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天一早, 瑾宁早起打坐完毕,开始继续练习昨日练过的“刺”这一基础剑招,此时刚刚练完第450次。
这已经是她现在一口气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体力已经耗尽, 开始打坐恢复灵力、滋养肌肉。
这时,小院外面阵法轻响, 是有传音纸鹤要进来。瑾宁打开了阵法对传音纸鹤的阻挡权限,让传音纸鹤飞了进来。
她接住传音纸鹤, 往其中输入一道灵气, 只听传音纸鹤中传来大管事高叔的声音, 道:“二少主,藏经阁程管事来访,说要当面与二少主道歉与道谢, 并有礼物奉上。老高已经将来人安排在会客殿,请二少主速来。”
瑾宁眉心微微一蹙, 师兄说得果然不错,藏经阁果然来人了。按高叔所说, 是“程管事来访”,程管事这是亲自来了?
她眉间的褶皱不禁更深一层, 她, 确实有点不想见程管事。
但是, 能不见吗?显然是不能。
不管怎样, 人家亲自上门道歉也罢、道谢也好,礼数已经做到位,她若避而不见,倒显得她心胸狭窄、桀骜不驯、不知礼数了。
何况,不论如何, 程管事都是一个筑基修士,现在甚至是筑基修士中的高阶——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她目前不过只是一个练气小修。
对方亲自上门道歉、道谢,已是折节的意思,这姿态都摆在那里了,已是很给她这个练气小修面子了。于情于理,她似乎都不应该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爽啊。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是真有点不想去的。可是,别说师尊正在闭关突破修为,容不得打扰,就是师尊现在出关了,估计也不会让她想不去就不去的。
罢罢罢,就当做一场修行罢了。
于是瑾宁收起灵剑,给自身施了个清洁术,又召出水镜,整理了一下发型、仪容,便向会客殿的方向去了。
边走,她边收敛起自己的心思和表情,走出一小段路后,她已经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温柔含笑、淡然自若、端庄优雅的小仙子了,正和她娘亲方晴茹平时在外的样子差不多。
在会客殿门口,她碰到了师兄,师兄显然已经来了一会,正负手立在门外一侧等待。
显然,师兄也是得到高叔消息后从洞府赶来的。他今日竟没去试炼塔,想来是为了她了。
她心中不禁一暖,脸上的笑意更真诚几分,道:“师兄。”
“嗯。”大抵是马上要见外人的缘故,苏景庭又恢复了平日在外的那种清冷骄傲、不苟言笑的做派,姿态显得十分高冷不好接近。
不过,那见到他这师妹下意识柔上三分的声音,和那骤然缓下来的眸光,显然还是出卖了他。
高管事也立在一旁,道:“二位少主,可要我老高陪同?”
苏景庭看了一眼他这师妹,似乎在问她需不需要。
瑾宁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程管事今日应该是来为昨天藏经阁之事道谢以及道歉的,他是筑基,而我只是练气小修,若高叔在场,大约会令他不自在。”
苏景庭知他这师妹性情如此,也不强求,遂亦对高管事摇了摇头,道:“不必高叔陪同我和宁儿进去,不过,还是要劳您在此处等一等。”
高管事自然明白苏景庭是什么意思,自是应下,道:“少主放心,我老高就在这里守着。”
既然两位少主为了照顾那程管事的面子,不打算让他陪同,那便依二位少主之意。
到底还是二少主心地太过良善,昨日被那程管事摆了一道、后来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日还肯为这姓程的考虑。
倒是大少主,这有了师妹之后看着就是不一样了。原先他多清冷、多骄傲一个少年啊,现在有了二少主,整个人眼见得看着都柔软了几分。
在青木峰上,谅这姓程的也不能做些什么。而且,二位少主身上又有峰主所赐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器,金丹以下的攻击是无碍的。所以,他也不是十分担心,非要陪着二位少主进去不可。
只是,放着二位少主独自与一位不算熟悉的筑基后期修士相处,他也是不放心的。便是大少主不说,他也是不会走的,必须得在这儿守着才是。
“走吧,我陪你去见程管事。”苏景庭对他这师妹道,说完便率先走进了会客殿。
瑾宁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位程管事正背对着她站在大殿前方,似乎在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他还是那天在藏经阁见到的那样,清瘦的背影,儒雅的气质,脊背挺直,满头头发已经变黑。
看到这样的背影,她其实很难相信他会是师兄口中所说,那个满腹心计、存心借助众人算计她的人。她倒宁愿相信,他只是寿元将近、走投无路,所以才不得不求助于她这练气小修。
此时,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或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程管事回过头来。
还是那张看着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文雅气质的脸。
此时看到苏景庭和瑾宁二人后,他先是一怔,然后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显得自然了很多。
他在紧张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和师兄二人后松了口气?瑾宁内心不禁生出一种疑问。
看他这样子,他是以为在青木峰上会见到其他人吗?正是要见到那个人使他紧张?
他是怕见到什么人?在青木峰还能见到谁?
师尊!定是师尊!
师尊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是,师尊在金丹真人里其实颇为年轻。他的年龄她也曾听闻,今年不过将将300岁。
而程管事今年322岁,每30年为一世,算起来她师尊和程管事其实是同代人!
她有点不可思议,程管事先前不过筑基中期,而她师尊是金丹中期,这可是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
而且,程管事是一副老年相貌,而她师尊是一副青年相貌,二人竟然是同代人!
而且,她师尊比程管事的年龄还要小上22岁!
这要是程管事成婚生子的年龄早一点,这都能成父子了!
她这么一想,倒也明白了程管事的心思,怪不得程管事看上去似乎有点不想见她师尊呢,对比这么严重,那确实不想见。
何况他今天不是作为对晚辈有帮助的长辈,来接受晚辈和晚辈的长辈感谢的。
而是,作为接受晚辈的帮助,以及给晚辈带来麻烦的长辈,来向晚辈和晚辈的长辈道谢、道歉的。
偏偏这个晚辈的长辈,还曾经是他的同辈,比他入道时间还晚,却偏偏走在他前面,成了他前辈的“同辈”!这就越发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要是这事搁在我身上,我估计也得觉得很不是滋味。”瑾宁心里不禁感叹道,“这修真之路,确实残酷啊!”
且不说那些、目前她暂时还没去经历的实打实的血肉拼杀,就只说这同龄人、同代人之间因资质、悟性、心性、毅力、机缘等拉开的修为差距,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仙路、命运的残酷之处了。
想到这,她倒也明白,为什么程管事不找个机会来青木峰登门拜访、来向她请教顿悟经验了。
恐怕不只是师兄说的那几种原因,还有他不想来青木峰和她师尊请求、让他向她师尊的弟子请教顿悟经验的原因。
被同代的后起之秀超越就够让人难为情了,再因为修为瓶颈之事、亲自登门向这个后起之秀请求对方的小弟子的帮助……这确实太折磨人,也太难为人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不悦又消去几分。恐怕不只是她不太想见程管事,这程管事可能也不想见到她吧?也不知道之前程管事每次在藏经阁见到她时作何感想?
她在心底又叹了句,脸上却没让这种情绪露出丝毫。这程管事,此刻怕是最受不了的,就是来自她的同情。只是,她眼中,还是多了几分宽和。
这些思绪只是一瞬,瑾宁和苏景庭已经走到了程管事面前。
不管怎样,到底程管事是筑基修士,他们身为练气小修,见到高阶修士,还是要先见礼的。
苏景庭和瑾宁尽管内心各有思索,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以一副大宗弟子落落大方的姿态,上前先代表青木峰和程管事见了礼。
今天程管事不仅是代表他自己而来,还是代表藏经阁而来,青木峰这边自然更不能失了礼数。
双方见礼完毕,程管事的脸上露出了看着十分诚恳的歉意,道:“昨日老夫身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竟不知小友被众人难为之事,没能及时阻止,是老夫之过也。昨日未能及时奉上歉意,亦是老夫之过也。还请小友原谅则个!”说完,程管事就要拱手作揖对瑾宁一礼。
瑾宁如何当得?
自是赶紧阻止,道:“不干长老之事,昨日之事是众弟子一时心思左了所致,您非修卜算之道的修士,如何能未卜先知?且您当时正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又如何能阻止?实在怪罪不到您头上。”
这话说出来,不只是瑾宁在对程管事说客气话,她亦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程管事当日所为,若说哪里做得不妥,就是当众向她请教顿悟经验这点有些不妥,后面之事属意料之外,是谁也没想到的,确实不该把这事怪罪到程管事身上。
昨日是她骤然面对这种众夫所指的场面,事后一时接受不来,所以才迁怒到程管事身上。如此确实不该,她不该如此迁怒他人、心胸狭窄才是。
于是她越发心态放平,把此事想开了,此时再看程管事,已没了多少迁怒之意,那种不想再见到他的情绪也淡了。
(未完待续)
第62章
不过, 她这做师妹的心态放平了,苏景庭这做师兄的,却见不得师妹因这程管事起的由头受这么大委屈。
师尊闭关不能出来为师妹做主, 那自然该由他这个做师兄的为师妹张目。
而且, 依他的看法,还是觉得这程管事内里藏奸。程管事昨日在藏经阁当众请师妹分享顿悟经验的这个举动, 目的实在让人怀疑,他为何不亲自来青木峰?
就算不好意思亲自来青木峰, 那难道不能私下和师妹请教一下?就非得当着藏经阁众弟子说出那些话?
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个话, 不是摆明了让师妹不好拒绝吗?还是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师妹不好拒绝?
因此, 苏景庭盯着程管事的眼睛道:“虽然我师妹瑾宁心性良善、为人大度、不爱计较,但我这做人师兄的,却不得不说几句。”
虽然他现在才是练气期, 而对面那位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但他仍然从容不迫、毫无畏惧之意。这是他的身份和家世给他的底气。
瑾宁也有些好奇苏景庭打算对程管事说些什么话, 所以此时不由地看向她这师兄。
她看到苏景庭的脸色不豫,明显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心里不由一惊。
昨日师兄知道她在藏经阁的经历后,对程管事就颇有不满, 他不会是被气糊涂了, 现在要亲自质问这程管事吧?
这程管事可是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她与师兄才是练气期修为, 如今师尊闭关不得出,若是师兄说话冲了、惹怒了程管事,该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她心里不由担心起来,面上亦带出几分, 不由上前疾走两步,拉了拉她师兄的衣袖,劝道:“师兄……”
苏景庭正看着程管事,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拉,又听到师妹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和师妹对视了一眼。
他看见了师妹担心的神色和带着劝意的眼神,心中明白几分,给了师妹一个安抚和放心的眼神,然后便继续回头看向程管事。
瑾宁看到苏景庭的眼神,放心了下来,师兄神色清明,看上去并不像被气糊涂的样子。
他本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又跟在师尊身边多年,平时峰上的很多事都是他在帮着师尊掌管,必然是知道分寸的,不会真的惹恼了程管事。
程管事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身清冷,但是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眼里,却透着蓬勃朝气的少年,一时间有点恍惚。
从眼前这张清隽俊秀的脸上,不难看到他记忆中那人的影子。
也是,他们本是一个家族的人,那个人又是这个少年的亲伯祖父,长得有几分相似不是正常的吗?
他不由得神色有些复杂。他不愿意登青木峰的原因就是如此,差不多同样的年纪,甚至苏长青还比他小一些、最初他的修为还要领先对方一些,现在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一峰之主,收的弟子都一个比一个出色,年纪轻轻都已经快筑基了,而他却……
罢罢罢,他本也是双灵根,灵根纯度亦是不差,这些年之所以困在筑基中期的瓶颈不得突破,不就是因为太过争强好胜、老是在走不适合自己的路吗?
都顿悟了一场,难道他还看不破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他不能跟别人比,只要选择“适合”自己的那条路就好了。
于是他便道:“苏师侄请说。”
苏景庭道:“以后若长老再有这种向师妹请教经验之事,还望能来青木峰上请教。请不要再当众提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请求。师妹后面被人为难之事虽和您无关,但若非您当众提出这个让师妹难做的请求,想来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说完这些话之后,还不待程管事开口,他又对程管事拱手行礼道歉道:“刚才小子说话冲了些,还望长老海涵。虽然昨日师妹被人为难之事,是您没有预料到的,原是怪不到您身上。但是昨日师妹实在是在藏经阁受了大委屈,偏我这做人师兄的又不在师妹身边给师妹撑腰。虽然师妹大度不介意,我却难免迁怒了些。”
听了这话,程管事脸色变得通红,有些哑口无言,那本来挺直的脊背又弯了弯,此事确实是他的私心。
一则,他与苏长青本是同辈,而他如今却要求助于苏长青的弟子,他确实拉不下脸来登青木峰的门。
二则,他若是私下请教卢瑾宁,他又是这么个身份,卢瑾宁肯定不敢随便答应,必然会先回禀师尊苏长青。
苏长青知道了之后,这做人师尊的,肯定也不可能任由弟子独自与他交涉,多半是会选择由他出面。若由苏长青出面,这和他亲自登青木峰的门来求助苏长青的弟子又有何不同?
他正是不想如此,所以当时听闻苏景庭听了卢瑾宁分享的顿悟经验之后也跟着顿悟了,虽然心中一动,却迟迟没有行动。
正好昨日卢瑾宁在藏经阁又顿悟,而苏长青苏景庭又都没有出现,他作为藏经阁的管事出面,给卢瑾宁施了个防护罩、助她顿悟不被打扰,而事后卢瑾宁又是诚恳道谢。
他见她两次顿悟本就眼热,越发觉得他突破瓶颈的最后机缘可能就在卢瑾宁身上。
且卢瑾宁常来藏经阁,他对她也有几分熟悉,已看出她虽然聪慧,但是心地善良。
再加上觉得他刚刚帮了她,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人小面嫩、必然不好拒绝,所以他才鬼使神差之下当众提了那个请求。
他心里也知道他这是挟恩求报、以恩情裹挟人、以众人之目光裹挟人。
他也知道这“恩”其实也算不得“恩”,他身为藏经阁管事,为顿悟的弟子提供保护,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但是,他已经322岁了,却迟迟没有突破筑基中期,寿元只剩下最后28年。他身为上佳的双灵根资质,又是藏经阁主之子,不缺资质、亦不缺资源,却生生落得要困于瓶颈、寿尽坐化的结局,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而且,他爹在金丹大圆满境界已经停留多年,本该早就到了能进阶元婴的程度,只是由于心中担心他这困于瓶颈迟迟不能突破的不肖子,才迟迟不能跨过这最后一步、碎丹成婴。
也担心他若闭关突破元婴,不知何年才能出关,恐他这不肖子于中途坐化、不能见得最后一面,所以才迟迟不愿闭关专心突破境界。
他就是他爹结婴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他若是真的困于瓶颈、坐化而亡了,依他爹对他的疼爱之心,怕是会留下心魔也说不定,此生想再结婴怕是难上加难。他那本是大道可期的爹,怕是要被他这不肖子连累得大道难成、只得中途坐化了!
所以,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他的道途、他这条命?
他的道途、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道途、自己的命,还是他爹的道途、他爹的命啊!
所以,即使是挟“恩”求报、以众相逼这种他向来不齿的卑鄙之事,他也只得做了。
他知道,若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何况,他困于瓶颈实乃是心境问题,而顿悟,就是心境上有了大突破才能顿悟。
卢瑾宁能几年内两次顿悟,还能指点她的师兄令其顿悟,在心境突破方面肯定颇有见地。若说他识得的人中,谁最有可能对他化解心境问题、突破瓶颈有帮助,必然就是这卢瑾宁了。
所以,这天赐良机、上天给他的最后一线生机,他怎么能不抓住?
大不了,大不了他突破瓶颈进阶之后,好好补偿这卢瑾宁便是。他若不行,不是还有他爹吗?
凭他父子二人之身份、地位、修为、资源,总不会让这卢瑾宁白帮就是。这才是他昨日在藏经阁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谁能想到之后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昨日那些藏经阁的那些弟子,真是不知所谓!
他们平白跟着他听到了、他费尽心思等这天赐良机才能听到的、卢小友的顿悟经验不说,竟然丝毫不知感恩。明明是自己悟性不足,哪怕听到了这些金玉良言也领悟不了,偏偏要怪罪卢小友藏私。
他这筑基修为的前辈、他这舍下脸面开口求教的前辈,都没说什么呢,他们这些平白占了便宜、什么心思都没费、什么力气都不用出,就遇上天降馅饼的幸运者们,倒是还怪起这天降的馅饼没有让他们满意了!
真是气煞人也!如此心性,也敢妄想大道?难怪领悟不了!
至于那若水峰的林雨薇就更是多事,小小年纪就心思不正,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天天琢磨这些挑拨、陷害人的事,能有什么出息?
只是他这做人前辈的,不好出手跟一个晚辈计较,不然倒显得他这前辈心胸狭窄、以大欺小了。也罢,就让她师尊去管教她吧!
只是,他昨日虽是那样做了,却不代表他完全没有羞耻之心,这会儿被人家师兄挑破此事、当面指责,就更是羞愧不已。
事到如今,他亦不愿再强言狡辩,做出更多令他自己都不齿之事。
所以,他羞愧地道:“此事确实是老夫做得不妥,令卢小友为难了,还牵累卢小友受了此等委屈,老夫在这里向卢小友赔罪……”
随即,就要弯腰对瑾宁行礼,言语面色之间,是十足的诚恳。
(未完待续)
第63章
瑾宁看得出, 程管事是真心觉得抱歉,也是真心觉得羞愧。
她本来心中就对他有几分同情,对他的处境也能理解几分, 且昨日后来之事也非他之过, 现在见他又诚心道歉,心中对他的那最后一点疙瘩也就彻底解开。
只避了程长老的礼, 然后道:“长老不必如此,此事便让它过去吧, 晚辈本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看着的苏景庭神色亦是松动几分, 他自是也看出程管事是真心道歉。
这里又没有旁人, 只他们师兄妹和这程管事,若是这程管事不是真心实意,对着他们两个练气小辈, 倒是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倒是令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这程管事, 似乎也不至于像他先前想得那般不堪。
何况,他刚才该说的已经说了, 所以也就没再难为程管事,就任师妹接受了程管事的道歉。
程管事亦看出瑾宁此时说的话是发自真心, 一时又是感慨良多, 只道:“多谢卢小友大度。只是这礼物还请卢小友收下, 不然老夫真是心中难安。”说完, 他直接递过来一个一阶上品储物袋。
不是将礼物从储物袋中拿出来,而是直接送了一个一阶上品储物袋,这当然不可能是单纯送了一个储物袋。
而是其中的礼物必然不少,下品、中品的储物袋怕是装不下,如此才需要用一个上品的储物袋来装。
虽然知道藏经阁今天必然会送来重礼, 但是重到需要用一个上品储物袋装的礼,还是很出乎瑾宁的预料。
她看了眼师兄,见苏景庭脸上也有几分惊讶,料想这么重的礼估计师兄也是没想到的。
瑾宁自忖自己昨天虽然对程管事有一些帮助,但是收这样的礼似乎还是太重了,故而在程管事施展御物术把储物袋推过来的时候,感到有一些迟疑,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道:“程长老,晚辈昨日虽然对您有些许帮助,但是您昨日已经道过谢了,今日更是亲自登门来道谢,昨日后来之事并不能怪您,晚辈实在不能收您这么重的礼。”
程管事却坚持道:“昨日卢小友之点拨,对老夫实乃救道之恩,卢小友不居功,老夫却不敢忘。
何况,昨日因老夫之过,又使卢小友平白受了一场委屈。这些资源也只能聊表老夫和藏经阁的心意,卢小友尽管收下便是。若是连这些礼物都不收,倒是让老夫以后无颜再见卢小友了。”
瑾宁见程管事面上的表情十分诚恳,看上去是真心如此觉得,眼神中更是含着期待,似乎非常希望她收下。
她不由迟疑几分,又看了眼苏景庭,见他脸上神色亦有些复杂。此时见她看来,他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是同意了让瑾宁收下储物袋。
所以,她就不再继续推辞,而是道:“如此,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她双手接过了储物袋。
看瑾宁接过了储物袋,程管事面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很快就提出告辞,告别瑾宁二人离开了青木峰。
她离开后,瑾宁将神识探进储物袋,只见里边放了足足十几口箱子。
她打开这些箱子看了一下,只见有的箱子里满满都是下品灵石,有的箱子里放着许多灵植玉盒、储物葫芦,还有的箱子里则放着一些灵符、法器、其他资源。
其中,下品灵石足有10万块。灵植玉盒里放着炼丹用的灵植,常用的一阶丹药有十几种,这十几种丹药的灵植各有100份。
储物葫芦里则放着十种适合练气后期修士吃的一阶灵果,每种灵果各有100颗。
一阶上品灵符有十盒,二阶下品、中品、上品的灵符也各有一盒。
一阶上品法器有三件,二阶下品、中品、上品的法器也各有一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的其他资源若干……
这份礼,倒真是不轻了。
瑾宁给苏景庭看了一下,苏景庭一愣,随即倒是也伸手接了过去。
他神识一扫,也发现了储物袋中的情况,一时神色更加复杂,道:“这礼倒是比我想的还要重几分,这程管事……哼,倒是还算他有心。”
瑾宁看师兄脸色分明好看了不少,且刚才她就见师兄看程管事的神色很是复杂,心知他应该也意识到之前大概是把程管事想得太坏了。没看刚才她对程管事说那些话师兄都没阻止吗?
他心里分明对程管事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只是嘴硬罢了。
这时的师兄和她那傲娇的爹爹倒是有几分相似,她不禁内心一笑,想起娘亲每次的做法,心里不禁明悟几分。
于是她学着娘亲的做法,看着师兄的眼睛道:“我知道师兄都是为我考虑,要不然,他又没得罪师兄,师兄何必看他不顺眼呢?都是为了宁儿罢了,因为他给宁儿带来了麻烦,师兄心疼宁儿,所以才看他不顺眼。”
说完这些话,她见师兄脸上的表情分明又松动几分,眼神更是又柔软几分,于是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下娘亲,接着道:“不过,程管事明明是和师尊同辈的人,甚至年龄还比师尊大一些,现在师尊都成一峰之主了,他还停留在筑基境界,先前更是困在筑基中期,落得快要坐化的结果……他又死要面子,不愿意通过师尊向宁儿请教,所以在藏经阁碰到宁儿又顿悟了,才一朝行差踏错做下了错事。”
苏景庭脸上的表情越发有些松动,只是还是嘴硬道:“他死要面子,就可以算计你吗?还连累你受这么大委屈。我是你的师兄,又不是他的,可不会去体会他有什么苦衷。”
瑾宁脸上的笑越发明显,像要溢出来似的,眸子里也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她温柔地看着师兄,心里感觉很暖、很暖。
不过,师兄越是为她着想,她就越不想师兄为她的事继续怪罪程管事。
程管事毕竟是藏经阁的少主,背后有藏经阁阁主这个亲爹,且他又非那等冥顽不灵、绝对不可原谅之人,所以并没必要因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结下这个冤仇。
于是,她温柔地对师兄道:“师兄说得是,不管怎样,算计宁儿都是他不对。不过,宁儿见他也不是不羞愧的,现在也是诚心和宁儿道歉,又送了宁儿这么多道谢和赔罪的礼物。昨日后面的事,也是他没想到的,也不能就在他身上。师兄就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计较了吧?”
说着,她又学着娘亲的样子,摇了摇她师兄的袖子。
苏景庭经瑾宁这么连劝带磨,那张冷脸是再也维持不住。他记得,每次只要他摆出这张冷脸,家族里那些弟弟妹妹们就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接近他了。哪个会像师妹这样不仅不怕他的冷脸,还拽他的袖子?
他无奈一笑,妥协道:“也罢,既然宁儿都不计较了,那便依你便是。”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无奈,但其实分明带着笑意。
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之前不过是听说师妹受了委屈,关心则乱,所以一时看这程管事刻薄了点。
如今师妹既然无事,也不愿意他再怪罪程管事,且这程管事也确实是真心道歉加赔礼,哼,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这是看在宁儿这次终归没受到其他伤害的份上。要不然,他可就不会这么算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揭过。到底,修真之人修炼为主,且宗门大比在即,师兄妹两个又开始讨论修炼的事。
苏景庭问:“宁儿,你是有意修习剑法?可是因觉得这木属性功法攻击性不足?”
瑾宁道:“是,师兄。宁儿之前和师兄一起去青云对战塔修炼,不过分别选择了一位和宁儿同样修为的金木水火土法修傀儡修士各对战了一场,都觉得比较艰难,勉强才胜出。宁儿觉得自己攻击手段实在太单一了,战力实在不足,他日若是以这实力去参加宗门大比,怕是打不过几场就要被打下场去了。”
“所以,宁儿才动了修习剑法的念头?”苏景庭看似疑问,实则肯定地说道。
之前宁儿和他说此次顿悟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倒是提到过此事,只是那时的重点在顿悟之事上,并没细说。现在其他事情已经了结,他自是想再多了解一下师妹的想法了。
“是的,师兄。木属性修士,攻击力确实太弱了些。”瑾宁无奈地说道。
苏景庭脸上露出赞赏之意,道:“宁儿知道木属性修士的短处,没有放着不管,而是积极想法子解决,这样很好。”
他自是知道有些木、水灵根的法修,打不过别人、攻击力不行就只会在那里抱怨是自己灵根属性的原因,却从来不去想办法解决。这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敌人时,人家还能因为你的属性不擅长战斗就放过你吗?你越不擅长战斗,对敌人不是越有利吗?
所以,师妹这样很好。作为师兄,他自然是恨不得能把师妹当成妹妹保护一辈子。但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修真之人,要想成就大道,就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他要修炼、要闭关,也要历练,师妹同样也是。就比如这次,这还是在宗门,他不过是去青云对战塔修炼的功夫,师妹就在藏经阁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往后,师妹长大了,自然更有出门历练的一天,他也会有自己的事。他不可能时时都能照顾到,如果她不学会保护自己,他又怎么能放心呢?
所以,尽管他亦心疼这样努力的师妹,尽管他之前看着师妹练剑练到累极了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但是,他却没有上前阻止,他不能阻碍师妹变强。
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由他守护着师妹慢慢变强,总比将来师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甚至失去性命要好。
修真这路这么长,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让他喜欢的师妹、他当成妹妹的师妹,他想她能够一直陪他走下去。
(未完待续)
第64章
不过, 虽然,师妹能因看剑法玉简而顿悟,说明定是有修习剑法的天赋, 但是他还是对师妹选择修习剑法而感到好奇, 之前也并没见师妹对剑法感兴趣啊!
她们女孩子,不是往往对鞭子、灵针、灵绸这一类的武器更感兴趣吗?
于是, 他就问师妹道:“师妹因何而选择修习剑法?”
瑾宁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自信道:“剑道之路最广阔。”
她要修习, 自然是要选择那前路最宽广、上限最高的那个。
苏景庭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赏, 夸赞道:“师妹好野心!”
他面前这个一直以来被他看做妹妹的师妹,在这个年纪,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野心了啊!
也是, 师妹年纪虽小,但到底是单灵根的上佳资质, 比他的资质还要好上不少,又怎会没有野心呢?
不过, 瑾宁亦是对她这师兄打算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增强战斗力比较好奇,故而也问她师兄道:“那师兄如何增强战力?”
她是不相信她这骄傲的师兄, 就会甘愿做一个战力不济的纯木属性法修。
“我啊……”苏景庭轻轻一笑, “宁儿不防猜一猜?”
瑾宁看她师兄的样子, 仍然是法修特有的白皙俊朗、文质彬彬的样子, 倒不像是修习了什么武技,所以道:“师兄既然辅修阵法,那是打算用阵法来对敌了?”
苏景庭笑道:“宁儿只猜对了一半,师兄是打算用阵法对敌是没错,但师兄的手段并不是只有阵法。宁儿还能猜出是什么吗?”
这……瑾宁倒是猜不出了, 平时也没看出她师兄还偏向哪方面啊!
于是她摇摇头,道:“宁儿实在猜不出了。”
苏景庭这才正色道:“师兄所修还有掌法。”
“掌法?”瑾宁不由一脸惊奇,这她倒是真没想到。
不过,掌法乃是近身武技,师兄修炼掌法难不成体质非常强大?或者还锻体?
苏景庭在师妹疑惑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道:“我从三岁时就开始和凡人武者一样练武学基本功,从五岁开始就开始正式修炼武者功法锻体。哪怕是后来测出灵根了,也没有放弃。”
他的耳朵有点微微泛红。男童八岁才测灵根,他当年想得多,怕自己万一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不行,所以,干脆在还没测灵根之前就早做准备,先开始修炼武者功法。
万一没有灵根,早早开始修炼武者功法,也能让他早日进入先天境界,有一些自保之力。也能早日突破先天境界,步入筑基,走入修真者之涂。
万一灵根不好,武者注重锻体和武技,战力比较强,若灵力修为进阶缓慢,也可以走体修、武修之路另辟蹊径。
众所周知,体修、武修是不太看重灵根资质的,更多的是注重根骨体质如何、能不能吃苦、有没有悟性。
他当时才五岁,不管有没有灵根,都不到用灵气修炼的时候,但修炼武者功法其实是无碍的。
可能是他颇有武者修炼资质,在他八岁测灵根之前,修炼三年,他已经跨过后天武者境界,成为一名先天武者了。
在测灵根之后,测出木土双灵根以木为主的资质,知道木属性功法攻击力不足,他也就没有放弃继续锻体、修炼武技的想法。
而是专门找了一本修真者中体修的修炼功法,在修炼《木灵真经》的同时,也修炼体修的锻体术,顺带修炼武技。
这几年过去,他的锻体术已经颇见成效,不比寻常的体修修炼速度差,武技上更是掌握了拳法、掌法等好多近身武技,只是他练的最好的还是掌法罢了。
听了苏景庭的话,瑾宁联想到师兄的身世,算是明白了为何师兄小小年纪就开始修炼武者功法、后来又开始修炼锻体术了。
她心中一酸,不禁为师兄感到心疼。师兄虽说出生在大家族,家世不俗,但是日子过得也并没有比她前世轻松啊。和她今生比,就更是小小年纪便要操心很多。
不过,她知道师兄最是骄傲不过,不喜别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所以,面上努力收敛着心思,不露出同情的表情,反而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道:“我看很多体修都是高大健壮、魁梧有力的模样,师兄既然修炼锻体术,缘何还是法修这种白皙俊朗、文质彬彬的模样?”
她倒不是纯粹转移话题、假装好奇,而是真的好奇。看她师兄这个体型,明明就和寻常法修差不多,哪里像体修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修炼锻体术啊!
苏景庭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嫌弃,道:“谁要练成个那等浑身肌肉的莽汉模样?看起来傻极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锻了体么?”
他又露出一丝骄傲,道:“我哪怕是修炼锻体术,也不会把自己修炼成那个样子。”
实则,是他翻遍苏家的藏经阁,看遍苏家的所有武者功法,才选出了一部足够有威力,而不会变成肌肉男,甚至还能美姿仪的一部功法。这不知道是苏家祖上哪个和他一样在意形象的祖宗收集的了。
后来,进入宗门之后,他又翻遍宗门藏经阁的一层,看遍那里所有的锻体功法,才终于从一个角落选出了一本同样威力强大而不会变成肌肉男体型,甚至还能让他体型越来越完美的一部锻体功法。也是很有形象包袱了。
瑾宁之前在藏经阁自是也看过那里收藏的锻体功法,她自是知道,藏经阁一层中多数锻体功法都是会让身形修炼得高大强壮、魁梧有力。
这对于很多男子来说,并不是缺点,有几个男儿不希望自己变得英武不凡、魁梧有力呢?
不过,师兄显然并不想修炼成大汉的体型,而是在藏经阁精挑细选,选了一部能维持正常体型的锻体功法。
修真者众多,自然也不是所有体修都喜欢那种肌肉大汉的模样,所以不会过分改变体型的锻体功法也有一些。
也有一些高阶的锻体功法,并不会让人变成肌肉大汉的模样,而是会发展成虽然会有肌肉、但是肌肉线条比较流畅、类似于型男的模样。
但是,这种锻体功法,对身体的要求更高,修炼的难度更大,不如前者好入门罢了。
而看师兄的体型,看上去和法修差不多,几乎看不出什么体修的迹象,可见他对自身骨骼、肌肉的把握是登峰造极了。
不过,师兄倒是的确比寻常法修要高一些,她还记得在她前世,十五岁的少年身高一般也就一米七左右,而师兄现在看着大约已经有一米八了。
她之前还以为是修真之人身高长得比凡人快,但是,她却忘了,宗门中其他和师兄差不多年龄的少年也就才一米七左右,师兄可是足足比他们高了一头。
而且,师兄在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照理来说,修为越高,成长速度就越慢,他不应该比其他修为比他低的同龄少年高,而应该比他们还要矮一些才是啊!
她还记得,三年前师兄刚刚练气大圆满的时候,身高好像才一米五左右,也就是和其他同龄的少年身高差不多的样子。这两年师兄身高突然飞窜,她还以为是因为他青春期到了呢!
现在看来,该不是上次听了师尊提醒之后,师兄怕压不住修为早早筑了基,所以这三年一直在疯狂修炼锻体术长身高吧?
锻体术既然有使人高大健壮的作用,高阶的锻体术更能促进身体往完美方向发展,那么,修炼锻体术当然有使人长身高的作用了。毕竟,哪个体型完美的人,不是身高匀称、而是个小矮子呢?
这么一想,瑾宁想到师兄可能是为了不变成小矮子,而疯狂修炼锻体术,心里就不禁偷偷乐起来,就连脸上也憋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苏景庭却不知道师妹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师妹是在笑他有形象包袱、修锻体术也修那种会维持好看体型的呢,所以两只耳朵又透出淡淡的粉色。
幸好,他不知道他这师妹心里在想什么,否则,怕是要让他这师妹知道什么叫做师兄的威严了。
既然已经解了疑惑,师兄妹两个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缠磨。藏经阁之事已经了结,所以苏景庭也就很快告辞回去,打算回洞府休整、消化一番后,继续去青云对战塔练习对战了。
对他这等锻体的修士而言,这青云对战塔倒是一个不错的修炼场所,和傀儡对战既可以帮助他锻体,又能帮助他融会贯通学过的武技,他得多去几次才是啊!
至于瑾宁,她也得抓紧时间继续练剑了。现在她就连基础剑招都还未融会贯通,《柔木剑法》更是还没开始练,她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已是三月份,宗门大比是在十月份,也就还有七个月了,不抓紧时间可不行,她又投入了基础剑招的练习之中。
(未完待续)
第65章
时间如流水划过, 很快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之前,一天将一个基础剑招练完一千遍就到极限的瑾宁,现在已经可以一天练三个基础剑招, 将每个基础剑招都练一千遍了。
是的, 她还在练习基础剑招,仍然没有开始正式练习《柔木剑法》。
这天, 她师兄苏景庭半个月没见她了,又来看她。见她还在练基础剑招, 感到好奇, 便问她:“宁儿, 还没开始练习剑法吗?”
她便对师兄笑笑,道:“我还没有把基础打牢。基础剑招是基础,基础没有打好, 如何能开始练习剑法?”
这个道理苏景庭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修习锻体术、拳法、掌法也是同样的道理。总要先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动作练起, 等把这些动作练扎实之后,才能再去练其他的。
也只有把这些简单的、基础的动作练好了, 再去练复杂的招式才能不走样,才能做到位, 才能游刃有余。
这还是他在苏家和祖父说要修习武学时, 祖父给他安排的武学师父特意告诉他的。
那个名为苏怀信的武学师父, 是苏家唯二的以无灵根资质从后天武者修炼到筑基境成为修士的武者之一。
以无灵根的凡人资质, 突破武者限制走到修真者行列,他可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在身的。
“武学修炼要从最基本的招式开始练起,基础一定要打牢”这句话,是怀信师父这么多年来修炼武学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他认为他能成功突破筑基、走到现在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上次他看师妹在练基础剑招, 其实并没指望师妹能练多长时间,以为她会每个剑招练个几百上千遍,把所有基础剑招都练过一轮后就算了。然后就会开始修习剑法招式了。
这次他过来,就是估摸着师妹应该把十四个基础剑招都练过一遍,已经开始练习剑法招式了,所以特意来看师妹剑法招式修习的怎样——基础没打牢,就开始修习剑法招式,结果必然是不怎么样的。
他这次过来,正是准备以师妹修习剑法招式的实际结果为例子,告诉师妹“要把基础打牢,再去练复杂招式的道理”。
却没想到,还没用他教,师妹竟然已经自己悟了?
她根本没像他想的那样,只把基础剑招都练过一轮后就开始修习剑法?
师妹才这么小,修炼武学才多长时间,她是怎么领悟到这个道理的呢?
难道是她在卢家时,卢家的武学师父告诉她的?
他是知道,但凡世家,无论大小,多半都会让族内子弟从小练扎马步打下武学基础的。然后等测完灵根后,有灵根的开始修真,没灵根的便开始修炼武学。
像他那样从五岁就开始正式修炼武学功法的,其实有些过于早了。年纪过小,根骨、经脉可能还未完全长成,比较脆弱,容易伤身。
他是因为苏家家大业大,他又身份特殊,从小就泡各种珍贵的药浴锻体,体质远比正常的小孩好,经脉也比同龄人坚固。
而且,他在家族藏经阁中找到的那部武学功法又很温和,即使年龄小几岁的孩子修习,也并不会轻易伤到经脉。
也是因为,武者修炼的乃是后天元气,后天元气的质量和功效虽然不如灵气,但是也比灵气温和、好操作,对身体的破坏要小,对身体条件、经脉强度的要求要低,也不依靠灵根。
所以,这个年纪虽然并不能测灵根,也不能修真,但是,若是身体条件比较优越,经脉情况允许,修习一些温和的武学功法还是可以的。
他在求过祖父后,祖父看过功法,又特意找了怀信师父过来,让怀信师父确认过他的身体情况和功法情况后,才答应让他提早开始修习。并且,还不放心地让怀信师父专门看着他,以及教他。
师妹的情况不同于她,卢家也没这么好的条件,师妹之前应该也就是在卢家扎过马步,打下过一点武学基础,武学功法和武技应该是没练过的。
那她又是怎么领悟到怀信师父告诉他的道理的呢?难道是卢家带着师妹打武学基础的师父,提早告诉过她这个道理?
师妹的年纪这么小,不可能是自己领悟的,这些道理没有前辈教导,哪里是一个小孩自己能领悟得出的呢?必然是大人教导的。难道卢家也有像怀信师父这样的人?
不,卢家没有筑基境,应该没有武者修炼到怀信师父这样的境界。
那就是,虽然没修到怀信师父这样的境界,但是已经能有怀信师父这样的智慧和毅力,已经能领悟到这样的道理了?
他又开始对卢家这个家族产生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像师妹这样的人?
不过,他倒是对师妹越发放心了些,遂专心地把心思放在了磨炼自己的法术、锻体术和武技之上。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他这做师兄的,总得给师妹开个好头才是呀!
至于卢家的事,不急于一时,早晚能接触到的。师妹的爹娘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宗门大比快开始了,卢家夫妇到时也必是会回宗参加宗门大比的。到时,还怕见不着吗?
这厢瑾宁自是不知道因为她的表现,她的师兄苏景庭对她爹娘,乃至对卢家都产生了好奇。她还是继续练习她的基础剑招。
宗门大比也就还有半年多了,而她还没开始练习剑法,还在练习基础剑招。这她当然也急,她也想过要不要把基础剑招过一遍之后就开始练习剑法。
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开始练剑法的话,半年多的时间也许还能把剑法多练会几式。而如果再把时间耽误在练基础剑招上,那不就没有太多时间练习剑法了吗?
但是,她想起她前世的水蓝星老祖宗们留下的“墙高基下,虽得必失”[1]“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2]等话,以及她家乡的老人说的“多深的根基,筑多高的墙”,又觉得,她实在不应该急于去练剑法,而应该先把基础打牢。
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不丢了师尊的脸、不跌了她这亲传弟子的身份、不输给云绮凰等与她同期的天才,这确实是她想要的。
但是,以上这些,归根到底,其实不过是虚名外物罢了,比不上长生大道重要。而要想这长生大道走得远,修为境界也罢,法术修炼也罢,剑道修炼也罢,都需要有足够牢固的基础。
这般想着,她还是继续练习基础剑招。如此,时间又过了三个月。
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每天一口气把十四个基础剑招都练完一千次了,并且全都练完也只需要花半天时间。也就是说,她现在大约半个时辰就可以把一个基础剑招练完一千次。
她对基础剑招的练习,已经达到了非常熟练的程度,能够非常快速地使出各个基础剑招,而且动作做得非常标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了。
“是时候了。”她心里生出这个感觉。离宗门大比只有四个来月了,基础剑招既然已经练熟,基础已经打牢,她得抓紧时间开始练剑法了。
《柔木剑法》的招式她之前已经看过,已是心中有数。不过,为免出现差错,也为了对《柔木剑法》有更全面、细致、深入的了解,她又重新拿出玉简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剑法看了好几遍。
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把剑法的招式熟记于心,对剑法的真意有了深入的体会之后,她终于开始正式修炼这部剑法。
《柔木剑法》第一式为破土剑,她不禁开始回忆起种子萌发破土的过程……
她为木灵根修士,平日由种子开始种植的灵植自是不少,练习功法时催生的种子也是不少,对种子萌发的破土之力自然并不陌生。
不,何止是不陌生,应该说,很是熟悉才是。恐怕不会有修士,能比他们木灵根的修士对此更熟悉了。
只要这粒种子没死亡,只要种子发芽的温度、水分、空气等条件具备,不管是什么样的泥土,松软的也罢,坚硬的也罢,它们都阻挡不了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而且,何为“土”,泥土是“土”,岩石也是“土”。一粒种子何其幼嫩,何其微小,而岩石又何其坚硬,何其巨大。
然而,即使是坚硬的、巨大的岩石,也阻挡不了种子发芽的力量。陡峭的悬崖上,也有种子破土而出,扎根在此!
瑾宁回想着自己在种子发芽时感受到的力量,心中慢慢地对这破土剑的内在真意有了几分明悟。
她照着玉简中所说的破土剑的招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开始慢慢地练习,每一个动作都力争做得标准。
刚开始,并不熟练,但她到底有之前练习基础剑招打下的良好底子在。不管什么剑法,不管什么复杂的剑招,其实本质上都是由基础剑招变化而来。
所以,几次下来,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和技巧,很快她就把这一式破土剑的招式练得有模有样了。
而且,随着她不断的练习,她越来越熟练,招式越来越标准,速度也越来越快……但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练习。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她每天都仿佛不知疲惫地重复练习着同样的动作,直到把基础剑招练完一千遍,然后再把破土剑练完一千遍才停下……
(未完待续)
第66章
不知不觉中, 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这天她一边练习,一边继续体悟着破土剑的真意。
春来万物生, 种子要萌发, 要生根,要发芽, 要生发……
种子深埋地下,要生发就要破土, 所谓破土剑, 就是取法种子萌发破土之力而得的剑, 重在一个“破”字!
上面之土是挡我生发者,所以我要以身破土!
眼前之敌是挡我生路者,所以我要以剑破敌!
以剑何以破之?
唯有以力破之!
如何以力破之?
以爆发之力破之!
爆发之力何来?
休眠已久, 一朝萌发,破土爆发之力由积蓄而来!
蓄力已久, 一朝对敌,破敌爆发之力由蓄力而来!
如何以爆发之力破之?
唯蓄力!
唯快!
唯爆发!
瑾宁挥剑的速度逐渐由慢逐渐变快,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加快, 快到极点, 然后一剑斩出——
那是……那柄青色的剑上竟然有一道明光闪过, 似寒星之光,似闪电之光,似火星迸溅,其芒逼人,似乎不可碰触!
那道光芒由剑身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剑尖, 然后被从剑尖甩出——
当那道剑身上的寒光落到地上时,竟然把这演武场的地面都炸出了一个一尺方圆、一尺多深的坑!
要知道,这可是由坚硬的一阶耐灵石铺成的地面啊!瑾宁自开始修真以来就一直在这演武场上练习法术,这么多年来从未给地面造成过这么大的破坏!
瑾宁最强大的法术,都没能对这地面造成过这种程度的破坏!
她用她手中最坚硬的灵植金刚藤甩在这上面,也不过能给这地面增加一条鞭痕而已!
她把金刚藤、铁荆棘的种子撒在上面催生,也不过能使地面裂开一小条缝、仅够金刚藤、铁荆棘生长而已!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竟然炸出一个一尺方圆、一尺多深的坑!
这才仅仅是剑修的第一个境界——剑光境——而已,破坏力竟然就恐怖如斯吗?瑾宁不禁被狠狠地惊讶到了。
没错,刚刚那一剑用出,看到剑身上、剑尖处的光芒,瑾宁便知道她修炼成了剑修的第一个境界——剑光境。
虽然说步入剑光境,严格说来还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剑修,但能够步入这一境界,至少说明在剑修之路上已经开始入门了。
仅仅是练成了第一式剑法而已,瑾宁就达到了剑光境。
很多习剑的修士将整部剑法的所有招式都练完,也仅仅是会使这套剑法而已,也仅仅是能够将这套剑法使得很熟练而已,却并不足以让他们在剑道上入门。
不过,瑾宁仔细分析了一下原因,倒也不觉得自己才开始修炼剑法第一式,就能练出剑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花了那么多功夫把基础剑招练好,所以才能在练习《柔木剑法》的剑招时很快就熟练。
因为,《柔木剑法》的剑招,其实也不过是在基础剑招之上的一些变化、串联而已。
她花了许多功夫去研究《柔木剑法》,去理解这部剑法的真意,对《柔木剑法》的真意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才能够在把第一式的剑招练熟后,很快就能体悟到这一式剑招的内在真意的一部分,从而能练出剑光来。
这一步看似迈得容易,其实是建立在前期的大量积累、铺垫之上的。既少不了前期大量练习基础剑招的基础积累,也少不了对剑法真意的领悟的铺垫。
如果说,前者尚且是靠努力、坚持和毅力就能够做到的,后者其实靠的就是悟性了。
瑾宁是先天之体,并且之前丹田中有那么一大团先天之气、现在丹田里有能散发先天之气气息的葫宝,她的悟性早就在这先天之体、先天之气的蕴养下变得绝佳,非常容易感悟大道。
剑法也是道法的一种,剑法的真意本也是大道的一种,瑾宁既然容易感悟大道,那自然也就在领悟剑法上的悟性极好,容易领悟剑法的真意。
何况,除了悟性的原因之外,她修炼的这部剑法,又是专门为木属性的修士打造的一部剑法。这部剑法的真意、里面的剑招,就是取法植物的生长过程。
瑾宁又是木灵根修士,是一个灵植师,天天和灵植打交道,对植物的生长过程非常了解。所以,这部剑法正如之前所说,与她非常切合,非常契合她。
甚至,契合到,她当时在藏经阁中不过看了剑法总纲介绍,就能顿悟的程度。
如此,她能快速领悟剑法的真意,把第一式剑法练出剑光来,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了。
那么,接下来是继续修炼这一式,还是开始修炼其他式?
瑾宁还是决定继续修炼这一式。就像基础剑招是剑法的基础一样,一部剑法的每一式,也是这部剑法的基础。只有把这部剑法的每一式都练好了,才能把整部剑法练好。
在这一式尚且没有练到大成时,就急着去修炼其他的招式,即使会的招式多了,但是根基打不牢,最终又能把整套剑法用的多好?又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所以,即使在这一式剑法上已经修炼出了剑光,瑾宁也并未急着再去修炼剑法的其他几式,而是继续修炼这一式。
蓄力、遇敌、骤起、快到极点、爆发——
“嘭!”
蓄力、遇敌、骤起、快到极点、爆发——
“嘭!”
蓄力、遇敌、骤起、快到极点、爆发——
“嘭!”
……
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瑾宁还是不停地继续练习着这一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用出这一式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虽然,之前似乎已经够熟练、够流畅了,不然她也不能将这一式修炼出剑光来。
但是,随着瑾宁地不断练习,她才发现,原来这一式还可以用得更熟练、更流畅些。
如此时间又过了半个月。可是这些日子,除了剑光又稍微增强了一丝外,并无太大变化。她便知道,问题其实并不是光继续练破土剑这一式就能够解决的。
所以,在这一日又将这一式练完一千遍之后,她收了剑,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这剑光迟迟不能继续壮大,应该也不光是破土剑这一式练得不够多的原因。
蓄力不够、骤起速度不够快、极点上限不够高、爆发力不够强、爆发速度不够快,这些问题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基础的原因。
基础的练习,不只是要练习这一式而已,还是要回到基础剑招上来。这每日十四式基础剑招的练习强度,对她来说已经不够了,也许正是这样,导致基础积累的厚度还是不够。
“也是时候,把这每日这十四式基础剑招的一千遍,改成两千遍了。”瑾宁神情严肃地想道。
此外,剑乃对敌之剑。她的剑光迟迟没有太多进益,可能也和自己一直是单机练习,没和人对战有关。
如今,她虽然还是没有练出剑气,但是这破土剑其实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该是时候,再往青云对战塔走一趟,去磨一磨自己的剑了。
她正欲往青云对战塔的方向而去,刚走出小院的门,却见有一只传音纸鹤正往她的方向飞来……
这只传音纸鹤最终停在了她的前方!
她把这只传音纸鹤拿在手里,往里边输了一点灵气,然后这只传音纸鹤中便传出高管事的声音:“二少主,您父母来访,老高正将人安排在会客殿。”
听到高管事在传音纸鹤中传来的消息,瑾宁内心生出一种喜悦,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爹娘回宗了?爹娘终于回宗了吗?爹娘来看她了!
她抓紧时间给高管事回了只传音纸鹤,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过去。
然后,便往脚下踩的灵靴中输入许多灵气,运起轻身术,以她这练气八层的修为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往会客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爹娘,宁儿好想念你们!
瑾宁在会客殿门口停了下来,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快速地走了进去。
她看见两个身穿淡黄色外门弟子袍的青年男女,正坐在大殿里面和高叔说着什么。高叔似乎在说她拜入青木峰后的事:“贤夫妇可真是生了个佳儿啊,二少主不仅……”
“宁儿——”
方晴茹虽是在听着高管事说着女儿拜入青木峰之后的事,但到底挂念女儿,眼神时不时瞥向大殿门口的方向。所以,瑾宁一出现在大殿门口,她就发现了。
虽然四年没见了,门口出现的女孩比记忆中高了不少,脸也长开了不少,从当年那个小小的女童,已经成长为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女。
但是,做娘亲的,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方晴茹顾不得继续听高管事说话,立马迎上前来。
稍晚一步的卢宇轩也止住了和高管事的交谈,转过头来看向瑾宁。他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高管事,对他拱了拱手,欲要道声歉。
高管事却拦住了他,道:“二少主久不见贤夫妇,必是想念极了。卢少主还是先和二少主叙叙话,以解思念之情吧!老高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这边和娘亲互相看着对方、一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的瑾宁,此时见高管事要走,也暂时平复了下心情,把眼睛从娘亲那里撕了开来,面带感激地对高管事道:“今日便谢谢高叔替宁儿接待爹娘了。”
高管事爽朗一笑,道:“本是份内之事,二少主又何须客气。二少主的爹娘既然来了,你可得多留他们住几天,好好说说话,解解思亲之情才是。今日我老高就不耽误你们一家三口说话了。”语毕,高管事便几步飘出了大殿。
大殿中终于只剩下了瑾宁这一家人。
(未完待续)
第67章
瑾宁用依恋的眼神看着爹爹和娘亲, 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四年没见,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姑娘了,但是爹爹和娘亲却好像没变多少, 还是那副年轻的相貌, 并不见一丝老态。
也是,爹爹今年不过才四十三岁, 娘亲也不过才四十一岁,作为会有一百几十岁寿元的练气修士来说, 四十来岁的年纪也不过相当于前世的二三十岁。
何况修真之人, 受灵气滋养, 相貌自然显得比较年轻。即使是寿元已经不太多的老年修士,也不至于脸上满脸褶子,只是会头发花白, 出现一些淡淡的皱纹而已。
而且,爹爹和娘亲的修为又涨了。她现在已经是修真之人, 自然能够判断出爹爹娘亲的修为。
爹爹身上的灵气场比她还要高一些,和师兄差不多, 应该已经是练气九层修为,而且还是练气大圆满修为。
娘亲的修为她倒是能清晰地感觉出来, 和她一样, 正是练气八层。
她不禁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中, 她的修为竟然已经和娘亲的修为一样高了。
这边卢宇轩也已经走了过来。在把瑾宁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确定瑾宁没受到什么伤害之后,卢宇轩终于注意到了瑾宁的修为,他惊喜地道:“宁儿,你这是已经修到了练气八层?”
方晴茹闻言,也感知了一下瑾宁的修为, 然后同样惊喜地道:“宁儿,你竟然这么快就修炼到了练气八层?”
瑾宁对上爹娘惊喜的目光,微微点头肯定道:“爹娘没看错,女儿确实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八层。至于这其中详情,女儿待会再跟你们细说,现在还是先去女儿的洞府吧,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其实,这里哪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个会客殿本来就是青木峰上用来接待外客的地方。
不过是在瑾宁看来,爹娘并不是外客,所以不应该在青木峰上用来接待外客的地方接待他们罢了。
卢宇轩和方晴茹自也知道女儿的心意,会客殿是峰上主人用来待客的地方,到底不是女儿的地方。他们一家人要说话,自然还是要先回女儿的地方再说。
瑾宁带着卢宇轩和方晴茹回了她的小院,一家人坐在会客厅,一人一个蒲团,围桌而坐。
瑾宁拿出一罐之前高叔送来的上好的一阶灵茶清灵茶,烧了一壶茶,给爹爹和娘亲各自倒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一家人便就着这茶香氤氲,开始说话。
瑾宁看着爹爹和娘亲,先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爹爹和娘亲这次回宗是为着宗门大比吗?”
卢宇轩略略颔首,道:“不错。马上就宗门大比了,我和你娘正是回来准备参加宗门大比的。”
瑾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离宗门大比还有三个月,想必这段时间爹娘是不会离开宗门了。
而且,宗门大比之后还有青云小秘境的开放,以爹娘的实力,说不得也能有机会入练气期前百名,那么,就要留下参加青云小秘境了。
若是如此,想必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留在宗门了。
想到这些,她心中微微一喜。不过,她还是想问一下爹娘接下来的安排。不知道爹娘此次是打算在宗门常驻,还是打算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就回家族呢?
于是,她看着爹爹和娘亲,期待地问道:“那此次爹娘是打算在宗门常驻吗?”
卢宇轩和方晴茹看着女儿脸上的期待,心中皆是一酸,方晴茹温柔地道:“此次回来,我与你爹就在宗门常驻,筑基之前是不会再长久离宗了。”
瑾宁听了娘亲的话,心中喜意更甚,她又看向爹爹,想和爹爹进一步确定。
只见爹爹对着她微微点头,肯定了娘亲的话。
这下,瑾宁是真的十分开怀了,甚至眼角眉梢都露出了喜悦之色。接下来,他们一家人都在宗门,想必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几年都不得见了。
接着,方晴茹又问道:“宁儿,快与娘亲说说,你这修为是怎么回事?你虽是单灵根的上佳资质,可四年修到练气八层,速度也太快了吧?根基可有打扎实?”
这么说着,方晴茹脸上露出一些担心来,就连卢宇轩也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瑾宁心下一暖,旁人只会关心她修为境界够不够高,除了这些亲近之人,有谁会关心她根基扎不扎实?
她对爹爹和娘亲安抚一笑,道:“爹爹娘亲放心,宁儿这修为是顿悟而来,并非急功近利所致,根基很是扎实。”
“顿悟?我儿竟能顿悟?何时的事?快与爹爹娘亲说说。”方晴茹惊讶地道。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喜悦的神色,然后便是好奇。
旁边的卢宇轩脸上亦先是一惊,待反应过来之后又是一喜,脸上亦露出了惊讶和喜悦交织的神色,他的眼神中亦是透出了好奇。
瑾宁看着爹娘脸上的神色,便知道他们对她顿悟之事比较好奇,于是就把她入宗当年在灵食堂、前段时间在藏经阁两次顿悟的事娓娓道来。
不过,她隐去了自己在藏经阁中被林雨薇并众弟子为难之事。对程管事在众弟子面前向她请教经验之事,也春秋笔法、轻描淡写地简单略过了。
她只详细地把她是如何顿悟的,以及自己在顿悟过程中领悟到的道理,都详细地说与爹娘听了。
之前,师兄和程管事都因听了她的顿悟经验而顿悟,其他人听了虽然没有顿悟,但是她观他们的反应,应该也是有一些收获的。
如今见了爹娘,她自然想把这些经验好好地分享给爹娘,若能对爹娘有些裨益,那便是她这做女儿的孝心了。
不过,顿悟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卢宇轩和方晴茹听后虽然也有一些收获,但并没有和苏景庭、程管事那般顿悟。
他们听到这些,更多的是对女儿这番经历惊奇不已,对女儿这般心性、悟性和智慧赞叹不已,以及骄傲不已。
入宗四年两次顿悟,一次修为连升三层,一次修为又升二层。灵食堂观姐妹争吵顿悟,藏经阁看剑法玉简介绍又顿悟,他们这女儿,不只是灵根资质优秀,这悟性也着实不低啊!
而且,从刚才他们女儿所叙述的经历和经验看,他们这女儿,能够顿悟绝对不只是因为悟性好,还是因为心性好,而且颇具智慧!
有的人修炼几十上百年了,心性修炼都不到家,很多事都想不通、放不下,所以都领悟不到磨难亦是机缘的道理。而他们这女儿却能!
有的人修炼几十上百年了,连自己到底适合什么、需要什么都不了解,只听风就是雨,看别人修炼的功法威力大就眼热、想去修习,却没有仔细思考、判断一下这功法是不是适合自己。选择的智慧和决断不是谁都有,而他们这女儿却有!
他们不禁为和他们这女儿生在同一时代的天才,深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有这么一个灵根优秀、悟性卓绝的同龄人作对比,想必其他天才压力那是大了!
不过,作为父母而言,有女如此,他们只有骄傲的!至于其他天才,那只得他们自己的父母亲友去心疼了。
说完了顿悟的事之后,方晴茹又问起瑾宁这些年的经历。
作为母亲,虽然这些年不得不让女儿独自在宗内修行,但是她对女儿这些年的成长经历还是非常关心的。她想听女儿多说一些这些年的情况,希望从这些叙述中能多窥见一些女儿这些年的成长经历。
卢宇轩也是如此,他虽然性情清冷,一向不喜多言,但并非不在乎血脉亲情。何况,女儿是他唯一的骨血,又一向乖巧贴心,他又怎么可能不爱?
这几年他不知有多少次,无意中走着走着,就到了女儿的闺房门口,想去看一看女儿。却直到站在女儿的房门前,才突然反应过来,女儿已不在家中,去了青云宗。
又不知有多少次,他和茹娘用餐的时候,一句“这道菜挺好,宁儿你可以吃一点”就那么脱口而出,却突然反应过来,女儿并不在餐桌旁,现在该在青云宗……
自宁儿来宗门拜师后,不只是茹娘想念女儿,他亦是很想念女儿。
只是他是个男人,是卢家的少主,茹娘是个女子,可以因想念女儿而哭泣,但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等软弱之态。
他也只能在茹娘那里,不用那么掩饰,稍稍露出一些对女儿的思念来。
茹娘当时和他说:“其他从外面拜入青云宗的弟子,因为父母不是青云宗的弟子,所以不能一家人一起在宗内修行也就罢了。我们夫妇二人既然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女儿又拜入了青云宗,那么,为什么我们两人不回宗门、和宁儿一家人在一起呢?”
他对茹娘的提议未尝不心动,他未尝不愿意一家人一起在青云宗修行,只是他却知道不能,至少是在宁儿初入宗的那几年不能。
(未完待续)
第68章
像他这种出身家族、身在高位之人, 最是明白那些身掌权位之人的心理。
像这样的人,虽然有感情,但是也不多, 这些感情只会给那身边少数几个他所重视的人。
宗门不也是一个大家族吗?一峰之主, 不也是身在高位吗?
师徒虽是如父子,但到底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 这师徒间的感情不像血缘亲情那样是天生的,不可能因这师徒名分定下了, 这感情自然就产生了, 必须得经营方可。
宁儿一向是个重情的孩子, 对他和茹娘的濡慕、依恋很深,但性格其实是随了他,内里又有几分冷清。
平时她虽然看着性格温和乖巧、待人友善, 但是,自己的孩子他又如何会不了解?宁儿这孩子实则和他一样, 除了真正亲近的几个人之外,内心对旁的人其实都有一种疏离。
虽然为人父母者, 没有人不喜欢有一个对自己这般濡慕、依恋的孩子。但是,正因为如此, 他才更要为这个孩子多多考虑。
他和茹娘若是在宗内, 宁儿的感情必定大都投放在他和茹娘身上, 对她师尊恐怕也只会当成寻常的师尊尊敬、客套。
她那师尊苏峰主又是何等人, 又哪里会缺了弟子,她只把师尊当成寻常的师尊尊敬、客套,那苏峰主又如何会把宁儿当成心爱的弟子爱护、看重?
宁儿这般天资优秀、性格乖巧,自然会是个师尊不讨厌的弟子。甚至,依她这天资, 进境必是不慢,可能也会是个得师尊看重的弟子。
但是,不讨厌和喜爱可是两回事,看重和爱护也是两回事。看重需要有被看重的价值,而爱护,可以不在乎价值。
能得一个金丹之人的看重固然是个荣幸,但不若能得一金丹真人的爱护,更能护宁儿周全。
所以,他和茹娘不能在宗内,尤其是不能在宁儿刚刚拜师这头几年在宗内。
如此,独自离家来青云宗拜师的宁儿,在感情匮乏之下,才会把对亲人的感情投放在他的师尊和师兄身上,才会对这有师尊之名的苏峰主生出像父亲一样的濡慕之情来。
尽管,他是那样的不舍。每每想到,宁儿会把对他这位亲生父亲的感情投放、分润到另一个人身上,他心中就酸涩不已。但是,他知道,这才是对宁儿最好的。
像苏峰主这样的人,什么没有见识过,什么没有经历过,恐怕早已心硬如铁。
宁儿若不对他生出像对父亲一样的濡慕之情,又如何能打动他?如何能让他真正把宁儿放在心里、当成心爱的弟子爱护?
所以,他不得不。
只是,此刻看着宁儿提起她师尊时这分明是带着濡慕的神情,他为何又会那么心酸?这可是他的女儿啊!
修真界还是强者为尊,有宁儿这般优秀又乖巧的女儿,是一种幸运,但也是一种压力。哪怕这父亲的身份,想要独占,都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他这四年,虽然在全力修炼之下已经进阶练气大圆满了,但是比起那金丹中期的苏峰主,又岂止是差了一星半点?
再这样下去,他若是迟迟不能进阶或者进阶缓慢、最终坐化,他这父亲的身份非被那苏峰主完全抢去了不行!
不成,那可不成,宁儿可是他的女儿!他就是以后还能再生,恐怕也不可能会再生出一个像宁儿这般贴心的女儿了!这父亲的位置,他必须保住,别人休想抢去!
想到此处,他内心又生出一种压力感、一种急迫感,但同时心底又生出一种强烈的斗志,他的道心无形中竟然又变得坚定了不少!
这厢,瑾宁已经说完自己这四年来的经历,除了主修功法修炼的事,还把自己跟随师尊修炼灵植术,以及自己又私下里自学了炼丹术、剑法的事和爹娘讲了。
瑾宁自八岁步入练气五层到现在,修习灵植术已经三年。现在,常见的一阶灵植的养护技术她都已经掌握,手头有完好种子的一阶灵植也都基本上能催生。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一阶灵植师,而且还是一阶灵植师中技术顶尖的那种。
至于炼丹术,她的炼丹术又精进了不少。现在她仍然没有练出极品丹,不过炼制上品丹倒是更加游刃有余了。
如果说,对于能够得到较多灵植材料的常见一阶丹药,她先前只是炉炉满丹、基本上都是上品丹、偶尔也会出中品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炉炉满丹、炉炉都是上品丹,炼丹技术可谓更进一步。
不过,对于那些不太常见、灵植材料不够充足的丹药,由于炼制的经验不够、技术水平没刷上去,她现在也只能做到能成丹、大多数时候能出中品丹、间或出几粒上品丹的程度。
这还是用她在炼制其他丹药时迁移经验过来以后的结果。由于材料不够充足,炼制这些丹药的经验也只能慢慢刷,技术水平也只能慢慢提高了。
这倒是令她心里有几分遗憾,要是能有足够的灵植材料用来练习就好了。
她虽然能更好地照顾那些娇弱的灵植、提高它们的成活率,但是她木灵体的事不能暴露出去,她也不敢随意在青木峰上大肆种植那些不易成活的娇弱灵植。
只是在小院中适当种了一些,不过也不敢种植太多。她身为单木灵根的灵植师,照顾灵植的天赋可以比其他人强一些,但是,若是强太多,也难免惹人疑窦。
而她这小院经常有人来访,也不是什么绝对隐秘之地。要是有个绝对隐秘之地可以供她大量种植灵植就好了!她不禁这样想道。
不过,她转念又想到,葫宝的乾坤空间随着葫宝修为的提高已经在扩大了。这一年来葫宝的状态越来越好,已经摆脱早产儿的状态,开始正式修炼了。
它的本命葫芦种现在已经发芽,变为了一株葫芦幼苗的状态。随着葫宝的修炼,葫芦幼苗也在不断成长,同时它的本命葫芦也在不断成长,葫芦内的乾坤空间在不断扩大。
葫宝已经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乾坤空间已经由一尺方圆、高约一尺变为二尺方圆、高约两尺的大小。想来用不了太久,乾坤空间就能成长到可以让她在里边多多种灵植的程度了。她不禁产生了一丝期待。
她把自己现在已经是一阶灵植师和一阶炼丹师的事告诉了爹娘。然后,她掏出一堆她炼制的各式各样的灵丹来,道:“爹爹,娘亲,这是女儿这几年来炼得一些丹药,你们拿去用吧。”
瑾宁手一挥,从她的储物袋里放出几十个储物葫芦来,每个储物葫芦都是如丹药瓶大小的模样。然后,她又手一挥,从储物袋中放出几十个正常的几寸大小的丹药瓶。
这几十个储物葫芦里装的竟然都是丹药?!卢宇轩和方晴茹看到眼前桌子上摆着的一个个储物葫芦不禁眼角都抽搐了一下,狠狠惊讶了。
旁人用的都是几寸大小的丹药瓶,里面不过最多能装十粒丹药而已,哪个会像他们这女儿似的直接用袖珍储物葫芦做丹药瓶?
别看这些个袖珍储物葫芦一个个都如同一个小丹药瓶大小,但是它内里的空间可是小丹药瓶的十倍,听说这样的一个袖珍储物葫芦就能装100粒丹药!
除了丹药铺子以外,平常哪个修真者会用袖珍储物葫芦装丹药?难道这就是炼丹师的豪横吗?
卢宇轩和方晴茹又仔细看了下眼前的这些储物葫芦,只见每个储物葫芦上都标注着丹药的名字和品阶,有辟谷丹、引气丹、补气丹、回春丹、补血丹、静心丹、清尘丹、解毒丹等等,而且上中下三品丹都有。
而那些丹药瓶上则同样贴着标注着丹药名字和品阶的标签,有护脉丹、续脉丹、养颜丹、定颜丹等等,同样的,上中下三品丹都有。
瑾宁拿出来的储物葫芦中,有的丹药材料易得、常见些,比如辟谷丹、引气丹、补气丹、回春丹、补血丹、静心丹、清尘丹、解毒丹等,所以一种丹药有几葫,上品丹有三葫,中品丹有三葫,下品丹有三葫,一葫100粒。
有的丹药材料难得、不常见些,比如护脉丹、续脉丹、养颜丹、定颜丹等,一种丹药便只有几瓶,上品丹三瓶,中品丹三瓶,下品丹三瓶,一瓶10粒。
卢宇轩和方晴茹打开几个储物葫芦看去,只见这几个储物葫芦里装的、竟然真是满满当当的下品丹、中品丹、上品丹!他们二人被狠狠惊讶了!
方晴茹不可置信道:“宁儿,这些储物葫芦和丹药瓶中的丹药都是你炼的?包括这些中品丹、上品丹?”因为太过不可置信,她甚至感觉这话说出来都有点艰难,嘴唇都不禁有点哆嗦。
这也怪不得方晴茹,平时丹药铺子一粒常见丹药的中品丹、上品丹都贵得很,尤其是上品丹,更是一丹难求。每次上一批很快就会被众多修士买走,手不快点都买不到。
更别说像护脉丹、续脉丹、养颜丹、定颜丹之类不常见丹药的上品丹了,平时这些丹药连下品丹都价值不菲,且不易得,更别说中品丹、上品丹了!
而她女儿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了这么多,那储物葫芦可是一葫100粒!
旁的且不必说,这要是外面那些女修士看到这那么多养颜丹、定颜丹,非得高兴疯了不可!
(未完待续)
第69章
一旁的卢宇轩向来淡定的脸上, 也不禁再次露出了震惊之色,面上的清冷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今天令他震惊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难道他上辈子是拯救了修真界吗?
所以天道要记他一大功, 今生要送这么个女儿给他?
还是说, 他女儿宁儿其实是天道的私生女,只是假他和茹娘的父母身份来把她生下来?
瑾宁看着爹娘脸上的震惊神色, 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微微挺了挺胸脯, 骄傲地道:“是呀, 都是宁儿炼制的。爹爹, 娘亲,女儿厉害不?”
方晴茹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回忆之色, 之前宁儿在家的时候,每每做了什么事得她和轩郎夸奖, 就会露出这种骄傲的表情呢!
那股高兴的、骄傲的、带点神气和小得意的、眉眼弯弯的小表情,每每都让她和轩郎觉得可爱不已。
可惜的是, 等到过了七岁生日之后,可能是因为马上要测灵根了, 宁儿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起来, 已经很少在她和轩郎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后来, 宁儿拜入宗门, 就更是不得见。
她这几年来,经常觉得遗憾。就连轩郎,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她却可以看出,他也不是不遗憾的。最喜欢逗宁儿的, 最喜欢看宁儿露出这样骄傲的小表情的,可不就是他吗?他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她看了眼对面那夫君脸上的神色,果然亦见他的眼中弥漫着回忆之色,然后,那双眼睛里的笑意逐渐铺散开来,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
他含笑地看着他的女儿,脸上是好像能把人融化的温柔。
她心中暖意更甚,又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子得意来:
看她选的夫君多好?不仅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她多年不孕,他也没有什么怨言,婆婆要给他纳妾,他也推拒,而且还对孩子好,即使当年没测灵根时,对待女儿也是如珠如宝。
当年的小姐妹,还劝她说轩郎这般冷清的性子,以后对待妻、子必定冷淡,不如找个温柔解语、知情识趣的夫君。她那小姐妹哪里知道,她早就看出她家轩郎是个面冷心热的呢!
不过,为免小姐妹知道轩郎的好,也心动,她就没和她过多分辨什么,只说就是喜欢轩郎这般的长相、人品、性格。
如今可不就证明她的明智了吗?
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夫君和女儿的神情都越发温柔,慈爱地对瑾宁道:“是,宁儿最厉害了,我还没听说哪家的小天才能比得上你呢!”
她又指指主峰的方向,道:“想必,咱们青云宗内那个有名的炼丹天才,也是不及我家宁儿的。”
这时,卢宇轩也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听到妻子说这些话,不禁轻轻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夸女儿就夸女儿吧,你和人家比什么!出去可别这么说,宁儿的炼丹天赋出去可一点不能露出去,不然就是给女儿招祸了!”
方晴茹一怔,知道是自己刚才太过得意,不小心失言了,于是正了正神色,正色道:“是,夫君说的是,是茹娘刚才失言了。”
然后,又叮嘱瑾宁道:“宁儿平日在外也要小心些,除了你师尊和师兄外,不可将轻易将天赋显露于他人,否则你这般天赋,是要惹人嫉妒的!”
卢宇轩也严肃地看着瑾宁道:“宁儿,‘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的道理你要牢记,你的天赋优秀,却不可在外卖弄。你单木灵根的修炼天赋,已经够惹人注意了,若是再暴露出这顶尖的炼丹天赋,怕是要惹人嫉恨,甚至要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可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瑾宁看着神情严肃的爹娘,自然知道他们说这番话是在为她好,所以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在心上,郑重地道:“爹娘放心,女儿平时都有注意隐藏天赋,除了爹娘、师尊、师兄和峰上的大管事高叔等人,宁儿的炼丹天赋并无其他人知晓。”
卢宇轩和方晴茹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卢宇轩道:“正应该如此,以后不可再透露给旁人。”
瑾宁自是乖巧地点头应是,道:“爹爹,娘亲,宁儿记住了。”
卢宇轩看着桌上的丹药沉吟片刻,又道:“宁儿你既然成了一阶炼丹师,为回馈家族,把炼出的丹药给家族一部分也确实是应有之理。不过,这些丹药也太多了些,宁儿是不是没给自己留下,全给家族了?”
瑾宁正欲回话,却见爹爹又接着道:“宁儿你资质好,修为进境快,家族恐怕很快就不能为你提供太多助力了。这些丹药不如你多留下些,通过青木峰的渠道为你以后的修炼置换些资源。”
瑾宁心下一暖,道:“爹爹放心收下便是,宁儿平时炼的丹药大都交给高叔,和他兑换成宗门贡献点和修炼资源了,这些丹药是专门留下给爹娘和家族的。”
她略思忖,接着道:“这些丹药分成三份,爹爹和娘亲留下一份,给祖父和祖母一份,剩下的一份给家族,祖父祖母和家族的那份,要劳爹爹和娘亲转交了。”
方晴茹不放心地问道:“你这孩子说的可是真话?你真的给自己留够用来换资源的丹药了吗?没骗我和你爹爹?
娘亲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也想回馈家族,但是你可不能亏着你自己了。你是爹爹娘亲唯一的女儿,我们就盼着你能顺顺利利地进阶、大道有成。至于爹娘和家族,等你修炼有成了再回馈也不迟。
现在你才几岁?我和你爹才多大年纪?爹娘和家族的事,现在哪里需要你一个孩子操心呢!”
说这话时,她盯着瑾宁的眼睛,观察着瑾宁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瑾宁有没有说假话。
卢宇轩也看着瑾宁道:“爹娘知道我儿孝顺,但还是先以你自己的修炼为重,爹娘和家族,等你以后修炼有成了再回馈也不迟。”
瑾宁被爹娘的话说得心中一暖,她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爹爹,暖暖地道:“爹爹,娘亲,请放心,女儿知道自己的修炼才是最要紧的事,以后的修炼资源女儿平时也有在积累。这些丹药确实只是女儿炼出来的一部分,其他还有很多丹药,女儿都拿去和高叔兑换宗门贡献点以及修炼资源了。”
说完,她见爹爹和娘亲还是一片似信非信之色,便又解释道:“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丹药,会有这么多中品、上品丹药,是因为女儿的成丹率、成丹品质都很高。”
方晴茹不相信地问道:“如果这些丹药真的只是一部分,那你得是什么样的成丹率、成丹品质?”
卢宇轩也投来一丝狐疑的目光,好奇地道:“宁儿现在的成丹率是多少?可是每几炉就能出一二粒中品丹、上品丹?”
他快速地估计了一番,又接着道:“可即使是这样,炼这么多的中品丹、上品丹药,也要花不短的时间,你平时又不是只炼丹,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炼出中品丹、上品丹,如何会有时间炼制出那么多丹药来?你真的不是把平时炼的丹药全拿出来了吗?”
瑾宁看着爹娘亲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好像把她想成了把炼制出的丹药、全都积攒着留给父母亲人家族的大孝女,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心里的暖意却更甚。
这也就是自己的至亲了,看到这么多丹药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地收下,而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把平时炼的丹药都拿出来了,自己反而没丹药换资源使。
不过,爹爹和娘亲心疼她,她自然也心疼爹爹和娘亲,不愿意让他们收个丹药也收得不安心,所以她又解释道:“女儿现在炼制常见一阶丹药时,基本上炼一炉就能成丹一炉,炉炉都能满丹九粒,而且全部都是上品丹。
炼制不常见的、珍稀的一阶丹药时,虽不能满丹,但也基本上都能成丹,且多数都能稳定出中品丹,一炉偶尔也能出几粒上品丹。
所以,爹爹娘亲放心收下便是,这些丹药真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女儿留了足够的丹药用于兑换自己往后的修炼资源。”
方晴茹不禁脱口而出道:“炉炉满丹九粒?”
卢宇轩也不禁脱口而出道:“全部都是上品丹?”
夫妻两个都不禁再次被他们这女儿狠狠惊住了,此时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宁儿刚才在说什么呀?他们怎么听不懂了呢?
“炼一炉成丹一炉”“炉炉都能满丹九粒”“全部都是上品丹”?
这确定是真的,而不是个幻境吗?这真的不是他们幻听了吗?
炼丹不是非常困难吗?他们怎么记得,之前外门的一位火灵根突出的师兄想走炼丹之涂,炼了三年丹才能勉强成丹、炼出一粒下品丹呢?就这样他还被大家夸赞有炼丹天赋呢!
他们怎么记得,之前外门一位火木灵根突出、极有炼丹天赋的师姐,炼丹十来年了,也不过才能一炉成丹五六粒、一炉里能稳定出二三粒中品丹呢?
虽说女儿是单木灵根,灵植亲和力极高,在炼丹天赋上应该仅次于火木灵根,但是,哪怕是火木灵根的修士,也没见谁有女儿这么堪称恐怖的炼丹天赋吧?
女儿才几岁?她才修炼几年?她才炼丹几年啊?
(未完待续)
第70章
之前看到那么多上品丹药, 他们还以为那是女儿积攒的所有上品丹药,以为女儿最多也不过是一炉能出三四粒丹药,偶尔能出一粒上品丹, 是这几年中慢慢积累才有这么多的上品丹。
就这样, 他们已经觉得女儿这是非常有炼丹天赋了。
要知道,寻常人炼几十年丹, 可能也炼不出像他们女儿那么多的上品丹来。
有的人炼丹一辈子,可能一粒上品丹也炼不出, 至多也不过成为一个能炼出中品丹的一阶炼丹师罢了。
之前他们在外门里见过的那位、修习炼丹术不过十来年, 就能一炉成丹五六粒、一炉里能出二三粒中品丹的师姐, 已经是被大家公认的极有炼丹天赋的了。
甚至,他们离宗之前听说,宗门里丹火峰那位金丹中期的真人都对她颇为青眼, 有意在她修为和炼丹术进一步精进之后,就收她为记名弟子呢。
那他们女儿这炼丹天赋算什么?这都不能被称为极好, 而是简直可以被称为变态了吧?这就是天才吗?可是一般的天才也没这么离谱吧?
之前那位师姐如果不和宁儿比的话,也算个天才。但是, 要是一和宁儿比,那就显得平平无奇, 甚至是平庸了!
想到这里, 他们不禁再次为和他们这女儿同代的其他天才, 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瑾宁看着爹娘震惊的脸, 再次骄傲地点了点头,肯定地道:“是的,女儿现在炼制一阶丹药时确实能做到炉炉成丹、炉炉满丹、全部上品。所以,爹娘放心收下这些丹药吧,这确实只是女儿所炼丹药的一部分。”
先天之体、木灵体、乾坤葫芦, 这些实在不适合说与别人听,还是自己知道为妙。但是,这炼丹天赋,对外也就罢了,对内倒是没必要对自己的爹娘也隐瞒,也免得寒了亲人的心。
卢宇轩和方晴茹看着女儿骄傲的小模样,确定女儿说的是真话,然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终于还是收下了这些丹药。
不过,卢宇轩却道:“宁儿你炼丹天赋如此出众的事,哪怕家族中人,也不能都让他们知晓。
家族中人多嘴杂,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不小心泄露出去,到时候就危险了。
而且,到底利益动人心,哪怕是家族中人,也未必就可以完全相信。”
瑾宁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道:“那爹爹的意思是?”
卢宇轩沉吟片刻,道:“对你祖父祖母,也没必要把你炼丹天赋如此高的事全部告诉他们,我和你娘只说你炼丹天赋比较高,所以成丹率比较高,也能经常出上品丹就是了。至于其他族人,就更不要让他们多知道了。”
他又接着道:“这丹药的来源……就说是,你已经成为了一阶炼丹师,一部分丹药是你炼的,其他的则是,你凭借亲传弟子的身份,结交的几位炼丹术高明的炼丹师炼制的。”
又道:“这些丹药拿回家族去之后,给我和你娘的那份我和你娘便自己收着,给你祖父祖母的那份便分别交给他们。
至于给家族的那份,也交给你祖父,让他放在家族的公库里,由族人们凭家族贡献点兑换便是。”
他停顿了片刻,略思忖一会儿,又道:“不过,给家族的那份,往公库里放时,也不能一下子就全放进去。
而是要徐徐地放,每隔一段时间放一部分。如此,才能让族人们对丹药的来源不起疑。”
说到这里,他看着瑾宁轻轻一笑,对女儿道:“毕竟,上品丹哪怕对于炼丹师来说也是不易得的,旁的炼丹师又不像宁儿这么厉害,炼制上品丹也是需要时间的。”
夫君肯如此为女儿考虑,方晴茹自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故而就没开口,只让她这夫君做主了。
瑾宁看爹爹如此为她打算,心中也是熨帖。
她现在肯拿出那么多丹药给亲人和家族,并且以后也还会再接着给,固然是她对亲人的一片孝心和对家族的一片回馈之心。
但是,她也不是前世传说中、那愿意割肉喂鹰的佛祖。
若是亲人、家族一点都不为她考虑,只是一味地想在她身上谋好处,一点都不顾她的死活。那么,她欠他们的恩情、她对他们的情分,也总有耗完的一天……她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于是,瑾宁道:“那便全由爹爹做主便是。”
接着,瑾宁又问起这几年爹娘以及家族的事。
说起家族中事,卢宇轩难得激动地道:“宁儿,你祖父之前闭关突破筑基,一月前已经成功突破,现在已经是一名筑基真人了!”
瑾宁闻言十分惊喜地道:“祖父竟然突破筑基了?这太好了,我们卢家终于有筑基真人了!”
卢宇轩脸上透着喜气,道:“是呀,我卢家终于有筑基修士了!从此不再是三等世家,可以称之为二等世家了!”
一旁的方晴茹亦是满脸喜气,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她既然嫁到卢家来,成了卢家的少主夫人,自然是卢家越好,她便越好的,自然没有不高兴的。
祖父突破筑基,瑾宁自然也是非常高兴,高兴过后便是和爹娘了解情况,她问她爹爹道:“爹爹,快和宁儿仔细说说,祖父是如何突破的?”
卢宇轩看着瑾宁的目光越发温柔,道:“此次你祖父能够顺利突破,宁儿功劳不小。”
瑾宁面上透出一丝不解,疑惑道:“爹爹,宁儿在青云宗,祖父在景阳县,祖父突破筑基,这又和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不能又是她和祖父说了什么话、无意中解开了他多年的心结,让他顿悟突破了?
也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先前两次师兄和程管事分别都因她说的话解开了心结、一朝顿悟突破境界,她实在有点条件反射了。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之前她和祖父见面时,她又没有顿悟,也没有经验可分享,不过话了一些家常而已,又怎么可能会解开祖父的心结、乃至让祖父顿悟呢?
于是她越发不解地看着她爹爹,想看她爹爹如何说。
卢宇轩道:“你祖父困在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瓶颈中已经多年了,只是先前因为担忧家族,所以心境上迟迟不得突破,触不到筑基的门槛。加之,家族中也没有筑基丹,所以你祖父迟迟不得突破筑基。”
瑾宁若有所思道:“可是因为宁儿测出单灵根,拜入宗门成了亲传弟子,让祖父放下了对家族的担忧,心境上有了突破了?”
卢宇轩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肯定道:“我儿聪慧,正是如此。自从你在家族中测出单灵根后,你祖父大喜之下,心境的瓶颈就松了不少。等我儿顺利拜入青云宗、成为苏峰主的亲传弟子,你祖父上次来宗门参加完你的拜师大典后,瓶颈就更是松了几层,已经堪堪碰到了进阶筑基期的门槛。”
说到这里,他眼中透出了一抹感慨,又接着道:“不过,因为还缺少筑基丹,所以一时并未闭关筑基,只是想办法筹谋一粒筑基丹,盼着得到一粒。”
对于那等一等世家中得长辈看重的嫡系子弟,或者大宗门的得宗门、师尊看重的精英弟子、亲传弟子来说,筑基丹可能并不是多难。
甚至,可能都用不着这些子弟、弟子们自己去操心,在练气大圆满之后,亲长、师尊就会赐下。
但是,对于他们这等小家族出身的人、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来说,想得一粒筑基丹可并非易事。
要么,凭借宗门弟子身份,努力积攒宗门贡献点,只盼能有朝一日攒够那能换一粒筑基丹的庞大宗门贡献点,能在宗门兑换堂里兑换一粒。
要么,就参加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在宗门大比中脱颖而出,夺得大比前十名的名次,赢得一粒。
或者,能在大比中表现出色,得一位宗门长老、峰主看重,有幸被收为记名弟子、亲传弟子,那筑基丹自然也不用再愁。
他爹虽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早年也在宗内修行,但是却也一直没能攒够贡献点兑换一枚筑基丹。后来,年纪大了,修为进阶又缓慢,且他祖父寿元无多,所以才回归家族成亲生子、经营家族。
这些年,他爹虽然一直没有放弃修行,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也一直在接着家族的力量积攒宗门贡献点,以图兑换一粒。也一直在打听其他能得一粒筑基丹的路子,只是一直没有没得到机会。
直到这次,宁儿测出单灵根、拜入宗门成为亲传弟子,这个机会他们卢家才真正的得到了!
瑾宁道:“如今祖父已经筑基,那是已经得到了筑基丹?”
卢宇轩略略颔首,道:“不错。”接着,他看着瑾宁,脸上又禁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道:“这却要多亏宁儿你了。”
瑾宁似有所悟,然而却还是不知其中关窍,故而又问她爹爹道:“可是因为女儿有了这亲传弟子的身份,家中行事更方便些,因而有了谋得一粒筑基丹的机会?”
(未完待续)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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