了几句,就算是在发脾气了吗?
他是见过其他人发脾气的,轻则疾言厉色、摔东西、甩鞭子。严重的,动手或者不亲自动手,轻而易举要人性命的,也不是什么奇事。宁儿这般,仅仅是语气稍微凶了一点,稍微不冷不热了几句,这就算是发脾气了吗?
苏景庭不禁有几分纳罕。听说,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总是会有些任性的。
师妹父母双全,且是独女,在卢家地位又特殊,应该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才对啊,缘何会这般小心翼翼、连一点任性都没有?为何连发那么一点点连“脾气”都算不上的脾气,都要道歉?
师妹的脾气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点?还是她在卢家的生活其实过得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自在?
可能是由于太过惊奇,他不禁把这话问了出来:“这就算是发脾气了吗?”
话一说出口,他也没有再收回来的意思,他确实是想知道的。哪怕是他之前在苏家的处境尴尬,他也不至于像瑾宁这般没脾气啊!
这下子倒是瑾宁被苏景庭问得一愣。这难道不算发脾气吗?
她还记得前世她但凡闹点脾气、说句不开心的话,妈妈就会告诉她:“宁宁,我一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你就别再给我使性子了!”
而爸爸总是说:“宁宁,自己玩去吧,爸爸有事要忙。”
后来爸爸妈妈的争吵越来越多,爸爸回家越来越少,妈妈的脾气也越来越差,她就更是不敢再有任何脾气了。她知道,爸爸妈妈喜欢自己乖巧,他们说“喜欢懂事的孩子”。
哪怕今生投胎之后,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似乎这种“乖巧”的本能是刻在灵魂里的。
后来听娘亲说,作为一个婴儿的时候,她就十分“乖巧”,远比她见过的其他婴儿好带。
所以,即使把她放在娘亲卧房里,她除了尿了、拉了、饿了的时候会哼哼几声,旁的时候也都不闹。
掌握了她的作息规律之后,娘亲就很少被她吵到。所以,她并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孩子那样,大部分时间被交给奶娘带。而是,更多的时候,会被放在娘亲那里,和娘亲一起。
等到后来能走能跑了,她也比一般的孩子“乖巧”。只要爹爹娘亲说话的时候,她都是乖巧听着,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过于吵闹。后来能听明白大人说的话了,她就更是乖巧。爹爹娘亲和她说什么,她从来都是乖巧听从,一点也不闹。
当时娘亲回忆这些的时候,还和她说:“你爹爹那么怕麻烦、怕吵闹、不怎么喜欢和小孩相处的一个人,竟然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一天看不到你都觉得很想念。”
第53章
娘亲更是感慨道:“你都不知道, 娘亲每次看到你那乖巧懂事的可爱模样,都觉得心都要化了。”
娘亲说这话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 还亲了亲她的额头, 给了她一个香吻。
于是,她越发知道, 爹爹和娘亲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了。
她姑姑生有一子一女,三叔有三子一女, 所以, 卢家其实并不缺孩子, 祖父祖母也并不缺孙子孙女。
但是,哪怕是在瑾宁没测出单灵根的时候,瑾宁在祖父祖母那里也是最得喜欢的孙辈。
这固然有她爹那些年只有她一个孩子的原因, 也是因为她比别的孩子更加乖巧懂事。
天元大陆虽然是能修真成仙的修真界,但是青州的最高修为只是元婴, 而且整个青州元婴也不过几个。
其他的都是一些练气、筑基、金丹的修士,金丹已经能在这片土地上被称为大能了, 所以整体修真水平其实并不算太高。
她出生的景阳县更是个小地方。景阳县的修炼水平更低,修为最高的修真者余城主不过才是筑基初期。
余城主这个筑基之下, 修为最高的就是四大家族中几个练气大圆满的家主了。
除此之外, 县城中便是练气初期、中期、后期的修真者。甚至还有很多非修真者的凡人武者, 和不少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凡人。
景阳县周边下属的村镇上, 就更是生活着大量的凡人武者和非武者的普通凡人。
因为修炼水平整体低下、仙凡混居现象比较严重,所以,像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人们的思想和那种修炼水平非常高的地域不一样。
他们虽然有修真者的思维,但是也还保留着不少凡人的思想。比如重视血脉繁衍, 比如还是更倾向于像凡人那样由男孩做继承者。
在修真水平比较高的地方,许多修真者都一心追求大道、根本不找道侣,而找到了心仪道侣的修真者,为了修炼,可能也会到筑基、金丹期才成婚。
但是,在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在练气修为就成婚生子都是比较寻常的事,因为大多数景阳县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练气期。
而成了婚的修真者,也会像凡人一样,有生育压力。
而且,他们比凡人的生育压力更多一重,不仅要生孩子,还要尽可能地生有灵根的孩子。如果是有灵根的男孩的话,那就更好。如此,家族才能延续下去。
当然,如果灵根够好的话,那生男生女也就不太有所谓了。毕竟他们也还是修真者,而修真者,终归到底,还是实力至上,灵根至关重要。
她娘嫁给爹爹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幸而爹爹和娘亲并不是完全的家族联姻,二人之间颇有几分情意。且爹爹本身性格冷淡,也不是重欲之人。所以,爹爹并未纳妾。
祖父祖母其实是有几分不满的,所以,娘亲那些年在卢家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更因为她是个女孩,不太适合做家族继承人,而三叔家已经生有两子,所以,娘亲经常叮嘱她,要她在祖父祖母和爹爹面前表现得乖巧些,要讨他们喜欢。
直到她测出单灵根资质时,娘亲才没有再这么叮嘱了。可是,这些年的乖巧却已经成为了习惯。
即使是在没有恢复记忆的那些年,她虽然被爹娘宠爱得娇气了些,但是,这种娇气也是建立在乖巧懂事基础上的娇气。她已经习惯表现得乖巧懂事了。
刚才由着性子对师兄发了脾气、使了性子,语气也不冷不热的,这在瑾宁看来已经是比较明显的“发脾气”了。
所以,师兄这么一问,反倒是让瑾宁有一丝不解,她道:“这难道不算是发脾气吗?”
不知道为何,在瑾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师兄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很是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心疼。
“宁儿,你……其实不必这么乖巧懂事的。这算什么发脾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组织了下语言,又接着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令你感到不开心,你当然可以发脾气。”
他看着瑾宁的神色特别认真,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他一边凝眉思索,一边又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生气,大概是气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至于之后我们说话时,你不开心则是因为……”
略一沉思,他又得出结论道:“因为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陪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他看着瑾宁的眼睛,眸中含着歉意,认真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当听到师兄说她是因为关心师兄才生气时,瑾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开始慢慢现出粉色。
而当师兄道歉时,她的脸色则更加羞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并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正色道:“师兄,你不必道歉,你本没有义务如此,我为此生气是很没有道理的……”
苏景庭却道:“不,这件事上,你可以对我生气。”
他稍一停顿,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认真地道:“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亲近的人,是因为你对我有所期待。”
说出这句话后,他眼中的笑意愈浓,似乎十分高兴,然后又接着道:“你把我当成亲近的人,所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希望我出现,而不是希望别的什么人出现。你是对我有所期待。”
此时,他眼中的笑意愈加浓厚,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继续道:“你会期待别的人出现吗?你会因为师尊、云绮凰、大师兄等人不出现就生气吗?”他既是在问瑾宁,同时又是在问自己。
瑾宁听到师兄如此精确地把自己的心思猜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才更加羞窘,这时,脸上才要淡下去的粉色,又重新变得深了起来,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然而半天也没有把“我不会”这三个字吐出来。但在心里,她已经有了答案:“我不会。”
不过,苏景庭也不需要她回答。他想着瑾宁往日的性格,看着眼前瑾宁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已经自己得出了答案。于是,他用确定的语气道:“你不会。”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和偷吃了十斤灵米的灵鼠似的,带着一丝狡黠得意地道:“你只会对我生气。”
瑾宁这时候,已经整张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了。
师兄,师兄怎么,怎么这么……这么喜欢猜人心思呢?还一猜一个准儿,让她这么难为情!
然而,那个喜欢猜人心思并说出来的恶劣师兄,此时看到瑾宁的模样,知道自己全部料中,反而愈加得意,还穷追猛打道:“宁儿,我很欢喜。”
听到这句话,瑾宁只觉得心头逐渐有一缕光照了进来,这缕光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之前在心头积聚的乌云驱散了开来。她眉间的一丝阴霾终于逐渐散去,心情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这是她内心的想法,她行动上的表现则是,在极度不好意思的感情驱动之下,把身子一转,提起脚步羞窘地逃跑了。
她跑到了卧室,独留她那“恶劣”的师兄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
而被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的苏景庭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摇头失笑。
苏景庭啊苏景庭,枉你自诩成熟稳重,和那等喜欢把人家姑娘逗生气的轻浮少年不一样。
可是你看你今日做的事,和那些轻浮少年有何不同?你平日学的君子之礼都忘到脑后了吗?
这样想着,他压下了自己刚刚露出的少年心性,又让自己恢复成了平日那副矜持冷淡的守礼模样。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像是要拂去那股子想逗师妹的少年的“恶劣”心思一样。
还是去和师妹道个歉吧,不然,师妹若是真恼了,怕是会好些日子不理他呢!
回到卧室里的瑾宁把门一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落荒而逃的表现,不禁羞窘地捂住了脸。
她可真是争气,前世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现在却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话羞得满脸通红,最后还逃跑了。
不过,修真界的少年可比前世水蓝星的少年要心智成熟多了,尤其这里还是古代背景。
师兄这般,真可谓智多近妖了,猜人的心思真是一猜一个准,简直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回想她的前世,哪怕二十几岁的青年,也很少有师兄这般心智成熟的。十几岁的少年,那就更还是个孩子了。
还有大师兄也是,两人心智成熟得、让她这个前世二十几岁的人都汗颜。这也许,是时代和环境的差异导致的?
也是,若是在这里的凡人界,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可能都已经定亲了。这里的女子更是十五岁就及笄,及笄后就能出嫁了。
哪怕是在修真界,这里的十五岁少年多半也已经随着父祖、师尊等理事了。像师兄、大师兄、其他峰头上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等人,哪个不是很早就开始学着帮助师尊打理事务了?
环境和文化使然,古代人、修真界的人,大抵真的是要比水蓝星的现代人更早熟一些的。
不过,哪怕再成熟的少年也还是个少年,师兄还是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恶劣”的一面的。
哼,有些事,他知道就行了嘛,还非要说出来,非要逗她,非要让她羞窘。
这要说没点少年喜欢逗女孩子的“恶劣”心思在里边,她是不信的!
她在心中暗暗声讨了师兄一番,然后逐渐平静了心情,脸上的粉色慢慢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淡然的瑾宁。
师兄还在呢,没有让他一个人待在客厅的道理。且他刚从对战塔出来,脸色还苍白着,也不知道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卧室的门,却见师兄正站在门口。
(未完待续)
第54章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再是刚才那副“调皮”的模样了,而是和平常一样,姿态清冷、带点骄傲。
此时他正神态温和地看着她, 细看的话, 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丝温柔。
他对瑾宁作了一揖,赔礼道:“刚才是为兄唐突了, 为兄和师妹赔罪,希望师妹原谅为兄一次。”
瑾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样的师兄, 真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幸好, 他现在恢复了正常。
她整了整心绪, 温柔地对师兄道:“没事的,师兄不用放在心上,宁儿并没有怪你。”
于是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默契地把刚才的事揭过,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师兄, 你身体怎么样了?”
瑾宁和苏景庭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竟是同时开口。
待听到对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流过一股暖流, 不约而同地露出个笑容来。
然后, 瑾宁看着师兄还是有一些苍白的脸色, 抢先开口道:“师兄, 我的事待会再说,你先打坐疗伤、恢复灵气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
待听到瑾宁说前一句话的时候,苏景庭刚想反驳,但是紧接着又听到瑾宁说了第二句话。
他略一寻思,便也明白了师妹的心思, 知道自己若是不先疗完伤、恢复完灵气,师妹是不会安心和自己细说今日在藏经阁之事的。
于是便也不再坚持,把口中含着的话咽了下去,而是回道:“好。”
但是,此时让他丢下师妹,独自回自己的洞府疗伤那是万万不能的。
今日白天在师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缺席了,现在这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在师妹心里未必就过去了。
师妹今日被人为难、受了好大的委屈,想必还不知如何伤心呢。
他还记得上次她被江玉蓉欺负后在小院哭泣的样子。上次都是如此,这次被这么多人同时为难,肯定更是难过。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她一人?
于是他便对瑾宁道:“那么麻烦师妹借为兄静室一用。”
师兄急匆匆地赶来,身上的伤没好,丹田中的灵气也还没恢复,瑾宁其实也是不太放心师兄就这么回去的。
所以,师兄想要留在这里疗伤、恢复灵气,其实也正合瑾宁的心意。
她便也不多说,只轻声道:“好。”
然后,她便把师兄领进了她平时打坐的静室。当务之急,还是让师兄先疗伤、恢复灵力。
师兄去了静室,瑾宁此时也没了继续躺着发呆的心思。
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虽说还是比平时要差一些,但是已经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只要一想到师兄就在隔壁陪她,她心里就暖暖的。葫宝虽是她的本命契约伙伴,到底人是人,葫是葫,人类的感情,小葫芦藤并不能完全理解。
更何况,葫宝年龄虽然比她大很多,但是心智方面其实还是幼儿心智,也没办法体会她这个前世二十三岁青年女子、今生十一岁少女的心事。
所以,师兄的到来其实还是很让她感到安慰和温暖的,她确实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想在这个时候有人陪着。
现在,虽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兴致也并不太高,但是已经又能提起一些心思修炼了。
于是,她又动了修炼的心思。师兄打坐、疗伤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也不能一直在这闲着吧?
不过,师兄正在用静室,她便也不打算打坐。
她想起今日兑换的剑法,一时情绪又有些复杂。
但是,她也明白,今日之事是人的事,与这剑法无关,这剑法还是要修习的。
毕竟,这部剑法确实是一部很适合自己的剑法啊!
情绪上的喜欢与不喜欢,归根到底只是一种情绪。但修习一部适合自己的好剑法,可是能很好地提高自身的实力的,她可不能和实力过不去!
而且,再过大半年,就是宗门大比了,她可不能忘了她找剑法的初衷啊!
于是,瑾宁拿出《柔木剑法》的玉简,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一部三阶上品剑法。据瑾宁所知,修真界的一部完整剑法是包括剑招和与剑招相配合的灵力运行路线两部分的,缺一不可。后者又叫做剑法的内修功法。
作为一部三阶上品功法,这部剑法是足够她修炼到金丹期的,至于元婴期,那就得另寻剑法了。
不过,她目前也才练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部剑法应该是足够了的。
这部剑法共分为四式,第一式名为破土剑,第二式名为强茎剑,第三式名为伏风剑,第四式名为柔木剑。
据玉简所言,这部剑法从一阶部分到三阶部分,其实一共也就只有这四式。
因为是同一部剑法,所以,无论是一阶部分,还是二阶、三阶部分,四式中所蕴含的剑法真意,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的,本质上都是同样的真意。
所不同的是,在每一式剑法的具体剑招和内修功法方面,不同品阶的部分是不完全一样的。高阶部分是对低阶部分的进阶。因此,也就有剑法威力的不同。
不过,剑法的威力并不仅取决于剑招和内修功法,它还取决于使用剑法的修士对剑法真意的领悟。
毕竟,剑道也是大道的一种,剑法真意其实也就是大道真意的一种。而剑招和内修功法又是对剑法真意的一种表达,所以,归根到底,其实真意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对剑法真意的领悟而言,哪怕修炼的是一阶部分,也有可能对剑法真意有较深的领悟。
反之,哪怕是修炼到三阶部分,也不一定能很深地领悟剑法真意。
所以,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能将一部剑法修炼到三阶部分,只能说明自己的灵力修为达到了金丹期。却并不代表这个剑修对这部剑法的剑道真意的领悟,就一定能强于一个练气期的剑修。
这也是为什么,比起灵力修为,剑修更重视剑道修为的原因。
因为,对于剑修来说,即使灵力修为比对方强,但是,若人家对剑法真意的领悟强于自己。那么,人家借剑道境界的加持,有可能会反过来压制灵力更强的自己。
而且,剑道境界的提高能带动灵力修为的提高。一旦剑道境界上去了,灵力的修炼就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瑾宁略略了解、回忆了这些剑修常识后,就将心思放在对这四式剑法的研究、体悟上了。
根据剑法玉简所言,结合瑾宁自己的理解,认为第一式破土剑,是取法于种子生发破土的过程,是先积蓄力量,然后爆发。
第二式强茎剑是取法于幼苗成长强茎壮干的过程,是不断积蓄力量,让力量不断壮大。
第三式伏风剑是取法于草避狂风的动作,是遇强敌时顺敌之力而伏避之,化解敌人的猛烈招式。
第四式柔木剑则是结合前三式,是刚柔转化、顺势而为、以力打力、以柔克刚。
也就是说,此剑法第一二式是借鉴种子萌发破土、幼苗成长壮大之过程而创,重在正面战斗,是要积蓄力量破敌,不断强大破敌。
第三式参考草避狂风的动作而创,重在战略性伏避,是要避敌,尤其是避强敌。
第四式是结合前三式而得,将正面对敌与战略性伏避融为一体,是要刚柔转化,刚柔并济,以柔克刚。
不同于一般剑法以进攻代替防守的攻击方式,此剑法重进攻,亦重防守,攻防兼备,可以说是一部尤为适合木灵根修士的剑法了。
甚至,说是为木灵根修士量身定做的剑法也不为过。
瑾宁仔细读过这部剑法的介绍,这部剑法的创始者倒的确是一位拥有木灵根的前辈,名曰柔木道人。
柔木道人是一位修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偏偏本人喜欢剑法。
他又深感木属性修士攻击力不足,所以在多年习剑的经验基础上,结合对自身木属性功法的领悟,别出心裁地创造出了《柔木剑法》。
他本人也因为这部剑法而出名,被其他人称为柔木道人。
柔木道人是一位博爱的前辈,加上他本身又是青云宗的人,所以后来他把这剑法玉简放在了宗门的藏经阁里,希望宗内木属性想要习剑的弟子能够有木属性剑法可以修习。
事实上,青云宗藏经阁内的功法玉简,除了创宗时宗主、长老收集的那些,其他的则要么是宗内弟子们在外历练时得来,上交给宗门以兑换贡献点的。
要么就是宗内各位前辈们自身推演而出,放在藏经阁内的。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外乎如是了。
不过,由于剑修多是金、火等灵根的修士,《柔木剑法》这部适合木属性修士的剑法,对金、火属性的剑修来讲不太合适,所以《柔木剑法》这部剑法自放在藏经阁中以后,真正修习的剑修其实不多。
至于修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多为法修,又多是灵植师。
木属性修士由于属性所限,一般不太擅长争斗,又因多数自身是灵植师,到底有一技之长在身,能够赚得灵石。
所以,木属性修士多半会多买些符箓、法器之类,用于对敌以及护身,主动去习剑法的是少之又少。
如今,遇到了瑾宁这个修木属性功法、又对修习剑法有兴趣的后辈,也算是终于又有后辈能接过前辈的传承了。
不过,瑾宁看过这部剑法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部剑法上只有本剑法相关的招式,却没有基础剑招。
这当然不是说柔木道人认为基础剑招不重要。事实上,柔木前辈说了,剑修的基本功不可轻忽,要先练好剑修的基本功再修炼此剑法,不可一蹴而就。
只是,修真界自有《武学基础》《基础剑招》这两本书,所以就没必要专门在剑法中再多加赘述了。
但对于瑾宁来说,这剑法中既然没有相关内容,那就需要她自己再麻烦一下了。
(未完待续)
第55章
瑾宁自是知道, 要想根基稳固,修习剑法就不能上去就直接练剑法的招式。
而要从剑修的基本功练起,也就是要从剑法通用的基本剑招练起。
而在练这些剑招的同时, 其实还要从武学基本功开始练起。
所谓武学基本功, 扎马步是也。
扎马步是练下盘的功法。凡是走武道一路的,不管修炼什么武技功法, 一般都是要从扎马步这个武学的基本功练起的。
只有下盘稳了,施展起武技来才能更加得力。
瑾宁身为家族子弟, 从小也是在卢家练习过武学基本功、扎过马步的, 卢家也有《武学基础》这本书。
事实上, 卢家子弟从三岁开始,除了要在蒙学堂跟着家族长老学习修真界知识之外,还要跟着家族长老练习武学基本功, 直到测灵根之前。
等到测完灵根之后,有灵根的家族子弟, 自然是往修真者路上发展,没有灵根的家族子弟, 则是往武学之路上发展。
所以,瑾宁如今修炼剑法, 倒不需要再完全从扎马步开始练习。
不过, 在卢家时, 瑾宁年纪尚小, 前途未定,还不到选择修炼何种武技的时候。
所以,她倒没看过《基础剑招》这本书,也没有练过基础剑招。
之前兑换《柔木剑法》的时候,这两枚玉简本来就应该一道兑换了。
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太多, 她情绪波动太大,只兑换了《柔木剑法》,倒把这两枚玉简给忘了。
她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师兄刚进去不久,估计打坐、疗伤完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再去一趟藏经阁。
想到要去藏经阁,她眉头又是微微一蹙。说实话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去藏经阁,也不太想见到程管事。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程管事身为藏经阁主的亲子、之前藏经阁默认的少阁主、筑基中期的前辈,其实本就没有必要在藏经阁一层的柜台处守着、做那司管练气期弟子玉简兑换的事。
不过是他之前陷入瓶颈、寿元无多,所以才打算在藏经阁中做个普通的管事养老罢了。
如今他刚刚顿悟过,已经进阶筑基后期,想必现在正忙着回洞府稳固境界,应该不会再在藏经阁一层柜台处当管事了。
这样一想,她皱成一团的眉又松开了。也罢,不管会不会见到他,她的修炼都不能耽误。她不能因为这点情绪影响修炼,兑换完玉简赶紧回来便是。
不过,为防师兄万一出来找不着她,她还是在会客厅内留下了一只传音纸鹤,在其中交代了去向。
然后,她便出门乘着灵鹤,去藏经阁了。
好在,这次没碰到什么事,藏经阁一层的柜台处也换了人,现在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筑基初期修士在管兑换功法之事。
既然程管事并不在这里,瑾宁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一些。不过,她还是飞快地取了一枚《武学基础》玉简和一枚《基础剑招》玉简,来到了兑换功法的柜台前。
瑾宁让这位新管事帮忙复制了,然后就赶回了小院。
她之前留下的传音纸鹤并没有动过,静室也没有打开的迹象,看来,师兄应该还在静室打坐。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新兑换的两枚玉简开始阅读起来。
瑾宁先开始看《武学基础》。她在卢家时自然是看过同名的书,只是,卢家的底蕴和青云宗自然是没法比的。
卢家的《武学基础》只是卢家的一代代先辈,结合在修真界广为流传的通俗版本总结而成,和青云宗藏经阁中的《武学基础》应该还是有差距的。这也是她刚才把《基础武学》的玉简也兑换了的原因。
正如之前她在藏经阁看过的《修真基础》《修真人体知识》等玉简,这些知识她在卢家时自然也是看过的。
但是,她后来发现藏经阁中的这些玉简和她在卢家看过的,并不完全一样。
虽然这些同名的玉简中有很多知识是差不多的,但是藏经阁中的玉简说得往往会更加全面一些,也更通透,这就非卢家的玉简可比。
所以,她之前在藏经阁中看玉简时,不仅会看自己卢家时没有看过的玉简,就连自己在卢家看过的玉简,遇到了也往往会再看一遍。
瑾宁还记得,前世有句话叫做“大道至简”。她的理解是,越是基础的东西,看似难度不高、司空见惯,但是大道说不定反而就蕴藏在这里边。
作为武道修行的入门书籍,《武学基础》阐述的都是武道最基本的道理,能起到为修真者的武道修行打基础的作用。
所以,为免耽误广大弟子,流传到现在的版本,都是经过一代代前辈一次次修订的。
甚至,为了让初接触武道的修士好理解,这本书的语言都被特地精简、美化过了。前辈们力争用最简单、最流畅、最通俗的语言,传下最宝贵的道理。
《柔木剑法》这类具体的剑法,作为后人在《武学基础》《基础剑招》之上对武道、对剑道的进一步发展,讲述的东西是要比《武学基础》《基础剑招》这类基础性书籍深奥、复杂的。
但是《柔木剑法》是一个人创作的,而《基础武学》《基础剑招》却是一群人共同创作、完善的。一个人的智慧如何和一群人的智慧相比?
尽管在知识层次上,《武学基础》《基础剑招》不过相当于小学的入门课程,而《柔木剑法》则相当于大学的某一门专业课程。
但是,瑾宁认为,《武学基础》《基础剑招》的含金量未必就比《柔木剑法》低了。
她前世听说过一句话:“多深的根基,筑多高的墙”。
灵力修为要想扎实,就要打好根基。法术要想发挥出强大的威力,也要打好根基。
如今修炼剑法,入剑道之路,那么,要想在剑道之路上走得远,当然也要从现在开始打好根基。
于是,瑾宁拿着玉简越发认真地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武学基础》这枚玉简,在关于武道基础理论的阐述方面,要比在家族里看到的内容要全面许多。
有很多内容,家族的玉简中只简单提了,却没有进一步解释,但在这枚玉简中却都有详细的解释。
比如,像“为什么武道打基础时需要扎马步?”这个问题,卢家的玉简上只说扎马步会使下盘稳,而宗门的这枚玉简上却给出了更多的理由。
这里说,除了练下盘之外,扎马步还有调节精、气、神的作用。它不仅能调节气血,还能调节精神,能锻炼对意识和意念的控制,从而起到磨炼意志的作用。
除此之外,对于武道修行和法修修行的相同和不同之处的解释,这枚玉简上的内容也实在是比卢家的玉简上详细太多。
卢家的玉简上说,法修修行和武修修行的相同之处在于,这二者同样都得需要有灵根,同样都得吸收、炼化天地灵气于丹田提升境界,同样都需要淬炼身体。
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法修重在修炼法术,而非修炼身体,主要是用法术对敌。
而武修重在修炼身体、修习武技,以身体、武技对敌。
而且,虽然要成为武修也必须得有灵根,但是武道却并非只有有灵根的人才可以走。
没有灵根的凡人同样也能走武道之路,成为武者,不过他们修习的是世俗武学功法,吸收、炼化的也不是灵气,而是元气。
没有灵根的凡人武者,若是能突破先天境界,那么,便有机会在突破先天境界时,在丹田中生出五灵根来。
而且,因为武者的先天境界其实和修真者的练气境界差不多,所以武者在突破先天之时可以直接将体内真气转化为灵气,然后以灵气化液,突破先天时直接筑基。
至于元气是什么、它和灵气有什么不同,卢家的玉简上则只是简单地提到,它也是一种不同于灵气和浊气的气。除此之外,则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凡人武者在突破先天时,能在丹田中生出五灵根,卢家的玉简中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而这枚的玉简中,则对此进行了更详细的解释。
这枚玉简中说,凡人武者修炼武学功法所吸收的元气,其实应该叫后天元气,它是一种介于灵气和凡人体内的浊气的气。
它同样是一种有特殊能量的气体,不过这种气的能量层次是要低于灵气的。
而之所以把它叫做后天元气,是因为先天元气其实就是先天之气。
从能量层次上讲,先天之气的层次高于灵气,灵气高于后天元气。
至于为什么武者突破先天境界时,能在丹田中生出灵根,它解释说,是因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2]。
灵根固然是天生的,但是对于没有灵根的人,天道也不会就不给他们留任何机会。而是会给他们留下一线,逆天改命成为修真者的机会。
所以,若武者能努力修行世俗武学、突破先天境界,那么,天道就会在武者突破先天时降下一道玄而又玄的大道气息。
这道大道气息,会让武者丹田里的后天元气,在一瞬间由后天重返先天在母胎时孕育时的状态,从而逆转造化生出灵根来。
至于为什么只能生出五灵根,宗门玉简中提到的同样不够详细,只说后天造化毕竟与先天造化有差距,所以只得生出五灵根来。
所以,武道是难得的一条,无灵根的凡人也有机会成为修真者的路。
只是,这条路是非常难走的,逆天改命并不是这么容易的,这一线生机并没有那么好抓住。
武者吸收外界后天元气炼化为自身真气进阶的速度,比起五灵根的修真者吸收灵气进阶的速度,都要慢得多。
八成的后天武者都无法突破后天境界步入先天,而后天武者突破先天境界步入筑基期的难度,比起五灵根的练气期修士筑基的难度都要高出几倍。
能走到筑基期的凡人武者,和有单灵根的人一样,同样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比单灵根更难得。
因为,有单灵根的人靠的是天生,而把武道这条路走通、从武者生出灵根变成修士的人,那可真真正正的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这一切。
后者,要比前者,更难能可贵,每一个能做到的人,都是拥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
这样的人,即使是五灵根,也往往能修真这条路上成就不菲。
只是,并不是每个没有灵根的凡人,都是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绝大多数的凡人武者,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修真界还是灵根至上,以灵根定天赋。
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命运,在测灵根时,基本就已经注定了。
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终究,只是极少、极少数。
(未完待续)
第56章
待瑾宁看完从藏经阁兑换的《武学基础》, 已经对武道修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比之之前在家族看的,这枚玉简确实是要深入浅出了不少,也为她查漏补缺了不少。
然后, 她又拿起另一枚玉简《基础剑招》, 开始看起来。
这枚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剑法常见的十四个基础剑招,分别为刺、劈、点、崩、撩、抹、斩、挑、扫、挂、截、云、架、压等。
这些基础剑招, 之所以被称为基础剑招,是因为它们是修炼各种剑法基本上都通用的剑招。
虽然每套剑法因其自身特性, 剑法中每一式的具体招式会有不同, 但是这些具体剑招其实都是在这些基础剑招的基础上变化而来的。
就像学造句子、写文章, 要先从认字开始一样,要修习剑法,也要先练习基础剑招, 把基础打牢固才好。
瑾宁在把这枚玉简仔细读过一遍,弄清楚各基本剑招的练习方式之后, 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一阶上品的青色长剑。
这柄剑是难得的木属性法器剑,是之前拜师时锐剑峰峰主秦沐风秦真人所送。
虽然木属性修士, 一般并不会专门去修习剑法,但是修士多才多艺, 随意学几手剑法也是可能的。
秦真人可能是考虑到万一她哪天想学几手剑法, 需要用灵剑, 所以才送了她一柄剑吧。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秦真人手头刚好有一柄木属性的灵剑,但他作为金属性剑修,收的徒弟多半也是金属性的,又用不到木属性灵剑,所以才把这柄灵剑送给了她。
况且, 哪怕是不学剑法,等筑基之后,能御剑飞行了,也还是能用到灵剑的。
事实上,并不只是剑修才喜欢御剑飞行,很多务实的法修也喜欢使用灵剑作为飞行法器。
这是因为,由于灵剑的剑身特性使然,所以,一般来说,灵剑类飞行法器,是要比同阶的其他飞行法器的速度要快的。
瑾宁这会儿正要修习剑法,这柄灵剑自然是正合宜了,倒是不用她再去买灵剑了。
至于剑身的长度,作为一件法器,灵剑的长度自然是可以变化的。
瑾宁在灵剑上滴了一滴血,然后打上自己的灵力印记,算是对灵剑初步认了主。
至于更进一步的认主,就要在灵剑的使用过程中,与灵剑进一步磨合了。
她给灵剑输入了一点灵气,让灵剑按她的心意变小,逐渐变成了适合她现在身高的长度。
然后,她随手挥舞了几下灵剑,感觉还是比较顺手的,看来这个长度应该是可以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来到院子里的演武场,开始慢慢地练起《基础剑招》中的招式来。
先是“刺”,她按照玉简中的动作要点,摆出了“刺”的动作……
她慢慢纠正自己的动作,让自己的动作和玉简中说的一样标准。
接着,她再重复练习“刺”的这个动作。
起初,并不能一下子把动作摆到位。但她并不敷衍,也不急着进行下一次练习,而是耐心地一次次纠正自己的动作,直到把动作摆到位。
虽然她算不上智者,但是,基本的道理她还是懂一些的。
所谓“方向不对,努力白费”,练和练虽然都是练,但结果未必是一样的。
动作要是不标准,哪怕练一千遍、练一万遍,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却并不会使自己离成功更进一步。
而是,恐怕会是,使自己在失败的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一开始动作就是错的,那练的越多,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惯性就越牢固,就越会下意识地做出错误的动作,越到后期,纠正的难度就越大,只怕连纠正都不好纠正了。
所以,她在一开始练习时就要把基础打牢、把动作做标准才是。
如果说一开始,瑾宁在做“刺”这个动作时,并不能一下子做到位,还要不断地调整。
那么,等瑾宁一次次纠正动作,一次次做出标准的动作之后,随着重复的次数越多,她的身体就逐渐记住了这种感觉。
渐渐地,瑾宁已经不需要再在动作做出之后,再去纠正自己的动作了,她已经可以一下子就把动作做到位了。
在重复了五十次之后,她现在再做出“刺”的动作,就是一个和玉简上所描述的“刺”的动作一样标准的动作了。
只是,还是不能松懈,一旦松懈了,动作还是容易走形。
在又重复了一百次之后,瑾宁做“刺”的动作已经非常顺手了,现在她一旦出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刺”的动作了,并且她的速度开始变快了。她已经能够做到比较快地出手,而剑招并不会走样。
不过,还是不够。瑾宁听说那等习剑的剑修狠人,练习剑招时每天都是练习一万次。她初初练习,一下子一万次可能达不到,但是一个剑招一千次,这个数量起码得能达到吧?
像她之前修炼法术,使用法术需要消耗的灵力很多,受灵力所限,那是没办法每天练习一千次的。
但她也是每天把体内的灵力耗空几次,直到神识感觉累了,才停止继续练习的。
而现在练习基础剑招,虽然修真者在练习基础剑招时与凡人不同,不仅是练习剑招而已,也是在练习配合剑招使用灵力。
但是,练习基础剑招并不需要像法术那样消耗那么多的灵力。
现在的练习,目的是为了做到招式标准、招式和灵力的配合流畅。在练习时,只需要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熟悉发出这个剑招时灵力的运行路线就可以了。
这种练习对灵力的消耗并不大,即使大量练习,也消耗不了多少丹田里的灵气,它更多的是耗体力。
而即使感觉身体疲惫了,只要休息一下,打个坐运转灵力滋养一下身体,就可以缓解肌肉疲劳、恢复体力。只要不让肌肉真正受伤,那就没事。
所以,练习剑招,其实更多的是考验耐力和毅力。前世近二十载寒窗苦读她都能坚持,现在她难道连这点耐力和毅力都没有吗?
于是,她越发沉下心来,一次次练习了起来。
不过,武修、剑修真不愧被称为修士中的苦修士,累是真的累,而且越练越累。
随着一次次练习,瑾宁的体力逐渐消耗,她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并且,随着时间地推移,她感觉越来越累,越来越累,甚至,逐渐地感觉好像都快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练习完四百次之后,她实在是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好停下来休息。
才一弯腰,她感觉自己的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大腿、小腿肌肉都又酸又疼。
她实在没了回屋的力气,索性御使神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蒲团,放在了演武场的地上,打算就地坐下休息。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想慢慢坐下,没想到腿才弯下一半,她的腿就没了支撑身体的力气,结果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幸亏修真之人的身体比凡人强大很多,不然她这一下子,恐怕会摔得不轻。
她被这一摔,似乎有点懵,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不禁自嘲一笑,笑自己的体力,也笑自己的狼狈。
自从穿越到修真界,出身修真家族,爹娘又疼爱,这样的狼狈可是很久没经历过了。
不过,现在离开了父母,一个人在宗门里修行,不勤奋修炼、努力变强可是不行。这可是修真界啊,实力至上的修真界,一不小心就可能受伤,甚至丢掉性命的修真界,她可不想以后受伤甚至丢命!
她慢腾腾地挪动身体,从地上挪动到蒲团上。
这个过程中,她不小心牵动了肌肉,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阵令她龇牙咧嘴的酸痛感,怎一个酸爽了得?
好在,当她好不容易摆出打坐的姿势,开始打坐运转灵气滋润肌肉后,这股身体的疲惫感和酸痛感终于逐渐减轻了。
等到灵力运转几遍,身体感觉好了不少之后,瑾宁又开始继续练习了。
这次她又练了三百次,才又感觉到了和之前一样的浓重的疲惫感。感到自己已经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她只好又停了下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她比刚才更小心。所以,尽管还是疼得龇牙咧嘴,她还是准确地坐在了蒲团上,没有和刚才一样让自己摔一个屁股墩。
坐在蒲团上,身体很疲惫,但她的脑子还在运转。
她心想,刚开始能一口气练四百次才把体力耗尽。可打坐用灵气恢复了体力之后,不过才又继续练了三百次,就把体力耗尽了。
由此看来,灵气虽然有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作用,但是也是有限制的,也只能恢复七八成罢了。
并且,随着恢复次数的增加,接下来可能连七八成也恢复不了了。
所以,大概灵气也并不能无限制地恢复体力,练习到一定程度,也还是需要真正休息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练了七百次了,想来继续把这一个剑招再练三百次,坚持坚持凑够一千次应该还是能的。
果然,在她这次打坐把灵气运行了几遍之后,她身上肌肉的酸痛感虽然逐渐消除了,但是这一次却不如上一次消除得那么彻底,身上还是残留着一丝酸痛感的。
而体力,体力虽然也在恢复,但是体力恢复得也不如上一次那么彻底,还是残留着一些疲惫感的。
她不禁产生了一个预感,这最后的三百次练习,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未完待续)
第57章
事实证明她这预感没错, 这回,在她练习到第二百次之后,她就已经有和第一回的四百次、第二回的三百次一样疲累的感觉了, 她的体力再次耗尽!
但是, 一千次练习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而且, 凭她现在的体质,再练一百次应该也不至于会运动过度伤到身体。所以, 她决定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 这最后的一百次注定是艰难的。
接下来的每一次都是煎熬, 她的身体不停地在叫嚣着要停止,要放弃!每继续练习一次,都是对她意志的极大考验, 累,累, 实在太累了!
不如放弃吧?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少练这几十次也没有什么的吧?不如明日再练吧?
等到练到第950次时, 在身体的极度疲惫下,她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想要放弃的想法。
不可以, 不可以, 她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今日完不成目标想着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那明日呢?
明日若是还完不成, 是不是还要放弃目标、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那后日呢?是不是还要继续“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这样下去,她还有完成目标的一天吗?
既然“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那么, 为什么要“少”这几十次,而不是干脆地把这几十次练完呢?“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坚持坚持又有多难?
就这样,瑾宁一边继续练习,一边在脑海中和那种想要放弃的念头对抗。
随着练习的次数每增加一次,她身体的疲惫感就更增加一重,那种想要放弃的念头就更顽固一重,她就要用心底更深的意志去克服这种念头……
放弃吧?反正也没有几次了?
不,继续坚持,不是“反正也没有几次了”吗?
放弃吧,少这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不,为什么要少这几次呢?
……
终于,瑾宁练到了第999次,只差这最后一次就练完1000次了!
可是,此时瑾宁的胳膊已经累得彻底抬不起来了,她的发丝已经散乱且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额头上更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流下,像是被大雨淋湿了一样,真真正正的汗如雨下……
至于身上,自然也出了一身的汗,好在法衣自带清洁功能,倒是不至于把衣服黏在身上。
但是,因为她不断地在练习,不断地在流汗,虽然法衣在不断地清洁,身上还是有一点汗津津的。
瑾宁想抬起胳膊,继续完成这最后一次,可是却发现这剑仿若千钧重,她试探着抬起胳膊,却发现,抬不起来……她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胳膊在发抖!
但她还是哆嗦着胳膊,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地举起剑,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
“嘭!”是灵剑掉在地上的声音,瑾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后倒去——
她闭了闭眼,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落入到一个有点坚硬又有点柔软的怀抱里,她嗅到一股淡淡的回春丹药粉的气息……不用说,她也知道,接住她的是谁。
“师兄……”瑾宁的眼睛尚且没有睁开,口中已经喃喃出声了。
“是我。”苏景庭轻轻应道,随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淡的叹息。
他抱起了瑾宁,把瑾宁送入了卧房之中,为瑾宁施了一个清洁术,把瑾宁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虽然练完剑还是先打坐用灵气滋养一下肌肉比较好,但是,看宁儿这样子,恐怕连打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还是先让师妹躺会儿休息一下吧。
为师妹盖上被子后,他温柔地道:“宁儿,闭上眼,睡半个时辰恢复一下体力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起来,到时你得打坐用灵力滋养一下肌肉,不然明天肌肉会非常酸疼的。”
瑾宁轻声道:“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起来打坐就好了。”
苏景庭却没应瑾宁的话,而是道:“我去会客厅坐一会儿,等会儿来叫你。”
瑾宁感到有点不解,心想,不就睡半个时辰后起床打坐吗?她难道自己还不能起来了,非得师兄过会儿来叫?
她不禁疑惑地看向师兄的眼睛,却发现,这时师兄的眼神,似乎是有好几种感情在交织,她一时也并不能很快地辨别出具体每一种感情是什么。
她愣了一愣,然后才分辨出,其中她不能错认的,是一种心疼的感情,带着深深的怜惜。
她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移开眼去。
除了今生的爹爹、娘亲偶尔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又曾几何时,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禁又去分辨,发现,除此之外,师兄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种不容改变的坚定,也好像还有一些赞赏。至于更多的,她就分辨不出了。
师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脸上分明写着不放心与担忧,却不再说些什么。
她便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无法劝师兄先回去了。于是,她只得放弃了继续劝说师兄的念头,妥协地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师兄了。”
苏景庭便略颔首,然后走出这个房间,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
她收回视线,尝试着闭上眼睛睡觉。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一闭上眼,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瑾宁在师兄清朗的唤醒声中醒来。
她大脑懵了一懵,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这时怎么会在自己的小院里听到师兄的声音。
不过,很快她便回想起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心里不禁生出淡淡的暖意。
睡眠不愧是恢复体力和精力的最好方法,即使是对修真者来说,也是如此。
何况,由于修炼的原因,修真者对自己意识的控制能力更强,更容易排除杂念,进入深层次的睡眠,所以修真者的睡眠质量是比凡人更高的。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修真者需要的必要睡眠的时间,其实是不断减少的,越是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越不像凡人那样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因此,虽然才休息了半个时辰,但瑾宁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称不上生龙活虎,但是,至少起身打坐是没有妨碍了。
只是,大抵是睡前没有用灵气滋养肌肉的原因,她现在感觉挥剑的那只手臂和双腿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尤其是挥剑的右手臂,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好像一根铁棍似的。
她动了动身体,准备起身下床打坐。结果,身体一动,牵动了各处使用过度的肌肉,那肌肉酸疼的感觉,瞬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使她早有心里预期,还是没能经住这疼痛攻击,身体不禁往后倒去,同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她并未倒在床上,守在旁边的师兄接住了她,她再次撞在了师兄清冷的怀抱中,后脑勺撞在了师兄有些坚实的肌肉上。没把师兄撞疼吧?她这一下子好像撞得不轻啊!
虽然身上好几处肌肉都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也许是睡完一觉,疲惫感消去不少,体力、精力也恢复了不少的缘故,她竟然还有闲心思在脑子里想七想八了。
但是吧,小少年再小也是个男子,这撞得位置又比较微妙,她若问出这话,岂不是和耍流氓似的?
虽然没人知道她内里是个成年的灵魂,但是她自己心里可是有数的,真说出这种好像在调戏人家小少年的话,她还要脸不要?
当然,鉴于没人知道她有前世,而今生她才只是个小少女,所以,在她看来是个小少年的苏景庭,现在其实是她师兄的身份。
所以,别看人家只是个小少年,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这师兄比自己年纪还小,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敢露出这等想法的,而是把这小少年当成师兄尊敬。
说来她也很矛盾,有时候代入今生的身份年龄,她会把苏景庭当成比自己年长的师兄尊重,而且还常常会被对方的师兄气场所摄,忍不住像个真正的小师妹一样乖乖听从。
有时候,她又不禁代入前世的年龄,看到苏景庭这青涩的少年面孔时,又忍不住生出一种成年人看未成年的少年人的感觉来。
这可能就是有前世记忆的矛盾之处了,果然世事难两全!
她在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就把这个念头拂到了一边,在师兄面前,可不能走神。
“你看,我不留下帮你,你一个人行吗?”头顶上方传来苏景庭略带清冷的声音。
声音虽然是冷冷的,但细听的话,却能听出一丝关怀。
她……她一个人当然也行,不过姿态大抵会有些狼狈罢了。前世,什么时候,不都是她自己硬撑着?
今生,现在爹娘不在身边,她除了自己硬撑着,又能找谁去?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若说出来,师兄恐怕真要恼了。
于是,她也不争辩,而是和眼前关心自己的师兄说了句软话,乖乖道:“是宁儿逞强了,多谢师兄照顾宁儿了。”
不管如何,师兄一从青云对战塔出来,就不顾自身精疲力尽,不顾自己一身伤,急冲冲地赶过来看她,这份心意她是不能不领的。
现下,师兄不惜花费自己的时间在这守着她、照顾她,这份心意她也是不能不领的。
(未完待续)
第58章
看着师妹乖巧的模样, 听着她用乖巧的声音说着贴心的话,苏景庭脸上强撑着的清冷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还是嘴硬地说了句:“你知道自己是在逞强就好, 都是自家师兄妹, 你和我外道什么?”
他当然也发现了瑾宁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手上扶着瑾宁的动作越发温柔, 心疼地道:“之前你练完剑没打坐就睡了,这会儿肌肉酸疼是难免的。你别自己下床了, 我抱你去蒲团上打坐吧, 可能会扯到肌肉, 你忍一忍。”
之前实在没力气了让师兄抱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怎好再让他抱?
瑾宁自然想回绝, 只是她这一声“不用了,我自己来”才刚要说出口, 苏景庭已经把她抱起来了,虽然动作很轻, 但还是难免扯到一点肌肉,她又龇牙咧嘴起来, 这话倒是不必说了。
苏景庭将瑾宁抱到了蒲团上。之前院子里那个蒲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到了这里, 就摆在旁边。
他把瑾宁放下后, 索性一鼓作气帮瑾宁摆出了打坐的姿势。因为牵动了肌肉,瑾宁自是又龇牙咧嘴了一阵。
但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打坐便好,倒是不用再慢腾腾地忍受这牵动肌肉的疼痛了。
未免打扰瑾宁, 苏景庭再次离开了卧室,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把这片空间留给了瑾宁。
瑾宁自是很快沉入了定境,她运转灵力,把全身的肌肉细细滋养了一番,尤其是右臂、双腿、腰、腹等处酸痛不已的肌肉更是重点照顾。
好在,灵气果然是很有用的,经过灵气的滋养,身上各处那种强烈的酸痛感已经淡化了很多,只残留着一丝而已,倒是已经不太难受了。
体力也又恢复了不少,约莫有全胜时期的七八成了,疲惫感也消除了大半,只最后还残留着一丝。
估计等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瑾宁结束了这次打坐,再次感叹了一下修真的神奇之处。师兄还在外面,该是时候去接待师兄了。她走出了房门。
苏景庭正立在院中药圃处,在看她种在药圃中的灵植和摆在药圃附近的那一盆储物葫芦藤。
此时,苏景庭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对瑾宁道:“师妹,恢复了?”
瑾宁点点头,对师兄暖暖一笑,回道:“恢复了。”
然后,苏景庭又道:“你这些灵植种得不错,看着生机都很旺盛。尤其是这株储物葫芦藤,似乎是有变异的迹象。灵植一旦变异,往往能提升潜力、品阶,并且出现以前没有的特殊能力。你要仔细照顾,尽全力促使它变异成功才是。”
瑾宁自然点点头应下,道:“是,师兄。”
接着,师兄妹两人便来到了会客厅,像上次那样,两人隔着长桌对立而坐。这是要谈话了。
“之前在藏经阁是怎么回事?”苏景庭率先问道。
“我去藏经阁找武技,看上了一门名叫《柔木剑法》的剑法,因看到剑法介绍而有所领悟,又顿悟了,修为又升了两层。”瑾宁看着师兄的眼睛道,她解释了顿悟和修为提升的事。
不过,苏景庭却没这么好打发,又接着问道:“那你在藏经阁分享经验又是怎么回事?是有人仗势对你提出了这等无理要求?还是江玉蓉?孟知章也不拦着?”
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变得很冷,语气里更是压抑着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当然不是对瑾宁,是对那欺辱他师妹的人。
瑾宁当然不能让师兄这么误会下去,所以解释道:“不是江师姐,也不关大师兄的事。事实上,这次大师兄又帮了我。”
她看师兄的脸上是一片询问之色,明显是一副非要知道原因不可的样子,于是也不再瞒他,接着道:“我顿悟时是藏经阁的程管事帮忙设的防护罩,使我顿悟不被打扰。顿悟完后,程管事向我请教经验,再加上当时周围的弟子对我顿悟之事也都很是好奇,所以我答应了。”
“原来是他……”
苏景庭露出了了悟之色,随后面上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道:“原先这人看着不错,没想到这寿元将近了,倒是心性开始不堪起来,竟也做出这等以大欺小、挟恩图报的事来了!”
瑾宁虽然现在对程管事的感情有些复杂,但是到底以前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令人尊重的前辈。所以,这会儿虽说对他有些迁怒,但也不至于就想让师兄因此怨怪他。
这次程管事向她请教顿悟经验,想必也是因着寿元将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病急乱投医之故。
她其实也能理解,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答应分享经验。设防护罩虽然是个恩情,但也不是非得用分享经验来还不可。
只是,他不应该在藏经阁当众向她请教罢了。但,他应该也没有想到会有后来她被为难之事,这事其实也不能就怪在他头上。
所以,她为程管事说了句话:“到底他为我设了个防护罩,也算对我有恩。而且他寿元将近,也是病急乱投医……”
“设个防护罩算是恩情吗?”苏景庭却打断了瑾宁的话。
只见他眼中露出了一丝讽刺之意,道:“他本是藏书阁的管事,在藏书阁一层执事,为在藏经阁看藏经时有所领悟、甚至顿悟的弟子设个防护罩,这难道不是份内之事吗?”
“这……”瑾宁一时被师兄的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却见苏景庭眼中的讽意越发得浓了,他接着道:“若他身为管事对顿悟弟子不管不问,任由当事弟子被打扰,才是失职!这也能作为恩情请托?若传出去让人知道我青云宗的前辈就是这个样子,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自青云宗藏经阁设立以来,在藏经阁有所领悟的弟子不知凡几,甚至在那里顿悟的弟子之前也有过几个,哪次不是藏经阁当时的管事给弟子设下防护罩的?
事后弟子道谢,管事们也只说是份内之事、职责所在而已。可从来没听说哪位管事会以恩人自居,以这份内之事为恩情而去挟恩图报,当场要求顿悟弟子分享顿悟经验的!
他这恐怕得是藏经阁存在以来的第一例吧?
若他程勋不是藏经阁阁主的亲子,就凭他做出这等有辱藏经阁门风之事,恐怕就算不被逐出藏经阁,也会被贬为普通弟子、连个长老都做不成罢?他又岂敢如此?
想到这里,苏景庭越发对这程管事看不上眼了,接着道:“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修为,欺你年幼心软、当时身边又没个师长,所以厚颜无耻地拿本分当恩情来哄骗你罢了。
瑾宁听了师兄的话,心里一时微妙难言,她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认为程管事帮了她是不争的事实。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内情吗?
这修真界,这以古代为背景的修真界,人们对责任、职分的定义和认同感确实比水蓝星现代社会要强啊!
不过,她倒不像师兄那么气愤。她知道,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更是人之常情。
程管事寿元将近了,又见她在眼前顿悟,想求她的经验谋求一线生机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其实本也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后面没林雨薇等人的“为难”之事,她分享经验给程管事等人,然后程管事因她之经验而顿悟,这甚至能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只是没想到却发生了后面的事,而程管事又因为有所领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能马上阻止,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般局面。
不过,她知道,师兄之所以会这么气愤,是因为他是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考虑。
他看到了她的为难、她因为程管事而受的委屈,所以为她感到心疼,替她感到气愤。他不会去想程管事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自身有什么难处,为程管事开脱,让她心胸宽广地不要介意。
这是师兄在乎她的感受、一心为她考虑才会这样,她又怎么能不领情呢?
而且,事情发展到最后那个局面,她对程管事未尝一点迁怒都没有。
但她若张口闭口说程管事不好,倒显得她气量狭小了。而由她亲近的人——师兄,替她骂了,这样既能让她出气,又可以说这是她亲近的人关心则乱之下如此,是情有可原的,倒比她自己开口指责强多了。
所以,瑾宁看到师兄这“小肚鸡肠”的样子,倒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因此,她也没和师兄说什么要以德报怨之类的扫兴的话,只暖暖地看着师兄,乖乖地道:“是,师兄,我知了。”
不过,按苏景庭从其他弟子处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师妹今日在藏经阁经历的事还没有说完,于是他接着问道:“那你被其他弟子为难是怎么回事?不是分享顿悟经验吗?如何还会被其他弟子为难?”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不解之色,也带着一种迫切需要了解情况的急切。
“是这样的……”瑾宁把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苏景庭听完了之后不禁冷笑出声,道:“我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德行?听了别人分享的顿悟经验,不仅丝毫没有感激之心,还因为自己顿悟不了就反过来怪罪分享经验的人?
什么时候顿悟这种事是听了别人的经验、就一定能学会的了?就这样的心性还妄想修成大道?真是可笑!可笑!”
接着他又想起林雨薇,尽管林雨薇也是个年轻少女、不过比他的师妹大两岁而已,但他对这等小小年纪就居心叵测、到处挑事、不把心思放到修炼上的女子,可一点没有怜惜之心。
于是,他不屑地道:“那林雨薇当真是气量狭小,又可恨。上次在灵食堂明明是她自己行为不端、找自己妹妹麻烦,所以被别人看了笑话。
你不过在旁边吃灵食而已,还没怪她惹是生非、闹出动静影响你吃饭呢,她倒好,竟然还因为自己的丑态被你看到了,而怪罪到你身上来!真是不知所谓!”
说到这,他又想起前些日子刚随师尊参加过林雨薇的拜师大典,不禁皱眉道:“若水峰的林师叔收徒的眼光还是……放在身边三年多,竟然也没能看出她这记名弟子的秉性,这等心思不正的弟子也收为亲传!收徒可不能只看修为啊!”
在他看来,依林雨薇这等心性,地位越高,怕是对其他人来说越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眉头皱得更加紧了,道:“将这样的弟子放在我等亲传弟子之列,以后不是平添是非么!”
(未完待续)
第59章
说起在藏经阁被众弟子难为之事, 瑾宁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那种心寒、四面楚歌的感觉,这让她对人性的善变和复杂之处又有了更深的体悟。
以后,她固然还是会对人心存善意, 但是却也会更加注重保护自己了。这也是一次教训。
而说起林雨薇, 则是让她对人性的善于伪装之处有了更深的体悟。
从入宗门时,到在灵食堂中, 到在林雨薇的拜师大典上,到这次在藏经阁里, 林雨薇这一次次变脸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前世水蓝星古代某个著名的先生说:“吾以言取人, 失之宰予;以貌取人, 失之子羽。”[1]
这句话的道理,瑾宁在林雨薇身上是真正体会到了。
就像她第一次顿悟时悟出的道理那样,这些糟糕的经历、坎坷、磨难, 在给人带来失败、痛苦的同时,其实同样也是在磨炼人、成就人。
现在想来, 虽然她在这次的藏经阁事件中承受了一些痛苦和失望,但又何尝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一些成长呢?
想到这些, 她的心越发平了,之前的那些负面情绪也渐渐淡去。
于是, 瑾宁对苏景庭说:“好在认清了她的为人, 以后只远着就是。咱们修真界不是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吗?
师兄与我的身份并不输于她, 而且凭我们的资质、悟性、心性、勤奋, 修为自然能不断进境。
只要能一直镇压于她,她又能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更何况,凭她此等心性,又能走多远?且忍她些时日便是。”
苏景庭听到瑾宁的话,微微一愣, 随后露出笑意来,释然道:“是是是,师妹说的极是,还是师妹看得开!
咱们身份并不输她,修为也必能一直镇压于她,如此她又有何惧?不过跳梁小丑,徒给我师兄妹二人当乐子瞧罢了。”
说完,他看瑾宁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眼神中半是欣赏半是钦佩,道:“师妹这心性悟性真不错,怪不得能两次顿悟,为兄不及也。”
瑾宁被师兄夸得不好意思,谦虚道:“当不得师兄如此夸奖,宁儿此次能再顿悟,不过是机缘使然,又正好看到了适合自己的剑法罢了。”
瑾宁这话倒并非纯粹的谦虚。事实上,经过对这段时间经历的总结,她心中已然明白,这次能够顿悟,确实并非只是她悟性好的原因,也不只是她找到的这部剑法恰好适合她的原因。其实也有她是先天之体,且丹田中积聚着先天之气的原因。
尽管藏经阁的《天元修真界特殊体质大全》中介绍先天之体的那部分,并没有说先天之体对悟性的影响,其他介绍先天之气的藏经中,也没有说先天之气对悟性有什么影响。
但是,她好歹前世读书时也大小算个学霸,自然知道凡事不能只等着书上告诉自己的道理。有些知识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分析、思考来领悟得来的,有些经验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实践、总结得来的。
之前她因救小葫芦动了她这先天之气,感受到先天之气上蕴含的类似大道的气息,她就明白她这绝佳的悟性恐怕是因她这先天之体、先天之气而来。
先天之气的气息既然与大道类似,而修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感悟大道的过程,顿悟更是一个与大道产生感应、直接体悟某种大道、进入天人合一状态的那么一种经历。
那么,拥有先天之体、先天之气的人悟性好、更加容易感悟大道,不也很正常吗?
体内就有与大道气息类似的先天之气,天天与其接触,甚至它还在蕴养、改造自己的身体。而灵魂是寄居在身体中、由身体蕴养的,这不就相当于先天之气在间接蕴养自己的灵魂吗?这悟性能不好吗?
别人是哭着喊着要去找大道,大道却不得一见。而对她这等拥有先天之体的人来说,这类似大道的气息,就住在自己家里,与自己日日相处,这要是悟性还不好,那还谁能悟性好?
由此她才了悟,为什么宗门介绍先天之体的玉简中说,先天之体的修炼速度快。
首先,先天之气有纯化灵根的作用,那么也就意味着,拥有先天之体的人不管是几灵根,受先天之体影响,灵根纯度必然都不低。
而拥有先天之体又会使人悟性非常好,这纯度很高的灵根加上绝佳的悟性,修炼速度不快都不可能。
哪怕多灵根扯后腿,这凭悟性比之其他人更容易顿悟的体质,也能让这拥有先天之体的修真者凭借顿悟连升几层,什么差距追不上?
先天之体,恐怕是除了传说中的大道之体外,最容易领悟大道的体质了!
而她,不仅是先天之体而已,丹田内还积聚着那么多的先天之气,如此,比之寻常先天之体对悟性的提升作用,恐怕是更大。
这也怪不得,她今生悟性好到这种程度,能接连顿悟了!这先天之体,远比她了解的,作用还要大啊!
不过,她也没有后悔当初用那些珍贵的先天之气来救小葫芦。
她丹田里那团先天之气虽然被小葫芦给用了,但是已经被蕴养出来的悟性却不会消失。
而且她的先天之体又没有毁掉,她现在仍然是先天之体,这先天之体还在逐渐地蕴养她的灵魂、提高她的悟性。
何况,她现在丹田中还有葫宝。葫宝是乾坤葫芦藤,它的本命葫芦可是内蕴乾坤之气、五行法则的葫芦。乾坤之气不就是先天之气吗?
她发现,葫宝在她丹田里修炼时,身上似乎也会散逸出一些先天之气的气息。
尤其是,葫宝上次由葫芦种变为葫芦藤之后,修炼时散发出的先天之气气息就越加明显了。这不就相当于她丹田里仍有先天之气吗?
所以,她丹田里的先天之气虽然损失掉了,但又好像并没有完全损失。
随着葫宝的生长、修炼,它散发出来的先天之气气息,仍然是在缓慢地滋养、拓宽她的丹田,蕴养她的身体,提升她的悟性。
虽然,这是她当时救葫宝时没想到的,这可以说是一种惊喜了。
这时,丹田中与她心意相通的小葫芦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想法,通过契约也传来了感动、温暖与喜悦的情绪。
葫宝激动地道:“宁儿,窝知道为了救窝,泥的牺牲非常大……
泥放心,窝似很有用的,窝们乾坤葫芦似很有用的,在仙界也似其他仙人都很想要得到的。”
还没等瑾宁接话,葫宝又接着剖白道:“窝以后,随着不断成长,修炼时释放出先天之气的气息会越来越强的,有窝在泥的丹田里修炼,迟早会不比泥丹田里原先那团先天之气带给泥的作用差的!
而且,窝现在已经发芽长叶变成葫芦藤了,随着葫芦藤的成长和修为的提高,本命葫芦里似能逐渐产生先天之气的。
所以,泥损失的那些先天之气,窝以后都会补偿给泥的,还会给泥更多。
而且,窝还有其他能力,窝……总之,泥救了窝,窝不会让泥亏的!”
瑾宁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觉得救小葫芦是亏的了?她竟不知道小葫芦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倒也能理解小葫芦的心思,知道这还是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于是,她在心里安抚小葫芦道:“好啦,你别激动,我相信你会很有用的。你现在还是好好修炼,早日成长起来吧……”
这些心思只是一瞬,瑾宁在心里安抚了葫宝一番后,又把心思转到师兄这里。然后她略略思忖,在想接下来要把这次顿悟的经验再分享给师兄。
悟性的事自然是没办法说,但这顿悟经验,是可以分享的。对他人她都分享了,没道理对自己的师兄还藏着掖着,自然只有更细致的。
只盼对师兄也能有一二裨益,如此也不枉费师兄对自己的体贴、爱护之情了。
至于师兄会不会和藏经阁中那些人一样,如果没能顿悟,会不会反过来怪她分享经验时藏着掖着?她对师兄还是有些了解的,自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在藏经阁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程管事的顿悟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没道理这会儿反倒和自己的师兄藏着掖着。
所以,瑾宁索性抛开这些顾虑,又把此次在藏经阁顿悟的前因后果,以及她分享顿悟时说的那番话通通都和师兄说了一遍。
虽然,经过此次藏经阁事件后,往后她对人必定会更添几分谨慎,助人时也会更加小心,更加注意保护自己。
但是,却也没必要因噎废食,搞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程度。谨慎虽好,自保虽要,却也不能待人失了真诚。
只是,瑾宁的心意虽是好的,但这顿悟一事,确实并不是听了别人的经验就能复制的。除了悟性,也还讲究“切合”二字。
上次苏景庭听了瑾宁的顿悟经验能也顿悟,除了他自己悟性也不错的原因外,还有上次瑾宁的经验正好“切合”他的心事的原因。
这次,程管事听了瑾宁的顿悟经验能也顿悟,原因也是如此。除了悟性原因外,泰半还是因为瑾宁所分享的经验正好“切合”他的心事。
但是,到底顿悟是个人的事情,每个人能顿悟的点、能体悟的道理往往都不一样。
像这样,一个人的顿悟经验正好“切合”另一个人的情况虽然有,但也不是每次都会出现。
相反,其实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并不多,偶然遇上一次,那是巧合。
所以,此次苏景庭虽然同样听了瑾宁分享的顿悟经验,也只是有了一些思考,有了一些感悟,并没有能像上次一样顿悟。
苏景庭本是聪慧之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以自然不会怪罪瑾宁。
事实上,听了他这师妹分享的顿悟经验和前因后果后,他也产生了和大师兄差不多的感慨。
他这师妹除了资质、悟性、心性极佳外,智慧确实也不低。
如果说,资质、悟性这两样是天生的话,那这心性、智慧可不是一句全是天生的就能概括了。
心性这种东西,除了天生之外,更多的还是要靠后天的环境熏陶、后天的知识充实、后天的经历造就。
而智慧,同样也是。固然有天生聪慧的原因,但是,很多东西不学是不可能知道的。
没有后天环境的培养,没有后天的知识做资源,没有后天的经历做沉淀,单纯凭借先天的资质只能说是聪慧,却不足以称为智慧。
也不知师妹这小小年纪是如何培养出这等心性、智慧的?卢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啊?师妹的父母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父母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师妹这样的人?
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好奇。
(未完待续)
第60章
他所在的家族苏家是一个大家族, 比师妹的家族大很多。
凡人界中有句话叫做“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这话其实说得不错, 哪怕是在这个修为至上、强者为尊的修真界, 一个家族若能成为一个大家族,若能长久存在下去, 必然也是有着世家的智慧和底蕴的。
世家每一代的掌舵人和各位重要长老,更是往往都是身具大智慧在身的强者。
是的, 不只是修为高强而已, 对于一个世家的掌舵人来说, 还得是身具智慧。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智慧可能比修为更重要。
在他们苏家, 修为最高的人可能成为大长老、成为太上长老,但若智慧并不足够, 那他并没有办法成为家主。
而一个智慧足够的家主,哪怕修为稍逊, 他也足以御使那些修为甚至比他更高的人,带领家族走得更稳。
他到底曾是苏家少主之子, 是苏家少主之后下一代的准继承人, 即使后来失去了这个身份, 很多东西从小还是耳濡目染了不少。
甚至, 现在随着他资质的展露,修为的不断进阶,他祖父和家族的族老对他也越来越看重了。虽然这一代的少主他是没法当了,但是在他叔父之后,下一代的少主之位他其实是可以争一争的。
叔父虽有儿子, 但他那堂弟,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性毅力、乃至于智慧,可都无法与他相比。
他祖父和族老们其实也是有意培养他做叔父之后的下一代少主的。所以,这些东西他也接触得越来越多。
不过,就算在苏家这等底蕴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像他这一代的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像师妹一样的也是不多见。
不,不是不多见了,是能比得上师妹的根本就没有。
他倒是在祖父、一些族老和一些像他父亲、叔伯辈的长辈身上,看到过这种万事不萦于怀的心性,和这种清楚得明白自己适合什么、自己需要什么的智慧。
而且,哪怕是这些长辈,这种心性和智慧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也只有在很少的一部分人身上才能看到罢了。
师妹,又是如何养出这样的心性和智慧的呢?
还有,师妹的脾气似乎过于好了,她实在太过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怎样的家族、怎样的环境,能养出师妹这样的孩子?他对卢家、对卢家少主夫妇,是越发好奇了。
不过,对卢家好奇之事暂且不提,以后总有机会了解的。宁儿是他的师妹,卢家又是修真家族,随着师妹修为的不断提高,卢家势必会迎来发展。同在修真界,以后与卢家接触是早晚的事,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还是继续考虑当前的事。他把顿悟之事拂到一边,能不能顿悟全靠自己的悟性和经历,不能顿悟也不必强求。修真界机缘多得是,他资质又不错,也不缺资源、毅力,还怕没有提升修为的机会?
倒是师妹,此次在藏经阁中顿悟,本是喜事,偏偏遇到程管事、林雨薇、众弟子这遭事,倒是受了不少委屈。
而且,遗憾的是,在师妹被人欺负、受委屈的时候,他和师尊竟然都不在身边,连个为师妹撑腰的亲近之人都没有,还要依靠大师兄。
这次,倒是他们青木峰欠了主峰好大一个人情呢,尤其是大师兄,得备一份厚礼多谢他才是。他这会儿倒是又愿意叫孟知章大师兄了。
不过,想到师妹今天所受的委屈,又想到师妹刚才辛苦练剑的样子,他对师妹心疼极了,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他认真看着瑾宁的眼睛道:“师妹,今日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当时我不在你身边。”
那眼神中,满是温柔的怜惜、浓浓的心疼、深深的歉意,直把瑾宁看得落下泪来。
直到带着凉意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到搭在膝上的手背上,瑾宁才发现自己又落泪了。她怔怔地擦着眼泪,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为何每次在师兄面前总是这么容易落泪,为何每次都让他看到她最狼狈的样子?
只是,这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擦了又落,她根本没办法止住。她想转过身去,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年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她大姐姐的包袱还在。
只是她才刚一行动,眼前这个少年就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了,像之前那样,再次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跪坐在一旁,张开双臂,完完全全地把她纳入了他的怀中。就像一只大鸟张开了翅膀,护住一只小鸟一样,仿佛要把外面的风雨都挡在翅膀外面。
“宁儿,在我面前不必强忍,想哭就哭吧。”他轻轻地拍着眼前的小姑娘的背,就像他遥远的记忆中他母亲在他幼年哭泣时安抚他的那样。那声音也像是他记忆中母亲的声音那样,是那样的温柔。
瑾宁哭得更加凶了,那眼泪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这下是彻底没法止住了。
最后,在她停下时,师兄前襟的衣服都被她哭得带着几分湿意,那向来整洁、平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前襟,也被她揪得不成样子。
想哭的那股子情绪过去,理智重新上头,她又开始不好意思了。也等不及让法衣的自洁功能发挥作用,就匆匆给这片衣服施了一个清洁术。
然后,讪讪地从师兄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对师兄笑笑,道:“师兄,对不起,我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在师兄怀里哭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师兄也太过沉稳可靠了些,经常可靠地让她一不小心就忘记年龄。
苏景庭知道师妹这是哭完又不好意思了,也不笑她,只包容地看着她,道:“你我师兄妹之间,又何须如此客气?你好点了吗?”
确实,他们师兄妹之间倒没必要如此,师兄对自己关怀、体贴和照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她道:“是的,我感觉好多了,多谢师兄。”
她看着师兄的眼神亦满是温柔和感激,虽不必过多言谢,但那些温柔和谢意已经都盛在了眼神里。
与此同时,瑾宁眉宇间那因今日藏经阁之事而落下的最后一丝清愁也散去。
苏景庭看他这师妹向来仔细,自也发现了,便知他这师妹说的是心里话。
于是,他也不再继续纠缠在这事上,只提醒道:“今日天色已晚,想必明日藏经阁送来的谢礼和歉礼就到了。到时不管礼多重,你只收着便是。若是不收,反倒不好。横竖,这也是你该得的。”
瑾宁愣了愣,随即想明白藏经阁是为何如此。之前程管事虽已道过谢了,并给出了承诺,但那只是代表他本人,甚至只是给出了一个承诺。依宗门与世家之行事自然不能简单如此。
怕是之后藏经阁处还会来人,代表程管事与藏经阁将灵石、法器、资源等谢礼奉上,这却是宗门与世家的礼节了。
哪怕程管事急着回去闭关想不周全,藏经阁的其他管事、长老、甚至那位阁主,也必会替他周全。
而苏景庭想的是,之前程管事因当时在顿悟、不了解瑾宁被众弟子难为的事,所以只道了谢,并未道歉。明日藏经阁哪怕是为了在宗内的名声,也会遣人来青木峰奉上歉礼的。
甚至,为表诚心,这程管事若是没有闭死关,还得最好亲自来才是。
这和上次师妹谢林雨蔓的事不同,上次林雨蔓其实本没起什么作用,是师妹悟性好,看她和林雨蔓两人争吵就顿悟了,谢林雨蔓一次都是师妹厚道。
而这次程管事顿悟,确实实打实的是因师妹点拨而致,这个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他们青木峰的峰主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是,到底也是个金丹真人。而且,他们师尊的师尊——他们的师祖,更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可是不比藏经阁的阁主修为低多少的。
要不是师祖外出游历许久未归了,甚至连宁儿拜师都未能赶回来,程管事哪里敢如此轻慢他师妹?
哪怕是想向宁儿请教顿悟经验,难道不会自己来他们青木峰请教吗?就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所谓“恩情”胁迫?
还不是仗着自己是个筑基修士,觉得专门求上门去求教一个练气小修会没面子?也怕他与师尊不如宁儿好说话,会替宁儿挡了?
更怕万一这练气小修分享的顿悟经验没有用,白白欠了人情、丢了面子吧?
他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聚众而逼,让“欠了恩情”的宁儿在众人面前不好拒绝罢了!
他选择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为了之后好推脱,说自己是看围观弟子都对师妹顿悟之事好奇,所以以长辈之名代众人张口,请师妹这“达者”分享一下经验罢了!
他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让众人作陪,哪怕不能顿悟,也可以用众人都没顿悟当做借口罢了!
恐怕,他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没对听师妹分享经验之后能顿悟抱多少希望,所以才事先想好后路罢了!
谁又能想到,他竟然真的能顿悟呢?谁又能想到之后众弟子会在林雨薇的挑拨之下发难,倒把这给同门分享经验的“和谐友爱”场面给弄得这般不堪呢?
谁又能想到他偏偏因为陷入领悟之中,对外界一点感应都没有,以至于对师妹被众人为难之事表现得无动于衷呢?
只要他程勋以后还想做人,这歉他想道也得道,不想道也得道,藏经阁更是不能毫无表示。
不过,尽管已经预料到了明日的情形,但是,苏景庭并不满意。
这程管事挑起的事端已经给宁儿带来了不少麻烦,甚至害得宁儿哭了一场了,明日还要宁儿陪他演戏。若是见到他,岂不是又让宁儿想起被用“恩情”胁迫、被为难的经历?真真是可恨极了!
明日这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明日藏经阁送来的礼大概不会少,倒是能够给宁儿增加一笔资源了。
宁儿不像他乃是大家族出身,只出身于一个小家族,家族能够提供的资源怕是有限。
而那藏经阁哪怕是为了面子,明日送出的这礼也不能简薄了。毕竟宁儿对那程勋可是助其顿悟之恩,甚至依这程勋寿元将近、只得等死的情况来说,说是救道之恩、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所以,明日这戏倒也不是白演,想来应该是能为宁儿多积累一笔不菲的资源了。
也罢,看在这资源的份上,也只得让宁儿稍微委屈一下了。
于是他看着师妹安抚道:“这程管事今日做得这事恶心人,我知道你当也不想见他。但是,明日藏经阁送来作礼的资源应当是不菲,倒是会为你省下不少以后积攒资源的时间。你便看在这些资源的份上,明日忍他一忍吧。”
……
(未完待续)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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