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只要记住,他们是贼,是罪犯,我是侦察官就可以了。”邂逅酒吧里,徐处之和贺邳刚走,录音设备传来的消息已经落到了温瀚引和陈明明的耳朵里。
“我们这算什么?碟中谍?”温瀚引无奈道,他觉得偷听别人说话有一种背德感,更何况这个人是好兄弟贺邳和徐负责人。
“兵不厌诈,你绝对不能完全相信徐处之和贺邳。不然的话我们会死得很难看。”
这倒是真的,他们透露越多越危险,毕竟他们现在是被关押的状态,一切防护只能倚赖侦察官队伍,但是他们一点都不相信侦察官队伍,只是因为徐处之徐大侦察官的个人威严,才暂时愿意也被迫留在这里。
“你真的知道徐处之和委蛇之间有什么?”温瀚引疑惑地问陈明明。
“不知道啊?”陈明明大大咧咧地摊手,“那又怎么样,胡说八道一通,说着有心,听者也有心呗。贺邳现在也是有软肋的人了。哈哈哈哈。”陈明明满脸恶作剧似的笑了,“我能通过徐处之狠狠地拿捏他。”
“你别这样对他,他其实人不坏,而且水深,你别搞得他最后报复你,”温瀚引的眉宇间都是对陈明明所作所为的担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贺邳根本就不是兔子,他是狼,是鹰,他只是表面笑嘻嘻。”
“你和委蛇有接触,你看徐处之对委蛇如何?”
“正如他说的那句话,委蛇是罪犯,他是侦察官,他们泾渭分明。”
陈明明“呵呵”地笑了两声:“徐处之的水深还是贺邳的水深,这还真不好说呢。他俩史密斯夫夫,说不定对掐掐死对方,徐处之比谁都爱装,贺邳这么厉害一个人,在他身边那么久,不是还没拆穿他的真实面孔?我不就是被徐处之摆了一道,这会儿才在这里吗?”
“温瀚引,我不会放纵我自己的美好青春就在一个狭窄的酒吧里度过的,你是我的人,你必须要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不能得过且过,不能相信贺邳和徐处之。”陈明明忽然一把揪住了温瀚引的衬衣的衣领,语气蛊惑又诱惑非常:“你是我的。”
——
“魑魅大人,他们发现了奶茶的秘密,我昨天夜晚去把人杀了。但是只能制止一时,眼下他们借着这个由头,让我们的奶茶店关门。”
“关就关掉,他们以为我们只有奶茶店掺了eio?徐处之也太小觑我了。”
“也是,我们秘密经营了十余年,商业版图早就遍布b区,区区一个徐处之加贺邳,简直是螳臂当车。”属下恭敬地说道。
“魑魅”摇摇头:“不能小看他们,这次奶茶店运气不好,撞到了徐处之,但愿他没有发现其他端倪,我们的版图扩张还需要时间。”
“他们真的碍眼,要不我喊人做了他们?”属下有些不忿地回复道。
“不了不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退一步,我们的其它计划在进行,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整个b区都将是我的天下!”魑魅笑了起来。
——
“徐处之,那家奶茶店关门了,我紧急通知让几家连锁的奶茶店也关门了,这是他们奶茶店的提取物,都没发现毒品的痕迹,应该只有这一家有,或者他们动作太快了,让我们抓不到蛛丝马迹。”贺邳带着提取物进了徐处之的办公室。
徐处之正把玩着那一点原先奶茶的毒品提取物,坐在座位上出神,见到贺邳,听到他说的话,微微点点头,却似乎还有点出神。
“你在想什么?”
“贺邳,”徐处之放下了手中的毒品提取物,“你说侦察官真的可以和罪犯作对吗?”
“啊??”贺邳愣住了,“你居然会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会毫不犹豫地觉得侦察官一定会战胜罪犯。”
徐处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想要摆脱一些阴翳,那些东西又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不知何时爬满自己的身边,作恶的手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纠缠了他十余年,他的人生仿佛就是在和这些脏东西作对的,可是他做了十年,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坏了。
案件越来越大,受害者越来越多,他很难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
贺邳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情不太好:“你也别想太多,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人力是有限的,犯罪是无限的,你在成长,罪犯也在成长,暂时的谁强谁弱真的不好说,但是我们一定要坚信侦察官一定会战胜罪犯。”
贺邳说完自己都摸了摸自己的头,这话一点都不像是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说了违心之语,其实徐处之的疑惑也是自己的疑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徐处之还在,想要挑战他的罪犯只会越来越多。
“我请你吃饭吧?反正奶茶店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贺邳希望找一个方式让徐处之的心情好起来。
徐处之终于停止了揉太阳穴,抬眸道:“谢谢你。”
——
“贺邳,你为什么要做侦察官?”豪华餐厅里,等菜上桌的档口,徐处之抱臂,随口问道。
贺邳扫了眼徐处之,干咳了一声,委蛇的事情还像心里的一根刺,他们之间隔着的实在是太多了,贺邳也知道他都忘了,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自嘲:“我傻逼吧。”
徐处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不当侦察官,你会当什么?”
贺邳忽然又咳了一声,而且咳嗽地十分剧烈。
“你还好吗?”徐处之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贺邳说不出那个答案,如果他没有当侦察官,那么只能当罪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或者可以说,这是他原本必然的人生道路,是徐处之的出现在他唯一的人生道路上破天荒撕开了一个口子,让他这株罂粟花长成了规矩的茉莉。
“反正不是什么好道。”
“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徐处之疑惑地问贺邳。
“那你家里不是也很有钱吗?不也只当了一个小小的侦察官?”
“你家里什么情况?”
贺邳忽然语气冷了下来,看似有些烦躁:“这个问题徐处之你别问。”他已经很按捺自己的情绪了,可稍稍泄露出来的一点,还是让敏锐至极的徐处之感知到了。
“好的,不好意思。”徐处之礼貌地回答他,也感觉到了和贺邳之间的距离。
405计划还在心头,徐处之想到了邱自清的吩咐,突然想到自己有一些时间没去看邱自清了,于是和贺邳说道:“我下午可能去趟师母家。”
“好的,我也去。”
——
“哟,小徐和贺邳这次一起来的?”方润芝一看到徐处之和贺邳前后脚进来,就高兴非常。他们老人俩没有孩子,所以特别喜欢热闹,如果他们当初有孩子,估计现在也像徐处之和贺邳这么年纪大了。
徐处之和邱自清汇报消息去了,贺邳和方润芝坐在一起闲谈,方润芝说道:“这小徐也真是的,一来就找咱家老邱谈工作,他俩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父子更像是父子,咱老邱也是,前些天才从医院回来,这会儿又忙又工作上了,明明都退休了,还不肯松懈,真的是无福之人不会享受!”
“师母,他愿意忙就让他忙,他高兴,身体也会好一点儿。”贺邳心不在焉,随口答复道。
“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嘴巴甜。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这会儿出去买菜!我喊小徐一起。”
“好的。”贺邳说道。
——
“小徐,这些时光你和贺邳在一起,你感觉他怎么样?”汇报完了奶茶店的事情,邱自清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书房里只有徐处之和邱自清两个人,徐处之说道:“他挺好的。”
“他有罪犯化倾向吗?”邱自清叹了口气,“最近队伍里出了许多内鬼,我害怕贺邳意志不坚定,有一天也会走到这条道上去了。”
徐处之不知为何有一股维护贺邳的细小的自己毫无察觉的冲动,话脱口而出:“领导放心,他挺正派的?”
“正派?”邱自清愣住了,没一会儿笑了,“我还是听见有人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贺邳,他正派?他邪乎着呢,你是不知道,他估计在你面前还算乖巧,在我这里,没大没小,天天嚷嚷不干了去当罪犯。”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人问迹不问心。”徐处之语气礼貌淡然,回复邱自清不卑不亢。
“你似乎挺看好他,说话都帮着他。”邱自清有些纳闷地看向徐处之。这还是他这里第一次听见徐处之主动出言维护一个人。之前想要从徐处之嘴里听到谁的一句好话难如登天,不是他不好相处,只是他实在是人比较缄默话少。
“……”徐处之有些尴尬,“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领导更有高见。”
“你这就是又同我生分了,今晚留下来吧,就向你从前一样,我们好久没喝酒说过话了。”
“好的。”
——
收拾床铺的时候,徐处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贺邳抱着被子进来,徐处之还愣了一下,没有回过神。
“你怎么也在这里?”贺邳发问。
徐处之没说话,愣在原地。
贺邳解释道:“方润芝喊我留下来吃晚饭,我喝酒不能开车,所以她让我在这儿歇一晚。”
“你都帮我整理床铺了?”贺邳笑道。
“小徐,委屈你和贺邳挤一挤了,反正这是你从前睡觉的屋,你们俩反正是同事,关系又那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
“…………”徐处之和贺邳对视了一眼,互相脸色微变。
一时一阵沉默,还是徐处之在贺邳的眼神里最先硬着头皮发话了:“好的。”
饭桌上方润芝一直在问徐处之处对象的事情,徐处之几次三番用话推开,贺邳看不下去了:“人三十几了怎么了?咱徐负责人一心一意搞事业!”
“那也该考虑考虑下家庭了,人到了一定年纪,总归需要一个人照顾。”
徐处之点头再三,一点都不反抗,只要方润芝开口,他就点头称是,给边上吃饭的贺邳看的直脸色阴沉。
吃完饭,徐处之和贺邳都喝了点酒,贺邳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吹风醒酒,徐处之也喝得有点醉醺醺的,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门口。
贺邳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他,见他微红的脸颊,嘲笑说:“你这酒量不太行,这才陪了几杯,你连我喝得一半都没有。”
“你好意思说我?”徐处之扶着门框,似乎是喝多了,神情举止不再那么按捺端庄,修长的食指指着贺邳。
贺邳没说话,享受着这一秒的静谧。
“你名字是什么由来?”居然是徐处之主动发话了。
贺邳的脸色淡了淡,或许是喝了酒,没那么排斥了,还是说道:“我爸姓贺,我妈姓邳,所以我就叫这名。”
“这也太随便了吧?”徐处之愣了一下,说道。
“你呢,徐徐处之,名字起挺好啊,还有寓意,不像我。”贺邳说道。
“喂,你们俩喝多了别在门口吹风,会感冒的,都进来进房间,看会儿电视睡了。”方润芝在屋子里喊道。
“一个没盯住你们俩就都跑外面去了,贺邳也是,这个年纪了,也该学会好哈照顾自己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徐处之酒劲儿有些上来了,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子,也没换衣服,倒头就睡。
第52章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醒了。他一贯早醒,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被架住了,还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腰间。
“尼玛的徐处之,你知不知道老子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徐处之身形猛地一顿,他还以为身侧的贺邳醒了,稍稍转头去看他,他还熟睡着,徐处之一时之间不敢动了,心下百感交集。他木木地躺在那里,一时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喜欢,喜欢是什么?也许是这几日吃药了,徐处之的情感淡漠症好了一点,他开始真的去思考各种情绪是怎么样的,也能够稍稍地体会到了一点。
眼前的人面容前所未有得俊朗,这会儿很安静,和他一贯的炮仗脾气有点不相符,徐处之感受着清晨的寒冷,一时之间一动不动。
直到贺邳翻了个身。徐处之忽然脸色微变,浑身一滞,更加不敢动了。
贺邳慢慢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舒服至极地伸了个大懒腰:“早啊,徐处之,你醒得好早,要不要一起睡个回笼觉。”
下一秒贺邳也脸色微变,忽然弓起身子,像一个虾一样弯曲自己的下半身,但他这么做之后就后悔了,立马又恢复如常:“不好意思,我晨|勃。”
“没事,很正常……”徐处之的脸色有些可疑得红,语气还是淡然自若的。
“你起来吗?去洗个澡。”
“对。你说得对。”
“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
“对,不好意思。”贺邳表现得要多淡定有多淡定,先拿起扔在床头的上衣窸窸窣窣地套上,然后唧啦着拖鞋往浴室里走,走到一半回头问还在床上的徐处之,“你不晨|勃吗?”
贺邳一脸纳闷。
“…………”徐处之脸上青筋直跳。
“是啊,你都不晨|勃吗?你还是男人吗?还是我比较年轻,你上岁数了?”贺邳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徐处之没搭理他,等他进了浴室,自己才快速穿外套起来,刚穿好方润芝就敲门进来了:“你们都穿好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还要睡一会儿呢,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既然起来了就洗洗弄弄出来吃吧,对了贺邳呢?”
“贺邳在洗澡。”
方润芝点点头:“那他洗好了你叫他出来。”
“行。”
——
徐处之出去的时候,邱自清正在嚼东西。
一大清早,徐处之洗了个脸,神清气爽,邱自清见他出来了,主动和他搭话:“你出来了?起得好早。”他看了眼墙上老旧的时钟,才七点不到。
“领导在吃什么?”
“芝麻丸,还挺好吃的,说是强身健体,抵抗衰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我挺喜欢吃的,你要不要来一个?”
邱自清说着就从包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就要递给过来的徐处之,徐处之点点头接受了,拆封就咬了一口,脸色微变,一把打掉了邱自清手里的那个芝麻丸。
“怎么了小徐?”徐处之从来没有如此失礼的举动,邱自清当然知晓事情不一般。
徐处之脸色阴郁,说道:“这里面也有……”
邱自清脸色大变:“你说新型毒品?难怪我吃得上瘾。”
“领导在哪里买的?”
方润芝本来在做饭,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了,吓了一大跳:“老邱你没事吧?”
“我暂时没事,听听处之怎么说。”
“这东西哪里买的?”徐处之又问了一遍。
方润芝说:“一开始是晚辈孝敬,咱老邱吃了觉得还挺好的,所以后来就是我去回购了。”
“您在哪里买的?”
“就在楼下的大型超市。”
徐处之的脸色凝重:“领导,您的作息可能被人研究透彻了。”
“那我怎么办?现在去戒毒处?”
徐处之点点头。
方润芝苦笑:“那不是出来要脱层皮?”
“那也得去!”邱自清不由分说。
——
“怎么回事?”贺邳皱眉,徐处之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贺邳。
“天啊。日防夜防,暗箭难防啊!”有了上一次邱自清家里失窃的事情,这边已经安排了侦察官增援,日夜看护邱自清的住处,可是没想到日夜嘴里吃的东西被人加了东西。
“我现在就去方润芝所说的超市,把那批芝麻丸查抄了带回侦察处。”
“还要注意重点看护超市的负责人。防止灭口。”徐处之加话道。
“我明白。”贺邳一脸凝重。
——
“州长,州长下来了。”徐处之还在侦察处检验科让专业人员化验芝麻丸的成分,外面忽然有侦察官小跑着进来通知徐处之。
徐处之愣了一下,马上脱掉自己的白色手套,贺邳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贺邳快步和徐处之并排往外走。
“我也不知道。”
m国实行联邦制,b区说是一个区,其实是类似一小个州,所以这个区的最高行使权力者叫做州长。
如果说邱自清是贺邳和徐处之的顶头上司,那么这个州长就是邱自清的顶头上司。
b区最大的领导直接光临b区侦察处了。
“你见过州长吗?”贺邳快步跟在徐处之身边,问道。
“以前开b区整体会议的时候,遥遥隔着见过几面,但是都没说上话。”徐处之解释道,“你呢?”他反问贺邳。
“你都没说上话更别提我了,人家那是什么职位,我又人在边北,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那他现在来所为何事?不会是知晓老邱的事情,过来看老邱了吧?”
“这事目前严重了,来也很正常。”徐处之正说着,一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人虽已过中年,头发有些花白,身姿却挺拔高大,不怒自威,给人一种从上而下的压迫感,叫人一点都无法轻视。
“州长好。”徐处之和贺邳对着州长行礼。
“老邱呢?现在在戒毒处?我去看看他?”
“好的,领导我这边给您领路。”徐处之说着就主动走到了州长川平之身前。
“你是小徐吧。”
“领导认识我?”徐处之说道。
“听说过不少次,你太有名啦,百闻不如一见,确实非凡。”川平之说道。
“这位是?”川平之看向了一边的贺邳。
“这是我直系领导贺邳。”
贺邳愣了一下,没想到徐处之会这么介绍自己,马上也来到川平之身前:“领导好,我是贺邳,八级侦察官。”
“好的好的。你们都是好样的,贺邳瞧着也不凡,咱们现在先去看看老邱,之后再说话。”
“好的好的。”徐处之应声。
——
戒毒处里,邱自清被关在房间里,人明明已经因为对eio的渴望流下了鼻涕,忍得满脸狰狞,但还是意识比较清醒,他拳头握紧,没一会儿站起身,对着虚空发泄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坐下,但是坐不了一会儿就又站起身,反反复复,停停站站,时间从未有一刻如此漫长,叫他分秒都极其难熬。
州长川平之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说道:“老邱这把年纪遭这罪,你们一定要把真凶抓获,给老邱讨回公道。”
“是!”徐处之和贺邳异口同声地说道。
“唉,我看着不忍心,我们走吧。”川平之在透明房间外面看了一会儿邱自清,眉宇间露出不忍的神情,最终还是道。
徐处之和贺邳点点头。
出来之后,州长川平之说道:“你们照顾好老邱,我有空还会来看他,你们都是b区的栋梁,新型毒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派人全权配合你们调查!一定要让罪犯水落石出!”
“多谢州长。”
州长贵人事忙,行色匆匆地走了,徒留下徐处之和贺邳。
——
“徐负责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徐处之刚送走州长,后脚就有侦察官急速奔跑过来。
徐处之一看到那人的长相,脸色瞬变,但还是维系了表面上的冷静:“怎么了?”
“温瀚引和陈明明不见了!!”那个侦察官对此吓得屁滚尿流,在发现陈明明和温瀚引不见之后,第一时间就以最快的速度驱车来到了徐处之所在的b区危情侦察处。
贺邳一把揪住此人的衣领:“怎么会不见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在场的侦察官都被打晕了,两人不知去向,监控也被人捣毁了,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那位侦察官连声汇报道。
“徐处之,现在怎么办?”贺邳一脸紧急地看着徐处之。两路开花,邱自清还在戒毒,温瀚引和陈明明又跑了。
“先保护好师母,然后跟我去邂逅酒吧。”
“好的!”
——
邂逅酒吧里,吧台上留下了一封信,信底部的落款是陈明明。
“徐处之,你真以为我会安分守己好好服刑?怎么可能呢?你也太天真了吧?多亏了你让我和温瀚引分到了一起,不然这脚铐和手铐我自己还没办法解开呢,我走了,感谢徐大侦察官的纵容,有缘再见!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现在我就是飞鸟是跃鱼,你怕是此生都找不到我们了。”
“还有贺邳,你也不过如此,连温瀚引都敢相信,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哪有什么感情,对敌人有感情,是一个人的愚蠢,谢谢你的愚蠢成全了我们。我们会在逍遥法外的日子里想念你们的~”
贺邳气得就要把纸张揉成团,被徐处之制止了,贺邳到底没这样做:“好家伙,白瞎我对他这么好,他这一跑,要是再被抓到,估计一辈子都难走出这家邂逅酒吧了,下次迎接他的,也绝对不是这么宽裕的对策。”
“你这个时候还在为他着想。”徐处之说道。
“你说的也是,他没把我当朋友,我也没有这样的朋友,侦察官就是侦察官,贼就是贼!”
徐处之没说话。贺邳想着当务之急,对底下的侦察官吩咐道:“全面盘查市场上面的吃食,所有能入嘴的都要盘查!”
“是!”一群侦察官异口同声地应和道。
第53章
工作量极其浩大,贺邳徐处之和b区侦察处所有员工通宵达旦地盘查,半夜时分,贺邳一过来,就瞧见徐处之披着一件外套,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打盹,脑袋底下还压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徐处之从浅浅的睡梦中惊醒,见是贺邳:“你来了。”
“你这样不行的,快点回去睡,这里有我。”
“你也不容易。”
“我现在终于明白陈明明说的b区是委蛇的老巢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温瀚引还所知甚少,其实b区早就被罪犯渗透了,罪犯的手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到底是我们抓罪犯,还是罪犯抓我们都不好说了。”贺邳说道。
这里的确比边北更危险,边北n区一直都乱,乱在表面,b区却是繁华之下尽是尘埃,每个人都很阴险,罪恶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陈明明和温瀚引怎么办?”
“侦察力有限,他们俩最多偷点东西,暂时先管毒品的事情。”徐处之淡淡道。
贺邳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徐处之略显难看憔悴的神色,还是说出了口:“温瀚引本来只是个贼,陈明明只是个模仿者,但是他俩凑一块儿,真指不定干出什么特别坏的事情……他俩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贺邳。”
“你别这样喊我!”贺邳忽然说道。
徐处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相信罪犯是可以改变的吗?你相信人的天性是可以改变的吗?”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不知道,”见徐处之看自己,贺邳由衷说了真心话,“我真的不知道。”
“那以你自己的经验呢?”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贺邳有点心虚,但是还是说道,“……应该有微末的可能吧,除非有什么特别大的动力。但是这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了,我们自己总归希望掌握主动权。”
“是的,你说的没错。”徐处之抬头,“陈明明在我的车里装了窃听设备。”
“啊???”贺邳大惊失色,立马开始回忆他们二人在车里说了什么做了点什么,心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逾矩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徐处之没解释。
——
“戏才和荀彧,感谢你们的加盟。”“魑魅”坐在最上首,三人围绕着一个超大的桌子,桌上上面是精美昂贵的菜肴。
“魑魅”戴着面具:“请你们享用。”
“多谢你了,这次没有你,我们逃不出来。”
“不用谢,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了你们,我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的话,为什么你不摘下面具,和我们一起享用?”
“不了,现在我是主,你们是帮手,你们没有资格要求我。”
“也是,”温瀚引打圆场,“戏才,你好好吃饭就好了,我们得感谢‘魑魅’。”
“我救你们是有条件的。”
“什么意思?”
“你们得交个投名状。”
“你想要什么?”
“随便你们。”
——
自从邱自清自己进了侦察处的戒毒分处,方润芝就坚持每天做饭给他送饭,顺便看看他。
一路上有侦察官护送,这一天,方润芝坐在车后座,侦察者坐在驾驶座上,红灯停车的功夫,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侦查者见对方一身制服,还以为是同僚,立马开了窗,结果一阵迷烟吹进来,驾驶座上的侦察者瞬间晕厥了过去。
戴着黑色口罩、黑色兜帽、墨镜的陈明明拿布把方润芝的嘴巴捂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昏厥过去的人推到副驾驶,自己做到了驾驶座上,方润芝呜呜出声,陈明明说道:“你要是想活,就别挣扎,别弄出动静,否则的话……”
陈明明一路驱车,开到了一家私人会所。几个保镖立马迎接上来,陈明明毫不犹豫地把方润芝推到了那几个保镖手里。
“魑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方润芝,突然笑了,对陈明明说道:“你做得很好。”
“不需要你夸赞,我自己知道。这样我们算入伙了?”
“是的。”陈明明再也回不去反正的队伍,他又犯下了重罪,“魑魅”这会儿放心多了。
——
“陈明明,你是疯了吗?!你把方润芝给了‘魑魅’!”房间里,温瀚引一把揪住了陈明明的衣领。
“我没疯,”陈明明把温瀚引的手放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安抚的眼神。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我们最多算贼,现在可是杀人越货。”
“温瀚引,你的天赋是盗窃,我的天赋可不是盗窃,而是模仿!‘魑魅’杀人越货,我也杀人越货。”陈明明丝毫不以为意道。
“我不能跟你这样下去。”
“温瀚引,我们没有后路可以走!你必须和我统一战线。”
温瀚引冷笑一声:“对不起,算我瞎了眼,我就是喜欢你,我也绝对不允许你走这条路。我要把方润芝还给徐处之和贺邳。”
“你还想着他们俩呢?他们还不知道在怎么想着抓我们俩呢。温瀚引,你已经和我上了一条贼船,下不去了。”
“我别无选择,但是……”
——
【徐处之,方润芝在我这里,你应该想要见见我。】
大半夜,徐处之忽然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他陡然站起,手臂上青筋突出。
“怎么了?”贺邳原本站在那边打盹,见他的神色,立马小跑了过来,抢过徐处之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你是谁。】
【你可以喊我‘魑魅’,‘戏才’和‘荀彧’都在我这里,当然,还有方润芝。】
贺邳接过手机,回复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徐处之和贺邳单枪匹马地来我这里。你们敢来,我就放走方润芝。】
“徐处之,温瀚引陈明明和这个叫‘魑魅’的联合了,我真后悔当初把二人关到一起。”
“我们现在怎么办?”贺邳说道。
“那是我的决策,和你无关,你不用自责。”徐处之淡淡道。
“那方润芝呢?眼下邱自清还在戒毒,要是知道了……”
“先不告诉他,我们自行解决。”
“我出去一趟。”徐处之最后说道。
——
“陈明明,‘魑魅’邀请徐处之和贺邳了。”房间里,温瀚引显得有些着急地说道。
“温瀚引,你就是太讲感情了。救我们的是‘魑魅’,不然的话,我们还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多少年,现在多么自由啊,想干嘛干嘛。”
温瀚引泄气地坐在座位上,手指指着陈明明:“你害死我了。”
“我没有害死你,我在帮你,温瀚引,你就甘心日复一日地待在那个地方?至少失去自由对我来说生不如死,你如果爱我,你就要和我一样。”陈明明说道。
“那我不爱你了。”温瀚引的眼里充满了迷茫。如果这就是爱,他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可是他们现在还可以回头吗?方润芝已经被陈明明抓过来给了“魑魅”当投名状,他们好像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温瀚引,你的后悔只是暂时的,时间越长,你越会觉得我的选择有多么正确,既然命运要我们当盗贼,我们干嘛非要挤到一条狭窄又苛刻的反正人士的道路上……”
陈明明替温瀚引倒了杯红酒,温瀚引没有喝,陈明明自己自己坐到座位上享受起来。
——
“徐处之,你不能一个人行动。”贺邳追了出来,“你最起码把我带上,而且他也说了,他要的是两个人。”
徐处之摇摇头:“贺邳,这次你得听我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单独去见这人,方润芝还在他手上,我不得不去。”
“那我做什么呢?”贺邳说道。自从知道徐处之这个病那个失忆,徐处之在他心底的印象就很弱小,以至于他认为徐处之是需要自己保护的人选。
徐处之说:“你觉得他的来意是我们吗?”
“不确定,但是显然我们妨碍了他的道路,他平铺奶茶路,又给老邱使绊子,手暗中伸到了b区的方方面面,我们是侦察官,是他要逾越的山。”
“是这样,他早晚要解决我们的,但是未必是现在。”
“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凑巧妨碍了他,和以前的那些人非杀我们不同,只要我不妨碍他,也许……”
——
一节绿皮火车上,人来人往。徐处之穿过人流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忽然迎面撞来一男子,在自己的腰间摸了一下。
徐处之浑身僵了一下,没有任何举动,站在那里让人摸,人群都在着急去自己的座位上,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边的异样。
那人明显在搜身,徐处之淡然立在那里。他搜的很仔细,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放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冲徐处之一笑,坐到了徐处之的票的对面。
“外面没有我的人,你们的人应该查过了。”
这边的几个座位都是空着的,只做了徐处之和神秘男子两个人。
“是的,徐处之,你居然一个人来,连贺邳都没有来。但是我们要的是你和贺邳。”神秘男子发话道。
“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们别胃口太大,一次吃俩人,吃不下。”
神秘男子愣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来意?”
“先礼后兵,不是吗?”徐处之给神秘男子倒杯茶。
神秘男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也屈服于‘魑魅’大人的力量,愿意正反了吗?”
“方润芝在你们手上,那是我的师母,她对我很好,为了师母正反,这很正常。”
神秘男子道:“我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道路。”他思忖片刻:“但是这的确对我们更加有利,徐处之,你难住我了。”
“你们要什么投名状吗?”徐处之的姿态显得有些高,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有所求的一方而低三下四。他是闻名在外的徐大侦察官,所有罪犯天生都怕他又对他无比好奇。
“那我考虑考虑。”
“你不是‘魑魅。’”
神秘男子笑了起来:“那当然,‘魑魅’大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抛头露面。”
“但是我有要求,我要见‘魑魅’,我要见方润芝,确保她没有任何事情。”
“你投名状还没有交呢,就这么大架子,要这要那!”神秘男子显然显得十分不满。
“因为我是徐处之。”徐处之忽然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神采,双瞳熠熠生辉,这句话有着不容分说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心折。
“好,那我们这边再考虑考虑,这次先散了,下次再约。我记得你说的话了,徐处之,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
“谢谢夸奖。”
第54章
徐处之出去了,让贺邳统领b区侦察处,贺邳等在门口,心焦不已,终于过了正午,徐处之的车出现在了b区侦察处的门口。
这次特别行动徐处之没有通知除了贺邳之外的所有人,因为害怕引起恐慌以及赶走了神秘男子,现在这样正好。
贺邳却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见到徐处之安然归来,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下去,大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走到徐处之跟前。
低声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看我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进了侦察处,徐处之把自己的计划和贺邳说了,贺邳瞬间脸色阴沉:“不可以!真的不可以!这样对你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别忘了,那边现在还有陈明明这个智囊,温瀚引的性格我多少了解一点,就算现在寄人篱下,也未必会真的帮他,他这人特别慢热,当反正人士的时候,对我们也是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外吐,他这人最怕得罪人,骨子里是个端水大师。”
“但是陈明明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混世魔王!他就怕局势不够乱,不够让自己从中牟利,眼下‘魑魅’费尽心思救他们出去,‘魑魅’的力量又如此强大,陈明明保不准做出什么恶事来,他是毫无顾忌只要自己爽了就行的人!”
“我知道,贺邳,”徐处之示意贺邳稍安勿躁,贺邳被他安抚着坐下,眉眼里依然都是焦急,紧张地看着徐处之,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来。
“b区这样,我有责任,眼下只能搏一搏,如果放任‘魑魅’的力量继续发展,b区早有巢穴易人的一天,我要一锅端了‘魑魅’。”
“但是……”
“我请你吃饭吧。”徐处之用不容分说的语气打断了贺邳。贺邳心中骂骂咧咧,嘴上也没闲着:“我遇上你我真的是倒霉!倒霉死了!我恨死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你要冒险!”
“人干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难道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干本来应该干的事情了吗?”
“但是……”
“好了好了——”
“那我也去,我也当正反人士。”
徐处之摇摇头:“交了投名状你就回不了头了,你负责在b区接应我,静待时机。”
“那你不也要交投名状吗?!”贺邳控诉道。
“我不怕。”
“徐处之,”贺邳咬牙切齿,“遇见你我真是倒霉!”
——
私人会所二楼,徐处之的面前摆了精美的佳肴,但这显然是鸿门宴。
偌大的桌子只面对面坐了两人,徐处之一口都没有动。
“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们需要怎么样给面子,我已经被搜身进来了,会所周围的人员你们也已经排查干净了。你们也检查了没有窃听设备。”
“好好好,是我们冒犯了徐大侦察官,但是徐大侦察官马上就要变成自己人了,说不定在‘魑魅’大人的集团里的位置比我还高,所以还请徐大侦察官多担待。”他说侦察官的语气非常之嘲讽,徐处之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要见方润芝。”
“好,”神秘男子这次没有拒绝,而是拍拍手,很快属下就带了坐在轮椅上的方润芝进来。
方润芝脸色依然红润,只是手脚被绑缚在轮椅之上,她一见到徐处之,忍耐着的眼泪因为极度着急在眼眶里萦纡,她之前自己被抓都硬气地没说一句求饶的话,如今看到徐处之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进来,瞬间有些忍不住了。
“傻孩子,你来干什么啊?师母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龄,活着多一天也是赚一天,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这让老邱怎么办啊?你是我们的孩子啊!”
“师母,”徐处之的语气淡淡的,却噙满了关心,只要他见到方润芝没事,就瞬间安心了下来,“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你不来我没事,你来我就有事了,你快走。”
“他现在已经走不掉了!”
“徐处之,你这让我死了怎么面对老邱,怎么面对你死去的父母?你是他们家唯一的苗苗。”
“师母,我会救你出去的。”徐处之许诺道。
“我不要出去,我要你走,我要你好,你这让我晚节不保啊。”方润芝又急又叹又怨。
徐处之没再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他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他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有错,他必须要救方润芝出去。
“哈哈哈,好一场母子情深啊。徐处之,你有你的软肋。”
“‘晴天’,软肋不是来被利用的,而是来被保护的。”‘晴天’是神秘男子在“魑魅”手下的代号,之前他曾经对徐处之自我介绍过。
“但是你显然没保护好你自己的软肋,还是我们‘魑魅’大人的力量更加强大,连‘戏才’陈明明都如此迅速的投诚,你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知道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正确的。”
“小徐,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师母……”徐处之就要说出安抚的话,“晴天”却丝毫不喜欢看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用尖酸的语气让自己说出的话生生撕裂了这副美好途径,“现在我们是来谈谈投名状的时候了。”
“你不是一直在追查市面上的新型毒品吗?”‘晴天’语气高高在上地,“现在我告诉你,它叫eio,它的研发者是委蛇。我们‘魑魅’大人曾经同委蛇有一些交际,倾家荡产从他那里购买了eio。”
“eio。”徐处之默念这个新型毒品的名字,神色莫名。
“只要微量的剂量,就足以控制一个人。”
“那你吸食eio吗?”徐处之突然问道。
“当然。”‘晴天’满脸荣耀,“能够吸食eio是一种‘魑魅’大人赐下的殊荣。”
“所以呢?”徐处之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来意了。
“这桌菜里有高剂量的eio,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永远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徐处之,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方润芝虽然被吓到了,但到底是邱自清的妻子,绝对不会向罪犯低一丝一毫的脑袋,眼下听到‘晴天’的话,却彻底慌了神。
“徐处之,你不要,为了救我完全不值得,一个年轻人换一个老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处之,你是侦察官,你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徐处之似乎有些愧疚,并没有去看方润芝一眼,而是修长的手拿起来碗筷。
“好,是条汉子!”‘晴天’见他丝毫不犹豫,心中对他生出了一丝敬佩和信任。
“只要你吃了,你在‘魑魅’大人这里必然位高于我,到时候必然是我对你恭恭敬敬。”
“陈明明和温瀚引在哪里?”
“怎么,你还想见见他们?他们现在可快活得很,在‘魑魅’手下应有尽有。他们怕是不想见你,不过很快,你们就是同事了。”
“好了,别犹豫了,赶紧吃了吧,趁热吃,好吃点。”‘晴天’说了这么多话,也有些累了。
徐处之一言不发,在方润芝通红的眼眶中一口一口吃下了精美的菜肴。
——
“陈明明,徐处之来了。”私人会所的另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里,温瀚引对舒舒服服躺坐在沙发上的陈明明说道。
“来了就来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手下败将,我是最聪明的,就算是以智力取胜的徐处之,我试过了也不过如此嘛,这次贺邳没来,‘晴天’他们压力小很多,如果贺邳来了,他们还未必愿意接纳。”
“我们马上就要和徐处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温瀚引似乎因为此显得有一丝愧疚带来的焦虑。
“见就见,我们怕他,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一个方润芝居然对徐处之这么重要,重要到他居然愿意放弃自己的整个人生,一老换一少,不值得啊!更何况来了这里的人,哪里能出得去啊,你看‘魑魅’放掉了方润芝了吗?没有。”
“关心则乱啊。”陈明明叹了口气,继续喝着水,“关心则乱到连聪明如徐处之都神志不清了,看来这里早晚是我们的天下。”
“那我们怎么办?徐处之可能针对我们,毕竟方润芝是你弄进来的,徐处之未必糊饶了你。”
“我们两个人还怕他一个人?他现在不过就是‘魑魅’手下的狗,还毒品上瘾,怕是屁滚尿流吧。”
——
“徐处之,你回来了。”等待的这几日,贺邳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好的,他从前要多能睡,现在就有多失眠。眼下终于在侦察处的门口看到了徐处之,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你把你的b区侦察处交给我,你是……”贺邳恨得牙痒痒,他现在每天被b区各种事情挤满了行程,根本抽不开一点身。
“进去说。”徐处之的神色显得有些憔悴。
“好。”
到了贺邳的办公室,徐处之看到贺邳办公室角落里的床铺,“你这几天都没回家啊。”
“天知道处里有这么多事!”贺邳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你怎么样?”
“我很好。”
“你都去了,他怎么愿意放你回来的?”
徐处之眼也不眨地盯着贺邳:“我吸毒了。”
“…………”贺邳震惊地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交了投名状,居然是吸毒!也对,他们是贩毒集团!”
“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我只在乎你,其它的一切都无所谓。”
“…………”徐处之咳了一声,“贺邳,你的成分很有所谓。”
“你到现在还在和我说这个,还在和我开玩笑。”
“别担心。我没事。”
“你怎么没事?!那可是新型毒品,我们连成分都查不出来!”贺邳急躁到了顶点。
“我……”徐处之就要开口解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外在的薄膜拴住了,到嘴边的话欲言又止,但他望着贺邳满眼焦急的神情,忽然有一股细微的却丝毫不容忽视的力量冲破了那层薄膜,徐处之终于开口说道,“我以前吸过毒。”
“???”贺邳瞪大了眼睛,“你别胡说八道,你这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你怎么可能吸过毒???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可不是好玩时髦的事情!!!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我真的吸过毒,不过不是自愿的。是委蛇逼迫我注射的。”
“???”
贺邳吓得瘫软在沙发上,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是好奇我和委蛇的关系吗?他是我的仇人,他逼迫我吸毒。”
“???”贺邳已经说不出话了,过了好半晌才艰难至极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不是爱你吗?他不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吗?他不是临死都要费尽周折送你一朵玫瑰花吗???怎么会这样,怎么是这样。”贺邳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他想控制我,摧毁我的意志。”
贺邳看到意志如此坚定的邱自清都因为戒毒痛哭流涕了,一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恍惚和飘散:“那你……你……”
他开口无比艰难:“你还好吗?”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啊,自己怎么会误会成这样……委蛇爱一个人居然逼他吸毒,强迫他……怎么会有以这种方式爱人的人啊……
“我很好啊。”
徐处之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徐处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一贯不了解自己的情绪,贺邳却似乎陷入了漫长无边的痛苦之中,他似乎有强于普通人的共情能力,又似乎只会对徐处之共情。
“你……”
“我后来戒掉了。这件事只有邱自清知道。”
“你……”
“我没事啊,一个人如果无法对抗毒品,那他的人生几乎一无所有。”
“是新型毒品吗?”
“对……这种毒品有一个缺陷,就是一旦戒掉,终身不会再上瘾,所以……”
“你不要再说了!”贺邳有些头痛。
“贺邳,”徐处之到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心中也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说,“你介意我的过去吗?”
回应他的是暴起激吻他的贺邳。
徐处之猛地瞪大眼睛。
贺邳的吻带着暴怒和小心翼翼两种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情绪,似乎要在徐处之嘴上放肆,完完全全占有他,又充满了谨慎和保护,生怕自己伤害到他。
徐处之从最开始的微微抗拒到后面的被动接受,甚至是享受,极大程度鼓舞了在自己嘴上攻城略地的贺邳。他虽然不爱说话,却无声地鼓励着贺邳的举动,贺邳捧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盖上自己的印记,防止他在陷入哪个脑子有病的犯罪的囚牢。
终于,一吻漫长,贺邳终于是放下了捧着徐处之脸的手。他有好多话想要和徐处之说,到了嘴边,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啊!!!
眼前的徐处之却在笑,他的眉眼俊秀非常,脸上有着浅淡的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有多动人。
“尼玛的,徐处之,你别再勾人!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给我记着了,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贺邳一时有些像个小孩子,故作嚣张地说着威胁徐处之的话。
徐处之的内心里却涌上一股不会熄灭的火焰。原来自卑如他,也会遇到专属于自己的人。
第55章
徐处之去看了眼邱自清,他果然毅力惊人,已经过了最渴望eio的阶段,现在慢慢进入稳定期,徐处之没有把方润芝的事情告诉邱自清,但显然这几天方润芝没过来送饭,邱自清已经知道了。
“你师母可杀不可辱,我也是,”邱自清藏住了深深担忧,依旧硬气无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徐处之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疏忽,方润芝也不会深入敌营。
“不是你的错,百密一疏,更何况这次罪犯‘魑魅’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手里的牌实在是太有限,而且都特别烂,徐处之,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因为受到了直系领导的安抚,徐处之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就要做出承诺,邱自清苦笑一声:“我知道她肯定没事,你放手去做吧。”
徐处之略带歉意的点点头。
——
从戒毒处房间里出来,徐处之情绪有些低落,迎面而来的贺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有千言万语要和徐处之说,他有万般事情要和徐处之计较,却只能为工作让步。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们让我来是有任务的。”徐处之眼下觉得面对贺邳有些难为情,但他到底工作为重,装得淡定非常。
“什么任务?”
“拉你入伙。”徐处之淡淡道。
贺邳愣了一下,哼笑一声:“他们觉得控制了你,可以通过你控制我?”
徐处之点点头。
“那他们离死路不远了。这个‘魑魅’人有点自大自负,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
“这位是贺邳?”小轿车上,坐在副驾驶的“晴天”问道。
“是的。”徐处之回复道。
“你已经让他吸毒了?”“晴天”说道。
“是的。”
“我也不怕你撒谎,毕竟你毒性上来,也要求着我们‘魑魅’大人赐予你eio,你现在就是‘魑魅’大人的左膀右臂。”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魑魅?”贺邳插嘴道。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b区侦察处现在沦陷了,整个为我们‘魑魅’大人服务,但是我们的‘魑魅’大人怎甘心止步于此。”
“那我们现在这是去……”
——
“不,我不想见贺邳,我不能去见贺邳。”房间里,温瀚引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说要被安排去见贺邳,表面的平淡下似乎压抑着一点焦虑。
“我背叛了他,我不能去见他,他会杀了我的。”温瀚引摇摇头。
“有什么不敢见的,我们有‘魑魅’大人保护,再说了,现在他们也成正反人士了,都是为同样的主人服务,就是同事,我们的仇怨也不存在了。”
“你说的好听!反正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贺邳我不知道,徐处之是绝对不会甘心做贼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魑魅’大人现在如虎添翼,我们更是选对了靠山。”
——
贺邳和徐处之先在私人会所里坐下,过了一会儿,温瀚引和陈明明被“晴天”引着过来。
“你们现在都是正反人士,要互相监督。”“晴天”说道。
“什么互相监督,我一心一意为‘魑魅’大人,难道‘魑魅’大人还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们毕竟都是新人,都是刚来的,要遵守一些规矩,谁能为‘魑魅’大人立功,就会受到赏识。”
“我们毕竟是先来的。”陈明明说道,“而且他们和我们有仇,指不定借机报复。”
“我当然知晓你们有仇,就是因为你们有仇,所以我才敢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对方。”
陈明明同“晴天”辩论了一番,被迫接受此等安排,这会儿才有空看向了徐处之和贺邳。
“哟,我当是谁呢,之前不是看不起贼,看不起罪犯吗?现在怎么自己也成贼,成罪犯了?”
贺邳就要下意识和他斗嘴,徐处之按了下他的手,率先发言:“我们是为了方润芝,你是为了自己。”
“哈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徐处之,你说的话好好笑,难道做贼也要分个高尚与低俗吗?”
“你们聊着,我先走了。”“晴天”似乎对他们的针锋相对很满意,也确定气氛氛围是自己想要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于是就先抽身离开了。
“晴天”走后,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温瀚引、陈明明、贺邳、徐处之四个人。
四人大眼瞪小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晴天’走了,你们要说什么话就说吧。”
“陈明明,温瀚引是你的带的,是不是?”
“不是。是他自愿的。‘魑魅’找上我们,他也愿意走。谁愿意在你那个破地方呆个十年八年,那都是青春啊,温瀚引这都三十多了,你喊他呆到四十岁?”
“是这样吗?温瀚引。”贺邳看向了在一边缄默不说话的温瀚引。
温瀚引似乎是有一丝解释的欲望,可是如今局面已经变成这样了,他和贺邳已经成为了仇人,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于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这么更加缄默地坐在那里。
“你说话啊,哦,都是我蛊惑的你,都是我害得你,是吧,温瀚引,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陈明明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温瀚引。
“你别逼他。”徐处之说道,“他也许有自己的苦衷。”
温瀚引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徐处之。
“这是计,苦肉计,温瀚引你别上当了,四个人里面就是你傻子,他俩心眼加起来全世界都没人比他们多,幸好你还有我。”
“徐处之……”温瀚引终于发话了,陈明明却猛地瞪了他一眼,温瀚引立时又把嘴闭上了。
——
“‘魑魅’大人,我带徐处之和贺邳来同你见面。”“晴天”立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为什么要戴面具?”贺邳主动发话道。
魑魅坐在上首,贺邳和徐处之立在阶下,魑魅闻言摘掉了面具,那是一张颇为俊美的脸,他年纪不算大,估计三十余岁,身材挺拔,人十分高挑。
“你看,我们相差其实不大,徐处之三十出头,没我事业有成……”
“你那叫事业有成?那叫遗臭万年。”贺邳说道。
“遗臭万年又如何?那也算是声名在外了!”魑魅丝毫不以为意,他站起身,径直走到了贺邳跟前,徐处之和贺邳暗中对视了一眼。
“你就是贺邳?嘴倒是挺硬,我喜欢!你们现在既然是我的人了,就要为我们做点事儿。”
“奶茶店是你们歇业的吧?现在你们负责去经营奶茶店。”
——
“魑魅大人,您这样无异于放虎归山,”贺邳和徐处之领命走后,陈明明主动申请去见魑魅大人。
魑魅没有戴面具,闻言说道,“我倒要借此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对我忠心耿耿。”
“我对您是忠心耿耿的,”陈明明哼笑一声,“但是他们绝对不一定。”
魑魅看了他一眼,赞许道:“你做得很好,我们会一起缔造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卖奶茶的事情就由你来监督。”
陈明明笑了:“一定不辜负嘱托。”
——
徐处之回到了侦察处,召集所有的侦察官过来:“奶茶店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所有店面恢复营业,把消息传下去。”
知晓奶茶有问题的侦察官少之又少,他们闻言异口同声地应和。
奶茶店里,徐处之在忙碌,陈明明后一步步入了奶茶店。
“你来做什么?”徐处之抬头,望着陈明明,忽然发话道。
“徐处之,我建议你求求我,我说不定会对你好些。”陈明明趾高气昂地说道,“之前你摆了我一道,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需要在我这里求饶。”
“你还没过婴儿期的幼稚。”徐处之语气淡淡道。
“你也就只是嘴巴是硬的,只是我们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一己私利,任由广大百姓深受其害,徐处之,你也不过如此,没有你装出来的高风亮节,”陈明明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你装出来的那副嘴脸有多讨厌?”
“谢谢夸奖。敌人的怨恨就是对我最大的赞美。”徐处之吩咐着奶茶店的新店员。
“你现在也吸上了eio,你还不如我呢,至少魑魅大人没有这样对我。”陈明明见他没有任何情绪,表面上波澜不惊,越发气得牙痒痒,硬生生要用话语反复激怒他。
“如果你是来找小学生拌嘴的,那么请右边左拐。”徐处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不是喜欢贺邳吗?你们俩现在同我们俩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魑魅大人手下的走狗?你又比谁高贵?”
“我不想和你辩论。”
“徐处之!你在无视我!”陈明明怒道。
“你这么欲求不满,你很有问题。”徐处之一如既往地冷淡,“我对你不重要,只不过是个过客。”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个过客?”
“不然呢?难道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徐处之唇边一丝冷淡至极的笑意一闪而过。
“你说得对,各取所需,我得到我想要的了,你现在怕是生不如死。”
“你不是要检查奶茶吗?拿去。”徐处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你也可以随机抽查,我反正没什么意见。”
“徐处之,你真的变了,我一直都看不透你。”
“你不觉得我比你聪明吗?”陈明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是的,你比我聪明,这个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徐处之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陈明明无聊极了,“算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陈明明淡淡道。
“不送。”徐处之说道。
“徐处之,你会后悔的!”陈明明出了门,咬牙切齿地说道。
——
“徐负责人,州长来了。车已经到咱处车库了。”手下的侦察官汇报道。
“好的,我去接一下。”徐处之闻言放下手中的工作,揉了揉太阳穴,径自从办公室走出来,往地下车库走去。
地下车库里很黑,徐处之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忽然从角落两边窜出几个人来,他们浑身肌肉,看样子都是练家子,他们瞬间把徐处之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徐处之虽然这么说,已经摆出了要打架的架势。
几人没有一人回复,其中一人先动手,其它人一拥而上,徐处之一个左勾拳打倒一个,又是一脚横踢,踢飞一个,转瞬间就和这群人打了起来。他到底有一定的功夫在身,几人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
忽然那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小徐,这是怎么了?”
徐处之愣了一下:“州长,你别下车!这些人图谋不轨!”
说话的刹那,徐处之被偷袭了,肩膀被重重打了一下,徐处之吃痛,立马转身防守,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几个人都收拾了。
一阵脚步声靠近,是州长和他的几个下属,他们都是坐着一辆同一辆车过来的。
“小徐,你没事吧?”州长川平之满脸关心地望着有些皮肉伤的徐处之。
徐处之喘着气说道:“没事。”
“给我拿下!”州长川平之对自己的下属发话了。
几个保镖一样的人闻言就要跑,下一秒,川平之的下属来到徐处之身后,趁徐处之不备,拿起石头就对着徐处之的后脑砸了一下。
第56章
贺邳慢一拍赶到,就看到了这个惊险至极的画面,他一脚踹飞那几个川平之的属下,掏枪射杀一个,其他几人瞬间都不敢上了,川平之阴沉着脸:“贺邳,你敢忤逆我。”
“你和‘魑魅’是一伙的!”
“不,他想要留下徐处之,我却知道你们二人在夜长梦多!”
又有几个人冲上来保护州长,贺邳担心徐处之的情况,边打边退,紧握着枪支,没人敢上,他一撤远,立马几人开始射击。贺邳半背着徐处之,左闪右避,一枪不中。
终于贺邳带着徐处之逃出了停车场,他打开了自己的车门,把徐处之塞在了副驾驶,紧张到了顶点,说道:“徐处之,你一定要没事啊,该死!”
“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就是砸了下后脑勺。”
“玛德!”
贺邳一边骂一边单手摇晃着徐处之,徐处之已经昏迷不醒了,贺邳更是一路超车闯红灯去往附近最近的医院。
——
“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贺邳立马上前,两手握住了男医生的两个肩膀,人虽然已经竭力按捺了,还是显得有些激动。
“没事,轻微脑震荡,淤血已经去除了,你等会儿就可以去病房看他了。”男医生出言安慰道。
贺邳这才松了口气,刚互相表明心意,就被工作压迫成这样了,还好人没事,不然的话贺邳要后悔一辈子。
病房里,徐处之幽幽醒转,先是呆愣着望了下天花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徐处之,你个混蛋,你要吓死我!”贺邳见他醒了,躺在病床上眨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恨得牙痒痒。
“也亏你给我发消息叫我下来,不然的话——”贺邳有点不敢想下去。
“我故意的。”徐处之看向贺邳。
贺邳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故意的?”他语气夸张了起来。
徐处之没说话,但是自己左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川平之有问题,他现在已经掌握了b区侦察处,我就是要引他暴露。”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不对,你这个时候还在说工作,你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贺邳越发恨得牙痒痒。
“他出现的时机太暧昧了,而且侦察官队伍里有那么多内鬼,奶茶店、超市种种问题都是在他任下出现的,他最有可能是‘魑魅’的合作伙伴。他必定吸食eio。”
贺邳现在也冷静下来了:“所以你这招引蛇出洞?但是你太拿自己开玩笑了。你要出点事,你要我怎么——”
“我没事。”徐处之的目光从贺邳那里挪开。
贺邳愣了一下:“你要赖账是不是?”
“贺邳,现在大局未定,我的生死和b区的安危,肯定是b区的安危更加重要。”徐处之语气虽然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贺邳一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些和你比算什么?!”
“不可意气用事。”
——
“徐处之,陈明明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见?”深更半夜,贺邳坐在徐处之的病床前打盹,忽然听见外面的通报声,忍着困意出去了一会儿,然后进来问虽然还在病床上,但扔单手看着卷宗的徐处之。
贺邳忽然有一丝迷茫,什么时候徐处之可以放下工作,稍微歇一歇,或者更加深的奢望,好好地和自己谈一场天上有地下无的恋爱呢?
徐处之愣了一下:“见。”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你喊他进来。”
陈明明空着手,什么也没带,哼笑一声进来:“一眨眼功夫你就从站着变成躺着了。”
“你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贺邳出言道。
“没想到你还不容于川平之,不过这下‘魑魅’更向我证明了他的实力,堂堂州长川平之居然是他的最大的合作伙伴,那‘魑魅’在b区真的只手遮天了,他们的梦想可真够大的,但是竟然无声无息完成了这么多,也算是牛人了。”
“你现在是无家可归的人了,b区侦察处完全是人家的了,你知道吗?你今天临晚被侦察官队伍除名了,名头是犯罪,罪名不清,但是已经不是侦察官了。”
贺邳愣了一下,恨得牙痒痒。
“你现在真的就和我们一样了,所以我来看看我的好同伴。”陈明明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到了徐处之的床前,痛快非常地说道,“你们也是罪犯了……和我们一样,我太喜欢这个结局了。”
“你别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打哪儿来滚哪儿去。”
“贺邳,人强我依附,没错吧?”临走的时候,陈明明问道赶他出去的贺邳。
贺邳皱眉:“赶紧滚。”
——
天台上,“魑魅”和川平之面对面站定。
“魑魅”皱眉:“你为什么要对徐处之动手?他是我们的伙伴,而且‘陈明明’送回来的奶茶都没问题,有eio。”
“徐处之是我的属下,我最清楚他的能力。”
“能力?再有能力我也不相信他可以抵御如此高剂量的eio,他的剂量可是邱自清的几倍之多,一旦断药,他将痛苦非常地向我求饶。”
“你有那么多人要用,为什么一定要用徐处之?”川平之皱眉,他眼下不装了,强大的威压从上而下,面对“魑魅”都不输半点。
“征服一些人的快感你们是不会懂的。”
“你早晚自食恶果,我警告提醒你。”
“多谢,”“魑魅”的语气冷了冷,“但是你这次的确是逾矩了。”
——
徐处之出院了,魑魅的车子来接,徐处之被搜了身,独自一人上了魑魅的车子。
“这次奶茶店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眼下川平之将你从侦察官队伍里面除名了,你正好好好跟着我做事,我看好你。”
“那下次……”
“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川平之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但他也eio上瘾,程度丝毫不比你浅,他有软肋在我手上!没有eio他什么也不是!”
“我不相信你真的可以保护好我。”
“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一次。”
“对了,我听说你是委蛇的情人?”“魑魅”忽然说道。
徐处之看似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到底是不是?”
“我听说委蛇是因为有你这个软肋才被贺邳抓住把柄射杀的。”
“你现在是罪犯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有话直说,当个爽快人。”“魑魅”循循善诱道。
“委蛇是我的弟弟。”徐处之忽然道。
“弟弟?!”“魑魅”愣了一下。
“是的,他认我做哥哥,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罪犯,只是个化学小天才。我也不是侦察官,只是一个学校里的学生。”
“你怎么认识他的?”
“偶遇。”徐处之淡淡道。
——
门口贺邳被人搜身,屋子里则是觥筹交错,“魑魅”宴请委蛇的哥哥徐处之,桌子上还有陈明明和温瀚引。
贺邳到门口,看了徐处之一眼,徐处之也趁委蛇不注意的时候要多淡有多淡地回扫了贺邳一眼。
“你居然还和委蛇有这样的渊源,那后来呢?是不是你背叛了委蛇,给贺邳通报了消息,委蛇才死掉的?”
“是委蛇先背叛了我。”徐处之淡淡道。
桌上的温瀚引和陈明明都是一愣,温瀚引只知晓委蛇爱徐处之到疯魔,其他一概不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徐处之谈及委蛇。
“他怎么背叛你了——”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贺邳踢了搜他身的二人一脚,把他们踹翻在地,自己从腰间掏出枪支,枪口对准了饭桌上的“魑魅”,就是一枪。
“魑魅”到底风里来雨里去,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就是一个闪躲,但是贺邳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枪一贯准,这次因为“魑魅”的闪躲,枪口偏了偏,正中“魑魅”的一只肩膀。
“快!给我拿下!!”
“魑魅”就要拉身侧的徐处之当垫背的威胁贺邳,徐处之一个暴起,闪身就来到了贺邳身侧,和贺邳背靠背,贺邳带了两把枪,徐处之立马从他腰间抽出一把,枪口对准了委蛇。
私人饭店里人实在是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他们立马得了指令,和徐处之和贺邳混战起来,温瀚引和陈明明从最先的怔愣中完全回过神来,自行立马撤退,躲到了门口边。他们都是擅长盗窃,身手并不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羸弱,这里身手最好的是贺邳。
子弹是有限的,一个个对方的属下不要命地倒下,一个个新的属下又拥了过来,贺邳和徐处之脸上都已经挂了彩,身上的衣服也破了一点,“魑魅”被属下引着一路撤退,转眼间已经撤到了后门,徐处之和贺邳还被堵在前门。
忽然,徐处之大吼一声:“陈明明!”说着就把自己的枪往后门的陈明明处扔去。
陈明明愣了一下,慌里慌张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接过了那把手枪,却在“魑魅”的眼神里,立马将枪口对准了徐处之。
贺邳大惊:“徐处之!”
他又踹飞一人,立马挡到了徐处之身前,徐处之却抬手拨开了他。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面前的人肉泰山太多了,一层层都挡在徐处之贺邳和“魑魅”之间,只有陈明明和温瀚引因为自己避退而在仅仅离“魑魅”咫尺的身侧。
“魑魅”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看到陈明明的举动,对着徐处之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人,我就想他怎么可能犯这个蠢,整个b区现在都是我的,他要是你的人,就是公然和整个b区作对!”
“你看吧,你信任他,把枪交给了他,他却立马把枪口对准了你!徐处之,你也有天真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戏才’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人的感情吗?!”“魑魅”被一群人挡在身后,安然无恙,出言讥讽道。
“徐处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这两个叛逆的贼子拿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连当罪犯都没得做!”“魑魅”怒了,扬声道。
“魑魅”越来越多支援的人过来,贺邳的体力虽然远超常人,但是也是有上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有些不敌,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陈明明的枪口还直不楞登地对着徐处之。
“魑魅”得意笑道:“就让你体验下死在自己所信任的人手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戏才’,开枪啊,虽然你已经彻底是我们的人了,但是你如果亲手杀了徐处之,那么我给你立大功一件!”
“徐处之,徐处之,你别怪我,”“戏才”的声音也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要杀一个人,“他是‘魑魅’,b区的霸主,没人敌得过的,是你要相信我的,不是我逼你相信我的,你选择错误,就要承受代价。”
“戏才”说着,“嘎达”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魑魅”的神色越发愉快。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魑魅找上我们,如果我们不跟他,他会杀了我们的,而且跟着他有荣华富贵,跟着你们,只有近十年的牢狱生涯!谁强我帮谁!你别怪我!你到地底下可千万别怪我!”
“朋友一场,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朋友,”“魑魅”发话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屁也不是!”
“‘戏才!’”温瀚引喝止了陈明明,“你在做什么,你不要这样!”
“魑魅”的脸色忽变了:“果然是我太自负了,温瀚引你的成分有问题,你就没有‘戏才’这么有觉悟!”
“温瀚引,你不要说话!你越说话我们之后的处境就越发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不过就是为了自己活得好一点,我们到底有什么错?!我们没错,错的是徐处之,错的是贺邳,愚蠢的是他们,聪明的是我们!我们是贼,是罪犯,他们是侦察官,这是徐处之自己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而且从邂逅酒吧走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法回头了。”
“如果我说你们现在可以回头呢?”徐处之忽然扬声道。
“戏才”讥笑两声:“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的嘴也只有这个时候会服软!回头?徐处之,你又要骗我吗?”
“徐处之,别和他们理会,我们杀出去!我保护你!”贺邳说道。
徐处之没说话,立在原地,忽然撕开了自己大臂袖口位置的衬衫衣服。
“你这是要做什么?打不过色诱——”
“戏才”居高临下的戏谑的话语被打断了,浑身的血都往脸上冲,愣在原地,宛如一只呆愣愣的鸡。
温瀚引也愣住了,立在陈明明的身侧,都忘了在枪林弹雨中闪躲。
贺邳也愣住了,忘记了打斗。任由对方给了自己一拳。
魑魅也愣住了,随即脸色瞬变。
徐处之右手的大臂处,有一个太极图样式的刺青。
“徐处之,你到底是谁?!”“戏才”最先发话,整个嘴唇都在颤抖。
“你明明是侦察官,你怎么可能……我知道了,你骗我是不是,你知道了我们的故事,你提前做准备,你又想骗我,我不会上当——”
徐处之使劲在自己的大臂刺青处擦了擦,没有掉色,不是贴画,是真的刺青。
“戏才”整个人都在颤抖,一时有一种对着徐处之跪下的冲动。“你你你……你是罪犯,你,你不是侦察官,你是掩藏的最深的那个人!‘魑魅’根本敌不过你……”
戏才刚说完,猛地一阵清醒上来,他的手比他的大脑更快,枪口直接对准了魑魅,他知道那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颗子弹出膛要多干脆利落有多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先前的一丝半点的犹豫。
“砰”地一声,“魑魅”的脑袋炸开了花。与此同时,见自己老大死亡的所有下属都停下了动作,甚至齐齐地朝徐处之跪了下来。
“我们愿意投降!只要饶我们不死!!”一群人跪了下来,扔掉了手中的冷武器和枪支。
第57章
“徐处之,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罪犯你怎么跑去当侦察官了!”从私人饭店里出来,陈明明和温瀚引立马跑向了徐处之。
贺邳一见到那个刺青,就脸色莫名,这会儿也三步并作两步要多快速有多快速地跑到徐处之跟前。
“谢谢你杀了‘魑魅’。”
“你别谢我,如果不是那个刺青,我今天一定是会杀了你的。毕竟‘魑魅’太强大了。”陈明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说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贺邳说道。
徐处之淡看了贺邳一眼:“现在没空解释。”
“是的,你们得解决川平之,他现在控制了b区侦察处。”陈明明说道,“我们现在又是反正人士了。徐处之,你尽管命令我和温瀚引。”
“你打算怎么铲除川平之?”贺邳顿了顿说,“老邱现在在川平之手上!他一定会以此作为人质。”
“但是他吸食eio,“魑魅”死了,他就没有大剂量的eio的来源,他也有软肋在徐处之手上。”
“我有一计。”“戏才”说道。
——
b区侦察处徐处之的私人办公室里,川平之自己坐在那里。
“你来做什么?”他抬头,对着眼前的陈明明说道。说实话他不赞成“魑魅”拉那么多人入伙,人越多,问题越多,矛盾越多,但是他和“魑魅”各取所需,他想要权力的巅峰,“魑魅”想要一个毒品帝国,所以虽然二人互相看对方极度不顺眼,但还是维持了多年的好合作伙伴关系,果然能够维系漫长人际关系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也只有利益可以有这样的作用。
“魑魅让我来给你送eio,州长。”陈明明恭敬无比地说道。
“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觉得您说的话有一定道理,所以想要——”
“原来如此——”他话音未落,陈明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束手就擒的刹那,川平之说道:“我就知道,‘魑魅’早晚要害死我们。”
——
“你立功了,大功一件,你想要什么?”川平之束手就擒,整个侦察处顿时一边倒又倒向了徐处之,更何况其中有些人本身就是站在徐处之这边,只不过因为官大一级,暂时不得不低头,谄媚以侍,但是现在徐处之扳回一城,他们自然是乐得继续被正义的徐处之统领,所以纷纷兴奋地朝徐处之做表情。
徐处之立在门口长廊上,罕见地打开烟盒,给一旁的陈明明递了一根烟,陈明明却还在之前的惊吓中久久没有回神,竟然压根连接徐处之的烟都不敢。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如影随形伴随了陈明明许多年,陈明明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我是真的没想帮你,最后帮了你完全是你自己的本事。我真的打算和‘魑魅’混,谁知晓他们这么不堪一击。”
“胜利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少微末的一点就是错误,擒贼先擒王,其它的不过是溃不成军。”
“你说得对,但是我却少了那么一点胆识,如果我有这样的胆识,也许‘魑魅’的犯罪帝国就是我的。”
“你要庆幸你自己还没有坏到骨子里。”徐处之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他,唇边的一丝笑意稍纵即逝,“也许你是内心里想帮我的,只是自己的大脑不知道呢?”
“会有这样的情况吗?”陈明明苦笑。
“人经常搞不懂自己的心意,浑浑噩噩地做事,事情已经做出来了,你有了重大的贡献,击杀‘魑魅’,擒获川平之,你功不可没。”
——
“领导,你终于回来了!州长说这段时间b区侦察处归他管,还说你和贺邳领导是罪犯,我们都要吓坏了吓死了!”陈明明和温瀚引一走,剩下的侦察官一拥而上,不乏有热泪盈眶的,他们平时虽然插科打诨讨论徐处之和贺邳的八卦,真的遇到什么事,他们都知晓徐负责人是一心为百姓的人。
“咱们徐负责人怎么可能是罪犯!谁是罪犯都不可能是徐负责人,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成了罪犯,唯一一个不是罪犯的也必然是咱们徐负责人。”
“对啊对啊,真的是吓死我们了,你们的除名公告还贴在咱们处的围墙上,我们从来没见过州长——不是,川平之有那样严肃阴冷可怖的嘴脸!我们都是一阶小侦察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内心里祈祷领导你们赶紧回来,结果你们真的这么快就把盘子给接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压压惊压压惊,我们一起聚个餐吧?”
一群侦察官七嘴八舌围在徐处之和贺邳身边说话。贺邳有些烦躁地应付,徐处之倒是耐心得很,终于贺邳等着徐处之自己上了自己的车子。
“我总算逮着你了。”车子里,贺邳握住了徐处之的手臂,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颇有压迫感。
“贺领导,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还喊我一声领导,你瞒着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那你就没有事情瞒着我?”徐处之心情似乎极好,方润芝没事了,和邱自清团聚了,他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终于一扫而空,有了时间和贺邳一起吵闹。
“我——人和人怎么可能全部知晓,但是这和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你想知道什么?”徐处之看向他。
“刺青,刺青是怎么回事?”
“我懒得解释。贺邳。”
“你别这样喊我。”贺邳一阵懊恼,徐处之一旦定神望着自己,然后喊自己一声贺邳,自己就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连说话都不敢硬气了。
“你这次真的要吓死我,是的,我是没你知道的多,我擅长的也和你不一样,但是你下次行动,最起码告诉我一声,连陈明明都比我知道的多……你把我当什么人?”
“贺邳。”
“我都说了你别这样喊我!!”贺邳控诉道,“你每次这样喊我都没好事!!你又聪明至极发现了什么了?”
徐处之坐在副驾驶:“你还记得我们俩相遇的场景吗?”
“哦,这会儿来追忆了?你居然也会讨好我?我想想啊,”贺邳开始进入了回忆,过后一点点道,“就在这条道上,我怕堵车,买了豆浆,一边啃包子一边骑自行车,结果豆浆撒你这车上了——哎,你这车真得换,不然的话我给你买一辆吧?或者你不嫌弃,你先拿我车库里另外两三辆车开……哎,我话怎么这么多,好像跑题了。”
“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贺邳愣了一下,忽然大啊了一声。然后他在徐处之跟前大脑直接完全宕机了,整个人木木地坐在那里,“你开车呢!”
贺邳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道路上,开了警戒的双闪灯,忍受着身后车辆的骂骂咧咧,嘴唇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牙缝里艰难无比地挤出了几个字:“……你都想起来了?”
“是的,我头部被川平之的人重击,轻度脑震荡,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想起来了,可是那会儿情况比较危急,我就没和你说,那时候也轮不到说这些。”徐处之一点一滴和贺邳解释道。
“我们第一次相遇应该是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在平安街的分侦察危情处里,你那个时候是罪犯——”
“我不是罪犯!我没犯事,当时只是坐在马路牙子上和几个小偷聊天,结果几个出勤的侦察者给我们一锅端了,我进了少管处。”
“这样。然后你说要去卫生间,我把你从审讯室带到了卫生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贺邳没好气道,“那时候你身边还有人,一个俊美的男人。”
“……对。”徐处之脸色略有一点尴尬。
“后面呢,后面你还记得吗?”
后面一群人按喇叭,徐处之开了车门,直接从车上下去了。
“徐处之,徐处之,你记得对不对,你都记得!”
徐处之仿佛充耳不闻,在大马路上往前走,因为长相过于俊秀,惹来了一连串的目光。
——
“我就知道,徐处之,你真是个古板的人。”被几个侦察官带去了邂逅酒吧,邂逅酒吧里的侦察官比原先多了好几倍,里三圈外三圈围得苍蝇都插翅难飞。
“你就不能有点想象力,比如说给我和温瀚引换个地方。”陈明明抱怨道。
“好了好了,这里已经够好了,”温瀚引出来打圆场,“贺邳呢,贺邳怎么没来?”
“他去处理川平之的事情了,汇报联邦政府,请求更换州长。”徐处之解释道。
“你问他干什么?你得问问我们,徐处之,不管我怎么想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我立功了,所以我和温瀚引……”
“你们的刑期不会减少,甚至会适度增加……”
“我现在想清楚了,实力不够,出去了也是白出去,而且我现在有一种隐秘的爽感,b区的侦察官的头,m国最有名的侦察官居然是罪犯。”
“我不是罪犯。”
“你是!!有那个刺青的,一辈子都是罪犯!你别骗我了,因为我也有,温瀚引也有。”
温瀚引闻言也看向了徐处之,他原先只以为徐处之是个牛叉的侦察官,那日匆匆一瞥,见到他的刺青,才知晓他到底瞒着自己有多少秘密。
“我没做过一件恶事。”
“那你怎么会有这个刺青?”陈明明一点都不相信,“有这个刺青的人,宿命就是做最牛逼的罪犯的!”
“但是我不是这样的宿命。”
“你什么意思?”眼前的徐处之有些迷人,陈明明有点魂不守舍地盯着他,“你好像戳到我了,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被你戳到了,你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宿命,我感觉我在努力摆脱一些东西,只要你帮我一把,我就可以……就可以……”
陈明明唉了一声:“唉,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人真的是太复杂了,对,人真的是太复杂了,我自己复杂到我自己都分析不清楚,我还总说我比你聪明,我是最聪明的,其实我连你的一半都不如。”
“陈明明,有些别人给我们的,我们无法拒绝,但是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时光,我愿意拿我剩下的一切做什么,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天生是罪犯,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侦察官的道路?”陈明明有些哑然,却还是有点似懂非懂,不过他已经比之前好上一点了,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人不都是喜欢省力气的吗?已经半只脚迈上了罪犯的道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是才飞黄腾达富贵逼人吗?怎么会有人反其道而行之,走到一条如此艰难的道路上去?”
“心之所向。”徐处之一贯不是话多的人,这次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那我的心之所向是什么?我不知道啊,徐处之,你再教教我好不好,不如我温瀚引不要了,我要你,你和我好不好……”
“戏才。”
温瀚引喊了一声陈明明。
“……好的,我没办法撒谎,我就是在意温瀚引,唉,徐处之,你对我也很重要。”
徐处之忽然哂笑了一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第58章
从邂逅酒吧出来,贺邳正好忙完,开车过来接徐处之,徐处之上了专车,贺邳说道:“陈明明没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他到底年纪太小了,容易被带歪。”
“你就是心疼他年纪小!他没被带歪,是他主动带歪了温瀚引!你别看他年纪小,一肚子坏水,能够悬崖勒马都是他运气好,不然的话,他真给我一枪崩了,就是没想到你和他居然能成为朋友。”
“老温摊上他真是倒霉。”贺邳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教,徐处之坐在副驾驶,无奈说道,“他这个孩子没人教,思想上容易走歪,温瀚引又是个一到了感情上就不太拎得清的人,他身边是要个能给他领路的人。”
“哦,所以你就这么亲近他。”贺邳阴阳怪气道,“那我也年纪小啊,比你小半轮呢,我这人也亦正亦邪,思想经常走到岔路上,你要不要也给我引个路?”
“别闹了,去师父师母家。”
“喂,我跟你认真说呢!谁闹了!”
——
“师父师母,你们没事吧?”徐处之半路上去买了点东西,这会儿把礼都放到了邱自清家的家门口,上来就寒暄了几句。
贺邳看着这画面,心说这还真像见家长送礼的场面。
“没事没事,这次多亏了小徐和贺邳。”方润芝笑道。她到底是系出名门,虽然受了天大的惊吓,到她这里依然很快就消化完毕,不会再成为负面情绪影响干扰他人,所以和她相处的人都是愉快的。
“只是没想到川平之居然是内鬼。”邱自清坐在老年摇摇椅上,他这次已经戒毒完成了七七八八,至少不会成瘾了,所以就从b区侦察处回去,“我这次经历想明白了,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即使是b区侦察处也是,只有人心安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安全。”邱自清说道。
徐处之附和地跟着点点头。
“以后侦察处就交给你们了,现在我是真放心了,我是真老了,我和你师母如果不照顾好自己,就是拖累你们。”邱自清叹了口气,眸底有些黯淡地说道。
“师父老当益壮。”徐处之说道。
“你别安慰他了,他想开了是好事,别天天黑灯瞎火地忙工作了,人得学会休息和娱乐。”
“是的是的,这点还是贺邳说得对,”邱自清忽然看向和自己一直作风很像的徐处之,“小徐啊,你真得多和贺邳学一学,他这方面做的比你好太多了,他就是个十分会娱乐的人,你可别再学我了,你得和他好好学学怎么休息,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生活也是需要去学习的。”
“好的好的。”徐处之连连称是,贺邳就知晓他大抵没听进去多少,心中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今晚留在这里吃晚饭吧?明早再走,好好歇歇!”方润芝欣喜地忙着菜式,插了一嘴说道。
“好的好的。”徐处之又连连称是。
——
师母方润芝在厨房忙,贺邳扫了一眼她,眼神闪烁,忽然猫哭耗子似的凑了上去:“师母,我可以问问徐处之的事吗?”
“怎么啦?”厨房声音有点吵,遮盖掉了二人的对话,外面徐处之正陪着邱自清泡茶喝。
“之前听说你们养过他几年,是怎么回事啊?”
“哦,”方润芝放慢了炒菜的动作,但是把产生噪声的油烟机开大,“这个我见你们关系好,是好同事、好朋友,我只告诉你,但是你千万别往外面说。”
“我是这样的人吗?!”贺邳道。
“我说给你听,只是希望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多疼疼徐处之,他是个可怜人,他太不容易了。”
“你说。”
——
“f区高校的昆虫学家、植物学家沈教授要来b区做巡回讲座。”今天一早,徐处之刚到b区危情侦察处,就听见几个侦察者凑在一起议论。
“那我们是不是又要去现场维护治安了?可是他并没有通知我们啊。”
“小型的讲座,应该不需要吧。”
“你们在聊什么?”徐处之站定,问道。
一个侦察者立起,汇报道:“有个高校的教授要过来咱区办讲座,让人给了咱处几张票。”
“听说是个昆虫学家,植物学家,高知人士,学识渊博,要多体面有多体面。”
“不过怎么在手机上搜不到他的信息?”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一个侦察者把几张票递了过来。徐处之接过,拿了两张,把剩下的还给了侦察者。
侦察者愣了一下,忽然打趣笑道:“领导这是要带女朋友一起去吗?”
徐处之也愣了一下,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拿了两张票,他顿时有点尴尬,又想起自己表妹的事情还没和处里解释,刚要说话,贺邳后一步到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贺邳喜欢热闹,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立马说道。
那个侦察者把之前的话又复述一遍,贺邳在此期间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地从徐处之手里拿过一张票,顿时整个侦察处都愣住了。
“你们看我作甚?”贺邳见这么多双眼睛望着自己,一时有些一头雾水地笑道。
“没……”一个侦察者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那人一缩脖子:“我们以为这是徐负责人给他女朋友的。”
贺邳猛地抬头,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
“…………”
进了侦察处,徐处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口水,没一会儿,贺邳就悄悄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溜进了徐处之的办公室。
“你啊,居然还没解释。”隔着一张桌子,贺邳微倾身,一把揪住了徐处之的衣领,力度倒是不大,二人之间的距离却陡然拉进。
徐处之淡淡抬眼看他:“我觉得我已经够意思了。”
“那不行,我要名分,我们好歹是……”贺邳一时想说,又说不出口,看着徐处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恨得有些牙痒痒,“你不会想赖账吧,咱们都是同床共枕的人了。”
“我和好几个同事都这么挤过。”
“…………你别逼我啊徐处之,你好歹是玷污了我的清白,你得给我有个交代。”
“现在不是时候。”
“你总说现在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你真的对我那么确定吗?”徐处之问出口,眼底带了一丝迷茫,似乎接受别人的靠近,是他需要努力学习的事情。
“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在认识认识?”
徐处之欣然点了点头。
“徐处之,你太理智了,爱了就爱了,上头就上头,谁像你这样计较这么多?”贺邳非要从徐处之这里讨个说法,“还是你觉得,接吻比了解一个人在更前面。”
“……”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
徐处之顿了顿,说道:“我是男人。”
“我也是男人啊!”贺邳快速接话,接完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m国现在多发达啊,这事儿早就不稀奇了,好多人是这样,爱情无关性别。”
“可是……”
“还是你对我有什么疑虑,你说出来。”
“贺邳,对不起。”徐处之淡笑了一下,“我暂时做不到。我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一点冲动。”
贺邳有点受伤,心想自己是否操之过急了,也按捺住了自己:“……那没事,再等等,但是你别让我等太久,也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要反思自己!”徐处之顿了顿,“问题应该在我身上。我会好好治愈自己。”
“好。”徐处之的诺言有千斤重,贺邳接受到徐处之的诺言,心里安稳了些,心想自己性子实在是太急了,也许稍微慢一点下来,可以收获一整个完整的徐处之。
他确定自己不是玩玩,自己是真心的,他很清晰自己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明白个所以然来,但他一贯靠直觉办事,这和思维方式完全不同的徐处之是不一样的。
徐处之是个绝对理智的人,他相信自己的逻辑左脑胜过直觉右脑,任何事都要讲证据讲道理,在他那里,不是感觉上有冲动就可以了,还要逻辑左脑研究分析透彻了才可以。
他现在没有厘清楚自己对贺邳的想法,更何况主动的是贺邳,不是他自己,他只是明白自己不抗拒,甚至有点享受,这让他开始真的审视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他并没有自己外在那么抗拒贺邳、讨厌贺邳,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厘清楚,从最开始相遇开始,到现在,甚至到以后……
——
邂逅酒吧里,贺邳请了陈明明和温瀚引一起吃饭。虽然是很简单的外卖,但是到底心意到了。
“哟,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大侦察官居然会请我一个小小毛贼吃饭,我受宠若惊啊。”陈明明用阴阳怪气又惊讶万分的语气说道。
“陈明明。”温瀚引喊了一声,制止他继续说尖酸刻薄的话。
陈明明以为贺邳一定会暴起和自己斗嘴,因为之前都是这样的,结果面前的贺邳反常至极地格外沉稳能忍,半点气恼的话都没说出口。
“怎么了?你不会是有求于我吧?不然的话这么给我面子?”“戏才”一惊一乍地说道。
温瀚引闻言,也不敢吃贺邳带来的东西了,毕竟拿人手软,吃人腿软。
“怎么了,你先说说,我看看我能不能解决。”陈明明趾高气昂地说道。
贺邳依旧不说话。
“那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来问徐处之的吧?”陈明明表情夸张地说。
“是。”贺邳欣然点头。
温瀚引适时说话了:“……你和徐处之是真的?”
朋友都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贺邳略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
“天啊,”连稳重如温瀚引都发出惊叹的声音,“你喜欢谁不好,你怎么喜欢徐处之啊,那是个大王啊。”
“……我配不上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谁敢和徐处之谈恋爱啊,万一有点小九九,都在他眼里一览无遗。”
“……说正经的。”
“我觉得咱家温瀚引说的挺正经的,徐处之那人看似温和,其实有一百个心眼子,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你难道不害怕吗?”
温瀚引忽然呵斥一声,制止了陈明明,陈明明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委屈,却没有再胡说八道了。
——
从陈明明和温瀚引这里没得到答案,贺邳转身,变脸要多快有多快地走了。一时之间邂逅酒吧只剩下了温瀚引和陈明明。
“你干嘛不让我说啊,他之前那样气我,难得有求于我们,我给自己找个场子都不行吗?”
温瀚引暗中扫了眼近处围绕在自己和陈明明身边的侦察官,凑到陈明明耳边说道:“贺邳和你想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不就是个喜剧人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贺邳的秘密绝对不比徐处之少。”
“啊???”温瀚引和贺邳的接触比陈明明和贺邳多多了,他们又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温瀚引的话足够有说服力,又是温瀚引所说,肯定是完全对他好的,陈明明必然相信。
第59章
从邂逅酒吧出来,停车场里,坐到了自己的车上,贺邳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邳打开手机看了眼,脸色微变。
【你是谁?】
那边却宛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夜色降临,贺邳半张脸在阴影里,他发送道:【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
【贺邳,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一大早,徐处之给贺邳发了个消息,这两天都没见到贺邳,他也担忧是自己拒绝的太彻底了伤贺邳比较深。
【没,我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能被徐处之问候放在心上,贺邳连日来阴霾的心情好了一点,【对了,今天是那个什么劳什子昆虫学家植物学家的讲座日吧?】
【是的。】
【我们一去去看看?欣赏一下告知人士的风范。】
【好的。】
——
到了现场,因为不用巡逻,讲座的参与人数不多,所以贺邳和徐处之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到。
场地比较小,却高端干净,他们从后门溜进现场,现场有一个人站在台子中央,正在展示自己的昆虫标本。
因为身后有一点动静,场内有几人从台上人绘声绘色的讲解中抽身,回头望了眼溜进来的徐处之和贺邳。
台上人也被这阵细微至极的动静惊扰,停下了手上的讲解棒,抬头朝动静来的方向看去。
贺邳和徐处之猛地愣在原地。
下一秒,徐处之看向了贺邳。
台上那是一张和贺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俊美无俦,丰神俊朗,英姿卓越,只不过台上那人穿着一身定制白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更加儒雅,而贺邳成日和罪犯打交道,骨子里浸润着痞气,亦正亦邪,眉宇间有几分邪气。
一整个讲座贺邳都魂不守舍,徐处之也有点茫然。
下了讲座,徐处之扫了一眼贺邳,贺邳已然回神,对上徐处之暗中询问的眼光,强颜欢笑:“我没事,我们走吧宇未岩。”
“好。”徐处之没多问,他一贯察言观色,又佛系,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喜欢反驳惹人厌烦。
就要从场馆里出来,台上的人终于发话了:“哥哥,你和同事一起来,也不先和我说一声,是弟弟招待不周了。”
徐处之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蓦然看向身侧脸色阴晴不定的贺邳。
“你还好吗?还需要留下来吗?”
——
从场馆里出来,徐处之一直注意着贺邳的神情,贺邳的脸色变幻莫测,却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他忽然意识到徐处之在自己身边,仿佛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说道:“徐处之,你离他远一点。”
“他……你方便告知……”
“我不是他哥哥,我是他弟弟,”贺邳咬牙切齿道,“他在偷龙转凤。”
“啊??”这种情况哪怕是处理了那么多危情的徐处之也从未遇到过,他一时也有些前所未有的惊讶,“同卵双胞胎?”
“对,”贺邳咬牙切齿,“你记住,我是弟弟,他是哥哥,你千万别弄错了。”
“好的好的。”徐处之应允,他和贺邳的关系还没好到继续深问下去,可是贺邳的反应也让他有了一丝疑虑,的确,互相双方身上都有太多的秘密,稍不留意就会严重刺伤对方,这不是他们官宣的好时机。他们要先把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
——
“你好,我打听到徐大侦察官和贺大侦察官就在这里。”一大清早,b区危情侦察处就有贵客来临,沈牧从自己四五十万的车里下来,顿时引起一阵侦察者的骚动。
“怎么回事?”侦察者里稍微有点品阶的人出来,陡然看到从车里下来的沈牧,自己也加入了惊疑惊叹的队伍。
“贺领导?”那人上前,心说贺大侦察官怎么转眼换了身装束,看上去儒雅非凡,像是个高知人士。
那人愣了一下,却依旧有礼貌地笑道:“你们认错了,我不是贺邳,我是贺邳的弟弟,前两天闹得有点不太愉快,我今日特别来拜访。”
“贺大领导的亲弟弟?”那人有些疑惑,心说如果真是贺领导,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和自己这样开玩笑。
正疑虑之间,那人出示了身份证件,稍高阶的侦察者扫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件,这才放下疑虑,换了一副脸孔:“欢迎欢迎!”
“你们还不快来见过贺领导的亲弟弟!”那人招呼道。
沈牧从容一笑:“谢谢你了,那我进去了。”
“不过今天贺领导轮班刚好休息,”稍高阶的侦察者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这一趟其实是特意来找徐处之的。”
“啊??这样啊,”那人回话道,“那我们徐负责人在的,我去给你通报一声,万一他忙的话。”
“好的好的。”
——
“徐负责人,外面有个声称是贺邳亲弟弟的人要见你。”稍高阶的侦察者去了徐处之的办公室汇报。
徐处之正在看卷宗,闻言放下手中的卷宗,心中浮上一些疑虑,面上倒是分毫不显。
“他有什么事吗?”徐处之这么说着,给贺邳发了个消息:【你哥哥来侦察处找我。】
“不知道,可能要见面了才会说,真的是贺领导的弟弟,身份证件我核验过了,长得也和贺领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风格不一样而已。”稍高阶的侦察官解释道。
“好的。”
【你别去见他。】手机上贺邳的消息已经回复了,【你等我来。让我会会他,你记住,你千万不许出去见他。】
【……好。】徐处之更加有些一头雾水。贺邳的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让他不得不想多,他和他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的关系没到那地步,贺邳还从没和自己提过自己的家室,上次粗略问道,贺邳的反应也很严重,现在看,很可能和自己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
“徐领导,冒昧了。”
“领导,我们拦着他不让进,他非要进,他的脸又实在是和贺领导太像了,我们都不敢拦着他,所以……”
进来的男人和贺邳共用一张脸,还好气质不太一样,还可以分辨,但是一样的俊帅,吸引人的眼球。
他此时立在徐处之的跟前,有礼貌的向徐处之鞠躬作揖,表示自己的抱歉。
“你多礼了。”
徐处之心想,如果此人和贺邳换上同样的装束,自己真的未必认得出来,实在是太像了。
“礼多人不怪,更何况实在是我冒昧了。”那人站定,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显然是个练家子,平时有健身锻炼身体。
“你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久仰徐处之大名,托我哥哥的福,才能见上一面,百闻不如一见,的确是非凡间人。”
“你过誉了。”徐处之显得一如既往地很冷淡。
“那日讲座匆匆一瞥,已经被徐大侦察官的风姿所俘,所以今日特来拜见。”沈牧一只手摸着胸口,一只手自然地下垂,人显得很从容礼貌。
“那天是我迟到了,给你的讲座带来了一丝瑕疵,不好意思。”人家都这么礼貌了,徐处之也不可能非常的无礼,只是和他说着官话,等着听他的来意。
“这些日子我手底下的研究生和我自己种出来的满园菊花要开了,准备在f区办个展览,给f区吸引人气,展览之前,我是否有幸带徐大侦察官先行观看?”
“他没空!”身后有个人挤了进来。一时之间处里都是惊呼尖叫的声音,实在是太像了,光论脸孔,完全像的分不出来。幸好服饰不同,因为装饰相悖的缘故,气质也不同,所以还让人有一点区分的余地。
徐处之心里有点发怵,这两人真的装束相同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是否分得出来?
“他没空,他很忙,你没看见他桌上卷宗堆积如山,你要想有人先行观看,我可以陪你。”
“徐负责人,你是这样的意思吗?”
“我挺想看的。”徐处之突然说道。
贺邳愣了一下,瞬间怒了:“徐处之你……”他意识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在这里,自己要展示自己的优点,瞬间压下了火气,既然非去不可,那……
“那我也去。”
“好。”正当贺邳以为对方要百般推辞抵赖的时候,对方确眼也不眨地望着徐处之,要多痛快有多痛快的说了一个“好”字。
——
“徐负责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徐处之和贺邳一起送客,送到了地下停车场,徐处之立在中间,左边是贺邳,右边是沈牧,贺邳的哥哥突然笑的如沐春风,在贺邳阴沉至极的脸色里,主动对徐处之说道。
“徐处之……”贺邳就要制止,欲言又止,但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处之和沈牧一起走到了停车场的角落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徐处之淡淡道。
他的态度和沈牧并不亲近,但也不疏远,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这是出于他骨子里的礼貌。
“徐处之,我想说,”沈牧笑道,“你还记得我吗?”
徐处之愣了一下,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他之前因为川平之的属下重击了他的后脑,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如今闻言仔细搜索了几遍,都一无所获。于是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可能记性不太好……”
“也是,”沈牧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反而是道,“徐大侦察官贵人事忙,不记得我这等过客,也是应该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主动说了。”
徐处之欣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便。”
——
上了车辆,贺邳按捺着怒意:“徐处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不是什么好鸟,你应该学会相信我。”
徐处之还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他扫了眼贺邳的脸庞,心中百转千回,沈牧说的话还在他耳边。
“贺邳,我有不得不探寻的理由,还请你原谅我。”徐处之忽然说道。
“徐处之,你要是对我好奇,我把自己扒光了全部向你展示一遍都行,但是他不行!”贺邳在驾驶座,因为有些急了,话语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我一定要探寻一下。”
“我没有秘密。”
“你真的敢对我说这句吗?”徐处之忽然反问道。
“…………但是我没有害你的意思,他不一定。”贺邳解释道。
车里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贺邳有点挫败感,但也只是有点,他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徐处之有自己的理由,谁叫他是徐大侦察官,徐处之也知晓自己也有出出格之处,心中对贺邳也有一丝歉意,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已经定下的主意。二人忽然有了分歧。
一时之间,贺邳没说话,徐处之也没说话。终究还是贺邳先说话了:“那我们各退一步,你可以和他接触,但是得注意安全,任何时候必须有我在场。”
“好。”
第60章
邂逅酒吧里,温瀚引看着难得喝闷酒的贺邳,心中多了一丝心疼。“你怎么了?”
自从进了酒吧,贺邳就难得的话少,只是问自己要了许多酒,自己一个人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喝,中途有不少进来搭讪的美女,都被他给婉拒了。
如此俊帅一人,也略有点失意的样子,孤零零坐在那里。
“他肯定是在徐处之身上碰壁了。”一边陈明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温瀚引暗含着关切地扫了贺邳一眼:“你别喝了,喝酒伤胃。”
“多喝一点也正常。”
贺邳有点迷茫,拽了下温瀚引的手腕,把温瀚引拽过来:“老温,你告诉我,如果我对我的过去很自卑,无法宣之于口怎么办?我今天发现我特别不正常,一直在发脾气,我好好反思了一下,我真的好自卑。”
“自卑?你怎么会自卑?”温瀚引循循善诱地说道。
“算了,你可信,陈明明不可信,不对,有陈明明在,你对我也不可信,算了,我还是自己喝吧。”
“你真的可以告诉他,”陈明明难得有一回不闹了,“我这次一定替你保密。”
“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在你手里,要打要罚悉听尊便。”陈明明一时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意思了,明明嘴上最喜欢嘲讽贺邳,这会儿却罕见地下意识对贺邳伸出援手。
“算了,我说不出口,你们俩来陪我喝吧。”贺邳到底嘴巴严,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嘴花花,其实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毫无营养的话,真的轮到极其重要的事,哪怕是如此酒醉,也愣是没被陈明明撬出一星半点来。
——
【徐处之,你男人在我这里喝醉了。】大半夜,徐处之放下卷宗正要睡觉,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徐处之淡然立在那里。【他在哪里?】
【我们喊侦察官驱车送他去你住处,你给个地址。】
“……”徐处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个地址。
没一会儿,楼下的开门设备传来了同事的声音:“领导,贺领导送到这里了,您开下单元门。”
“好的好的。”
徐处之开了单元门,正是秋日深处,临近寒冬,他自己拿了件门口的衣服,披在身上,转身快步下楼。
侦察者见到徐处之,这才放心:“他在邂逅酒吧喝多了,是温瀚引和陈明明要我往这里送,别打搅徐领导休息了。”
“没事。”徐处之从侦察者手中接过贺邳,他把贺邳的大手拉到自己身前,半扛着贺邳这么大个人,在侦察者的帮助下,一点点拖到电梯里。
“感谢你,回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那个侦察者连连打招呼,直到走出徐处之住的老小区,才心里嘀咕,怎么贺领导喝多了往徐领导这里送,这是什么道理?贺领导自己难道没有家吗?
他一路想,一路都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直接上了车,驱车回邂逅酒吧。
——
“徐处之,”贺邳刚进门就抱住了徐处之。
“你怎么知道我是徐处之?你不怕抱上了其它人?”
“你就是徐处之,你说话的语气,你身上的味道,你就是徐处之……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好,我是徐处之……”
徐处之虽然身体不算羸弱,但也扛不下这么一个比自己又比自己重的人,他好容易把贺邳从电梯里扛出来,用半个肩膀抵着他,分出一只手开了自己住处的门,又半扛半拖地把贺邳领进门。
“徐处之,”贺邳一把抱住了徐处之的腰身,徐处之浑身一震,脸色却忽然冷淡起来,一把捧住了贺邳的脸,语气要多冷酷有多冷酷,“因为有你哥哥的存在,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是贺邳,你得向我证明这一点。”
贺邳展颜一笑:“徐处之,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是贺邳啊,我就是贺邳,我是独生子,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
徐处之皱起了眉头。
“贺邳,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分清楚你和你哥哥吗?”
“啊?你说什么?”
“八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你记得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细节吗?”贺邳抱着徐处之的腰,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在他身上闻闻蹭蹭,似乎像是狗的行为,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又生怕他身上有别人的肮脏气息。
“我想想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好困……好困啊……”贺邳嘟囔着,已经基本宕机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他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你重死了……”
“哈哈哈。”贺邳笑了起来,越笑越猖狂,越笑越不好意思,他不再抱着徐处之的腰身,反而开始脱自己的侦察官外套。
“你干什么?”徐处之诧异道。
贺邳很快就窸窸窣窣脱完了自己的侦察官外套,在徐处之诧异的眼神里,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了徐处之的手里:“抓牢。”
“你这是做什么?”
“我当初问你,怎么样才能追到你,你不是指了指自己的肩章,说只要这里比我高吗?我其实已经做到了,我只是和你不计较而已,但是我现在不这样了,我不这样想了,我就要和你计较,徐处之,我已经做到了,从我们再见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吗?”徐处之依旧显得很冷淡。
“啊?这也不行?那我再想想……”
贺邳又笑了:“这个真不能说。”
“不能说不能说。”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说了你要社死的。”
“……?什么东西。”徐处之也被他勾起一丝好奇心。
“不能说,真不能,你要面子的,哈哈哈我得维护你的面子。”
“你说吧。”徐处之语气淡然。
“哈哈哈哈哈哈,你当初,”贺邳在那里要笑岔气了,“我问你怎么能泡到你,你当初,你当初……”
“别铺垫了,”徐处之有丝不耐烦。
“你当初居然朝我下面看了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说出来了,对不起,徐处之,你没脸了,你就是个小人,可会给自己谋福利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很长一段时间,徐处之都是静止画面。然后一股可疑的红晕出现在了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他手背上青筋暴突,任由贺邳猖狂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狂笑。
“我……”
“你想说你没有是不是?你有,你就有!你瞒得了别人你瞒不了我,你抓重点一向是很行的,怎么,我让你满意吗?哈哈哈哈哈。”
贺邳继续笑的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徐处之像那年一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贺邳被迫脸靠向他,徐处之依旧是一脸淡定,却忽然吻上了贺邳。
贺邳不笑了,猛地瞪大眼睛:“徐处之,你疯了?我在做梦吧?”
“不对,我没做梦,好像真的是你,不是无脸人,不是易才谨……不对,我在说什么,我好像十分煞风景……徐处之主动亲我了耶。”
“你不是要问我满不满意吗?”
“你居然会中激将法,哈哈哈徐处之,你现在有了点冲动了是吗?”
贺邳嘴皮子上不饶人,嘴上更不饶人,掌握回主动权,按着徐处之的后脑,更加深吻了下去,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多了一丝确定,却带着一丝欲望,爱欲交织,混合在一起,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贺邳的手开始脱徐处之的衣服,他炙|热的大手划过徐处之衬衣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不耐烦地去解,徐处之也替贺邳脱衣服,他外套自己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了里面一件同款衬衫,徐处之修长白皙的手刚摸上贺邳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贺邳的手陡然顿住了。
“怎么了?”徐处之的语气里满是诧异。
贺邳忽然猛地放下了徐处之,他好像瞬间清醒了,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像是一个被玷污的小媳妇。
“你……”徐处之也瞬间清醒了,神色一会儿红一会儿暗。
“那个,”贺邳望着衣衫半褪的徐处之,“我有点问题,我今晚喝多了,我不喜欢不清醒状态下发生点什么,我怕你后悔……对,我怕你后悔,我们还是改日吧……”
徐处之神色阴晴不定,但他也绝对不是勉强他人的人,他好容易拾回自己已经因为贺邳这一出丢光的面子,终于在颤抖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只冷淡至极地说了一个字,“好。”
——
徐处之住处的浴室里,贺邳脱掉了上衣,望着自己右手大臂处的太极图刺身,拿起浴室里的纸巾,试图擦掉它,动作极狠,却只带来一片皮肤的发红,那个太极图刺身还是那么显眼扎人。
——
邂逅酒吧。
“贺邳现在一定很感谢我。”陈明明看着电视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贺邳还帮他?”温瀚引有些搞不懂陈明明了。
“也许徐处之说得对,”陈明明有些出神,“人是很难明白,厘清楚自己的心意的。就好像之前‘魑魅’派我去检查徐处之的奶茶,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和‘魑魅’汇报奶茶没问题。”
“也许我一直都在帮他,却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陈明明说道。
“人都这样吧,唉。”
“你觉得贺邳是好的吗?”温瀚引忽然说道。
“啊?你怀疑贺邳?他看上去比徐处之更像是好人。”
“那也只是看上去。”
“你什么意思?”陈明明看向了温瀚引。
“和我们这些人纠缠在一起的,都是一群复杂至极的人。贺邳你太小瞧他了,他有自己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什么,谁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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