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围攻
纪轻竹和温棠属实一对难兄难妹。
温棠这边因为代言的事情像吞了口苍蝇一样恶心, 纪轻竹那边就因为和那天那个吉他手当街争吵上了热搜。
这热搜上的倒好,直接把李月汝采访时含沙射影映射温棠的话给顶掉了。
包间里,纪轻竹一瓶又一瓶的酒灌进嘴里, 温棠看不下去,直接抢走了她手里的酒瓶。
“为了一个男人!”她愤愤的指着纪轻竹。
“还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至于吗?”
温棠是真的不理解。她没觉得那个吉他手好看到哪里, 也不觉得他多么的有才华。
不过是仗着纪轻竹的喜欢在践踏她的真心而已。
践踏真心?
她一时沉默下来, 她对周宴安所做的是不是也在践踏他的真心?
温棠不追着骂,纪轻竹反倒不喝了,她迷蒙着抬起头, “怎么不骂了?我还等着你帮我倒倒脑子里的海水呢。”
她嘴角一沉,眼睛里含了两泡泪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祖宗!”温棠头皮一麻, 手比嘴快, 一张纸巾直接垫在了纪轻竹眼睛下方。
噼里啪啦的眼泪接连着掉下来,纪轻竹哭的委屈又搞笑。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温棠不解。
她找对象的眼光一向很高, 早些年眼瞎的时候不提,后来总是要挑挑脸蛋的。
“那个吉他手长得也不算登峰造极吧。”
纪轻竹瞪她一眼, “他叫张傲月!不叫吉他手!”
“而且,他长得也不算差啊。”纪轻竹认真的和她分辨,“哪有几个人真的长得一张建模脸, 完全符合自己的审美。”
温棠沉思,温棠不语, 温棠想到了周宴安。
她决定回去对他再好一点。
纪轻竹说的对, 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一张脸还是很难找的
因为姜敏电影剧本还没打磨好,所以温棠这边也一直没有官宣,结果倒给了别人钻空子的时机。
说起来也是离谱,温棠今日刚给自己代言的一个产品站台, 活动还没结束,就涌过来几个扛着摄像头的记者。她低头扫了一眼几人挂着的媒体牌和记者证,都是些以犀利讽刺出名的娱乐报刊,温棠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
还没等离开,一个话筒举到了她面前。
“请问温棠小姐,今日有没有看到高文英发的视频?”
“请问温棠女士有没有关注过今日的热搜?”
温棠脸上勉强还挂着微笑,毕竟是给品牌方出活动,太过挂脸不好。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腹诽起来:高文英发了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三天两头就上热搜,谁要关心热搜是什么。
眼见她不说话,几个话筒又怼的更近了一些。
“请问高文英所说的抢角色一事属实吗?”
“是因为你没得到陈东升导演的邀请,所以也要毁了别人出演的机会吗?”
温棠意识到不对,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多说多措,她一直没有回应,而是直接给在一旁脸色焦急的严颂颂递了个眼神。
严颂颂会意,立刻冲上前来,扒拉开了一众记者,“不好意思,今日是品牌活动,场外话题恕我们不能回答。”
略微有些狼狈的回到化妆间,温棠立刻点开了高文英的社交软件。
高文英没有置顶过任何内容,所以一点进去就可以看到她最新发布的信息。
上面根本没有含沙射影,而是很清楚的指名道姓。
高文英V
今天14:30已编辑
有些话憋了很久,不如摊开说。
@温棠前辈,您资源好、咖位大,但没必要连文艺片的机会都要抢吧?
《红蝶》剧组接触我在先,合同都快走了,您一句“感兴趣”就让人把剧本抢走。
是,陈东升导演的戏我配不上,但试镜是导演邀请的我,您至于吗?
抢角抢习惯了,连基本行规都不讲了?
另外,建议您的团队少发通稿拉踩同行。
靠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
(评论区已关,懒得吵,事实摆在这儿。)
《红蝶》?
严颂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棠棠姐你下一部要进的是姜敏导演的剧组吗?”
“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红蝶》?”
温棠没有回话,而是紧接着点进了陈东升的微博。
陈东升发布的信息很简明,却带有明显的引导性。
陈东升V
高文英老师的邀约确实是我发的,不能合作,我很遗憾。
短短一句,几乎坐实了温棠抢角的传闻。
温棠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评论区虽已关闭,但转发区早已炸开锅。
@吃瓜一线小分队:卧槽!直接点名开撕?!高文英好刚!
@内娱纪检委:温棠团队日常操作了,抢资源拉踩一条龙,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电影爱好者:所以《红蝶》女主到底定的谁?陈导这话里有话啊……
热搜榜上,#高文英手撕温棠#和#温棠抢角#已冲进前五。
温棠的粉丝急得一团乱麻正在紧急控评:
@棠棠的小棉袄:抱走棠棠不约!无凭无据张口就泼脏水?
@温棠的演技教科书:等官方回应,不信谣不传谣!
@今天棠棠进组了吗:高女士戏这么多,新剧要上了吧?
但路人的评论就没那么客气了:
@路人甲:温棠资源咖实锤,连文艺片都抢?
@吃瓜群众:高文英虽然糊,但演技吊打温棠没问题吧?
@正义路人:资本喂屎,观众不约!
严颂颂气的手都在抖,“《红蝶》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们接触过,现在跳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温棠摇了摇头,却知道和严颂颂说的根本不一样。
《红蝶》的剧本出自周宴安,在陈东升手里过了一遍又被拿回来,按理来讲不算太大的事情。
编剧和导演意见不合,不想提供剧本,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但问题在于,陈东升当时已经给高文英发去了邀约,虽然不是单独试镜,但看着两人的说法,只怕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意向。
周宴安把剧本要回来,就相当于活生生拿走了高文英成型的女一号。
温棠叹了一口气,当时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意气之下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高文英非要说她抢角,倒也不算太冤。
只是,这个帽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温棠本就在纠结要不要官宣加入姜敏那个还没组建齐全的剧组,旁边的严颂颂就又愁眉苦脸了一些。
“棠棠姐,”她用手把自己的整张脸捂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崩溃,“我们好像不用着急澄清电影的事情了。”
“李月汝的团队也下场了。”
严颂颂指着最新刷出来消息,还是李月汝一贯从不点名道姓,含沙射影的风格。
李月汝V
入行十年,一直相信努力会有回报。
但最近有些事让我怀疑,是不是只有会“来事”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尊重行业规则,尊重前辈后辈,愿共勉。
(配图是一张窗外灰蒙蒙的天)
评论区虽未点名,但粉丝和路人都心照不宣:
[汝汝受委屈了!某资源咖真的恶心!]
[抱走姐姐!不和某些靠手段上位的人一般见识!]
[说的是温棠吧?她抢高文英角色还不够,连代言都抢?]
[李月汝实惨,被后辈踩着上位还要被阴阳怪气!]
热搜词条又添一条:#李月汝内涵温棠#
严颂颂看着手机,气得声音发颤,恨不得亲自下场反比:“她们这是联手搞我们!一个抢角一个抢代言,这是要坐实你‘资源咖’的名声!”
温棠反而冷静下来。
她翻着李月汝的微博,突然笑了一声:“她倒是会选时机。”
高文英正面开火,李月汝旁敲侧击。一个骂抢角,一个讽手段。两边夹击,是要把她钉死在“劣迹艺人”的耻辱柱上。
她近几年的星光太盛,时尚圈又一向青睐于她,代言数目质量和杂质封推都远胜于同期的艺人,若是能把她拉下来,光是她身上的这些代言,就能再喂出几个当红小花。
可她偏偏就不想让她们如愿。
她凭本事撕来的代言和角色,就因为她们的一句话拱手让人?做梦!
想都别想!
“Chaumet那边什么态度?”两个还未官宣的代言人若真的起争端,品牌方脸上也不好看。
严颂颂刚才就已经给中华区那边的对接发去了消息,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打电话。”澄清都是比较速度,若是等大众心中已经有了印象,后续的澄清就算证据再充足,作用也不大了。
李月汝,高文英
都是比她年岁要大的前辈,被她这个入行时间还不到十年的小辈狠狠压了一头,也难怪气不过。
“电话不接。”严颂颂勉强还算冷静,她手里还有之前和对接的聊天记录,也有和中华区经理的沟通录音。
但这种东西,能不放到明面上,还是尽量不要放上去。
行业的大忌,就是工作中有人录音,若是公开,以后工作只怕也要被人提防。
“给脸不要脸。”温棠很少对同性演员说这样的重话。同为女性,在娱乐圈都不容易,见的黑暗面多了,她总是抱了一份善意。
但或许就是这份善意,会让别人觉得她是软柿子,她好欺负。
温棠按通了Chaumet亚太区负责人的电话,“喂,薇薇姐,我是温棠。”——
作者有话说:再来放一个下下本开的预收~
收藏收藏我吧~
又名《捡到一只沉默煮夫》
【网吧小老板女主×漂亮哑巴煮夫】
甜文/乖狗狗×拽姐
宁远街网吧店的小老板叶和,整天游手好闲,不是掺和大爷棋局,就是招猫逗狗,终于被看不下去的社区大妈拉去福利院做服务。
满地秋色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侧脸清俊,一下闯入眼中,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原则,叶和反复上前搭讪三次,却都铩羽而归,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幼年丧母,少年失怙,徐溪亭的世界是寂静的。
他早已习惯了旁人因他的残缺而热情消退,也习惯了那些好奇或同情的目光,最终默默散去。
他以为叶和也不会例外。
可是后来,叶和把他捡回了家。
厨房里飘起咖喱的香气,他系着围裙,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气泡。她却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坏心眼地咬住他泛红的耳尖。
“不会说话没关系——”她蹭掉他唇边的饭粒,
“但下次在床上比手语求饶的时候…记得别哭湿我的枕头。”
【小剧场】
在一起后,叶和学手语的热情空前高涨,可惜天赋点似乎加错了方向。
当徐溪亭耐心地教她“你好”、“谢谢”、“吃饭”时,她总是一脸认真地记下,然后趁他不备,突然比划出一串他压根没教过、且组合起来含义惊世骇俗的手势。
比如,某天晚饭后,她忽然对着他,一本正经地比划出“你”、“我”、“床”、“激烈运动”几个词。
徐溪亭先是一愣,待他反应过来这几个基础词汇被组合成了怎样的虎狼之词后,白皙的皮肤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想纠正,又羞于亲自演示正确的、健康的表达,只能无奈地看她一眼,偏过头去,喉结轻轻滚动。
几次三番后,他猛地伸手,覆住她还在胡乱比划的手腕,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抓过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敲打屏幕,然后几乎是塞到她眼前。
屏幕上的字迹磕磕绊绊:“……可以不说这些吗?”
【小狗不会说话,但小狗一直爱你】
第五十二章 峰回路转
温棠从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在投资方面努力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没有人脉。
两边都是人精,几句话的功夫, 薇薇安就知道了温棠的来意。
“还有这样的事情?”她的语气有些惊讶,“之前拍摄有问题的时候, 你就应该来找我。”
“若是我早一点知道, 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当时哪里想得到那么多,”温棠的语气很温和,“最开始签订合同的时候, 也没有通知过我是双人拍摄。”
“月汝姐那边可能也是有什么误会,我这边若是出面可能显得像在挑衅,后续的事情还是要麻烦薇薇姐你了。”
薇薇安满口答应下来。
温棠在严颂颂带点震惊的眼神中向后靠了靠, “听说薇薇姐你的女儿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刚好,我这边有个熟悉的综艺导演要办一个选秀节目, 不知道令千金看不看得上。”
薇薇安嘴角的笑意浓了一些,眼神中也更满意了几分, 温棠知情识趣,她喜欢她。
“当然,你推荐来的一定很不错。”
娱乐圈蠢人多, 聪明人也多,而她薇薇安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薇薇安办事效率很高。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 Chaumet中华区官博就发布了声明:
Chaumet中国
关于近期网络传闻的说明:
温棠女士是我品牌唯一的亚太区代言人, 合作基于专业口碑与彼此尊重。
品牌从未计划设立双代言人,网传“共享代言”纯属不实信息。
我们坚信良性竞争,反对恶意诋毁。对于不实传言,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声明一出, 舆论瞬间反转。
温棠粉丝立刻刷起#温棠唯一亚太代言人#的话题,把负面热搜压了下去。
严颂颂长出一口气,眼看着温棠账号评论区来谩骂的李月汝粉丝被打的一脸懵圈,她才放松的坐下来。
“棠棠姐,换衣服吧。”
事情要一件件做,先把代言的事情解决,后续的事情也不会那么棘手。
只要有一件事情得到反转,网民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其它的事情未必不会没有隐情。
…
东阳娱乐公司,12层。
李月汝在Chaumet官方账号发出消息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之前还对她较为殷切的中华区经理立刻就变了态度。
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不说,消息上的措辞也极为冷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耽误了正常的拍摄进度,而且还因为加入了她这个品牌大使的原因被亚太总部呵斥。
李月汝直接在办公室里摔了个茶杯,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在看到官方公告的时候,怒气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指着沙发上男人的鼻子,“如果不是你撺掇我发一些有的没的,现在何至于这样狼狈!”
被一个小辈打脸,甚至都不是对方亲自下场,而是品牌方代为发言,李月汝咬了咬牙,她还没丢过这样大的脸。
越想越气,她毫不犹豫伸手给了经纪人一巴掌,姣好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若非你一直跟我说,小包总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我会兵行险招吗!”
若真的能和温棠平分代言,甚至压她一头,她就相当于踩着她升咖。
尽管嘴上说着自己是前辈,但李月汝清楚,自己没有温棠的路人缘,也没有她的运气。
同年龄段里,温棠的人气始终是断层第一。
赵青捂着右脸,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怨气,低声劝她消气,“谁能想到她还有别的人脉,那包总确实已经马上要订婚了啊。”
李月汝立刻想到了某些传闻,有些失神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不是包总…不是包总”
“如果不是包总给她撑腰的话,总不会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她已经晋升资本了吧。”
李月汝的消息有些滞后,加上温棠低调,投资成功也很少大张旗鼓的炫耀,以至于外人大多只觉得她工作室办的有声有色。
李月汝有些后怕,却又庆幸于自己只是煽风点火,并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她拿出手机,也顾不上丢脸,直接删除了最新的那条消息,而后“手滑”点赞了不少娱乐新闻。
删博点赞的操作没能挽回多少形象,反而被眼尖的网友截图群嘲:
[现在知道怂了?内涵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
[笑死,这波手滑是连夜买的防尬症吧?]
李月汝看着评论区,指甲掐进掌心。
她抬头瞪向赵青:“还愣着干什么?去找水军控评啊!”
赵青低声道:“资金…不够了。上次买热搜的钱还没结清…”
“废物!”李月汝抓起包砸过去,“我自己出钱!必须把风向扭过来!”
她翻着通讯录,指尖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
“王总,我是月汝…对,想请您帮个忙,压一下负面新闻…”
电话那头传来油腻的笑声:“帮忙可以啊,不过月汝你知道的,我这儿从不白帮忙…”
李月汝咬紧嘴唇,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好,今晚八点,澜庭会所见。”
…
温棠回到工作室的时候,还有她之前签下的几个艺人也在,都担忧又好奇的看过来。
“别看了,别看了。”严颂颂摆摆手,让他们各干各的去。
温棠按住了他,“今天休息一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去消费就走公账,拿回来报销就行。”
徐珂和温棠亲近一些,被签进来之后还被她带了一段时间,她眨眨眼,嘴比脑子快,“不会是我们工作室要倒闭了吧。”
说完,她立刻捂住嘴,试图让温棠忽略掉她。
温棠被气笑了,几步走过去,用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
“我今天回来这一趟,就是为的这个事情,你们可以放心,工作室不会受到影响。”
徐珂看温棠没怎么生气,凑过去试图八卦,“那是怎么回事啊?棠棠姐你要和陈东升导演拍电影了吗?”
温棠无语的看了她一眼,“都是没影的事,不要瞎说。”
“我是想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行的端,坐的正,如果以后有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的身上,工作室会为你们出头。”
签进她工作室的艺人,不用陪酒,不用陪投资方,不用打破了脑袋抢资源,温棠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走正道,演技傍身。
徐珂被温棠眼风一扫,下意识立正,响亮应道:
“收到!”
温棠:…
关门进入里屋,严颂颂直接把温棠和姜敏刚刚签完的演员合同和投资合同都拿了出来。
上面的日期很清楚,就是前几日。
她有些义愤填膺,“这两个合同发出去,足够说明一切了。”
“有姜敏导演的电影在,棠棠姐你怎么可能去抢了高文英的角色。”
高文英还是严颂颂先前比较喜欢的几个女演员之一,但出了这样的事,她只能一边惋惜自己眼瞎,一边为从前买周边杂志付出的真金白银心疼。
温棠仍然有些犹豫,虽然已经和姜敏达成了一致,聊天记录和合同都可以公开,她心里却仍然有些不安。
其实就算官宣了新的电影,也只是转移视线的手段,关于《红蝶》的质疑,她仍然难以回答。
陈东升以导演的身份问责她这个演员,本就居高临下,令她难以辩驳。
消息已经编辑好,即将发出的那一瞬间,温棠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严颂颂安静。
“棠棠。”周宴安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有些失真。
“我可能做了一些不会让你太高兴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她的反应。
温棠奇怪于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和他陶侃,“怎么,背着我把美女领回家了?”
“还是十七把我的真皮沙发挠坏了?”
她放松了一些,手指从微博的发送按键上移开。
“都不是。”周宴安有些窘迫的明知她看不到却还是立刻摇头。
他的腿上放着平板,登录着他许久不用的个人账号,最上面的置顶是一条刚发送的消息,同时@了陈东升和高文英。
账号许久未用,此时还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这条内容。
周宴安摩挲了两下平板的边缘,声音里多了几分勇气。
“温棠,其实你不用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情,”他的语气轻快了很多,“我也可以为你冲锋陷阵。”
温棠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将刚才编辑的文字放入了草稿箱,点进了周宴安许久没有更新过的主页。
最上面明晃晃的挂着一条最新内容。
周宴安V
《红蝶》剧本由我独立创作,著作权归属本人。
今年1月,我将剧本递交给@陈东升导演,邀请其合作执导,但附加核心条件:女主角必须由@温棠出演(附聊天记录截图)。
陈导在筹备过程中,未尊重我方意愿,拒绝选择温棠女士出演。经沟通无果,我于2月收回剧本版权。
此事全程与温棠女士无关,因我的坚持使她卷入无端争议,在此郑重向她致歉。
作为编剧,我有权选择合作方与主演。若对剧本归属或选角有异议,请直接与我沟通。
聊天记录截图
2025-01-15 10:23
周宴安:东升,《红蝶》剧本给你了,我要求温棠出演女主。
陈东升:本子不错。
周宴安:温棠是我唯一属意的人选。
陈东升:OK,我再看看。
周宴安:行。
2025-02-03 14:17
周宴安:剧本我收回,后续不必推进了。
陈东升: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手机被温棠攥紧,她一时间头脑竟有些空白。周宴安阔别公众视线多年,唯二的两次出现都是因为她。
"你…”
话未出口,被周宴安打断。
“我不怕。”
“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本就是我做事不周全,牵扯了你进来。”
“不过这一次,只怕要拖累你和我捆绑在一起了。”
温棠使劲的眨眼睛,不想让严颂颂看出自己的失态,她抽了抽鼻子,指尖点进了周宴安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卧槽???剧本是周宴安写的???我2G网了??
回复: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瓜吃不过来了!
热评第二:所以是周宴安为温棠量身定做剧本,陈导不买账才撕破脸?
回复:重点是“唯一属意的人选”啊姐妹们!这什么暗恋文学!
回复:但周是残疾人啊…温棠也没承认过关系,好怪…
热评第三:只有我注意到周宴安账号几年没发博,第一条就是为温棠辟谣吗??
回复:几年首博为她战斗…我嗑到了又不敢嗑!
热评第四:所以温棠没抢角,是周宴安硬要给她?
回复:严格来说是编剧收回版权,但…嗯…怎么不算宠呢…
回复:但温棠从来不说私事,周宴安又残疾,这cp嗑得我良心痛…
手指滑来滑去,温棠都觉得自己良心隐隐作痛,那边周宴安却轻笑一声。
“看来你有点感动。”
“那你是不是真的要来给我做女主。”
“我话都放出去了,”周宴安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棠棠,你也不想让别人说我是自作多情吧。”
温棠耳根一热,“好好说话。”
她舔了舔下唇,脸上一本正经,“先挂了,这次多谢你了。”
“我还有事,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温棠的心情像喝了一杯雪碧一样清爽,她嘴角微勾,把刚刚放到草稿箱的文字重新编辑了一编,删掉了合同附件,直接官宣了和姜敏接下来的合作。
温棠 V
故事与镜头,永远值得期待。
有幸与@姜敏导演合作,参与新片拍摄。
静心打磨,不负相遇。
其余杂音,皆成背景——
作者有话说:下下下本
《向北三百里》
【160南方甜妹×194东北糙汉】
体型差〡狼兔〡鸡飞狗跳〡SC
当“鹤岗买房,提前退休”的风刮遍全网时,高元香攥着仅有的五万块存款,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座精挑细选的东北小城,是她逃离原生家庭、重启人生的希望之地。
她梦想中的躺平生活——却在入住第一天就险些破灭。
老旧楼梯上的结冰让她摔得眼冒金星,楼上的好心大妈出来帮忙还附赠介绍她家194的儿子。
高元香吸着通红的鼻子,在大妈“闺女长闺女短”的热情中落荒而逃。
月租三百块的房子透风又漏水,水淹了楼下三层后,高元香被请进了局子。
在一群平均身高180+、人高马大的东北警察中间,160的高元香渺小得像只误入猛兽群的兔子。
做笔录的194的冷脸警察直朝她而来,高元香瑟瑟发抖:qaq! 公职人员…打人应该也犯法吧。
后来,逃无可逃被完全掌控后,被惹毛的高元香终于气不过,抬脚踹在周骁结实的小腿上,“腿长了不起啊!”
“腿长确实了不起。”周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把将她轻松扛上肩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至少收拾你,很简单。”
第五十三章 想要你也没力气
温棠粉丝群消息瞬间刷到99+:
【棠家小薄荷】:我懵了!今天这瓜吃得我CPU干烧了!
【棠棠的演技教科书】:先是周宴安出来背书, 再是棠棠官宣新电影!这反转我爽麻了!
【今天棠棠进组了吗】:谁懂啊!周宴安那句“唯一属意的人选”直接给我嗑晕了!
【温棠的锁骨】:但周宴安是残疾人啊…咱们棠棠也没表态,这糖硌牙不敢嗑啊!
【棠棠的猫尾巴】:重点是打脸爽爆好吗!高文英和李月汝脸疼不疼!
【拒绝贷款吃屎】:黑子还在那跳脚说棠棠抢角,结果剧本是人家周宴安亲手送的!
【理性追棠勿cue私生活】:闭嘴!棠棠说过私事不搬上台面!专注作品!
【棠棠的腰窝】:呜呜呜, 暗恋文学照进现实,但…残疾这个点我过不去心里坎…
【棠棠今天发自拍了吗】:别吵了!重点不是棠棠又拿下姜敏导演新电影吗!
【棠棠的耳洞】:没错!黑子越跳棠棠越红!资源飞升气死她们!
李姐在小群里发了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 她在外地, 有心无力,看着微博上各家粉丝打了半天,最后被温棠一个公告全部掀翻, 她也爽快的不行。
…
温棠哼着歌回家,出乎意料,家里没人。
她本还以为周宴安会在家里等她。
十七听到她进门的声音, 从屋里跑出来, 奔向她的脚边,然后一个急刹车, 原地坐下,等着她来摸它。
小三花呼噜呼噜的, 什么烦恼也没有的样子,连带着温棠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明媚。
周宴安第一次看小猫这样,还手忙脚乱的以为是小猫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嗓子里像在吹风,一直响个不停。
温棠抱着小猫走进里屋, 沾了细小白猫的大衣被脱掉仍在了沙发上, 小猫趴在她怀里不吵不叫。
十七的两个前腿被她拎起来,“你觉得周宴安现在会在楼上吗?”
“如果你觉得会,就叫一声。”
“不会就叫两声。”
温棠圆溜溜的杏眼和十七圆溜溜的瞳孔对上,她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前额,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后坐到地上。
地板上没有毯子,地毯会卡住轮椅,前一阵就被她撤掉了。现在坐上去,因为有地热的原因,倒也不算太凉。
“真是糊涂了,怎么会指望你一只小猫咪给我答案呢。”
她站起身,挑了一件凸显腰线的睡衣,长腿露出半截,半遮半掩着。眼线笔被握在温棠手中,她将原本上挑凌厉的眼线擦掉,改成了微微向下的,显得她眼睛更圆了几分,多了点无辜的味道。
口红盖被摘掉,她伸手轻点了一些沾在唇上,不太均匀的涂抹开,故意留了一些蹭在边缘。
温棠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在灯光下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明艳而夺目。
女为悦己者容,不知何时,周宴安成了那个让她想为之盛放的人。
小猫不知何时跑到她的脚下,一边玩着毛线球,一边满地乱蹦哒,见她看过来,无辜的歪头。
“喵~”
温棠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是一声,十七,这可是你说的。”
她转了一圈,跑到门口,随便踩了一双拖鞋推开门,转身朝眼巴巴看着她的小猫弯了弯眼睛,“十七,回来让周宴安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嫌电梯太慢,她两步并成一步,从楼梯间上到九楼。
一梯一户的九楼门竟然开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不少工人正在进出,温棠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停在了原地。
她探出一点头,眼见着没人发现她,又立刻缩了回去。
出师未捷,她气鼓鼓的下楼,掏出手机给周宴安打电话。
“周宴安,下来。”
没管他是不是在忙碌,温棠负气的丢出几个字。
话筒另一侧,周宴安的手机放在腿上,耳朵上带着耳机,他朝来做无障碍改造的工人点点头,“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收尾工作麻烦你们了,走的时候直接把门带上就可以。”
周宴安刚从电梯间出来,就被温棠一把抱住。
不过几秒,温棠松开他,故意转了个圈,裙摆荡开涟漪,“好看吗?”
周宴安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好看。”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稍稍用力。温棠顺势坐到他轮椅扶手上,小腿轻轻晃着。
“要在这里吗?”温棠搂着他脖子,坏心眼的在他耳边吹气。
周宴安忍了忍,克制着自己想要吻她的欲望。
温棠轻笑出声,不再逗弄他,推着他进了屋子。
屋门在身后合拢,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却浮动着黏稠的暖意。
周宴安本想过阵子找个更正式的场合,可此刻灯光昏黄,她裙摆还漾着未散的弧度,他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盒盖掀开,黑绒上卧着一只翡翠镯子。
颜色是极浓的阳绿,绿得几乎滴出油来,光线流转间泛出玻璃般的光泽。颜色均匀饱满,不见一丝杂色,是市面上罕见的帝王绿。
“看到它时,就觉得该是你的。”他声音有些低。
温棠伸出手,腕子悬在他面前,带着点娇蛮,“你给我戴。”
周宴安握住她手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轻轻一顿。
他拇指抚过她腕内侧细微的血管跳动,另一手将镯子小心套进她纤巧的腕骨。圈口恰到好处,翡翠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那抹浓绿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像雪地里嵌进一汪深潭。
周宴安没松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薄薄的皮肤。
温棠低头看着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自己的手被他拢在掌心,翠色在灯下流转。
她忽然抽回手,镯子滑落袖口,只露一抹幽绿。
“周宴安,”她俯身靠近他,呼吸拂过他耳畔,“你偷偷量过我手腕?”
周宴安仰头望她,没否认。
温棠指尖划过他喉结,“下次…可以直接一点。”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思。
“量过了。”他声音低哑,“你睡着的时候,用视线量的。”
温棠呼吸一滞。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能清晰感觉到底下急促有力的心跳。
“不止手腕,”周宴安抬眼直视她,眸色深沉,“你腰有多细,头发有多长,笑得时候喜欢露出几颗牙齿,我都量过。”
温棠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温棠。”他忽然唤她全名,“我不是在献殷勤。”
“我是在哄你高兴。”
他低头,吻了吻她腕上那圈翠色,“戴了我的镯子,你有高兴一点吗?”
温棠心跳如擂鼓,嘴上却不饶人。
“周宴安,强买强卖啊?”
周宴安低笑,鼻尖轻蹭她手心,“嗯。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温棠倒抽一口凉气,扶住了身后的柜子,她的腿有些软。
两人之间,一向是她占据主导,现在周宴安忽然这样强势且有攻击性,让她有些不适应。
他这几日气色很好,也胖了一些,手腕不再细的都快赶上她,温棠恍惚中看到了他从前的几分风采。
“去卧室。”她脚趾微动,转身绕到他的身后,毫不犹豫推着他的轮椅就到了床边。
周宴安被她推到卧室,他望着她,慢慢的脱掉了身上的针织衫。
温棠看着他,耐心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安静了几秒,周宴安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哼唧尾音,“棠棠……”
他唤了她一声,然后像是有点难以启齿,又像是理直气壮,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
“……我腰没力气。”
这句话被他用这种语调说出来,不像陈述客观事实,更像是一种带着委屈的抱怨和……明目张胆的撒娇。
仿佛在说:我累了,我做不到,所以你要帮我。
他整个人有恃无恐的陷在轮椅靠背中,腰腹那片区域因为完全无法发力,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周宴安就用这样一种有点“耍赖”的姿态,望着温棠,等着她来把他从这方寸之地上“解救”出来。
他这句话像羽毛搔过心尖,温棠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明明是需要帮助,却偏要摆出“你看着办”的傲娇姿态。
她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住轮椅扶手,将他圈在里面,“你这是在使唤我?”
周宴安仰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是请求。”
温棠轻笑,指尖划过他衣领,“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她突然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轻松将他抱起。周宴安下意识环住她脖颈,呼吸拂过她耳侧。
温棠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跪坐在他身侧。翡翠镯子滑落腕间,翠色映着雪肤。
“哪里没力气?”她指尖轻点他腰侧,“这里?”
周宴安呼吸微乱,却仍强作镇定。
“往下一点。”
温棠的指尖顺着肌肉线条下滑,停在裤腰边缘。
“还是…这里?”
周宴安握住她手腕,声音暗哑,“温棠。”
她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触,“是你先撒娇的。”
周宴安眸色渐深。
“我改主意了。”他仰头吻了吻她锁骨,“不想求你帮忙了。”
温棠挑眉:“那你想怎样?”
周宴安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
“想让你也…没力气。”
门外,十七蹲在门口,歪头听着屋里隐约的动静。半晌,它无聊地甩甩尾巴,踱回猫窝蜷成一团。
人类的游戏,小猫不懂。
第五十四章 我不再避讳爱你
Chaumet这种顶奢珠宝, 傲气的时候是真的傲气,但效率高起来也是真的迅速。
公告发出的第二日,新更换的中华区经理就殷切的上了温棠工作室的大门, 与之同时而来的,是一份时装周的邀请函。
温棠身上代言多, 从来不缺这一份邀请, 但Chaumet态度到位,之前的些许龃龉自然也被轻轻揭过。
严颂颂余怒未消,一边收拾着去法国拍照的行李, 一边像是随口一提,“是单人宣传视频吗,还是和你们的品牌大使一起拍摄?”
中华区经理林森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是单人视频, 我们品牌可从来没有品牌大使和品牌好友一说。”
他笑着摇头,“过多的品牌大使只会拉低Chaumet的格调,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有品位的代言人。”
严颂颂满意了,伸手拿过了桌上的邀请函, “多谢邀请,明日我们会准时就位。”
3月7日,巴黎。
温棠先一步下飞机, 后面跟着严颂颂和刘春林。
她去年出国的工作不多,严颂颂是第一次跟她来法国, 正兴奋的远眺, 连时差导致的疲倦都抛之脑后。
“棠棠姐,我们拍摄完真的要立刻回去吗?”
温棠鼻梁上架着纯黑色的墨镜,转头接过她手中的一个行李,“你若不想走的话, 我给你放几天假,你自己玩两天?”
“不不不!”严颂颂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才当上温棠经纪人的位置没多久,现在可不是让她随意游玩的时候。
发来的定位距离机场有些距离,Chaumet租借了一处私人古堡专门用于拍摄,力求最大限度的体现出油画般的光影效果。
温棠换完礼服刚一出门,就听到一声惊呼。
“我的上帝!!”
混血面孔的年轻男人恨不得立刻就冲过来拥抱她,却又因良好的教养生生克制住。
“我是今天的摄影师,维克多。”
他的目光黏在了她的脸上,不带侵略性的掠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You are so beautiful!”
所学不多的汉字无法夸耀温棠此刻的夺目,维克多切换回了母语。
“Thank you。”温棠友好的笑笑,抽回了手。
拍摄全程都很顺利,温棠从前专门学过英语,她按照维克多的要求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耳边全部都是他从未停歇的赞美声。
“太美了!”维克多的汉语有些蹩脚,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具体内容。
西方人向来奔放热情,维克多拍摄结束凑到温棠身边,非常绅士的伸手,“不知道今晚我有没有运气与这位漂亮的女士共进晚餐?”
他祖父是中国人,虽然中文说的不好,但并不影响沟通,为表诚意,维克多放弃了英文。
“抱歉。”温棠后退一步摇摇头,“我只是来工作,明日便要走了。”
维克多不愿放弃,缪斯就在眼前,他以为是自己不够热情直白,向前一步堵住了温棠的去路。
“我爱慕你,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转移到中国工作。”
被人欣赏和告白是让人愉悦的事情,若是从前,温棠或许真的会和他发展一段异国情缘,但是此刻她有些歉意的朝他笑了笑。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
温棠和姜敏围绕剧本拉扯的有来有回的时候,周宴安也早出晚归了好些日子。
纵然断断续续的和娱乐圈还有些接触,但阔别多年,许多人脉关系都已经断掉,重新捡起来并不容易。
从饭局散场,陈正在门口叼了支烟,拿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真准备做导演了?”
周宴安眼下有些青黑,脸上是很明显的倦意,“一次尝试罢了。”
陈正偏头,三月的北京仍然寒冷,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勉强驱散了一点寒意。
“圈里很多人都在谈你和温棠的关系。”作为知情者,陈正的心绪有些复杂。
周宴安面上一片平静,“我们在一起了。”
陈正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不骗我是朋友了?”
周宴安也在他的提醒下想起了从前,释然的笑了笑,“这回是真的。”
陈正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垃圾桶里,看他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瞧你这样,我又没说你是假的。”
“周宴安,”他很不礼貌的用食指指着周宴安,“你把我扔在盛京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拿我卖惨!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请!”周宴安眉眼全是笑意,“我和温棠一起请你。”
回程的车上,周宴安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他早就累了。
上车的时候陈正还想帮他,被周宴安一口回绝。他的思绪飘远了一些,若是温棠…
他定会答应的。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他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斜对面商场的巨幅广告屏上——
屏幕上正是温棠。
珠宝流光映着她修长的脖颈,钻石耳坠轻摇间碎光闪烁。她微仰着头,眼底像盛着星河的深潭,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极致的美貌与奢华珠宝相得益彰,每一帧都散发着耀眼星光。
周宴安一时移不开眼。
是她向来如此美貌,还是在他眼中,她从来无人能及?
周宴安找不到答案。
陈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真美啊。”
温棠盛极的容貌并没有在珠宝的衬托下黯淡,反而愈加耀眼。
陈正是经纪人,但凡明星演员,他都会下意识的去评判这人的商业价值,他不得不承认,在现今的女演员中,温棠的商业价值一骑绝尘。
他看着周宴安与有荣焉的表情忽然有些羡慕,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似乎,也算得上苦尽甘来。
绿灯亮起,车辆缓缓启动。广告屏逐渐后退,但温棠那个微笑的定格画面,却像烙印般刻在周宴安眼底。
陈正余光里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北京城的霓虹渐次亮起。而最亮的那束光,此刻正挂在商场大楼上,照亮了半条街。
…
与周宴安不同,温棠高强度的行走在娱乐圈,不仅仅是狗仔,圈里有些关系好的也旁敲侧击的在问询她和周宴安的关系。
纪轻竹难得抛弃了吉他手和林月清一起将她堵在了工作室门口。
她抬着下巴扬了扬手机,“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来工作室找你。”
温棠尴尬的别开脸,不想承认自己就是猜到了她们会来八卦才故意不回消息的。
工作室楼下火锅店的包间里。纪轻竹毫无形象的抢走温棠筷子上的毛肚,斯哈一声沾了酱料放进嘴里。
“还得是铜锅味道正宗。”
“说说吧,你前两天一副过来人的形象劝我,是不是就因为和周宴安在一起了。”
温棠拿筷子搅了搅蘸料,沉默的扒拉一下响铃卷,却摆明了是默认的姿态。
早就察觉出什么的林乐清捂着嘴看纪轻竹震惊的样子偷笑。
“我靠!真的啊!”
纪轻竹没了吃饭的心思,拉着椅子凑过去,将温棠的脸掰过来,摸了摸她侧脸的红晕。
“我只是提了一句他的名字,你不会就害羞了把!”
温棠有些羞恼,夹了片羊肉塞到纪轻竹嘴里,“吃你的饭吧。”
看她这样子,纪轻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祝福的心思占了大半,却也有些隐隐的担忧,“你就真不介意…”
话未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温棠低下头,身上的围裙被她攥出一个褶皱,“介意。”
她当然是介意的。
介意他站不起来,介意他残疾,介意他腿脚的不便,但是感情会压过理智。
她也同样喜欢他靠在轮椅里朝她伸出双臂要她抱他,喜欢他腰腹软软的,她一只胳膊就能环住,喜欢他躺在床上任她施为,就算感觉不到也会竭力配合。
那么那么多的喜欢,难道还压不下那一点的介意吗?
纪轻竹和林月清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三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新戏,聊综艺,聊圈里八卦,唯独不再提周宴安。
散场时已是深夜。纪轻竹搂着温棠肩膀,醉醺醺地凑近她耳边:
“棠棠…高兴就行。”
林月清叫了代驾,把纪轻竹塞进车里,转身抱了抱温棠:
“有事说话。”
温棠站在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夜风还带着凉意,她裹紧外套,抬头望见商场巨屏上还在循环播放自己的珠宝广告。
星光璀璨,珠宝耀目。
她想,作为演员的康庄大路与周宴安未必不能共存吧。
她谈了那么多次的恋爱,为何到周宴安就开始胆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她当真对他无一丝感情和爱意,她又何必在此踌躇。
…
温棠及其旗下艺人对于谈恋爱和谈恋爱被狗仔爆出的态度是出奇的一致的,不承认,不辟谣。
除非实在闹大,工作室才会出来提醒一句,请粉丝专注于演员本职工作。
时间一长,粉丝甚至玩出梗来。最火的表情包是温棠指着镜头配文:“请离我的生活远一点.jpg”。
但最近一年,老粉总觉得不对劲。
按惯例,温棠的空窗期很少超过半年。可这次都一年多了,她一点恋爱迹象都没有。狗仔拍来拍去,不是剧团排练就是朋友聚餐,根本挖不到私人行程。
可是最近却因为乱七八糟的纷争,冒出来个站台说话的周宴安,温棠粉丝可没忘,之前自家姐姐少数的几次辟谣就有他。
被义正言辞的盖棺定论过两人之间是朋友关系,按理来说,不应该再去怀疑。
可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超话里悄悄冒出讨论:
[姐妹们…就没人觉得棠棠对周宴安的态度很怪吗?上次直播弹幕有人问“周影帝是不是在追你”,她居然笑了一下没否认!换以前早冷脸不答了!]
[最诡异的是工作室和大粉集体装死!张游姐以前遇到这种绯闻早出来压话题了,现在居然在超话发海棠花照片配文“春天到了”…这暗示太明显了吧!]
[但周宴安是残疾人啊!棠棠怎么可能…而且她去年采访还说“理想型要能抱得动我”…]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1]
[细思极恐+10086]
第五十五章 我们是情侣
3月26日。
温棠思来想去, 包余笙的订婚宴还是要去参加的。
她的工作室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聚星也出了不少力,双方合作一直愉快, 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不去的道理。
特意知会了周宴安她今日有工作, 让他不用下来找她, 温棠选了一件低调素雅的裙子换上,裙子是香槟色,真丝材质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极尽简约,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一道同色系细带轻轻收束,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裙长及膝, 随着步履轻移荡开柔和的弧度。
没有多余的装饰, 仅靠面料与剪裁便衬得她得体优雅。温棠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 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未涂红唇,只是裸色的口红, 温棠再度确认手包里放着邀请函,随后直接转身出门。
作为聚星手掌大权的包总,包余笙的订婚场地在北京最大的酒楼。温棠到的时候, 酒楼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甚至有些她都叫不出名字。
温棠转了一圈, 地上停车场位置已满, 迫不得已停在了地下。
她只身前来,邀请函出示之后,很快就被服务人员引领到了对应的座位。
星耀传媒当红小生于安疑惑地望过去,忍不住问身旁的前辈:
“温棠姐怎么没和我们一桌?娱乐圈的人不都安排在这边吗?”
他眼睛尖, 瞄到温棠的邀请函似乎也和发到他们公司的那种不一样,上面绣着金色的丝线不说,纸张的质量也明显更好。
“少说,多看。”阎宇晃了晃酒杯中的白水,眼睛只低头看着马上就要通杀的游戏,漫不经心的撇了眼前方,“你又不知道人家有什么背景。”
“还能有什么背景。”于安撇了撇嘴,温棠的成长经历都摆在明面上,现在又自己单出来开工作室,光是看最近一年都在演话剧,就知道只怕是资源降级的厉害。
阎宇擦了擦酒杯,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样的蠢货,若非倚仗家世,星耀怎么可能一力将他捧上现在的位置。
虽然有心想让他碰壁吃亏,但想到经纪人的嘱托,他不得不违心出言提醒一句,“你下一部拍的电视剧《一世长安》就有她的投资,你说她是什么背景。”
仰头喝了一口刚倒满的白水,阎宇摇摇头,不再说话。
温棠旁边坐着的是几个面熟的制片,很快就热络的开始交换联系方式,收了一圈,包余笙带着未婚妻走过来,“温棠。”
“包总?”温棠站起来,笑弯了眼,“您真有福气,未婚妻这么漂亮。”
挽着包余笙手臂的唐小姐同样点头笑笑,她对温棠早有耳闻,也正是为了见她,她才拉着包余笙过来。
“哪里比得上你。”一身风姿气度的唐莹拉住了温棠的手,“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若是有空可以常来找我。”
她拿捏着姿态,笃定温棠不会拒绝。
温棠回握住她,“当然,我见唐小姐也是如此。”
名门出身的唐莹落落大方,若非有包余笙这一层关系,她倒真的想与她相交。
往来的宾客很多,唐莹不可能一直和温棠寒暄,她点点头作别,心里安定许多。
温棠看起来就对包余笙没有意思,应该就如他所说,只是他单方面追求未果。两家本是联姻,她也没那么在意包余笙的感情生活,但若能清净一些,自然更好。
两人走后,温棠又无所事事的坐回到座位上开始发呆。在娱乐圈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久了,被粉丝一路捧着,很容易会产生我最美,我天下第一好的错觉。
而后又会轻而易举的在上位者群聚的场合里被打回原形。
包余笙和唐莹已经在往台上走,她无聊的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可以上前攀谈的人选,忽然,温棠的视线顿住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置顶的联系人,果然刚刚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都无人回复,周宴安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温棠心里天人交战,思考着要不要上前。周宴安自己转着轮椅,他前方不远处应该是一并前来的周崇。她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周包两家一向有生意上的往来,周宴安出现在这儿,也不算奇怪。
周宴安似乎有些招架不住面前之人,摆着手装作有事要走,温棠立刻低下头,期望着他看不到自己,然而,事与愿违。
手机上蹦出一条消息。
【周宴安:棠棠?】
温棠捂住脸,已经预感到只怕两人的关系经过今日就彻底不是秘密。
她没回消息,而是将头发捋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起来几步走到了周宴安身前。
“我早上骗你了。”她声音硬梆梆的,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今天没有工作。”
周宴安仰头看她,周遭人来人往,不时有望过来的人向这里投来目光,他犹豫了一秒,还是上前拉住了温棠的手。
做好了被她甩开的预期,却等到了她的回握。
“不要这么看我。”她推开他的脸,让他看向别的地方,“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糟糕吗,周宴安。”
看懂了他惊喜的眼神,温棠心里有些酸涩。
“要坐到我这边吗?”周宴安想起她是从对侧过来的,两人之间隔的有些距离。
温棠扫过桌上的牌子,安抚的揉了揉他的手心,“我就不过来了,和你们这桌的人又不认识,也谈不到一起去。”
她刚和一个新晋导演搭上了线,三两句的功夫,达成了初步的投资意向。这样的场合不仅是包余笙彰显两家联姻用来表明包家蒸蒸日上,同样也是其他人社交的时候。
只是过来看看周宴安而已,温棠转身欲走,却被周崇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周宴安,你拉着这位小姐做什么?”
温棠手没松开,声音淡定,甚至更靠近了周宴安一些,“情侣之间牵手,难道你这个做哥哥的有意见?”
被讽刺了一句,周崇不怒反笑,甚至暗自给周宴安递了个算你厉害的眼神。
温棠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周崇的激将法,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身价过亿的总裁拿着自己寻开心。
“周总若是闲得慌,不如下次精进一下谈判口才。”她笑眯眯的往周崇心口插刀,“省的下次到手的项目都会跑掉。”
周崇挑眉,冲温棠举了举杯,“受教了。”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飘来,温棠索性在周宴安轮椅扶手上坐下,翡翠镯子轻磕在金属上发出脆响。
温棠等周围人散了些,才弯腰凑近周宴安耳边,“你哥故意的?”
周宴安握紧她的手,“他怕我吃亏。”
“吃亏?”温棠挑眉,“我能吃了你?”
周宴安目光落在她唇上,声音低了几分。
“能。”
温棠心跳漏了一拍,直起身欲走,却被他拉住。
“衣服很衬你。”他指尖轻抚她裙摆的香槟色光泽,“但下次别穿这么少,冷。”
温棠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了西装外套替自己披上,忽然弯下腰,轻碰了下他的额头,“周宴安,我很开心。”
很开心你拉住我,很开心你让我有勇气承认我们在一起。
周宴安望着她走回座位的背影,轻轻碰了碰尚存余温的额头。
不远处,唐莹对包余笙轻笑,“现在信了?人家眼里根本装不下你。”
包余笙晃着酒杯,目光却落在周宴安身上,“我更好奇,周家二少爷是怎么打动她的。”
一个残疾人罢了,他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唐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周宴安正望向温棠,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温柔缱绻。
…
姜敏导演的电影在拉到温棠这位女主的投资后,又成功拉到了颜宗翰这位男主的投资。
说来也是奇怪,姜敏导演风格随心所欲,从前多是找一些专攻文艺片的演员,现在可好,先是看上了温棠这个顶流女演员,而后又捞到了颜宗翰这个前顶流男演员。
颜宗翰是自己找上门的,电影开始筹备的消息放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投资金额太小,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整的剧本,很多男演员都在观望。
温棠为主的电影,而且还自带投资,一听就是女性主义,女本位,男演员在里面角色未必讨喜,也可能没有多少戏份,成名已久的小生中生很多刚收到邀约就直接婉拒。
没有男主,其它配角再齐全也没有用。
温棠本来都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她去电影学院找几个看看,或者直接让工作室的人顶上。一筹莫展之时,颜宗翰来了。
他看到了她朋友圈的消息,思来想去了几日,还是觉得有必要一试。
他陷在演技停滞的怪圈里很久了,当年爆了一部古偶之后一跃成为顶流,可是好景不长,连续几部扑穿地心的连续剧直接让他从主角沦落到了男二,现在甚至有往男三滑落的迹象。
与其还在偶像剧里打转,不如跳出来碰碰运气,和姜敏这样的大导演合作,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还有点担心温棠会拒绝自己。
温棠在跟姜敏吵架。
谈到剧本,向来社恐不愿见外人的导演和她吵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把袖子撸起来站到凳子上以求多点气势。
“不能这么改!”
“你这样写,观众看不懂!”温棠无语,姜敏的剧本她都读了好几遍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
云里雾里的,若是真的原样拍出来,观众看不懂,又要招来骂名。
“我不需要他们看懂!”姜敏气喘吁吁的,体质明显不如常年锻炼的温棠来的健康。
“怎么,姜大导演就喜欢孤芳自赏?”
明知是温棠的激将法,姜敏仍然上了当,气呼呼的把她手中的剧本拽出来,摔上了门。
颜宗翰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现在才蹭过来,指了指紧闭的内间,“温老师,你就这么跟导演吵?”
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从前在电影圈排不上号的温棠,已经成了带资进组的投资方。
“怎么,你也想吵两句,改改剧本?”温棠气不顺,和姜敏拉锯了好多天才看到点曙光,颜宗翰正好撞了枪口。
“没有,没有。”颜宗翰连连摆手,“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演。”
“我还指望跟您学两手呢。”他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
刚搭起的影棚里光影斑驳,颜宗翰有些恍惚。从前只是勉强压他一头的女明星,不过一年的光景…
第五十六章 醋意
四月中旬, 《独白》正式开机。
温棠问过姜敏,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名字,之前的几版不是也不错吗?
姜敏摘掉眼镜, 拿起一旁墨绿色眼镜盒中的眼镜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我还是觉得这一版更好, 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我叫《女人的影子》, 还是《一个女人的独白》?”
他头一次直视着温棠的眼睛,向上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土气!”
温棠气结, 看着姜敏施施然走远的背影只能拍了下大腿,“又嘲讽我!”
不用给男女主演付片酬,其余的配角角色少, 大部分是温棠工作室的艺人和横店拉来的群演, 姜敏拍摄的很省心。
剧本一边改一边拍,一个都市白领的过去和现在逐渐成型。
温棠常驻剧组了大半个月, 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的翻箱倒柜把自己昂贵的私服往剧组带,周宴安只能和她急急忙忙的见上一面。
他早就想她了, 思念实在克制不住,周宴安考察完场地后没跟着离开,而是拜托陈正给他送到了温棠拍摄的剧组附近。
“你确定你要过去?”陈正把他的轮椅搬下来, 看着周宴安熟练的将自己转移过去。
“确定。”周宴安伸手将自己的腿搬上轮椅踏板,向后随意的摆了摆手, “你走吧, 我自己就行。”
陈正还是有些不放心,前脚刚要上车,又收了回来,“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周宴安没回头, 仍然划着轮椅向前,右手还拢了拢放在腿上的草莓蛋糕。
温棠前几日说她减脂减到发疯,做梦都在啃竹子,醒了就想吃蛋糕,他特意在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个不大的,几口就能吃完,热量不高,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用了,”周宴安很有目的性的向前,“我就在附近转转。”
陈正:…
为了防止站姐或者代拍过多路透,剧组管理很严格,出入都有特制的工作证,周宴安拿出来温棠前几日给他的工作证混了进去。
里面正在拍摄,演员和摄像师围了一圈,周宴安环顾了一下,选择先去温棠的保姆车待一会。
刘春林早前被温棠嘱咐过,如今看到周宴安倒也没有太意外,还搭了把手,把他连人带轮椅一起抬上来。
“谢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周宴安有些拘谨。
刘春林更加拘谨,在完全安静下来的车中坐了一会,他站起身,指了指外面,“我先去买点中午给大家喝的奶茶,周先生,有什么口味要求吗?”
“我不喝奶茶,不用算我的。”
刘春林如奉大赦,毫不犹豫的转身将周宴安一个人留在了车内。
周宴安无聊,翻了翻桌上的拍摄安排,想看看今日温棠拍的是什么戏份。她之前多少向他透露过,说是拍的影片比较晦涩,讲起来很麻烦。
他随意翻看了两页,注意到纸张上显眼的大字:夜 家里亲密戏
房车的窗帘被一下撩开,周宴安凑到窗前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被包围在最中心的场景。
从来没有近视烦恼的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视力不够清晰。
片场中心,温棠与颜宗翰正在激烈争吵。
人至中年,柴米油盐压得人喘不过气,妻子近期却疑神疑鬼,非说影子有问题。
饰演林岳的颜宗翰终于暴躁的摔上了车门。
“艹!到底有没有完了!”
“我忍你很久了!宋熙年!每天回家,家务也不干,孩子也不管,就知道坐在电脑前面弄你的文件。”
“弄出来什么名头了吗!”
他脸红脖子粗,鼻孔张得很大,“我看你就是变心了,跟我过不下去了。”
“要我说,你那个破工作挣不了几个钱,就应该辞了在家专心带孩子!”
“现在干的精神还出了问题,你让老子给你出钱治吗!”
“还是你要儿子有个得精神病的妈妈!”
破烂的大众车门被锤的很响,温棠饰演的宋熙年风衣被吹起一角,冷风中她的手背已经被冻的发白,手心被指甲扣的发红。
一起上班的同事有的去做美甲,有的三天两头炫耀着买了新的包和首饰,唯有她像个苦行僧一样为了无底洞一样的家里不断攒钱,不敢穿,不敢吃。
“要不是嫁给你我会这样吗!”
她的情绪也开始爆发,积怨已久,听他这样她又怎会冷静。
“难道你挣的钱,就真的比我高到哪去吗?”
“刨去你搭给你哥嫂,你弟妹的,留给家里的还能有多少!”
她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因为年少相识的情谊嫁给了林岳。
林岳像被当头打了一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后发了狠一般冲上去禁锢住她的身体。
常年操劳让宋熙年容颜褪色,却仍存几分年少风姿。林岳攥着她肩膀,眼眶发红:
“宋熙年!你看不上我了是吧?”
“你是不是出轨了!”
北风卷走嘶吼。他狠咬她上唇,不顾挣扎吻上她侧颈。
年过三十的脖颈依然白皙修长——她生来就不该陪他吃苦。
中年夫妻亲一口都要做噩梦,更何况是脖子,宋熙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他,毫不犹豫的扇了林岳一巴掌。
眼中含了些泪,深深看他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
“卡!”
温棠甩了甩打疼的右手,就听到对面的颜宗翰小声骂了一句,“癫公癫婆。”
“哈哈哈!”她没忍住笑出声,“怪不得你总被导演说,你自己都不认同你演的角色,怎么能演好呢?”
颜宗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刻意避开了温棠脖颈处刚被他留下的红痕,“你说得对,那下午我能和你对一对晚上要拍的戏吗?”
“晚上?”温棠的眼神里带了点玩味,“亲密戏啊——”
“你总不会还要我教你在床上怎么走戏吧!”
“亲!亲密戏!”颜宗翰闹了个大红脸,他怎么记得是一段台词很多的情绪爆发戏,是…是亲密戏吗?
送走了连日背台词,晚上还要跟演技老师上课上的飘忽忽的颜宗翰,温棠背着手溜达一圈,脚步轻快的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春林,奶茶订好了吗?”
“我戏都拍完要中午啦!”
话音刚落,温棠转头对上了周宴安酸涩难言的目光。
“你来啦!”怔愣过后是溢满的喜悦,她高高兴兴的小跑几步上了台阶,抱着他的脖子坐到了周宴安的腿上。
“蛋糕是送我的?”温棠拎起桌面上的精致包装过后的草莓蛋糕动作利落的拆开,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草莓的清甜和奶油的香味在口中交织着,温棠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她又舀了一勺送到了周宴安的嘴边,“不能我自己吃独食,还是要来犒劳犒劳你这个送货郎。”
周宴安偏头避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声音发闷,“不饿。”
温棠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她仔细打量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出声。
“周宴安,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她从他腿上跳下来,勺子放到蛋糕旁边,手扶在膝上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我脖子上有什么吗?”温棠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脖颈,“嘶。”
还挺疼。
想到刚刚拍的那段戏,温棠瞬间明白了周宴安别扭的原因。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周宴安耳根微红,仍倔强地瞪着窗外,“没有。”
“哦——”温棠拖长音调,故意拿起勺子转个方向送进自己嘴里,“那可惜了,这家草莓蛋糕特别甜。”
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眼,却用余光瞟他反应。
周宴安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奶油上,喉结动了动,“晚上拍什么戏?”
温棠歪头装傻,“晚上?就普通对词啊。”
“亲密戏。”周宴安一字一顿,“日程上写着。”
“哦那个啊——”她凑近他,呼吸拂过他脸颊,“导演说要加段床戏,说这样冲突更真实。”
周宴安猛地攥紧轮椅扶手,“你答应了?”
温棠眨眨眼,“演员为艺术牺牲很正常呀。”
周宴安气闷,猛地攥紧轮椅扶手,转过头不想看她嘻嘻哈哈,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演员在戏里有亲密的举动很正常,但…她就不能不让他看到那抹红痕吗。还偏偏无所顾忌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心情。
温棠看他安静了半天,一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干脆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强行扭转了过来。
“周宴安,周影帝,未来的周大导演——”
“你是不是忘了,你写的剧本里,也没少给红蝶写亲密的戏份呢!”
她指尖轻点他胸口,“现在只是隔着窗户看就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宴安被她问得一怔。
《红蝶》剧本确实是他写的,女主有多场亲密戏。可那时温棠还不是他的温棠,他只是个躲在文字后的旁观者。
如今他坐在轮椅上,看她颈间印着别人的吻痕,听她笑着说晚上要拍亲密戏。
这怎么能一样。
若他能跑能跳,能走路,是不是此时和她对戏的人就是他了。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低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棠挑眉,她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周导,演员为戏牺牲很正常。你当年写《红蝶》的时候,没想过女主角也要这么演?”
周宴安别开脸,“那是戏。”
“现在也是戏。”温棠直起身,抱起手臂,“而且颜宗翰比你会亲多了,至少不会咬破我的舌头。”
周宴安猛地抬头,眼底情绪翻涌。他想说“我能演得更好”,想问她“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可最终只是抿紧嘴唇。
温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心软了。
她叹口气,蹲下来与他平视:
“周宴安,戏是戏,你是你。”
“你要分得清楚,戏外,我是你的,戏里,我只是角色。”
“这是你从前教我的,要代入进去,要相信角色真正存在着。”
“现在,我都学会了。”
第五十七章 我从前很难过
周宴安难得一次探班, 差点被温棠怼到自闭不说,走的时候还被狗仔拍了个正着。
拍了个大料,狗仔根本就没有和温棠工作室交易卖钱的准备, 看着上面清晰的人像,他攥紧了相机, 打算凭借这个猛料一战成名。
4月30日, 下午两点。
正逢劳动节放假前夕,网上热闹的很,多是一些期待着下班放假正在摸鱼的打工人在8G冲浪。
狗仔刘成提前预热的词条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后排。
#当红一线女星夜会男友
刘成微博下面的评论区乱的像菜市场, 吃瓜的,质疑的,各种各样, 就是没几个人相信他真能爆出来个当红热门女明星。
热评第一:
又来了又来了!上次说是“顶流恋情”, 结果爆出来是张明远和李晓雨——这俩都快淡出圈了吧!
回复:笑死,张明远上个月还在菜市场被拍到买打折菜呢!
回复:李晓雨抖音粉丝都掉到50万了, 狗仔管这叫“当红一线”?
热评第二:
盲猜王梦瑶or赵雪!她俩最近有剧在播,狗仔最爱蹭这种热度!
回复:赵雪新剧扑妈不认, 狗仔蹭不动了吧?
回复:王梦瑶男朋友不是被扒出来是素人程序员吗?还没分?
热评第三:
赌五毛是林薇薇!她上个月被拍到和豪门公子吃饭,狗仔肯定要续集!
回复:林薇薇算一线?她爆的那部仙侠剧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回复:狗仔的一线=有过代表作就行(狗头)
热评第四:
会不会是陈思琪?她不是刚签了高奢代言吗?
回复:陈思琪粉丝别蹭!你姐杂志销量都打不过网红!
回复:狗仔要是能拍到陈思琪恋情,我直播倒立洗头!
热评第五:
说个冷的…会不会是温棠?她好久没恋情消息了。
回复:温棠??那是真的当红一线!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回复:笑死,楼上真相了。
回复:而且温棠最近在剧组搬砖, 狗仔进得去?
热评第六:
我猜是苏琳!她新电影要上, 团队最爱搞这种预热!
回复:苏琳男朋友不是她经纪人吗?早公开了啊!
回复:狗仔:不管!换件衣服就是新恋情!
词条的热搜排位掉了又涨,涨了又掉,看热闹的占了大多数,真正相信能有大瓜的倒是没几个。
刘成憋着一口气, 提前开了直播间,带了个假头套吊人胃口,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是个爆炸性大瓜。
听他说的这样笃定,还真有不少人留在直播间等他五点要放出的证据实锤。
…
温棠今日难得回家,倒不是因为剧组放假,而是姜敏又改剧本了!
姜大导演觉得拍的太没有深度,太过直白,把前两日拍的全部推翻不说,还要对剧本大修大改。
温棠走之前连头疼都快要没力气了,难得跟姜敏撂了脸,“影棚每一天都在烧钱!你再拖几日,我投的那点钱,都快被你烧干净了。”
谁料姜敏眼皮都不抬,轻飘飘来了几个字,“那就追加。”
温棠是主演,戏才拍了一半,摆明了就是要奔着冲奖项去的,他才不信她会真的看着自己因为投资不足而无法继续拍摄。
有句老话讲,叫欠钱的才是大爷。
他跟温棠相处了这么多些天,也算学到了一点她身上的混不吝。
如今用来噎她,刚刚好。
温棠气鼓鼓的走了,走的时候还绷着脸给刘春林留了句,“再划一百万到剧组账上。”
回家之前,温棠就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刚一推开门,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又是哪个田螺姑娘来我家做饭了?”她把包扔到一边,扑过去毫不犹豫的亲了周宴安侧脸一口。
“我才不是田螺姑娘。”周宴安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实在自己腿上,“不用怕压到我,反正我也没感觉。”
“没感觉才要更加注意。”温棠拍了拍他大腿,靠过去将脸埋到周宴安的肩窝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清淡的药香里带着微涩的苦味,此刻却被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冲淡。
“我去端菜。”她跳下来,端起两盘菜走出厨房,“我家厨房台面高,你本来就不方便,不用非要自己下厨。”
“可是我想做给你吃。”周宴安擦了擦手,转着轮椅到桌边。
温棠家的格局与楼上不同,也未做无障碍改造,厨房高度适合常人使用。他做饭时很吃力,需要撑着助行器、绑着支架才能站立操作,确实辛苦。
但,他想让她吃到他做的饭。
其余的方面,已经落后寻常男性太多,若不用心,又怎能值得她倾心相待。
温棠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入口清爽火候正好。她抬眼看向周宴安,他正低头慢慢舀汤,勺子在他微颤的左手间有些晃动。
“明天我找人来改造厨房。”她突然说。
周宴安动作一顿:“不用麻烦。”
“不麻烦。”温棠伸过筷子,把他汤里那片苦瓜夹走,“台面降低,门槛去掉,你坐着就能操作。”
周宴安抿了抿唇:“温棠,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谁照顾你了?”温棠挑眉,“我这是为自己谋福利,以后你想做饭就做饭,我天天回来吃现成的。”
她故意咂咂嘴:“今天这笋炒老了。”
周宴安终于笑起来:“下次少炒三十秒。”
饭后温棠洗碗,周宴安坐在厨房门口陪她。水声哗啦中,他忽然开口:
“为什么忽然不藏了?”
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她要将他光明正大的带入到生活当中,她的朋友知道他,她的经纪人知道他,那是不是会有一天,所有知道温棠的人,也会知道她的另一半是他。
“为什么要藏?”
温棠没有正面回答,她总是这样,每每到触及真心的话题总选择回避。
周宴安却没在这个问题上让步,“像从前那样把我藏起来不好吗?”
“就说我们只是朋友。”
“你还是在介意。”温棠手里攥着抹布按在水池边缘,低着头,任凭长发遮住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周宴安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立刻否定她的说法,“只是这样对你更好。”
“那你会高兴吗?”
“那你会高兴吗,周宴安。”她又问了一遍。
温棠终于转身,她的手仍然有些湿漉漉的,略带冰凉的指尖贴在了他的脸上。
周宴安抬眸,对上了她同样微红的双眼,心里忽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从前很难过。”
“我从前也很难过。”温棠和他相视一笑,还不小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哈欠!!”
“周宴安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我没有!”他抬起胳膊挡住她泼来的水花,却在下一秒被她冰凉的手贴到了脖颈。
“温棠!!!”
…
吃完饭,天还蒙蒙亮着,太阳未完全下山,温棠趴在床上刷手机,难得从角色中脱离出来,她想看点轻松的换换脑子。
刷着刷着,她就看到了刘成的直播间。
接近五点,直播间的人流量很大,她点进去看了一会,忽然抬头拽住周宴安的轮圈,将他拉向自己,“看!一线当红女星恋情!”
周宴安被她猛地一拉,重心不稳,手掌撑住床沿才没侧倒,“是你吗?”
“什么啊!”温棠笑出声,坐起来搂住他的腰,帮他挪上床,“别琢磨剧本了,上来陪我待会儿。”
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口,“像这种小狗仔,一般都会爆点半红不红的演员明星,博点水花还不得罪人。”
“怎么可能是我!”
“就算真的要爆我,肯定也要提前来联系我的工作室,看看能不能卖个高价,才不会直接放出来。”
周宴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但我怎么觉得这张照片有些眼熟呢?”
“眼熟?”温棠来了兴致,凑过来想看看是哪个圈里的熟人。
“卧槽!这不是就是咱俩吗!”
温棠一把抢过手机,放大了屏幕最中央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就是从片场回来的时候被拍下的。
那天她是夜戏,想着一时半会也拍不完,就赶着周宴安回去休息,送他上车的时候,他鞋带开了。周宴安自己也不是不能系,但总要更吃力一些,她嫌耽误时间,就干脆自己动手。
照片拍的有情有景,北京的夜色里,温棠穿着戏里的米白色风衣,蹲在周宴安的轮椅前。她左手轻扶他小腿,右手正低头系松开的鞋带。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周宴安低头看着她,路灯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光。他右手虚扶轮椅扶手,左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她的头发却又收回。
第二张则模糊了些,是在家楼下的出入门禁处,人影虽然模糊,但却能看到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园区。
温棠手机一松直接砸到了脸上,龇牙咧嘴坐起来的同时,哀嚎一声,“怎么真的是我啊!”
“周宴安你是不是乌鸦嘴啊!”
周宴安用手肘撑着自己靠在枕头上坐起来,“我可以辟谣的。”
他回忆着温棠上一次辟谣时发的公告,“就说是朋友,你只是帮忙。”
“你发不方便的话,我发也可以。”他想着反正前一阵子已经启用了微博,现在再发一条,也不过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
温棠的眼神很是幽怨,她伸手掐住了周宴安的侧脸。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伙食好,重新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周宴安却胖了小十斤。
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摸上去都是骨骼,她此时轻轻松松捏起来些软肉。
“周宴安,你是不是把网友都当傻子看。”温棠有些被气笑了,另一只手快速滑动着去看直播间的评论。
也许是网友对她的感情有些麻木的原因,震惊的倒不算太多,甚至还有些在不着边际的恭喜周宴安追爱成功。
周宴安被她捏着侧脸,说话有些含糊,“那…窝们…要怎么半?”
“要怎么办?”温棠嗤笑一声,“凉拌呗。”
反正她本来感情史就是一片废墟,再塌能塌到哪去,干脆默认好了!
第五十八章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刘成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战成名, 但网友的反应总让他心里不得劲,总觉得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温棠粉丝的反应稀疏平常,虽然有特别激烈的唯粉脱粉, 但仍然有大概二分之一的粉丝保持着随和的态度。
还在他评论区留了句,“哦, 那咋啦。”
“姐姐喜欢就好啦, 虽然我不喜欢,也会勉强祝福一下。”
刘成:…
女演员谈恋爱怎么竟然没什么太大影响,不应该脱粉掉粉, 直接一个资源大降级吗!
怎么到了温棠这里,常理便行不通了。
温棠的粉丝将信将疑,之前也有一些看似亲密的照片被捕风捉影的曝光出来, 但掀起的水花不大, 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刘成说的虽然信誓旦旦,但温棠工作室没辟谣也没公开, 明显有些冷处理的架势,想要去堵人采访的媒体也都被拦在剧组之外, 一时间,倒没个定论。
…
《独白》成本不高,即使姜敏拖拖拉拉, 拍摄进度也并不算慢。温棠拍摄的间隙总有些推脱不掉的工作需要完成,今日她便临时请了假去香蕉台参加采访。
明星总需要一定量的曝光, 才能让自己始终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不被遗忘。尤其是温棠这类商业价值很高的女星, 娱乐圈一茬茬的新人又快又多,若是没有持续的产出,很难保持持续的星光。
五月末已经不那么冷了,温棠下了飞机就换上了轻薄的外套, 脱掉了风衣。
刘春林拎着箱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在和采访的主持人沟通采访稿。
“温姐,香蕉台的采访总是不按采访稿进行,主持人的嘴也是出了名的毒,咱们为什么要接这个工作啊?”
有那么多的通告可以选择,怎么就选了这个。给的钱不多,也不是什么太出名的节目。
“为了还人情。”温棠埋头向前,有心想给他解释,“之前珠宝的代言又不是平白无故撕下来的。”
能为了她狠狠的打李月汝的脸,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成功把薇薇安的女儿送去了选秀节目,她自然也要接一个香蕉台的采访礼尚往来。
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类似的资源交换就是避不开的。
晚上六点,电视台依然灯火通明,香蕉台大楼的造型很别致,顶楼上面有一个很高的天台,被当地人戏称是避雷针。
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进进出出,温棠在门口等了一会,等到了下来接人的工作人员。
“温老师。”抱着文件夹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年岁不大,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引路,“两位老师这边走。”
“不用着急。”温棠失笑,“是我们来的早了,不是你下来晚了。”
“我…”小姑娘是来电视台实习的,刚接触工作什么都不熟练,一天里被骂了好几次,遇上态度亲和的温棠竟有些不适应。
温棠跟着她走到备采间,主持人蔡书瑾已经穿了一身正装等在里面。
“温老师!”
温棠一进门,她就热情的迎过来,“温老师,许久未见依然风采不减当年啊!”
“这话说的。”温棠捂嘴轻笑,“把我都说老了,我才出道几年啊。”
“是我不对,”蔡书瑾轻拍了下侧脸,“应当说温老师风姿无人能及。”
“还得是你这张嘴啊,活的能说成死的,也能给我吹捧的天上有地上无。”温棠亲热的坐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心。
“我助理说发来的采访稿中规中矩,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言笑晏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许久未见的密友,只有温棠心里清楚,其实她和蔡书瑾只在微博风尚大典上,遥遥见过一次。
“采访都存在发挥的成分,稿子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大概的准备。”蔡书瑾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热络而亲切。
“喝点水吧。”干净的茶杯被递过来,送到温棠面前,“采访时间长,口渴了我可不好中途叫停。”
温棠对上她上扬的凤眼,没有立刻接过茶杯,“蔡姐姐不会为难我吧。”
几句话的功夫,蔡老师就成了蔡姐姐。
蔡书瑾笑意加深,茶杯塞到了温棠手里,“当然不会,只是些大家关心的问题,你一定都回答过。”
“那我就放心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相视一笑,手挽手上了采访间的前台。
“欢迎大家来到蔡蔡有约节目,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大家都期待已久的温棠老师!”
蔡蔡有约的收视率从前并不算太高,香蕉台为了吸引观众,这半年搞出一个大胆的玩法——在线直播。
直播行业兴盛,眼看着不少电视台都吃上了红利,香蕉台也跟着眼红,跟着改革尝试。
这半年肉眼可见的收视率上涨,更让不少电视台领导坚信了这条路子没错。
温棠坐在采访间的沙发上,正对着镜头,莞尔一笑,“哈喽,大家好,我是温棠。”
一个挑眉,轻轻松松的让直播间的评论区开始舔屏。
开场十分钟,蔡书瑾的问题尚在稿子范围内。随后,本该询问新电影的宣传环节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一直听闻聚星的包总在追求你,温老师为何没接受?”
“前一阵子,包总的订婚宴,温老师听说了吗?”
温棠姿势没变,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问题中的攻击性。
“都是听说啊。”她轻笑了一下,“道听途说的消息,蔡姐姐也拿来问我。”
蔡书瑾被她说的顿感不妙。
采访前本有两套方案:一是按部就班循稿采访,二是她正采用的“突击版”。原以为温棠会措手不及,没想到她反将一军。
她是力排众议坚决用第二版的,采访前还故意没有跟温棠通气,就是为了让她措手不及的时候露出破绽。
可现在…温棠云淡风轻,她倒是被问的有些尴尬。
蔡书瑾反问,“道听途说,那看来是没有这回事了?”
若是温棠否认,日后被扒出就是打脸,若是她承认,自然还能接着跟进问问细节。
温棠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看着蔡书瑾愣住的样子哈哈大笑。
“订婚宴我去参加了,我和包总的未婚妻如今也是朋友,蔡姐姐还想问我什么?”
“参加了?”蔡书瑾有些破音,又立刻的清了清嗓子遮掩过去。
“是啊,参加了。”温棠脸上仍然带笑,面色不变,笑弯了眼睛回看她,“我和包总是朋友,被邀请参加订婚宴,很奇怪吗?”
又是反问。
蔡书瑾发现温棠确实是个棘手的采访对象,若是既得罪了温棠,又没有挖出大料,采访结束,她也不好交代。
她狠了狠心,决定赌一把。
“当然不奇怪。”
温棠敏锐的察觉蔡书瑾的眼中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恶意,她本能的对下面的问题提起了警惕。
“众所周知,前一阵子因为代言和陈东升导演的电影,温棠你卷进了一场纷争里。”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姜敏导演的新片也吸引了不少关注。”
“不过,这里面有个人,不知道温棠你愿不愿意讲讲?”
温棠装傻充愣,“什么人啊,不会是让我讲讲姜敏导演有多社恐吧。”
“我们剧组可是有不少趣事呢!”
话题已经带到了《独白》,若不借此机会宣传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蔡书瑾的美意。
温棠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就是一串很熟练的宣传词,“虽然是文艺片,但这一次兼顾了可看性,剧本打磨了很多遍,走进电影院支持的话,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她还做了个wink的表情,虽然对票房没有太大期待,但回本总比亏本强,找到时机就要卖力吆喝一下。
蔡书瑾终于找到机会,“姜敏导演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周宴安。”
“周宴安?”温棠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冷下来,她就知道避不开这个话题。
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一下,她听清了蔡书瑾的问题。
“周老师不仅当天立刻为你发声辟谣,此后不久,就有人拍到了你们二位的照片。”
蔡书瑾胜券在握的笑笑,“温老师和周老师是不是在一起了。”
“两位如此优秀的演员在一起,我想公开的话,大家也愿意沾沾喜气。”
温棠端起前方的水杯轻抿一口,指尖在杯沿摩挲两圈,抬眼时笑意未减:
“蔡姐姐今天怎么总绕着我的私生活打转?”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一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改行当八卦记者了。”
现场工作人员低笑声隐约传来,蔡书瑾脸色微僵。
温棠顺势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上:
“不过既然问到周老师…我确实很感谢他。”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目光扫过镜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老友:“如果做男朋友的话,也会是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终究不愿当着大众的面直接否认关系,温棠选择了避重就轻的方式。
若是可以,她不想在这样的节目上,随随便便的公开。
蔡书瑾不甘心,追问道,“但近期照片显示二位关系亲密…”
“亲密?”温棠挑眉,“蔡姐姐说的是哪张?是我扶他轮椅那张,还是给他系鞋带那张?”
她忽然笑起来,“这么期待我承认,若我说不是,你是不是该失望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哈哈哈”。
“至于在一起…”温棠坐直身体,笑容淡了些,“这是我的私事。”
她目光定定看向蔡书瑾:
“今天来不是来聊感情的。如果观众对《独白》的创作过程感兴趣,我很乐意分享。”
四两拨千斤,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明确划出界限。
蔡书瑾攥紧手卡,知道再逼问只会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但已经让温棠给出了接近默认的回答,她也不算没有收获。
她强笑着转移话题:“那说说姜敏导演吧,听说这次拍摄方式很特别…”
温棠从善如流接话,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但直播结束后,她经过蔡书瑾身边时轻声说:
“蔡姐,下回提前对稿吧。”
“万一我真生气了,可真就没人来救场了。”
语气带笑,眼神却冷。
第五十九章 烦也要缠你一辈子
心里存了气, 下飞机的时候温棠高跟鞋垛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刘春林跟在后面愁眉苦脸,“温姐,咱是去剧组还是送你回家啊?”
温棠看了眼时间, 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就算去剧组也干不了什么事情, 不如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也早点回家吧。”
机场打车回家也要一段时间,推开家门的时候,她瞄了眼时钟, 已经11.30。
家里的客厅顶灯仍然亮着,屋里都是暖暖的,她换了拖鞋进屋, 嘴角不知不觉带上了浅淡的笑意。
周宴安一定就在卧室里, 但这个时间点他大概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将衣服挂在了衣架上, 不打算惊醒他。
本打算在客卧将就一晚,手还没碰到门把, 主卧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周宴安!”
温棠推门冲进去,只见周宴安侧倒在地,左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右手撑地试图将身体撑起。轮椅斜在一边,右腿不自然地扭着, 睡裤卷到膝上, 露出细软苍白的小腿。
他听到动静抬头,额角沁出细汗,脸上闪过狼狈:
“吓到你了…”
温棠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穿过他腋下:
“别乱动!”
她托着他上半身想将人抱起, 却低估了他的重量。周宴安腰腹用不上力,全身重量都沉在她臂弯里。
“手搂住我脖子。”温棠喘着气调整姿势,膝盖抵住他后背借力。
周宴安左手环住她脖颈,右手撑着床沿试图减轻她的负担。温棠咬唇发力,终于将他半抱半拖地挪到床边。
将他安置上床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温棠坐在床边检查他扭到的右腿,周宴安却伸手握住她手腕,“是不是吓到了。”
“我总在你面前这样狼狈。”
“你少逞强些,也不会总受伤。”温棠打掉他的手,鼓着嘴巴瞪他。
“而且,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周宴安一向早睡早起,和她时常昼夜颠倒不同,今日这么晚没睡,实属反常。
“我回来吵到你了?”
温棠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声音,但周宴安觉浅,被她惊醒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宴安摇摇头,“只是睡不着。”
他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她回来,本想挪到轮椅上去迎接她,却没想,手一软,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有心事?”温棠盘腿坐到他对面,大有要当个知心姐姐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周宴安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要问问她。
情侣之间要坦诚,这是温棠告诉他的话。
“你…”他顿了一下,又不知如何开口。
温棠的采访他看了直播,他没想到她会在大众面前近乎默认两人的关系。
即使先前有了心理准备,他依然恍然如身在梦境。
从前郁郁不平的日子居多,他总觉得幸福不应该来的如此轻易。
“我什么?”温棠有些不解的歪头,想要听他的后文。
周宴安看她如此浑然不觉的样子,忽然发现其实他想知道的问题都不重要。
无非是不安,所以才想要一遍遍的向她确认,才想要听她亲口说爱他,说在乎他。
可如今眼前人即是心上人,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温棠的小腿,漂亮的眼尾染上些许嫣红,“我已经收拾过了,我现在很干净。”
提前做过护理,不会有让她不悦的事情出现。
温棠起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周宴安情动的凑过来吻住她的双唇,她才揽过他的腰迅速迎合。
周宴安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棠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一吮。
他闷哼一声,手滑到她腰后,将人带进怀里。
温棠顺势跨坐到他腿上,指尖插进他发间。周宴安仰头承受这个吻,喉结滚动。
“关灯…”他偏头躲开她的唇,声音发颤。
温棠低笑,伸手按灭床头灯。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他绷紧的脖颈线条。
她解开他睡衣纽扣,掌心贴在他心口。
“跳得好快。”她低头吻住他锁骨。
周宴安右手紧紧攥着床单,左臂环住她的背。腰腹使不上力,只能靠她支撑。
温棠察觉他的僵硬,唇贴在他耳畔:
“难受就告诉我。”
周宴安摇头,鼻尖蹭过她脸颊。
他耻于承认,即便瘫痪的部位感知迟钝,但被她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点燃。
“别…”他声音发哑,“腿…没感觉。”
“我知道。”温棠已经吻到他眼尾,“但这里…”
她指尖轻抚他胸口,“还有这里…”
唇落在他眉心,“…都有感觉。”
周宴安闭上眼,睫毛湿漉漉的颤动。
他羞愧于自己残破的身体,却又贪恋她的温度。温棠的吻细密落下,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小兽。
“温棠…”他哽咽唤她。
“我在。”她捧住他的脸,在黑暗中与他额头相抵。
情动时,周宴安仰头咬住下唇,咽回呻吟。温棠吻开他紧咬的牙关:
“叫出来…我想听。”
他崩溃地呜咽出声,手指深深扣住她后背。
月光漫过两具交缠的身体。周宴安瘫软在枕上,喘着气看她。
温棠拨开他汗湿的额发,轻笑:
“周老师…业务能力不错。”
周宴安耳根通红,把脸埋进她颈窝:
“…别说了。”
周宴安到最后实在没了力气,胸口剧烈的起伏,额发湿漉漉贴在眉骨上。他张着嘴想吸气,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发出短促的喘息。
温棠把他捞起来,让他背靠在自己胸前顺气。手掌贴在他单薄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底下急促慌乱的心跳。
“要不要停一会?”她低头问,嘴唇蹭过他耳尖。
周宴安立刻摇头,短短的发丝扫过她下巴。他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抓住她手腕往自己腰上带——动作急得差点从她怀里滑下去。
温棠低笑,手臂环住他腰固定住:“这么贪心?”
周宴安终于喘过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不要停。”
他胸部以下使不上力,全凭温棠托着。明明大半身体豪无知觉,却偏要逞强。汗沿着脊椎滑进腰窝,温棠用指尖轻轻抹掉。
“那你自己动?”她故意逗他。
周宴安耳根通红。他连抬腰都费劲,只能靠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才动两下就又脱力跌回她怀里,喘得肩胛骨都在颤。
“我…我可以…”他还在较劲。
温棠心软了,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搂住。周宴安立刻把发烫的脸埋进她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他闷哼一声,咬住她肩膀。
温棠吃痛把他扒开,“你怎么跟小狗一样!还咬人啊!”
周宴安不说话,只眼睛都不眨都盯着她,温棠被他气笑了,却又不能咬回去。
她下床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时见周宴安还瘫在枕头上喘气,睫毛湿漉漉地搭着,不过气息显而易见平缓了许多。
“喝水吗?”她轻声问。
周宴安点点头,撑着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温棠托着他后背将人扶起,把杯子递到他唇边。
他低头小口喝着,喉结轻轻滚动。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抬手想把杯子推给她。
手抖得厉害,水差点洒出来。温棠忙托住他手腕:“你喝你的,我自己倒。”
周宴安却固执地举着杯子,“你…也渴了。”
明明自己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还惦记着她,温棠低头就着他手喝了两口。
“够了。”她接过杯子放回床头,用指腹抹掉他唇边水渍,“周老师现在会疼人了?”
周宴安耳尖泛红,悄悄勾起嘴角,却又感觉自己被她哄的像个小孩,有些羞耻的将脸转到一边。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就在周宴安陷在温暖中昏昏欲睡之时,耳边传来温棠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是喜欢你的。”
他半合的眼皮一下睁开,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温棠。
温棠被他的眼睛看的双颊发热,手不自觉的伸向了周宴安绵软的大腿。瘫痪多年,他腿上早就没有了肌肉线条,只剩下挂在腿骨上的软肉,看着可怜,摸上去却是软乎乎的。
她下意识低头逃避了他的视线,“我对爱情没有多少憧憬,热衷于谈恋爱也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
“但你离开的那一年,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留在身边过。”
“周宴安,你好像真的住进我心里了。”
“我这个人口蜜腹剑,有时候嘴上说的甜甜蜜蜜,其实心里可能完全想的是另一回事。”她抽了抽鼻子。
“但我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和你说的每一句关乎感情的话,都是真的。”
从前借着酒劲说的喜欢是真的,现在想要他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也是真的。
周宴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
“我知道。”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轻轻跳一下。”
温棠怔住。
“但刚才…”周宴安的拇指抚过她眉骨,“这里很安静。”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得极近。
“温棠,我腿动不了,脑子没坏。”
“你喜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所以不用解释。”周宴安额头抵着她额头,“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他轻笑一声:“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温棠眼眶发酸,突然仰头咬他下巴:
“周宴安你烦不烦!”
“这种时候非要拆穿我!”
周宴安任由她咬,手臂环住她后背:
“嗯,我烦。”
“烦也要缠你一辈子。”
人类的语言如此贫乏,贫乏到诉不尽他心头的爱意。
她说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温棠啊,分明也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所以很好很好的人,想和怀里很好很好的姑娘,有一辈子的憧憬——
作者有话说:被锁懵逼了[化了][化了]删了好多
第六十章 百福自集
六月末, 《独白》正式官宣杀青。
与其他剧组不同,直到这一天,《独白》官博才不紧不慢的放出了男女主的定妆照。
温棠的定妆照是只有黑白两色的, 一共有两版,一个是满天的漆黑中, 只有她脚下的影子是白色的椭圆, 而另一版则恰恰相反,她身处于明亮之中,唯有影子漆黑而浓稠。
她大马金刀的坐在姜敏有些狭小的剪辑室中, 反复看了这两张照片好几次。
“姜导,你拍摄的手法真的还不错诶!”
姜敏在剧组一人身兼多职,剪辑, 摄影, 导演,编剧, 都是他一人完成,温棠还调侃他, 若是当真得奖,说不定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都会颁发给同一人。
姜敏没抬头,浓重黑眼圈的上方, 那双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别在这给我捣乱。”
他开始轰人, 温棠来了一上午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倒是茶水喝了他两壶。
“没事赶紧走,戏都拍完了,需要钱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温棠:…
“行吧。”她拿起手提包站起身,想了想又重新坐下, “姜导,这次合作很愉快,如果你还想拍电影的话,考虑考虑我工作室的演员吧。”
姜敏推了推镜框,“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啊!”
“赶紧走赶紧走!”
一旁的电脑机箱发出嗡嗡的声音,风扇一刻不停的转着散热,姜敏不自在的握紧了鼠标,还是在她推门之际回头。
“温棠。”
“虽然你总给我挑刺,但…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
《独白》之后,温棠歇了没几日,过了几天昼夜颠倒,睡到日上三竿的生活,就被周宴安拉到了《红蝶》的剧组。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手在裤子上缘蹭了蹭,“棠棠,《红蝶》开拍的话,你可以来做我的女主角吗?”
温棠向来不会拿自己的演艺生涯做赌注,但她愿意为了周宴安冒险一次。
《红蝶》的剧本又被他改了几遍,卧薪尝胆的上海滩交际花最后变成了新中国的斗士,个人恩怨在国难面前总会显得渺小。
红蝶周旋于日伪高层,成为了一名秘密情报员,多次传递关键情报。
最后在一次事关重大的任务中,为掩护进步人士的转移,她暴露自己,身着最华艳的旗袍,在舞池中引爆炸弹,与在场的日军高官同归于尽。
温棠没立刻答应,故作矜持的看他失落又心急的样子,“嗯…我再考虑考虑。”
“而且…若我答应,周导要给我什么好处呢?”
她微微俯身,勾住了他的下巴。
周宴安的头被迫抬起,对上了她潋滟的眼眸,“棠棠…”
被蛊惑一瞬后,他才反应过来她在捉弄自己。
周宴安伸手用了些力道,直接将温棠拉到了自己身上,而后低头咬住了她近在咫尺的耳垂,“又捉弄我。”
“棠棠…你总在欺负我。”他轻舔了一下,满意的感知到温棠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胳膊上细小的汗毛也紧跟着竖立起来。
外面下着大雨,细密又急促的雨丝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户上。
北京少有这样的大雨天,近期台风登陆沿海,罕见的也影响到了内陆的天气。
狂风卷着雨雾,发出呜呜声响。温棠却觉得屋里的温度正在升高。
她勾着周宴安的衣领,将人拉到沙发上。攻势瞬间颠倒——周宴安陷进沙发垫里,她跨坐到他腿上。
“刚才不是挺厉害?”温棠指尖划过他喉结,“咬耳朵的劲儿呢?”
周宴安呼吸微乱,右手下意识扶住她腰侧。左腿无意识地轻颤两下,又被她用手掌按在大腿上。
“别动。”她掌心贴着他微微痉挛的软肉,低头咬他衬衫第一颗纽扣,“周导现在归我‘指导’了。”
窗外风声尖啸,雨声更急。周宴安仰头喘了口气,睫毛轻颤:
“温老师…打算怎么指导?”
他右手悄悄探进她衣摆,抚上她后背。指尖带着试探的温热。
温棠轻笑,鼻尖蹭过他下巴:
“先教你怎么接吻不咬人…”
她含住他下唇,轻轻吮吸。周宴安闷哼一声,左手攥紧沙发套,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外面忽然惊雷炸响!
周宴安猛地一颤,温棠却趁机加深这个吻。雨声雷声交错,她却只听见他渐重的呼吸。
吻到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周宴安耳根红透,腿间轻微抽搐着。温棠拇指摩挲他膝盖:
“这么敏感?”
周宴安别过脸,喉结滚动:“…下雨天而已。”
又一记响雷!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温棠笑倒在他胸前。
“周宴安——”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调笑,“你怕打雷?”
周宴安耳尖更红,伸手去捂她的嘴。温棠灵活躲开,反将他手腕按在沙发背上。
窗外风雨狂啸,屋内只余交织的呼吸声。她低头吻了吻他突突跳动的心口:
“不用害怕,我在这儿呢。”
周宴安闭上眼,在这场雷雨交加中,彻底沉溺于她的气息里。
…
风雨连天了几日,终于等来雨过天晴,周宴安却先一步病倒了。
他脸颊烧的有些红,被温棠勒令躺在床上,喝着没滋没味的小米粥。
“这几日都要吃的清淡。”温棠站在床边,手里还举了支体温计。家里只能找到这种较为原始的水银温度计,周宴安夹了一会拿出来,眼看着水银柱升到了38度。
“你要是晚上还烧的这么高,必须去医院。”
“不想去。”周宴安难得任性,把粥碗放到床头柜上,身子往下一滑,被子一拉,把整个人蒙住。
这几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他都要形成了生理性的抵触。
不想去!
“你是三岁小孩吗!周宴安!”温棠想要掀他被子,可他却紧抓着不松手。
他身高腿长,被子盖过头顶,脚踝就露在了外面,白皙纤瘦的皮肤因为发烧的缘故染上一些粉色。
温棠跪坐在床边,撸了撸袖子,“是你自找的。”
她双手抓住他有些松垮、微微歪斜的脚踝,猛地一拉——
周宴安正缩在被窝里,刚为躲过医院有点心虚又有点小得意,下一秒就连人带被被拽出大半。他惊慌地抓住枕头,发烧乏力的身子轻易被她拖到床沿。
温棠压住他因为痉挛不自觉乱蹬的腿,手伸进被窝摸索着找到他睡衣领口:
“出这么多汗还蒙着头?真当自己蒸馒头呢!”
她扯开被子,周宴安潮湿的额发贴在脸上,眼睛被光线刺得眯起。他刚要张口反驳,就被她用毛巾擦掉脖子的汗。
“不去医院也行。”温棠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递过温水,“但要是半夜烧到39度…”
她贴近他通红的耳朵,压低声音:
“我就叫救护车来扛你下去。”
…
一语成谶。
第二日,周宴安整个人都恹恹的被她推着去抽血化验,在各个科室轮转了一圈。
公立医院人太多,床位也紧张,两人直接去的家边上的私立医院。
周崇提前联系了医院主任,准备让周宴安顺便做个身体的初步体检。
回病房的路上,温棠低着头,使劲揉了两下周宴安乱糟糟的头发,“还不如早点来,省的现在遭罪。”
走廊两边都没什么人,温棠一路向前也没注意到旁边小姑娘听到她声音后一瞬间瞪大的双眼。
陈玉池今天是来医院取奶奶前几日的检查结果的。老人家岁数大了,手里有些闲钱,被医院忽悠着忽悠着就去做了个全身体检。
家里虽然没说什么,但总觉得老人家糊涂了,陈玉池为了躲一躲家中压抑的气氛,才用取报告做借口跑出来。
只是,似乎有意外之喜。
她粉了温棠很多年,也追过线下,她敢说,就算温棠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也能一眼将她认出来。
更何况,是这样近的距离里擦肩而过。
陈玉池手里还提着报告单,脚步却不由自主的下意识跟了上去,温棠和那个轮椅上的男人都带着口罩,脸被遮住了大半,虽然一前一后,可只要看过去,就知道他们是情侣。
原来是真的。
狗仔偷拍的照片她不信。
温棠采访时的默认她也不信。
可如今,亲眼所见,她终于不得不信。
陈玉池眼睛眨了眨,强忍着眼前的雾气,扁了扁嘴,头一次做了她最讨厌的私生粉才会做的事情。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她几步跑到了温棠和周宴安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棠的右手搭在周宴安肩膀上,被他握住,他正仰着头,努力的看她的表情和她说话。
骤然被拦住,轮椅忽然停滞,他上身微微摇晃,而后腰腹软软的跌回了轮椅靠背上。
“棠棠,你真的和他谈恋爱了吗!”陈玉池不想在温棠面前掉眼泪,可眼泪却越掉越多,她拿手去擦,却多添了几分狼狈。
“私生粉吗?”周宴安皱着眉头,紧了紧握住温棠的手,想要她不要理睬直接绕过,他有些担心极端粉丝会失控。
温棠却没动,松开了轮椅扶手,绕到了陈玉池面前,“我的围巾是不是给过你。”
“是…是!”
陈玉池哭的更凶了,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温棠,就算手里的钱不多,也会努力的去见她,但她不喜欢周宴安。
温棠为了他做了很多从前都不会做的事情,而且还要辛苦的照顾他,就像现在一样。
自由的鸟儿为何会被困住,无法飞往蓝天?
温棠轻叹一声,转身从周宴安轮椅侧袋中拿出纸巾递过去,“眼泪擦擦。”
“谈恋爱是我的私事。”她声音刻意放轻显得很温和,“但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
周宴安一直沉默地看着。温棠转身推起轮椅,而后回头对女孩笑了笑,“喜欢是件开心的事,别让它变成负担。”
陈玉池站在原地,眼泪还在一直掉,手里却攥紧了温棠刚刚给她擦眼泪的纸巾。
棠棠刚刚亲手给她擦眼泪了…
家里还有在哈市时拿回来的围巾…
她…好幸运啊!!
…
病房里,小桌上摆着的都是些清粥小菜,温棠叼了两筷子就不爱吃了,她小心的看了眼周宴安的神情,他倒是一脸平静吃的自如。
“我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她放下筷子,活动了两下身体,忙上忙下跑了一天,她早就有点酸乏,现在吃的也不和心意,就有些微微的烦躁。
“你要是有事就按铃喊护士过来。”
温棠站起身,三两下将吃完的餐盒扔到垃圾袋中,准备一会下楼的时候倒掉。
周宴安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没放到嘴里,剩余的餐盘就被她端走。
周宴安:…
“你要去哪?”他赶紧嚼了嚼,咽下去。早上的时候还没听说她有什么急事,怎么现在忽然要出门。
他不确定的低头看了下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双腿,怀疑是医院的这一通忙活让她烦了,“我可以请个护工,不用你一定要陪着我。”
温棠无语,不知道他又是从哪联想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打算给他一记定心丸,“我半个多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而且…”温棠拖长了声音,故意看着他的表情从紧张变得迷茫。
“而且,我才不会真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
她说完就套了件外套,转身美滋滋的顺着楼梯溜达下去,走进了医院五百米外的一家火锅店。
“老板,来个鸳鸯锅!”温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这股辣中带香的味道让她心情舒畅。
…
陈玉池在原地又哭又笑的呆立了半天,旁边路过的老大爷还以为她是查出来了什么绝症受了刺激,好心的给她塞了几个橘子。
“小姑娘啊,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看开点。”
“心平气和,百福自集。”
陈玉池懵懵的抱着怀里要掉出去的几个大橘子,“谢谢大爷!”
“哎呀,好好治病啊!”老大爷挥挥手,看她缓过来,背着手迈着步走远了。
“我…没病啊…”陈玉池跺了跺脚,想要追上去把橘子还给老大爷,小跑了没几步,怀里的橘子就飞出去一个。
“我的橘子!”她手忙脚乱的又捡回来,抱着东西蹲在地上想了一会。
“百福自集…”
“百福自集…”
…
周宴安正在输液,他血管扎针扎多了,没有最初那样细,护士一针就扎了进去。
“这是你女朋友走的时候让护士站帮忙收的外卖。”老成稳重的护士长拿出来一个粉红色,已经拆掉包装的暖手宝。
“阿奇刺激血管,下面垫一个会好一点。”
周宴安动了动手指,针管略微有些回血,又很快消下去,他另一只手接过这个卡通画风的暖手宝仔细的垫在了左手下面,“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代取,还是谢谢你女朋友吧。”
护士走后,他闭着眼睛刚想眯一会,他身体不及温棠,本就更容易疲惫一些,病房的门却被很轻很轻的敲了两下。
“进。”
周宴安以为是医生查房,他撑着自己往上挪了挪。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眼熟的脑袋探进来。
“是你?”周宴安认出了面前有些拘谨的女孩,“温棠不在。”
“我不是来找棠棠的。”陈玉池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她背后的双手里还拿着一束楼下花店老板说看望病人专送的鲜花。
不大的一束,竟花了她八十多。
不找温棠?周宴安有些疑惑,总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陈玉池硬着头皮把背后的花举到了面前,吞了吞口水,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紧张,“我是来找你的。”
“花也是送给你的。”她将花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走路的时候还左脚拌右脚,差点平地摔。
将花放好,陈玉池终于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站到周宴安对面,仍然有些难过有点伤心的向下撇了撇嘴角,“我还是不喜欢你。”
她吸了吸鼻子,“但棠棠喜欢你。”
“我喜欢了她很多很多年。”
“我喜欢她的时间,一定比你喜欢她的时间要长很多很多。”
她的鼻子又有些酸。
陈玉池使劲的眨着眼睛,克制自己不要再哭出来。
不能哭出来!陈玉池!你不能在周宴安面前低他一头!
她鼓起勇气抬头,撞上了周宴安温和包容的眼眸,“你不能让她难过,我们都会看着你的!”
“好。”
“什么?”陈玉池愣住。
“我说好,”周宴安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声音却温和清越,“你们要好好监督我。”
陈玉池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好狼狈,好不堪,转身就想跑出去,却被周宴安的声音叫住。
“谢谢你。”他指了指茶几上并不算新鲜的花束。
医院附近花店要价高,质量良莠不齐,她这样快的去而复返,一定是被狠狠宰了一刀。
温棠的粉丝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都很可爱。
陈玉池走后,周宴安低声笑起来,牵动到肺部,带出几声咳嗽。
…
温棠吃了顿火锅,自己干掉了一盘子肉,脚步轻快的返回了医院。
她去的快,回的也快,半个多小时过去,周宴安一个吊瓶都没有打完。
“这是哪来的花啊?”
温棠坐到茶几旁的沙发上,把面前的花拿起来,花包的还行,就是上面的康乃馨有些发蔫。
“有人来看你了?”这么典型的一束送给病人的花束,难道是陈正来过?
“陈正这么抠门?只舍得送一束快凋谢的康乃馨?”
“你这朋友不行啊!”
周宴安朝温棠招招手,“不是陈正,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温棠坐过去,握住他发凉的手,试图帮他取暖。
“你哥?”
更不可能啊!堂堂老总送这么小一束花?
“快告诉我!”温棠不想再猜,摇着他手放软了声音撒娇。
“真的不猜了?”周宴安受用非常,有心想要多看一会温棠难得的小女儿情态。
“真不告诉我啊!周宴安!”温棠叉着腰,手伸到了他腰间,做势要往下,“再不告诉我,小心我半夜把你腿毛都刮掉。”
“温棠!”周宴安头疼,她怎么总是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办法来抓住他的死穴。
“是刚刚遇到的你的粉丝。”
“我粉丝?!”温棠还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真的假的?”
得到周宴安肯定的答复后,温棠有点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就说我的粉丝都很可爱吧!”
周宴安本想再跟她说说那个小粉丝的事,鼻尖却飘来一阵隐约的肉香。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医院哪来的肉味?
两人点的医院套餐都是很清淡的搭配。
可温棠一靠近,那股香味愈发明显。丝丝缕缕,似乎混着牛油的麻辣、骨汤的醇厚,还带着芝麻酱的余韵。
闻久了,竟像火锅。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温棠正低头摆弄那束康乃馨,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嘴角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芝麻酱,唇瓣比平时更红润饱满——辣出来的。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看他:“怎么了?”
周宴安没说话,伸手用指腹抹过她嘴角。
温棠身体一僵。
“芝麻酱。”他收回手,指尖在白色的纸巾上蹭了蹭,留下一道浅淡油渍。
“……”
温棠耳朵“噌”地红了,强作镇定:“什么芝麻酱,你闻错了。”
“是吗?”周宴安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贴到她颈侧,“那这股牛油味哪来的?”
温棠往后缩,被他圈住腰。
“医院楼下新开了火锅店?”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还是…某个小馋猫偷吃去了?”
“我那是补充能量!”温棠梗着脖子,“跑上跑下一整天,吃顿火锅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没想到你要干的急事,竟然是背着我去吃火锅。”
周宴安松开手,靠回枕头,“虽然某人保证一小时回来确实做到了,可偷吃还不擦嘴。”
他顿了顿,幽幽补刀:
“下次记得漱口。”
温棠恼羞成怒,扑过去掐住他脸:“周宴安你烦不烦!”
“你猜到就猜到,为什么非要戳穿我!”
周宴安笑着任她闹,直到她丧气的趴在他胸口。
静了片刻,他轻声说:
“下次…带我一起去。”
温棠抬头。
“我也想吃。”他眼睛亮晶晶的,“清汤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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