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哪怕是假的,他也不会对……
这小子胆肥了?
舒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别以为过了三风四火达到无垢境就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然而, 面对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好动作。
很明显, 现在的温静之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侥幸过了三风四火的考验,但他无垢境的修为并不稳定,加上偷天换日功的反噬,他如今依旧是被魔气侵染的状态。
在他的意识里,可能现在还处于幻境的考验之中,根本意识不到现实情况是什么样子。
若是在这个时候强行将温静之从这种状态里带出来,那他的无垢境修为立刻就要跌落。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他自己发现不对,从这种混沌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到那个时候,他这关才算是过了。
舒新觉得心累。
果然养小孩子不是这么容易的。
哪怕这个小孩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可靠的大人,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抽一下风。
想到这里, 舒新也只能努力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静之, 你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将我放开好不好?”
“不。”温静之居然真的听得进去,还给了反应, “我不能让姐姐你看见我和别人动手的样子。”
动手?
动什么手?
他在幻境里和谁动手?
舒新有点懵,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在温静之的眼睛里看见的, 就只有那些被他从舒新身边赶跑的人正在对他进行无声的谩骂。
他们会骂点什么,温静之不用听都知道。
随便他们。
可是等到这些人重新想要爬到舒新的身边之时, 温静之才会动手再度将他们全部打飞。
如果他们还要回来,就打断他们的腿!
谁也不能束缚住舒新, 谁也不能!
“没事的, 舒姐姐。”温静之拉起舒新的手,认真的对她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有伤害你的机会, 我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力量保护任何人的小鬼了。”
舒新快要败了。
她什么时候被人伤害过了?难道不是她一直都在孜孜不倦的伤害别人么?
温静之这个小鬼在幻境里都看见了什么东西,脑补了什么啊?
不过听见温静之说要保护她的话,舒新听了多少还是有点开心的。
唉。
这个样子,怕是也不能将他带走。
要是带到外面去,就他现在这个情况,百分百要被人当成魔修给杀掉。
“好好好,那我以后就要靠你了。”舒新一边说着,一边将温静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放下。
温静之乖乖的没敢动。
舒新试探着走了一步。
温静之也跟着走了一步。
舒新又后退了一步。
温静之也立刻就后退了一步。
得。
变成跟屁虫了。
舒新哭笑不得,她有很多招数,但显然面对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温静之,是半点都不能用。
严厉点的手段吧,她又狠不下心来。
温静之已经够苦了。
别人入魔在外面残害无辜,他入魔还知道将自己封印起来,顶多就是变成跟屁虫而已。
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有这种状态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舒新看了一眼,立刻就下了决定。
她重新将洞府封闭了起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各种吃食、住宿用品等等,眨眼之间就将这个洞府布置的焕然一新。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么?
一个山洞、一个蒲团就能活的日子,比野人还有所不如呢!
“坐吧,静之。”舒新将洞府布置好之后,才拉着温静之坐下来,试探性的问道,“静之,你为什么说要保护我?你是觉得什么人伤害我了么?”
温静之看见那些想要朝着舒新伸出手,祈求她拯救的男男女女,又听见舒新这样的询问,身上的魔气不可抑制的波动了起来。
“是,他们都在伤害你!”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渴望你的强大,渴望你能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将他们拯救出火海!”
“他们肆无忌惮的接近你,想要将你的强大据为己有。”
“可是他们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能自主,他们靠近你,只会将你卷入他们身后的斗争而已。”
“他们在害你。”
“打着喜欢你、追求你的幌子想要利用你而已!”
在温静之看来,那些因为被舒新拯救过就喜欢上舒新的人,根本就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一个依靠而已。
他们分明什么都没有,却要不停的去试探舒新的底线。
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无非就是舒新的心软罢了。
温静之决不允许。
可是温静之也害怕。
因为他知道,如果给这些人真正了解舒新的机会,可能有一部分人会跑,但是更多的人会更加喜欢她。
舒新不会因为你修为的高低、出身是否低贱高贵而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
她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对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有悲悯之心,舒新就会对你伸出援手。
合则聚,不合则散。
在这样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淤泥里苦苦挣扎,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只能循着前人的路一步步走到最深处。
可是舒新不一样。
她就像是一盏明灯,坚定的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通往何处。
明灯会驱散路边的光芒,会吸引无数飞蛾扑火一样的人靠近。
温静之明白。
因为年少时候的他,也是其中的一个。
他已经足够拖累舒新了。
是他,害得舒新不得不在长生道宗里蛰伏百年,还要忍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奚落。
哪怕他就在那里,听见众人对舒新的轻蔑,他也只能板着张脸呵斥,等到事后才能将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他应该当场就将这些人全部打成半死才对。
是他,害得舒新退婚之后被人嘲笑。
也是他,害得舒新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帮他一个又一个的杀魔修、夺取灵根给他使用。
那些年,舒新一边要逃离魔修对她的追杀,一边还要带着他东奔西跑。
他欠的,何止一条命?
舒新越听越懵了。
这个时候,她有点怀念起剑灵了。
要是剑灵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忙翻译一下温静之的话。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喜欢我,是为了利用我?”舒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谁胆子这么大还活着,“你说的是范家那些人?可是他们都已经被我弄死了啊。”
想要利用她的,都不用她出手。
剑灵就将这些人给戳死了。
“是洛华年、是曲有故、是谢仙芝,是裴琦云!”温静之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也不怀好意。”
等会儿,洛华年又是谁?
名字有点耳熟。
裴琦云为什么也在里面啊?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舒新见温静之的状态明显不对,但是好奇心起来时又压不住,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
“洛华年还没有给他的师父报仇,却要来追问我你的下落,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
“曲有故在他刚刚成为道子的时候,万千道宗那边就已经给他寻找数十位家世相当、体质相合的女修当候选道侣了。”
“谢仙芝就更不用说,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都是宗门给他造出来的‘小世界’,他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搞不清楚,如此贸然接近你,难道不是在给你招惹祸端?”
“裴琦云,呵呵,玄灵道宗破灭了她才不敢来找你罢了。”
在温静之眼里,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每一个都是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控制,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可怜虫罢了。
一个被宗门、被家族操纵的傀儡,妄想将一个自由的人也牵扯进来和自己一样当傀儡。
这不是不怀好意是什么?
这不是想要害舒新又是什么?
这些人能够保护得了舒新么?
他们能够在舒新暴露出是仙剑之主身份的时候,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么?
还是说,在家族、宗门和舒新之间,他们会选择舒新呢?
这个答案,不用问,温静之都知道他们的选择。
那么既然无法做到坚定的选择,他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舒新?
他们都该死!
都该死!
温静之不知道要用多少理智才能压制住自己的杀气。
如果不是舒姐姐就在这里,他不会仅仅只是遮住她的眼睛将他们打跑,而是会用更加狠毒,更加恶劣的手段将他们全部都赶走。
“额……我觉得,你也不用将他们想的这样坏。”舒新揉了揉额头,觉得很是头疼。
她不知道温静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温静之和曲有故见面的时候,分明感情不错啊。
而且,他对谢仙芝也是客客气气的,谢仙芝还一口一个道友的叫呢。
好家伙,原来温静之一直都是装的?
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但要和曲有故他们一起把酒言欢,还要装模作样的当他们的好友,说不定还得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帮他们的忙呢?
舒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种话,也只能等到温静之入魔的时候才能听见了。
原来这倒霉孩子占有欲这么强?
那他压抑的是够狠的。
其实舒新也很遗憾,随着温静之的年岁逐渐增大,他变得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越来越沉默寡言,用“一心大道”的幌子去欺骗众人,也去欺骗自己。
人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得过别人。
舒新看着他不断的学习、不断的修行、开始学会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敌人的弱点去借刀杀人,心里要说没有欣慰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没有遗憾也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不应该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是世道如此,他想要报仇也只能如此。
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会被敌人发现不对。
百年如一日。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他对灵根和修为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大,威胁也会越来越高。
当初那个平安符,已经救了温静之很多次。
可是,平安符也有用尽的时候。
如今,温静之的身上早就不剩什么平安符了。
舒新觉得很遗憾,她如果当初更加强大一点,说不定会给温静之更多的选择。
但如今说这些也是无用。
因为温静之对她,实在太过千依百顺。
她说什么,温静之都答应。
好像一点自己的脾气都没有。
有时候,舒新会故意捉弄他,他也只会配合舒新捉弄自己,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渐渐的,舒新也就不再捉弄他了。
因为没意思。
舒新原本以为,是因为温静之觉得欠了自己的恩,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看来,他哪里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分明就是想的太多,但是又隐藏的很好,所以压根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好的,不好的一面。”舒新继续劝道,“你说的那些,都有点极端了。他们靠近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不错,如果真的想要利用我,我是能够看出来的。”
“不,你看不出来!”温静之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接近你会给你带来多少危险和麻烦,可是我很清楚。”
“每一次,我看见他们这么毫无顾忌的将你暴露在他们身后的势力面前,我都想要将他们给杀掉!”
温静之的怨毒、杀气,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暴露了出来。
或许正常时候的他,只是会想方设法的将他们赶走而已。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下,魔念入骨,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在被放大。
这就是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不将人命当成命,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收割无数生灵的根本原因。
魔修和仙修,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温静之能够忍住这么多年,都不动杀心,除去他本性纯良之外,也是他从根本意识里就知道,舒新不会喜欢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可以接受自己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去利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为了自己而荼毒生灵的存在。
温静之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舒新有任何的交集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根绳子,死死的悬在温静之的脖子之上。
他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别激动,慢慢说。”舒新也吓得跟着站了起来,努力拍了拍温静之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重新哄着他坐下来。
“打打杀杀总是不好的。”舒新惊出一身冷汗。
生怕温静之真的会直接冲出洞府,将曲有故他们从宗门里拎出来给杀掉了。
入魔的修士真的是都做的出来,而她若是想要阻止,就只能先将温静之的腿打断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温静之少说也是无垢境中后期的修为,理论上来说比她能打。
舒新已经开始怀念剑灵了。
啊,她一个人真的有点搞不定。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温静之有些委屈,“就像是你很多时候,也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一样。”
“那是因为你也不和我说啊。”舒新觉得冤枉极了。
温静之年纪大了以后,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和她说,除非她刨根究底的去问。
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也要顾及到温静之的自尊心,总不能事事都管吧?
有些时候,该放手就是要放手啊。
舒新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简直再先进不过了。
“你和我解除婚约了。”突然,温静之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你都没有通知我。”
哈?
等会儿,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这里了?
这和之前有什么关系啊?
算了算了,我不能和入魔的人多计较。
他们的脑子压根就不清楚。
舒新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那个林家小姐给的钱多啊。再说了,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我要离开长生道宗,你要趁机吸了林家老匹夫的灵根和修为,你才能更上一层楼,这难道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么?”
天地良心,她甚至还打算分温静之一点灵石呢。
“不。”温静之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解除婚约。我已经提前拜林家老祖为师,不需要和林家联姻。”
他想要接近林家老祖,多的是办法。
可是,他前脚才拜入林家老祖名下,去准备指尖月想要送给舒新。
后脚,就听见舒新开开心心的过来说将婚约直接卖了个好价钱的消息。
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能和舒新明言其实他已经成功接近了林家老祖。
因为舒新会觉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所以,他不能打破这份默契。
温静之知道自己不应该为这件事生气,因为这个婚约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他和舒新一开始就做的一个局。
但是人心总是贪婪且不满足的。
尤其对于他这个本来就对舒新心思不正的人来说。
他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当年舒新拉着他在众人面前,第一次承认“这是我未婚夫”之时的激动。
哪怕是假的,他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喜悦淹没。
就算他的理智在撕扯他,大仇未报你怎么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但人的感情向来不会被理智所控制。
他激动的甚至想要原地蹦一下。
哪怕之后他假装和舒新关系冷漠,一个人在洞府里修行,他也会珍而重之的将这份喜悦又重新从记忆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品味一番,又悄悄的放回去。
就像是在数着来之不易的甜,生怕回忆的次数太多,就要不够用了一样。
午夜梦回,他也会阴暗的想,如果这一纸婚约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呢?
他不该这么想。
可是他忍不住。
当舒新和他说婚约解除,并且卖了一个很好的价钱的时候,他在舒新的脸上能够看见的只有单纯的对灵石的渴望还有对卖了个好价钱的喜悦。
做了百年的梦,突然就碎了。
他甚至都不能和舒新说,其实他有很多办法可以不用解除婚约。
这是他罪有应得。
这是他苦果自尝。
偷来的东西始终都是偷来的,就算短时间内拥有也终究要还回去。
“……我承认当时我是有点上头了没有提前告诉你,可是我也事后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啊。”舒新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唯一值得生气的点,大概就是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
额,这种东西她确实琢磨不透。
温静之听见舒新的话,就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说下去,他应该就此停止。
说的多了,舒新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就算她在这方面再迟钝,也……
“我……其实……”温静之张开口,想要继续说点什么。
可是脑海里,似乎隐隐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制止着他。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这里,真的适合和舒新说这个么?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在这里?
温静之的脑海一时陷入了混乱当中。
他觉得这里不太对。
场景也不太对。
还有,舒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呢?
温静之捂住头,他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太对劲,又或者说,从他见到舒姐姐身边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们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对了。
她不会来这里。
她身边不会有这么多人。
裴琦云已经被他送走了。
那些追求过她的人也都被自己假扮成舒新的样子拒绝了,甚至他还偷偷的参加了他们之后的双修道侣的大典。
很多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能出现在这里。
不对,一切都不对!
温静之身上的魔气,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
“你其实什么?”舒新询问道。
然而,就在舒新问完的瞬间,温静之身上的魔功反噬就来的迅猛又直接。
啊?
我就这么问一句,难道就刺激到他了?
舒新有些茫然。
她是不是应该找来魔修功法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魔修在修行的时候到底会遇见什么,有多少禁忌是不能问不能碰的?
“静之……”舒新伸出手,想要去碰他。
温静之“嗖”的一声,就躲开了舒新的靠近。
一点点的蜷缩在角落里。
在自己的身前,温静之一股脑的将所有的禁制和阵法全部都打了出来。
这里是幻境!
是幻境!
温静之的脑海里,迷迷糊糊的有这么一个念头。
只有在幻境里,舒姐姐才会这么不断的靠近入魔的自己。
想要打破幻境,要么就靠自己熬过去,要么就直接杀了眼前的幻象!
可他不想动手。
哪怕她只是假的,他也不会对舒新动手——
作者有话说:温静之:我太难了QAQ
第97章 第 97 章 这个样子最好看
温静之蹲在那里不动了。
这下舒新又不找头脑了。
男人心, 海底针。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舒新长叹了一口气, 干脆也盘腿坐下,看看温静之到底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比耐心是吧。
舒新也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的就在这里打坐修行。
要是剑灵看见了,少不得要感动的痛哭流涕。这位大小姐愿意安安静静的坐下来修行的时间,可是掰着指头数的出来的啊。
两人干脆就这么耗着。
修行无岁月。
可能是过了三天,又或者是过了五天。
但想来时间也不会很久,因为舒新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打坐。
“哎哎哎,怎么了?”舒新是在听见一个倒地的声音之后睁开眼睛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温静之彻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
这可咋办?
舒新抓了抓头发, 还是决定将温静之带走,先回问神宗再说,比留在这个破山洞要强。
问神宗上上下下那么多空地, 随便找个地方给他窝着,不比在这里好?
想到这里, 舒新直接将温静之拖到“且慢”剑上,直接御剑飞行, 赶回问神宗。
舒新尚未踏入问神宗的地界之时,神火图灵书就“刷”的飞出来迎接舒新了。
太好了, 舒新总算回来了。
它实在没有办法再和剑灵呆在一起了。
没有了舒新的镇压,剑灵简直宛如混世魔王。神火图灵书这种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单纯器灵, 哪里会是剑灵的对手啊?
舒新再不回来, 神火图灵书差点将自己的家底都给卖了。
【舒新,你个没良心的天杀的,你居然丢下我这么久……等会儿, 你怎么将人给带回来了?】剑灵飞过来绕着舒新转了两圈,确定舒新毫发无损之后,才算放心,结果就看见舒新剑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温静之。
神火图灵书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太上前,反而幻化出一行字来。
【此人魔气深重,但是一身魔功给我的感觉颇为熟悉。】神火图灵书还算是比较克制的。
剑灵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你当然会觉得熟悉了。万年前魔修里不是出了个混世魔王,专吸他人修为和灵根,以杀养战,差点将那些陆地神仙全部干翻,最后被我的一个剑主斩杀么?温静之练得就是那个偷天换日功,当初剑主觉得这功法是唯一能够让凡人逆天改命的功法,没舍得毁掉。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传人了。】
【能够练到这个境界,此人心智的确坚毅。】神火图灵书显然也知道什么,倒是没有太多的抵抗了。
毕竟,能够练这个魔功的只有凡人。
而能够被舒新带回来的这个人,虽然魔气深重,但是身上的孽债因果却不多,比一般的无垢境正道修士还要少,这是个相当克制的魔修了。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作为司徒间的时候,温静之来过问神宗,但那个时候神火图灵书并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如今自然也是认不出来。
“放心,他已经度过了三风四火,只是现在还被魔气所障,估计过一段时间会好起来。”舒新也不敢确定,“剑灵,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没有。】剑灵也想了想说道,【既然他已经通过了最难的一关,剩下的就只能等了。他修为已经到达了无垢境,只需要将他后来吸收的那些修为全部都消化完全,魔气自然也就消除了。先找个地方,将他安顿起来好了。】
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在剑灵的帮助下,将温静之安顿在了自己房间里。
没办法,整个问神宗上下,只有她的房间禁制最多、阵法最足,还有她坑蒙拐骗获取来的各种灵石,可以说是灵气汇聚,称得上是仙家福地。
舒新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的洞府里,要什么有什么,灵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另外还有剑灵和神火图灵书亲自设下的禁制,哪怕是大乘期修士或者陆地神仙来了,也要花点时间才能破解。
就这配置,放在那些道宗魔门里给那些无垢境修士用都显得奢侈了。
温静之藏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舒新刚松了口气,准备休息一下,就被剑灵直接抽了一下后背。
“嗷,你干嘛呢?”舒新还没有坐下就挨了一击,顿时有些生气。
【你看看温静之都无垢境了!】剑灵恨铁不成钢,【你再看看你,你能不能早点突破让我省点心?你身为我的剑主,怎么能够落于人后?】
来了来了。
剑灵又开始了。
“难道你想要我为了修行,也变成静之那个样子?剑灵啊剑灵,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是一点都不懂啊。”舒新试图讲讲道理。
【我不管,你必须马上突破到无垢境。】剑灵直接耍无赖,【你绝对不能比小狐狸弱,不然我就去削一下小狐狸,让他的修为落到洞天境去。】
苍天,这还有道理可以讲么?
舒新觉得头大。
恰在这时,整个问神宗上下,突然动了。
“咦?”舒新愣了愣,“这个反应,难不成是师父那边总算有动静了?”
神火图灵书已经第一时间飞到许观身边去了。
剑灵感受了一番,也点了点头。
【看来许观是摸到一些门路,也开始进入三风四火之中了,所以问神宗的后山才会有反应。得,你师父也要进阶,你又要落于人后了。】剑灵越发的不开心。
这年头,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能遇见这么热衷于劝学的啊。
舒新嘴角抽了抽,赶紧将话题掰回来,“也别说这些了。如果师父要开始突破的话,那些道宗魔门一定会有反应的。唉,放心吧,这下我不突破也得突破了。”
她拿起剑。
“你说,我在和别人对战之时再突破如何?比起枯燥的打坐,我还是更喜欢敌人看见我突破之后不可置信的绝望神情。”舒新笑嘻嘻的说道。
【只要你愿意突破,一切都好商量。】剑灵的原则相当灵活。
问神宗附近的异动。
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长生道宗的人。
尤其是如今的掌门玉山子,才晋升为大乘期,自然感受的更加明显。
“有趣。这一年来,不知道多少门派的无垢境修士在打坐闭关冲击最后一个大乘之位,没想到最先有动静的,居然是问神宗的许观?”玉山子想了想道,“不过,是他也不奇怪。”
这无垢境说的好听,讲究的是道心、神魂、肉身都要完美无缺,容不得有一点瑕疵。
但说的不好听,无垢境就是困死修士们的茧。
大多数的无垢境修士,几乎都被困在了这个茧里。
想要突破前方却没有路,但若是道心动摇,掉落境界之后就再也回不来。
因此,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断打磨自己的道心、神魂和身体,企图让自己的境界更加稳固一些。
如此一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茧变得更厚。
因此在无垢境里停留越久的人,其实在突破大乘期的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如玉山子这般,从他晋升无垢境开始,就知道自己必定能够成为大乘期修士,故而不曾和其他无垢境修士一样战战兢兢,只是简单稳固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不怎么理会外界俗务,静静的等候时间罢了。
而其他道宗魔门里的那些无垢境呢?
他们用数百年、上千年的时间,将自己的境界打磨的一丝不漏,这也就造成了他们想要突破,就必须先打破自己的桎梏。
而这里面的关窍,除非有突破到无垢境以上的修士说明,诸如宗门里的大乘期、陆地神仙,又或者是器灵这样寿元悠久见多识广的存在主动告知。
不然,所有的无垢境修士只会努力的稳固自己的境界,哪里会想过以后突破的事情呢?
这便是宗门底蕴的差别。
问神宗虽然没落,但是因为有神火图灵书在,底蕴不输任何一个庞大宗门。
玉山子微微一招手,传了一道神识给宁为玄。
问神宗许观,的确是可惜了一些。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相邻,绝不可出现一个大乘期修士!
紧接着,其他那些道宗魔门,也逐渐找到了异动所在。
“是问神宗,许观?”
“此子不过三百岁,居然也在冲击大乘?真是年轻不懂事。”
“无垢境冲击大乘,反而是这些年轻的有冲劲的修士更具备优势,是他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最先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许观成为大乘期反而是好事!若是问神宗愿意归顺我们,有他们牵制长生道宗,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错,长生道宗如今野心勃勃,多一个近在咫尺的绊脚石,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如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这边的掌门和长老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先派两三个无垢境长老去问神宗看看。
问神宗许观要冲击大乘期,最先着急的绝对是长生道宗,影响最大的也是长生道宗。
这么一来,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许观成为大乘期。
甚至,他们还打算帮一把。
问神宗有许观一个大乘期,外加一个堪比陆地神仙的神火图灵书,足以在短时间内和长生道宗抗衡一二。到时候,他们这些宗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听说现在问神宗只有舒新一个人留守,其他弟子都被派了出去?
看来是早做准备。
那就将自家宗门里,和舒新有交情的弟子也派出去。
曲有故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您说什么?”曲有故又再询问了一次。
“宗门意思,让我们跟着其他长老一起去问神宗里拜访。关键时候,也不是不能帮许观一把,助他成就大乘期。”白鹤道君脸上也笑开了花,“甚至,掌门这边也说了,若是问神宗愿意同我们结盟,让舒新与你结为道侣,两家宗门联姻,也算是有诚意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白鹤道君和宗门诉说的功劳在。
万千道宗的掌门听白鹤道君说起曲有故和舒新的过往,又听白鹤道君说这两人年岁相当,资质修行也差不多,这舒新日后必定是问神宗的下一任掌门等等,立刻就明白了白鹤道君的意思。
不错,在这个时候想要问神宗归顺他们万千道宗,有趁火打劫之嫌。
问神宗的人向来骨头硬,未必会同意这个说法。
但换个说法,让他们未来的掌门和他们宗门道子联姻,等以后时机成熟,问神宗自然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资产。
说的再直白一些,若是曲有故和舒新结为道侣,他日有了子嗣继承问神宗,问神宗不照样实际上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东西么?
这的确是个兵不血刃,就能蚕食问神宗的好办法。
万千道宗的掌门立刻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白鹤道君老脸一红,却也不算后悔。
他这个徒弟想要和舒新在一起,怕是有些艰难。但若是归于宗门大事上,如今又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说不定他们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份天定的缘法!
听见师父的话,曲有故的脸涨的通红。
“师……师父,和舒道友结为道侣什么的,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曲有故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是么?”白鹤道君哪里看不出自家徒弟的心思,故意说道,“你若是不愿意,那为师就去和掌门说,让掌门派其他道子们去。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什么样的都有。”
白鹤道君起身欲走。
却被曲有故拉住了衣角。
“师父……弟子愿意遵守宗门的安排。”曲有故低下头,不敢去看白鹤道君,可如今心里的那些欢喜滋味,就只有他知道。
原来,他对舒道友,是这样的感情么?
曲有故后知后觉,却又庆幸自己生在万千道宗。
对他们,对彼此宗门都好的事情。
舒道友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同一时间,魔门处。
“许观?哈哈,有趣,这下长生道宗怕是要动手脚。”
“不管是许观还是别人,怎么都是道宗的?我魔门修士,就沦落成这样?”
“去,去问神宗凑凑热闹。最好,他们道宗上下,都无人能够成就大乘期!”
……
舒新在异动开始之前,就悄悄的联合书灵剑灵,将宗门上下的杂役、还有招揽来的修士等等全部弄晕了,直接送到距离问神宗几千里开外的地方去。
一方面是为了不牵连他们,到时候被别人绑了威胁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些人之中会有人被其他宗门策反,里应外合之下算计问神宗。
如今,这问神宗上下空空荡荡,倒是显得有些空旷了。
剑灵和书灵去布置阵法去了,她反而成为了那个没事人。
没事就溜达着练练剑,要么就回去看看温静之醒来了没有?
倒是悠闲。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静之啊静之,你可真能挑时间。”舒新来到温静之躺着的地方,伸手戳了戳温静之的脸,“现在外面一团糟了,你倒是好,一觉睡过去,什么也不知道,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成为无垢境了,运气可真不错啊。”
“你说说你,都已经是无垢境了,要是你现在能醒来帮我一把,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舒新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舒新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大战,却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全部都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师父要成为大乘期,她们之前都是商量过的,认为大有可为。
因为问神宗足够弱小,反而不会让那些道宗魔门都跑过来对付问神宗,反而会有不少人想要帮助他们,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长生道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问神宗知道,其他宗门也是知道的。
风雨欲来。
此刻的宁静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到几时?
舒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手正好拉住了她的衣袖。
床上的温静之,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的双眼没有再被魔气覆盖,只是瞳孔变得幽深,眼睛里时不时的会有少许魔气泄露。
但是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静之,你醒了?”舒新震惊,这可比剑灵说的要躺个三五年的时间要快多了啊。
温静之却没有答话,只是认真的拉着舒新的手,用脸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静之?”舒新伸出手,在温静之的面前摇了摇。
温静之的眼珠子也跟着她的手转来转去。
“我去,不会傻了吧。”舒新猛拍大腿,“剑灵,剑灵,你过来一下,看看,你到底教的什么魔功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把人都给练傻了?
剑灵火急火燎的飞过来,看了温静之一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是剑灵,又不是魔修,哪里知道这倒霉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正常来说,魔气入体,性情大变或者残忍嗜杀的它见的多了,温静之这款它是真没见过啊。
【应该是他其实还没有彻底清醒,但他又有意识要回应你。】剑灵立刻甩锅,【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舒新陡然有点心虚。
她就是说温静之能不能醒来帮帮她之类的。
顺嘴一说而已啊。
“静之,给我手。”舒新演示了一遍。
温静之立刻就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冲着舒新笑了笑。
“静之,走两步。”
温静之立刻贴了上来,紧紧的和舒新挨在一起。
“你看,他有点黏我。”舒新只好稍微推了推温静之,免得贴自己太紧。
剑灵也喊了一声,温静之没动静。
【看来他只会回应你的话。】剑灵嗤笑了一声【你想要他帮你?他不就符合你的心意了?其实也挺好的,我给他易容遮掩一番,不让人发现他是谁就行了。】
就当是问神宗里某个隐藏至深的大能好了。
“啊?是这样的么?”舒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定是这样。】剑灵肯定不能承认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练这偷天换日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但跟着舒新久了,甩锅的功力还是一等一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算亲人了,他肯定只听你的话。】
“……我觉得你是在甩锅给我。”
剑灵反正不认。
就是舒新的问题。
“呵呵。”舒新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和剑灵争吵,“那你要怎么遮掩啊?”
【没关系,来你们问神宗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将他往魔修堆里一扔,换个样子,谁能认出他是谁啊?】剑灵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远程和他说话,吩咐他要做什么就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舒新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总比温静之一直躺在这里好。
既然他已经恢复了少许意识,那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自动恢复了。
就当复健了。
【那行,你想要他变成什么样子?】剑灵蠢蠢欲动。
“唔,给他改成年少时候的样子。”舒新眼睛一亮,“我可太怀念他以前的样子了,还会乖乖的叫我姐姐。不像现在,唉,太会伪装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剑灵有些无语。
它这个剑主在某种方面,是真的很牛。
完全不开窍的。
不过它肯定是偏向舒新的,舒新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别人迁就它剑主的份儿,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说干就干。
剑灵立刻就将温静之变成了他年少时候,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觉得,还能更年轻一点。”舒新摸摸下巴,觉得这样的个头还是有点高了。
而且,温静之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哪里一样了?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时候的他,不是最符合你审美么?】
恰好是雌雄莫辨又带着少年气的年纪,看起来漂亮的有点不像话。
和温静之后来的清冷俊美完全是两种风格。
哪怕是比较熟悉温静之的,乍一看到这么年轻版本的样子,怕是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加上剑灵给他换了装束,看起来反而像是合欢宗的某个驻颜有术的魔修大佬。
舒新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又转了两圈狠狠欣赏一番,“还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静之以前穿的都是什么,太显成熟了,他才多大?还是这样好看。”
要不是你天天将人家当小孩看,他至于天天穿的那么成熟稳重吗?
剑灵很想吐槽。
“行吧行吧。”舒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能太高了,好歹这个时候看着养眼,她也能开心一点。
温静之看着舒新和剑灵的互动,默不作声——
作者有话说:曲有故:舒道友我来啦
温静之:我也在
第98章 第 98 章 你们好大的脸
很快, 在剑灵的改造之下,问神宗里多了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的少年修士。
他穿着一身青衣, 舒新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看来还有些呆呆的。
不过舒新试了一下,温静之现在是笨了一点,但是比之前能打的多。一般的无垢境修士对上他,恐怕还真的讨不了什么便宜。
剑灵鞭策舒新就更加卖力了。
你看看你,一直拖着拖着,都被人家后来居上了。
舒新掏掏耳朵,“放心放心,我预感我很快就要晋升到无垢境了。我估计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我先去看看师父他的进度怎么样?”
说完, 不等剑灵继续催促,舒新立刻就跑了,温静之紧随其后。
许观闭关的地方, 有神火图灵书在守护着。
舒新没有靠的太近,而是在神火图灵书划定的安全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毕竟自己身后还跟着温静之, 万一靠的太近被神火图灵书误会就不好了。
“书灵前辈,师父他现在的情况还好么?”舒新询问道。
【他正在度三风四火, 等度完之后才会引来天劫。】神火图灵书幻化出一行字来,【灵气不够,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资源。】
“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灵石。”舒新回答道,“需要的话, 我现在就去将它们带来。”
【灵石灵气含量低, 我已经重新解开了问神宗被封印的灵脉。】神火图灵书继续写道,【实在不够的,可以用我的本体蕴含的灵气。我等仙气之灵, 才是最好的补品。】
问神宗当然也有灵脉。
只是因为秦如山的缘故,被迫封印了而已。
但即使如此,以问神宗这细小的可怜的灵脉,也是完全不足以供养一个大乘期的。
玉山子成就大乘期的时候,甚至连相邻的问神宗灵气也都被吸取了,可见渡劫的时候对灵气的需求量有多大?
就算舒新将自己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对于大乘期修士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如果有神火图灵书作为补充,估计勉强够用。
舒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灵气资源,这是摆在所有修士面前的问题。
就算是舒新也不例外。
“只是这么一来,书灵前辈你恐怕就……”
【无妨,我等仙器之灵,存活岁月万年有余,早已无惧生死。】
瞧瞧,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舒新看了看自家的剑灵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剑灵立刻炸毛。
【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这书灵本来就没多少年活了,选一个自己希望的死法说点漂亮话怎么了?】
【我也会说漂亮话啊。】
【等等,你别走啊。】
剑灵叽叽歪歪,舒新转身就走。
既然确定了师父渡劫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就不用着急,可以好好的和接下来这些客人们交流一二了。
“静之,走了。”
温静之乖乖的跟了上去。
剑灵气得狠了,实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用剑身敲了神火图灵书一下。
【以后这种大义凛然的话,留着给我说。】剑灵相当霸道。
书灵只好同意。
前来问神宗找麻烦的门派还真多啊。
舒新提着剑,带着伪装过后的温静之,静静的看着来到山脚下的这些个修士们。
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的人都来了。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藏头露尾不敢出来的,除了魔门修士之外,想必还有其他的一些“熟人”。
很显然,他们都是被神火图灵书和剑灵布置的手段给拦在了山下。
不然他们如何会这么老实的在这里等着,而不是选择直接闯入直奔后山去破坏许观的闭关?
剑灵主攻伐,而神火图灵书更多的则是主动防御。
它所布下的手段,除非是大乘期修士亲至,不然很难在一时半会儿里强行破坏。
换成无垢境修士,少说也要二三十个人联手攻击个三天三夜,才能将它布置的防御彻底消除。
这样的本事,看着舒新简直流口水。
她可太喜欢这样的乌龟壳了。
可惜,神火图灵书如今也没剩多少力量,这样的手段布置一次就少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在耗费神火图灵书本身的灵性。为了许观能够顺利突破,也是直接掏家底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防御手段太过奇异,反而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这群人,明面上到来的差不多有七八个无垢境修士。
暗处的,少说也有这个数。
可古怪的事发生了,开始还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走到问神宗的宗门石碑所在地,他们就发现身体里的灵气运行变慢了少说好几倍,想要使用法术或者灵器,也要比之前耗费数倍的灵气。
这就等于他们要用几倍的力量去做平时一件很小的事情。
无垢境的修为,最多最多也只能发挥出洞天境的本事。
这样的禁锢防御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问神宗上下,能够有这种手段的,也只有他们宗门那个传说中的神火图灵书了。
都说仙器之灵堪比陆地神仙,他们之前还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如今亲身体会一把才知道轻重。
若是换成玄灵道宗,他们的大乘期快要不行了立刻就打上门去。
可换成问神宗,在这个神火图灵书没有彻底消亡之前,他们最多也只能搞搞破坏,干扰一下,却是不能直接奔着破家灭门去的。
有些门派,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却空有一具华丽的皮囊,一戳就破。
而有些门派,虽然穷的只有这么一座小小的山了,但因为底蕴足够,反而能够绵延万年。
这修真界的事情,又哪里说的清呢?
白鹤道君看了一眼一路上都在傻笑的徒弟,心里多少有了些阴霾。
问神宗有这样的底气,怕是不会轻易如他们所愿。
这一次前来问神宗的门派里,有那么几个门派打着的也是相同的主意,也带着自家出色的男修弟子们来了,为的就是攻破舒新,寻找机会。
此时此刻,在舒新眼中,恐怕他们这些人都和山里的虎豹豺狼没有什么区别。
舒新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朝着众人微微拱手道,“在下问神宗舒新,贵客到访,实在有失远迎,失礼了。”
曲有故看着舒新微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些红,不太敢去看舒新的眼睛。
“舒小友,一别多日,没想到又再见面了。”白鹤道君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
“道君也是辛苦了。”舒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玄灵道宗的事情您才忙完,又来我们这里来了,中途可是没有休息过的时候。”
这么大人了就没点自己的事情,天天给宗门跑腿啊?
白鹤道君也有些不好意思,“老朽年迈,勉强只有一点修为看的过眼,自然要为宗门效力。”
无相法脉比较能靠得住的也只有他了,想要为曲有故铺路,自然要立下一些说的过去的功劳。
“其他几位道君,也看的很眼熟啊。”舒新跟着说道。
九霄道宗的剑修屈长老闻言,也跟着说道,“舒小友,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来的都是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或者有些交情的人。这也代表了我们宗门的态度,是不愿意和问神宗闹僵的。”
先礼后兵,他们算是很给问神宗面子了。
“诸位何必呢?”既然事情已经挑明,舒新也不再和他们兜圈子,“我师父闭关,有神火图灵书前辈守护,诸位想要攻破书灵前辈的防御怕是难如登天,唯一能够做的,无非也就是干扰我师父的心境,破坏他的晋升,从而和我们问神宗结下生死大仇罢了。”
“但诸位仔细想想,我师父成就大乘,难道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舒新缓缓道来,“我师父要成就大乘期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长生道宗,将秦如山那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给弄死。到时候要头疼,也是长生道宗头疼,诸位距离我们山高水远的,八竿子打不着,又不损伤你们的利益,何苦来趟我们这趟浑水?”
这话一出,躲在暗中的秦如山气的眼睛都红了!
听见许观要冲击大乘期的消息,他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却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秦如山一直觉得自己会在许观成就更高之前将他杀掉,却没想到对方早早的就要冲击大乘,甚至还引动了天地异象,这意味着许观成就大乘期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而一旦许观成功,自己肯定第一个逃不过去。
因此,在宁为玄上门来要带着他走的时候,秦如山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知道宁为玄来找他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这是唯一自救的机会!
如今,他和宁为玄躲在暗处,听见舒新和那些修士侃侃而谈,又看见这几乎完全变了样的问神宗,只觉得心如刀绞。
“怎么,她说的不对?”宁为玄负手而立,询问旁边的秦如山。
宁为玄虽然痛恨舒新背后的那位一剑伤了自己的大乘期,但对舒新还是颇为欣赏的。
一个女弟子,在遣散其他同门师弟师妹们之后独自守山,面对诸多大门派的修士也毫不怯场,进退有度,言语之间还不失攻击力,表现已经可以拿满分了。
换成其他同辈修士,能够做到这样的寥寥无几。
要是当初能够顺利招揽舒新,她必定能为自己带来不少好处。
可惜了,却是便宜了问神宗。
“不,她说的对极了。”秦如山眼神阴狠,看向问神宗的山门之时越发的记恨。
早知道宗门还有神火图灵书这样的仙器之灵,他当初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投靠长生道宗?
分明就是师父偏心,隐瞒了自己关于书灵的一切!
只要他和许观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只能看得见许观一个人。
可他分明也是人人称赞的天才!
也是从小摸爬滚打一路修行上来的。
这样的执念在秦如山心里早已经生根发芽,若不去除,他一辈子也不能稳固在无垢境。
“舒小友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九霄道宗的屈长老笑道,“我们宗门也是这个意思。只要问神宗愿意将贵宗的神火图灵书借给我们宗门观摩一番,老夫便可前来为贵宗护法。另外,我们九霄道宗也愿意出面,为问神宗做个担保,结成同盟,以后若是有其他门派和问神宗为敌,便是与我们九霄道宗为敌。”
屈长老自然是有这个底气在的。
他身为剑修,同阶之中战力数一数二,有他护法,起码这些其他门派的无垢境修士想要越过他去攻击许观是很难的。
九霄道宗将他派出来,自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更不用说九霄道宗还愿意平等的和问神宗结盟了。
这样的条件,着实优厚。
只要问神宗想清楚就能知道,若是许观成就大乘,又有九霄道宗背后做保,以后想要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神火图灵书虽然强大,但诸多宗门估算着神火图灵书的使用期限怕是也不剩多少年了。
与其等着它灵气消亡沦为凡物,借给九霄道宗观摩一二,不是皆大欢喜?
要借神火图灵书前去观摩?
就怕借了之后就不还了!
九霄道宗好大的口气。
舒新都快要气笑了。
“抱歉,屈长老,我们宗门的书灵前辈脾气大而且不爱挪窝,怕是有些不习惯九霄道宗的风水。”舒新直接拒绝。
“舒小友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屈长老也没有指望舒新上来就答应,“等过些日子,舒小友再来考虑我的提议不迟。”
现在是因为许观还没有到渡劫的关键时候,大家都还在观望,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问神宗独木难支,一个书灵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些道宗魔门的联手,到时候问神宗势必要寻求同盟。
而九霄道宗,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舒小友,不如这样,我等先在问神宗里暂时休息。”逍遥道宗的刘长老出来打个圆场,“我徒儿灵心和融云,也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先叙叙旧,好好商量商量,也不急。舒道友也可以听听我们其他人的条件,说不定就有中意的。”
【脸真大,还想要直接在问神宗里休息。】剑灵叹为观止,【我就佩服你们人族这一点,明明都剑拔弩张也知道要分生死了,却还是在这里文绉绉假惺惺的说着大家都不信的客套话。这么来一场,是有仪式感么还是怎么的?】
“先礼后兵,先抢占道德至高点呗。”舒新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有能力碾压你的时候,不会和你讲道理。要付出代价了,他们就开始讲道理了。”
要是没有神火图灵书在这里,他们还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么?
做梦吧。
“抱歉。”舒新抱着剑,对着刘长老直接拒绝道,“我们问神宗里面都被书灵前辈布置了一些东西,实在不方便诸位进入。若是诸位不嫌弃,就在山脚下随意开辟洞府即可。”
她可不想招待。
“小辈还是要懂得礼貌一些。”一个躲在人群里,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就出来闹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套路了。
舒新置之不理,只是回了个单字,“哦?”
那说话的修士突然暴起,朝着舒新一掌拍了过去。
而旁边的那群无垢境的“大修士”,此刻却像是慢了一拍一样,想要去阻止却发现来不及。
曲有故着急,顿时想要拔剑,手腕却被白鹤道君死死的按住。
师……师父?
白鹤道君知道曲有故会忍不住,但这个修士本就是附属门派的人,用来探路用的。
他不会真的杀了舒新,不过是想要试探问神宗的虚实,看看神火图灵书是否还有余力能够护持舒新,从而判断对方如今的状态而已。
不会是这一次试探,也会是下一次,总是躲不了的。
暴起的修士怎么说也是无垢境,身上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在这短短瞬间居然削弱了神火图灵书对于他的影响,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早就商量好了一些反制的手段。
如今出手也是想要告诉舒新,就算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破除神火图灵书的防御,也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力量,问神宗绝对无力抵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结盟。
威逼利诱,先礼后兵,这都是早已经习惯的套路。
【哎哟胆子肥了,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出手?】
剑灵瞬间来了脾气,顿时想要出鞘,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问神宗可不仅只有一个神火图灵书!
然而,有一个人却比它还要更快。
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舒新背后,没有半点动静的温静之陡然闪现在舒新跟前,和这个暴起偷袭的无垢境长老直接对了一掌。
他来的悄无声息,速度却快人一截。
对方身上强大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到温静之的掌心之中。
“什……什么……东西?”那个无垢境长老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在迅速流失,甚至连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宝也在迅速的变黯淡,俨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灵性。
这名长老当即后退,缩回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继续变得衰老,皮肉消退,甚至隐隐还有继续向上蔓延的倾向。
他当机立断的砍断自己的手臂,又重新吞服了一口丹药。
臂膀重生,才算安下心来。
这位少年修士伸出手,死死的拦在众人面前,不许他们靠近一步。
可也正是这么一段,让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身量瘦削的少年修士。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跟在舒新身后的一个仆从罢了。
可如今再看,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仆从,分明是一个无垢境后期的强大修士!而且一见面就能让己方吃这么大亏,恐怕绝不是无名之辈,故意遮蔽面容,就是防止窥探。
这是问神宗的底牌?还是问神宗已经和其他宗门达成协议,特意派来保护他们的?
众人有些诧异,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秦如山也赶紧对着宁为玄摇头,“我从来没有在问神宗门见过这个人,他练的功法也绝对不是我们问神宗的。”
这么诡异的功法,若真是问神宗的,秦如山不可能不知道。
宁为玄眉头紧皱。
这个新冒出来的无垢境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他想要偷偷潜入破坏许观渡劫的想法,比之前更加有难度了。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那个才恢复的长老怒斥道,“你问神宗敢勾结魔修?”
“这位长老说话做事好没道理,你打不赢的就是魔修了?”舒新笑出声来,“在我们问神宗的地界下,不由分说对我这个问神宗弟子出手,这要是放在其他宗门,打死都是轻的。也就是你们欺负我问神宗无人,故意欺负我罢了。”
说罢,舒新还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有些伤心,“唉,师父还没成大乘期呢我就被人这么欺负,要是真要准备渡劫了,怕是诸位要将我挫骨扬灰了。”
这话说的,他们都不太好接。
明知道舒新的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们,他们却忌惮着眼前这个少年修士,不好出手。
【可恶,让他装到了,直接让我出手不好吗?】剑灵酸溜溜的。
“咳,静之现在还没恢复呢,他只是想保护我而已。”舒新对着剑灵说道,“再说了,你要是出手,事情就真的没法收拾了。暗地里还有人等着看,你这种王牌怎么能轻易出鞘?”
【对,我肯定要最后才出场的!】剑灵相当好哄,又看了看躲在暗地里的这些修士,估算着自己这一次能恢复多少实力,顿时笑开了花。
修士来的越多越好啊,它恢复的更快,舒新也能有点压力早日突破无垢境。
曲有故想要上前一步,和舒新解释一番。
却见舒新面前的这个少年修士,转过头来,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舒新也任由他靠近自己,看起来两人关系颇为亲昵。
“多谢你了,静之。”舒新笑了笑,还是自己养大的弟弟好,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照顾她。
养弟千日用弟一时。
温静之没说话,静静的站着,却是将舒新牢牢的护在身后,眼角余光扫过曲有故,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去。
对面的曲有故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温静之:跟我斗,再去修炼几百年吧
第99章 第 99 章 道子也是称斤卖
没想到问神宗里多出了一个厉害的无垢境, 这就极大的增加了变数。
这些人一合计就知道,怕是不能和舒新来硬的, 只能来软的。
因此,那个断臂重生的长老立刻就退了下去,改为刘长老出来当和事老。
“没想到问神宗里还有这样厉害的修士?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刘长老赞叹道,“刚才不过是互相切磋一下,不必当真,也别真因此伤了和气。”
说罢,刘长老又看向舒新,笑吟吟的说道,“舒小友,就如你刚才所说, 我们想要在此落脚,先求见你们宗门的书灵前辈,应该走个什么样的章程?”
要不这些宗门派眼前这些人来问神宗呢?
一个个当真是能屈能伸, 没有半点无垢境修士的架子。
又或者说,他们原本也有架子, 只是在宗门大事面前都要让步罢了。
在舒新看来,这些人才算是宗门真正的中坚力量。
毕竟, 一个宗门想要发展壮大,是绝对离不开这些能屈能伸, 底线灵活,还会说话的外交人才的。
“诸位长老不必担心, 我会回去和书灵前辈好好请示一番。”舒新拱手笑道, “不过书灵前辈可能未必会想要见诸位,这就不是我这个当弟子的可以控制的了,只能说, 我尽力而为罢了。”
“这是自然,自然。”
众人其乐融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寒暄过后,舒新才喊了一声“静之”,起身离开。
离开之时,舒新意味深长的看向远方,略微拱手道,“那边的道友或者前辈们,也请自便,既然诸位不方便出来,我也就不拜见了。”
藏在暗中的修士都没有动。
谁也不会傻的真的出来和舒新见面。
有些时候,一层窗户纸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舒新轻笑一声。
唉,都是熟人。
真要她下杀手,她还有些舍不得。
“走了,静之,别看了。”舒新又喊了一声,这才将温静之拉着离开。
曲有故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十分的不在状态。
而白鹤道君也没有太去管曲有故的情绪,毕竟在他看来,想要舒新和万千道宗联姻,本来就是一件挺难的事情。
白鹤道君的主意打的很好。
若是舒新和曲有故能够在一起,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他们万千道宗多了一个日后能够进阶无垢的修士,曲有故还额外多了一个大乘期的许观作为靠山,对他们无相法脉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若是不能在一起,也可以趁机斩断曲有故的情丝,让曲有故安安稳稳的修行迈入更高的境界。
相反,一直这么犹豫下去,当断不断,对曲有故的未来才是致命的。
趁着他还没有泥足深陷之时率先动手,才是上上之策。
白鹤道君活了这么多年,痴男怨女见了不知凡几,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也就那么回事,没有什么大不了。
想要修行,有些事情必须要经历,也必须要放弃。
舒新带着温静之走了,而这群长老们也需要回去和宗门重新商量一下,究竟应该用怎么样的状态继续和问神宗相处?
是强攻,还是联盟?
而躲在暗中的那些魔修们,此刻却已经坐不住了。
“崔师弟,你可有看清那个少年修士用的什么功法?”血魔宗的一名修士不怀好意的询问道,“老祖以前可是夸过你有见识的。”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血魔宗的崔玉华和奚符又是谁?
只是除去他们这对师徒之外,还有另一个无垢境的修士带着殷如是也过来了。
如今的奚符跟着崔玉华重回血魔宗之后,已经成功晋升到洞天境,而他也已经在血魔宗里的激烈竞争之中体会到了魔修的残酷之处。
之前奚对崔玉华附身在他身上摧毁了不思山庄多少还有点怨言,进了血魔宗才知道在这个地方,徒弟杀师父,师父将徒弟当耗材都是家常便饭。
比如和他一样是洞天境却被看成是血魔宗未来之星的殷如是,他足足弄死了五六个师父,如今又拜了一个新师父。
同样的,殷如是的这个新师父和崔玉华关系也相当差劲,之前也有弄死过几十个徒弟的记录。
对比一下,崔玉华当真称得上是好师父了。
奚符不敢再有半点怨言,老老实实的跟着崔玉华到哪里他就哪里,先稳扎稳打的晋升到无垢境之后,才真正称得上有能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因为崔玉华重回无垢是血魔老祖的化身亲自驱动的,故而血魔宗上下也要高看崔玉华一眼。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重回无垢,一个晋升洞天,外表上都已经恢复年轻英俊的面容,看起来不像是师徒,倒像是师兄弟。
这一次他们被派来问神宗,一方面是阻止许观成就大乘,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将舒新抓回去。
哦,将舒新抓回去是殷如是的任务。
“我看不出来。”崔玉华淡淡回答道,“不过我看那个少年修士的功法,似乎能够吸收他人身上的灵气,倒是有点像是合欢宗的魔功。”
“合欢宗那地方阴盛阳衰,男修在合欢宗里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她们若是能培养出一个无垢境的男修出来,采补都来不及,如何能舍得放到舒新身边去?”
血魔宗的长老冷笑一声,“我看,那个少年更像是问神宗私下里培养的。那神火图灵书存活时间何止万年,它会一些上古传承,能培养出几个打手出来,我看也是正常。”
“我觉得师父说的有些道理。”殷如是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我见那少年修士修为比舒新更高,但却对舒新言听计从,也不曾说过话,恐怕有些毛病。”
有时候宗门也会培养出一些“特殊的人才”。
这种人往往脑袋不太灵光,但是根骨极好,是个相当出色的打手。
又因为他们脑子不行,所以三风四火对这些人来说反而不算特别难。
只是培养这种人太过耗费资源,又容易死于宗门内斗,太过耗费资源,才渐渐销声匿迹。
但是看那个少年修士的样子,似乎有些像这种情况。
“这神火图灵书的确有些本事,它将许观的修行之地封锁的密不透风,想要突破这层防御怕是难上加难。”煞魔宗的修士皱眉道,“想必之前舒新特意传的许观和书灵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是为了许观闭关修行突破大乘期而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恨他们还以为是真的,还打算去找几个妖灵过来充充数,打算送给许观呢。
“我看,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将许观弄死的好。”另一个身影瘦小面目苍白的修士,脸上露出凶狠之色,“许观毁我肉身,害我修为跌落,和我煞魔宗本来就有死仇。他若是成就大乘,对我等而言,绝对有害无利。”
来到这里的,要么就是想要利用许观的,要么就是想要摧毁许观的。
可问题是,不管是想对许观怎么样,都得先突破神火图灵书的封锁。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是大乘期了!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舒新身上下手。
这也是舒新的“熟人”来了这么多的原因。
毕竟互相认识的话,才更好商量,也能猜出舒新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奚符也没有想到,当初在不思山庄里还假惺惺的喊他“义父”的女修,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马上就要有一个大乘期作为靠山了。
“这个舒新可真有趣。”殷如是意味不明的说道,“她来到问神宗之后不久,问神宗的行事风格就变了不说,许观要冲击大乘。而她的前未婚夫司徒间,如今已经是仙魔两道都在追踪的修士。而她本人不但早早的就和司徒间做了切割,身边又多了一个无垢境的少年修士。她好像,永远都能完美的脱离风暴的最中心,但是又能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场合。她有足够的名气,但是却永远掺和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层次的战斗之中,却总是能够全身而退。”
不思山庄里有血魔老祖。
玄灵道宗里更加不用说,大乘和陆地神仙都有。
而现在,她的师父也要晋升大乘。
舒新明明只是一个洞天境,但是出现在修真界的大场合、大事件里之时却是一次不落,而且次次都能捞到极大的好处。
玄灵道宗一行,她坐稳了洞天境修士第一的位置。
而且,她还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百年里杀得无数魔门修士闻之色变的魔头。
这么多的事情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殷如是如何能不好奇?
奚符听见殷如是的话,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个舒新,实在太过古怪了。
见奚符面色纠结,殷如是才堪堪将目光移走。
想要试探这个舒新的虚实,还是用点她的老熟人去当问路石啊。
舒新和温静之走回房间里,才算松了口气。
“麻蛋,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可真难搞。”舒新吐槽道,“我偶尔也想要将这些老家伙们都砍了。”
【我现在就能动手,去么?】剑灵兴致勃勃。
“你还真动手啊。”舒新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人接下来的试探不会少的,你看吧。”
以那些修士们的道德水平,不难想象接下来就会有一个又一个的熟人登场,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试探她的虚实,顺便套她的话,威逼利诱她投靠了。
【真可惜。】剑灵有些委屈,【看见这么多的无垢境修士摆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动手,真是难受。】
舒新嘴角抽了抽,“等师父正式渡劫,你放心,你到时候只会担心自己砍的速度不够快。”
剑灵这才偃旗息鼓。
“静之刚才的表现倒是不错。”舒新伸出手在温静之的面前挥了挥,“还知道帮我呢。剑灵,你说静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啊?”
【唔,这个不好说啊,我看他眼睛里的魔气还没有消除。什么时候他能够将魔气收放自如,神光内敛了,就差不多好了。】剑灵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去判断。
不过它多少有点怀疑。
小狐狸总感觉不像这么老实的。
“看来也只能等了。”舒新顺手捏了一下温静之的脸,“不过这样呆呆的,我也觉得挺可爱的。”
呵呵,你高兴就好。
剑灵有点怀疑温静之到底清没清醒,但看他的样子,又不敢肯定。
温静之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完全看不出情绪。
第二天。
万千道宗就来了人来求见舒新。
“我有点惊讶,我以为来的会是白鹤道君。”舒新微微挑眉,看向这位跟着白鹤道君前来却不怎么显山露水的长老,“不知道长老作何称呼?”
“免贵姓邵,你称呼我一句邵师伯也可,我与你师父倒也见过几次。”邵长老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盛气凌人,和白鹤道君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不同,看起来还有些憨憨的老实模样,圆圆的脸让人容易生出好感来。
“原来是邵师伯。”舒新也愿意给人家一个面子,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知道邵师伯这一次专程来见我,又是为何?”
“这话,白鹤道君不太好说,我却是好说的。”邵长老笑眯眯的说道,“舒小友是个聪明人,而且相当识时务。这一点,老朽我见了这么多人,对于看人还是有点自信的。老夫活了千年,见过的年轻人多如泥沙,但舒小友这种,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物。只要不陨落,无垢乃至大乘,都是有望的。若是放在上古年间,怕是也能捞一个陆地神仙当一当。”
“邵长老和我素不相识,居然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舒新可不是被人家三两句漂亮话就能哄得住的。
“我这话自然没有错。”邵长老摇摇头,“舒小友也不必妄自菲薄,我来这里,是带着诚意来的。”
“不知道邵长老有什么诚意?”舒新倒是真的好奇了。
万千道宗难道要许诺给她一个道女之位不成?
“舒小友觉得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曲有故如何?”邵长老也不拖拉,开门见山道,“他身为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又是无相法脉的继承人,以后在我们宗门的成就绝对不会低。等到他晋升无垢,白鹤道君便以无法再教导他为由,为他申请拜入我们宗门的陆地神仙门下。只是,我们宗门法脉众多,曲有故虽然出色,但他的上一代,上上一代道子道女们,也在争取这个机会。”
万千道宗的陆地神仙,只会挑选最优秀的三位收为弟子。
曲有故就算成为同代第一,也要和上一代,上上一代继续竞争。
“哦?”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
舒新心里生出一个可能,又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舒小友你愿意与我们宗门联姻,曲有故有了小友你的帮助,他拜入陆地神仙门下的可能性就要大多了。”邵长老不愿意给舒新装鸵鸟的机会,直接说道,“当然,舒小友别忙着拒绝。先听一听我的道理,多听听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说?”舒新这下是真的觉得好笑了。
哪怕身为宗门的道子,也是需要论斤卖的。
只是看这个时机和价钱合不合适罢了。
“对于我们宗门而言,长生道宗多出了一个大乘期,我们万千道宗想要不落与人后,也需要一个大乘期。而令师,无疑就是上好的人选。年轻,有潜力,而且为人也是顶好的。”邵长老慢吞吞的说道,“要供养一个大乘期修士有多难,想必不用我说,舒小友你见识过玉山子渡劫时候的盛况,也该知道他们对灵气的渴求有多么巨大。恕我直言,以问神宗目前的情况,除非将神火图灵书卖了,不然绝对供养不起。”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难道,万千道宗想要无偿供养我师父不成?”舒新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邵长老大笑,“在舒小友你和曲道子联姻之后,问神宗便是我们的同盟。到时候,令师可到我们万千道宗做一个挂名长老,我们宗门这边也会拨付一些相应的资源。若是资源不足,到时候舒小友你和曲道子一荣俱荣,若是能成功拜陆地神仙为师,还怕拿不到大乘期修士所需要的资源么?”
“若是舒小友担心我万千道宗会借机吞并问神宗,也可以让道子入赘你们问神宗。日后,若是你们有了其他变故,再解除关系也不迟。”邵长老补充了一句,“毕竟,现在是我们更需要你们。”
有问神宗这个钉子在,长生道宗才能不那么顺利,想要动手,问神宗这边也能提前感知。借着联姻的名头,他们万千道宗也能偷偷摸摸的资助问神宗和长生道宗对抗。
相比之下,他们付出的只是一个曲有故,换来一个大乘修士和一个对抗长生道宗的钉子,可以说是赚大了。
舒新听着这位邵长老的话,只觉得好笑,但一时又觉得有些悲哀。
大宗门的弟子,婚姻,性命都是可以用来做交换的筹码。
就像是农户养的猪,哪怕给它吃西瓜胡萝卜,猪吃啥人吃啥,等猪养肥了,还是要养来吃的。
曲有故这些所谓的道子,也是如此。
“你们来和我说这个事,曲有故知道吗?”舒新反问道。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无关紧要。但是他和舒小友你熟悉,也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彼此熟悉总比彼此陌生来的强,他自然是愿意的。要是舒小友介意,我们这边也可以换人,若是你需要,其他的一些道子道女的资料,我这里都有。”
舒新笑了。
“这就不必了。”舒新摇摇头,“不管是联姻,还是结盟,我都没有什么兴趣。我不是对曲有故有意见,只是我这个人自由惯了,而且我师父那边究竟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
“若是邵长老愿意等,可以等我师父出关再谈。”舒新还是给了个台阶下。
邵长老并不生气,“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舒小友不必担心,我说的话永远有效,舒小友可以随时反悔。”
如今舒新是感觉不到,可真等到了问神宗被围攻,即将成为下一个玄灵道宗之时,她就会知道,联姻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他们万千道宗的诚意也是最足的。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邵长老笑道,“舒小友勿送。”
呵呵,也没想送你。
舒新脸上微笑,暗地里已经悄悄翻了好几个白眼。
【……小狐狸现在呆呆的也挺好的。】剑灵心悦诚服,【你们人族是真能搞事。】
剑灵转头看看温静之,发现他完全没反应,一时又有些不确定了,这到底清醒没清醒啊?
“常见之事罢了。”舒新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看看师父进度如何。”
想得太多,会掉头发的。
曲有故这边在等着邵长老回来。
白鹤道君倒是心平气和的坐着喝茶。
等到邵长老一回来,曲有故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她没答应。”邵长老看着曲有故说道,“接下来,就要看你了,我这张老脸已经用过一次了。”
曲有故脸上不由带了几分失落。
“既然舒新不同意,你就要自己想办法让她同意,要么就干脆放弃。有故,我不记得我是这么教你的,感情之事上,你做的过于优柔寡断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是舒新我也看不上你。她如今是洞天境第一,马上会有一个大乘期当师父。如今问神宗之困局,她一人周旋,便是任何人见了也要夸赞连连。你再看看你,你若不是我万千道宗出身,你能看见她都算是莫大的机缘!”
舒新的优秀,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见。多少人羡慕许观,多少人嘲讽长生道宗将珍珠当成了鱼目。
曲有故若是想要得到舒新的垂青,光会失魂落魄有什么用?好道侣和好资源一样,等是等不来的,只能靠自己去抢!
白鹤道君声声怒斥,将曲有故直接从情绪深渊里拉了出来。
曲有故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师父教训的极是,我这些日子的确有些魂不守舍,我自己会处理好事情的。”
白鹤道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曲有故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感情的洗礼。等到他日后回想起来,不过是磨炼道心的一道坎罢了。
有情总被无情伤,何曾比得上大道修行呢?
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还记得袁心眉吗?
曲有故还是主动来见舒新了。
就如师父所说, 如果自己不来争取,靠别人都是无用的。
他必须要让舒新看见他的诚意。
曲有故认真的思考了许多。
甚至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司徒间之间的优劣势。
他隐隐觉得, 只有司徒间才是自己需要去对照的人。
毕竟,舒新曾经选择过他。
之后,曲有故又和师父白鹤道君认真的交谈了一次,做足了准备才决定去找舒新。
曲有故前脚刚走,邵长老就来找白鹤道君聊天了。
他们同为无垢境的修士,又是一个宗门,彼此认识多年,相处起来也宛如老友。
“你对这徒弟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邵长老揶揄道,“就算是亲生儿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他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白鹤道君叹了一声, “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来问神宗,是乘人之危了。”
“若不是乘人之危,他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和舒新谈论结为道侣之事。”邵长老冷静的说道, “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看年轻人很有一套。你这个徒弟, 会是我们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但舒新那样的人, 是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脊梁的。只要她还活着,问神宗就不会有倒下的时候。”
如今明里暗里, 来到问神宗的修士又有多少?
不怀好意的人又有多少?
舒新一个人面对周围这么多的恶意,却依旧笑脸相迎, 进退有度, 以她现在的年纪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换成邵长老,哪怕是他现在这把年纪来做和舒新一样的事情, 也没有把握可以做的比舒新更好。
更不用说,舒新如今已经是洞天境修士第一人,她可以拥有的选择,其实相当之多。
她完全可以和她的同门师弟师妹们一样暂时离开问神宗。
只要许观不蠢,就必定能够认识到舒新的价值,也必定给了舒新离开的选择。
但舒新还是留了下来。
她若是也走,修真界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许观在冲击大乘期的事。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罕见的。
和她比起来,什么龙灵、什么曲有故、什么殷如是,都只能算是一般。
唯一能够和舒新比一比的,大约只有那个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司徒间了。
哦,她曾经和司徒间还有过婚约。
可惜了,他们倒是天造地设。
也不知道长生道宗是有机缘还是没机缘?
他们同时间拥有了这两个人,却又前后失去了这两个人。
“你觉得,曲有故去见舒新,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白鹤道君询问道。
“若是谈成了,那证明舒新是个聪明人,而且看重情谊。”邵长老随口说道,“若是谈不成,那我对舒新的评价只会更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今日能够为了许观,为了问神宗拒绝曲有故,那么这修真界里的富贵浮云,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了。这三风四火,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说不上难题的关卡罢了。”
“你这徒弟,恐怕以后都很难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道侣了。”
已经见识过修真界最优秀的人是什么样子之后,哪里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呢?
“你对她的评价真高。”白鹤道君笑道。
“不过,我也赞同你的看法。”白鹤道君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成功。不然,同辈里有舒新存在,恐怕他以后再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暗处。
宁为玄带着玉山子送的玉佩,身形样貌根本无法辨认,自然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血魔宗及煞魔宗等修士的面前。
“要试探出神火图灵书的虚实,除了对舒新下手之外,我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话,我们可不敢信。”血魔宗的长老嗤笑道,“你身上有如此厉害的能够遮蔽神识窥探的宝物,想必也是大门派出身。偷偷摸摸的来找我们,怕没安什么好心。”
宁为玄听见这些个魔修的话,倒也不怎么生气。
毕竟这些魔修行事向来如此,面对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想要利用他们更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坑一把。
“问神宗又不是只有舒新一个弟子,其他那些弟子虽然不好找,但我们只要放出风声,说问神宗危在旦夕,许观和舒新被人围攻重伤,他们自然会乖乖的回来。”宁为玄淡淡说道,“只要控制住了这些弟子,问神宗必定投鼠忌器。”
“这么阴险?你是长生道宗的吧。”殷如是突然张口说道,“我听说许观有个同门,就投靠了长生道宗,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与不是,并不影响结果。”宁为玄不愿与他们做口舌之争,“在这方面,你们寻人可比我们要厉害的多。等什么时候你们找到人,我什么时候就再来。”
说罢,宁为玄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直接化为遁光远去。
“偷偷摸摸,这等伎俩用得着你说?我们早就在做了。”煞魔宗的修士阴森森的笑道,“就说嘛,这些名门正派,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殷如是撇撇嘴。
虽然大家都是魔门,但这不妨碍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唾弃他们。
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
谁让舒新这么油盐不进?
……
舒新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对她的评价早已经三级跳了。
一大清早,她就被剑灵给吵醒了。
【曲有故已经来了。】
【就在门口,等着你放行呢。】
【哇哦,就他一个人来了,我看了,后面没有其他人。】剑灵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能看场看戏。
温静之和舒新住在一起。
说是住,但对于修士来说,无非就是加个蒲团的事情。
就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
现在外面的修士都在虎视眈眈,万一温静之落单了被那些人偷袭了,舒新才是哭都哭不出来。
“看样子,他也是为了那个联姻来的。”舒新叹了口气,“毕竟是熟人,说开了也行。”
【我还以为你会谈谈条件,然后答应他呢。】剑灵看了温静之一眼,故意说道,【按照你以前的作风,你应该会和曲有故两个人狼狈为奸,假装联姻,再狠狠的吃万千道宗一个回扣。聘礼啊还有那些其他修士送的贺礼,还有万千道宗那么多人的见面礼,你都会收的毫不手软,借此大发横财。】
“是啊,而且还有什么回门礼啊蜜月礼啊,肯定能让我一夜之间变成富婆的。”舒新有些伤感的说道,“你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我都有些肉疼了。这么多的灵石,就这么被我拒绝了。”
温静之上前,给舒新递了一杯茶,打断了舒新的思绪。
剑灵的剑身微微闪了闪。
小狐狸的嫌疑,加重了些。
“谢谢,我不渴。”舒新还是接过茶,见温静之没有放下茶的意思,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过喝了茶,人也清醒了一点,刚才的那些个失落,很快就被舒新抛之脑后了。
身外之物而已,她要赚钱不都是办法吗?用不着牺牲自己,还要附赠万千道宗这么一个麻烦玩意儿。
她从长生道宗出来都差点脱层皮,现在的她可不敢再随便和这些大门派扯上关系,她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见舒新喝了茶,也不再纠结了,温静之这才将蒲团挪过来,贴着舒新坐下来。
“咳咳,但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舒新又换了个口吻,“如果我和曲有故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说,如果不是曲有故,而是静之,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是曲有故就不行?】难不成是因为小狐狸格外会哄人?
“因为他的心里,宗门远远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舒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等会儿,你会更加明白的。”
话音落下不久,曲有故就已经到了舒新的门口。
舒新打开门,笑着将曲有故接进来。
温静之又去沏了一壶茶,拿了一套新的杯子给曲有故用。
剑灵绕着温静之飞了两圈。
似乎在打量。
曲有故看见舒新,脸上闪过一阵喜悦,却没有着急进入到舒新的洞府,反而先抱着剑,朝着舒新行礼道,“舒道友,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有些问题,的确需要我亲自来问,才能显出我的诚意。”
“不急在一时,先坐下来再说吧。”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将曲有故迎了进去。
她没有和人傻站着说话的习惯。
估计,要说挺久的。
“舒道友,之前邵长老前来提的那件事,我想中间你可能有些误会。”曲有故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舒新的眼睛,“邵长老说的联姻,是基于我们万千道宗和问神宗需要达成联姻才说的。但我个人却不是这么一个想法,事实上,在师父和我说起将我和你可以联姻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被人安排的痛苦,相反,我是觉得庆幸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才确定,我对舒道友你,的确是带了男女之情的。”曲有故一连串说完,都顾不得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温静之了。
【哎哟,居然打直球了?】剑灵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嗑瓜子,顺便还有意无意的拦在温静之面前。
这个时候,可不许上前打扰。
耽误它看戏。
反正,舒新会拒绝的嘛。
温静之看似轻柔的握住茶杯,但茶杯里的水却在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的荡漾。
看似平静之下的外表,似乎藏着难以想象的波澜。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她身边。
舒新大概也没有想到,曲有故会突然对她说这种话。
按照她的设想,曲有故应该要和她摆事实讲道理,说一说万千道宗的好,还有自己会如何如何为她争取利益才对。
结果,没有等来和万千道宗联姻的一二三条好处,倒是等来了曲有故这直接的告白。
着实将舒新砸的不轻。
不是,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啊?
你居然想要泡我?
一时间,舒新都想要退避三舍了。
不然清白容易不保。
她虽然不太在意清白,但是她还是要挑挑人的。
舒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让曲有故误会的事情。
仔细想想也完全没有啊。
相反,一般人很难看得上她吧。
不是舒新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大众心里那种适合当人家女朋友或者妻子的人。
她太过自我,缺乏奉献和牺牲精神。
如果让她虚与委蛇,那也一定是因为有别的利益在吊着她。
换言之,她是个无利不起早,并且阴险狡诈的人。
怎么看,和曲有故都不是一路人。
“你……你喜欢我什么?”舒新忍不住好奇道,“我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是放在美女如云的修真界,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她现在的长相,放在地球上的确当个女明星都够了。
可这里是修真界啊。
绝色美人多到她的性取向都在摇摇欲坠了。
万千道宗里多的是漂亮的女修吧,曲有故还能见少了?
“舒道友,在下不是执着皮相之人。”曲有故摇摇头道。
舒新脸上虽然在笑,但看着有几分勉强。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小子真不会说话。】剑灵都吐槽道,【小狐狸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说‘舒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了’。】
讲这种话,简直是愚不可及!
温静之微微站直了身体。
似乎有些意气风发。
“舒道友你高风亮节,舍生取义,曲某这些年来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怀正义,有勇有谋之人。”曲有故赞叹不已,“当初在范家之时,就是舒道友你力挽狂澜。在不思山庄,在玄灵道宗,也是舒道友你斩妖除魔,却又不慕名利。不怕舒道友你嘲笑,曲某这些年来,从未仰慕过什么人。唯有在面对舒道友你之时,才会自愧不如。”
什么高风亮节,什么舍生取义?
要不是你小子刚才在和我表白,我都怀疑你是在内涵我。
舒新忍不住狐疑的看了曲有故一眼。
这家伙,说的是真心话没有错吧。
但我听着,他口中说的人,怎么不是我呢?
舒新觉得这种感觉微妙极了。
一定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别人爱上了十级美颜且塑造人设的她。虽然这个人也是她,但这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舒道友,我是认真的。”曲有故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诚恳,“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问神宗,若是舒道友你有需要,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对我而言也绝对不是乘人之危,而是我们万千道宗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问神宗结盟。”
舒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我如果让你背叛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你不会这么做的。”曲有故当即回答道,“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是没有意义,还是你不想回答呢?”舒新反问道。
“舒道友你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曲有故微微皱眉,“我可以立下道心誓言,我方才所说,绝无虚假。”
“不,我相信。”舒新站了起来,“我相信,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难或者遇见强敌,哪怕你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我。这一点,不论你是不是我的道侣,哪怕我们依旧是好朋友,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可是,你的命,反而是不重要的。”
“我再问一次,如果万千道宗一定要吞并问神宗,要求我师父和我拜入万千道宗门下,你会如何?”舒新原本也不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但麻烦的是,曲有故很认真。
面对认真的人,舒新也不想要和他再说这些弯弯绕绕之类的话。
“我……我相信宗门不会这么做。”曲有故沉思了一会儿,“如果宗门真的这么做,我会尽我所能的让问神宗在宗门建立问神法脉,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我们,要是不想拜入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如今问神宗这个情况,依托于我们万千道宗的庇护才是最好的。”曲有故试图和舒新讲道理。
可惜,舒新不是来听他讲道理的。
“你看,其实你避而不答,已经是做出了回答。”舒新笑了,“也许对你而言,我的存在要高于你的生命。但是,在我之上,宗门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和选择。你想要的,是我也进入万千道宗,和你一样为宗门效力。但这也无可厚非,万千道宗生你养你教你一切,你舍命相报都是应该的。”
所以,哪怕宗门其实想要将你卖给我,你也甘之如饴,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舒新不认同这一点。
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控制子女的婚姻。
哪怕是法律上的继承顺序,也是配偶排在第一列。
因为个人选择的意志,是要大于血缘,大于其他一切的。
她不喜欢万千道宗的做法,也不喜欢这样的联姻。
如果她需要,也只能是和温静之这种互惠互利,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假婚约,而不是打着联姻之名,实际上和强买强卖没有区别的东西。
“舒道友,你不也在为了问神宗奔走么?”曲有故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你可以为了问神宗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自然也可以为我的宗门付出一切。我认为,这恰恰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的缘故。”
“我相信,舒道友你刚才问的问题,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世家弟子,回答都会和我一样。”曲有故完全无法理解舒新说的话,“如果连对生养自己的宗门都不愿意付出,那么这个人便是再好,又如何能够信任呢?”
说到这里,曲有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舒道友你执着于宗门的归属问题,是不是在担心我也会和司徒间一样?”
【嘿嘿,还会拉踩。】剑灵觉得有趣极了。
人类的多样性还是让它看不腻。
曲有故这种人,当朋友是顶顶好的。
但是当道侣,除非和他一样是被万千道宗养大的,不然宗门就是他的原则,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他的原则让步。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大的,宗门也是这么对他的。
“不,我和你并不是一类人。”舒新捏捏眉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曲有故解释才好。
她见有些说不通,干脆问道,“你还记得袁心眉么?”
“谁?”曲有故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舒新无声的笑了笑。
“曲道友,你不必再多说下去了。不管你说什么,其实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舒新摇摇头,“这一次我单独见你,是看在我们两人是朋友的缘故。下一次,我和你只是分属两个宗门的修士而已。若是不涉及宗门利益,我自然愿意和你继续做朋友。不然,公是公,私是私,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舒道友,我想……”
“抱歉,曲道友,请吧。”舒新伸出手送客。
曲有故脸上满是失落,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出袁心眉是谁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就被舒新给送客了。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想不起来的。
“我记得她。”舒新对着曲有故说道,“等曲道友你什么时候明白了我今日为何这么问你,你就明白我为何会拒绝你了。”
曲有故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剑灵忍不住询问道,【你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说服他,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一个为自己而死的人,怎么也该被他记住。”舒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转过身来看向温静之。
“而他记不住。”
【记不住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么?】剑灵不理解。
“如果是静之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回答出我的问题。”
随便问温静之他以前招揽过的某个死去多年的手下的名字,温静之也一定能够立刻答得出来。
而曲有故答不出来。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足以抵消舒新想得出来的任何借口。
有些事情可以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而这一点,舒新很明白。
“你是剑灵,你不需要懂,但是我懂。”舒新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回答不出来,所以哪怕他再好,也绝对不是我会选择的人。”——
作者有话说:剑灵:你小子有古怪。
温静之:聪明又机智的前辈请放我一马
ps:不记得袁心眉是谁的去看一下曲有故暴露身份的37章以及后面几章这周末师父高低要渡劫了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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