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梦醒(2)[VIP]
醒来之后的世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时怿说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总是想不起来。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做过, 记得那种感受, 却不记得具体梦见了什么。
那个梦好像很伤心,又莫名其妙让人很开心。
他经常觉得莫名其妙烦躁,好像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 或者什么没见的人。
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只有咖啡馆,让他离那丝熟悉的感觉略微近一些。
于是他一周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里,坐在窗边, 像是在等什么人。
明明齐卓在后面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他却总觉得,面前这张桌子的对面, 应该坐着什么人。
时怿有点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是一个难的的大晴天,咖啡馆里人不多。
时怿面前摆着一杯卡布奇诺。甜的让人心慌, 喝了一口就扔在那。
直到迎客铃骤然清脆地响起。
“叮铃铃——”
时怿下意识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线条锋利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大衣, 纯黑的眸子,唇边带着点游刃有余的笑,目光扫过咖啡馆, 像是在找什么人。
时怿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
一股轻微的情绪波动, 像是不爽,像是烦躁。
像是没由来的盼着, 对方看过来。
而好巧不巧, 那人环视一圈后, 视线骤然在他身上停住了。
男人抬腿朝他走来,浑身带着凌锐的气息, 让他觉得那画面似乎在哪见过。
黑色大衣勾勒出对方挺括的身形,衬出线条锋利的眉眼,看起来盛气逼人,像是来找他干架的。
“早上好,目标ES37010。”隔着一段距离,那人停住了步子,唇角翘了翘。
这个称呼“咔”一下扣动了某根弦。
时怿紧盯着他,感觉这一幕仿佛在那个梦里出现过。
男人微微躬身,朝他伸出一只手:“我是你的……男朋友。祁霄。”
那个伸手的动作如同舞曲开场的行礼,在霎时与梦境中的画面交叠,他脑子里一瞬间是明灭的炮火,和耳畔遗言似的呢喃。
时怿觉得心跳的很快。他顿了许久,终于抬起手。
两手交叠的同时,他开口道:“泰坦联邦万岁。”
祁霄轻轻牵住他的手,俯身过来,在他的僵硬中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泰坦联邦万岁。”
他抬起眼,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里倒映着时怿的身影,带着呼之欲出的侵略气息盯着他:“时先生,好久不见。”
外面天空明朗,没有炮火,也没有尖叫。
时怿顿了半晌才出声,声音有点哑:“怎么穿这么少,想跟我一块冰葬吗。”.
十二月十七号,冬,大雪。
林琼照常抱着一束花走进监护病房。
他来的频繁,一眼看到了床头摆着的一束新换的鲜切花,不知道是谁最近刚来过。
他唇边露出点笑意,走过去将自己那束放在茶几上。
病床上的女孩面容宁静,金发柔顺地散开,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林琼注视了她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块精巧的小金怀表,轻轻放在她枕边。
怀表破碎的玻璃已经被精心修理,现在看起来完整如初,静静躺在主人旁边。
林琼注视着她,想说什么,但是同往常无数次一样,不知道从何说起。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大概都是静默的,不忍打破女孩那份沉眠般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窗前,顿住,久久望向街头飘扬的鹅毛大雪,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做梦一般从身后传来:“……林……”
林琼猛然回头。
“……琼……”
彼时他发梢的最后一点冰雪消融.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许昇略微有点局促地坐在等候室里。
体检报告刚刚交上去,目前没出什么差错,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
手机铃响起,许昇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来接:“……喂,妈?”
“没,还没呢,我在等……”
他笑了笑,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知道了,等这边报道完我会先去学校说一声的……”
他正说着,门打开了。
南波万的脸出现在门口,上下扫了他一遍,一抬下巴冲他笑道:“许昇?过来吧。”
“别紧张,叫你来见见新同事。”
他一边朝前走一边嘴里闲不住地跟许昇说话:“过来时候看到破梦局后面那些蔷薇花了没?养的不好吧,我估计活不了。周越那家伙非要种,说是闲来无事忆苦思甜。”
许昇眨眨眼:“忆苦思甜?”
……
邦妮走进大厅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昏迷的四五个月里,她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有些梦里,她似乎俯瞰着地上的人们,看到他们蚂蚁一样挪动,蚂蚁一样聚拢,又蚂蚁一样散开。
但是更多梦里,她一个人,站在炮火里,四周是风暴铸成的围墙。
许多人影在风暴里,背对着她,她叫他们,他们从不应答,也不回头。她偶尔能听见有人叫她,或者跟她说话,但那声音在遥远的风暴里,太轻了,太缥缈了,每当她想要努力捕捉的时候就散开。
她不知道出去的路,所以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天风暴忽然小了,她隔着风暴看到了一道光。
于是她跟着光穿过狂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光里。
于是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她不抱希望地叫了他的名字。
而他真的回过了头。
破梦局内的红外线监测仪感知到了她的身影,亮了亮绿灯。
邦妮听到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抬头看过去。
林琼在她身边低声道:“他们说等你打报告之后一块去接新人。”
邦妮看向他:“……新人?”
祁霄几人走到了她跟前:“第一天回来,怎么汇报情况都忘了?”
他冲身后笑着的余里微微颔首:“余里,给她做个示范。”
余里甜丝丝地说:“滚。”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正色,骤然收了脸上的笑容:“全体队员听令!”
原本懒散的几人骤然神色冷峻绷紧了身体。
“报道!”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0102号破梦师余里报道!”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0105号筑梦师周越报道!”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0104号破梦师林琼报道。”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0101号破梦师祁霄报道。”
邦妮微微怔然。
横扫丧尸群的流星锤,划过泥土的树枝,风暴后长久的凝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黑枪,一个个残破的片段划过脑海。
她张了张嘴,冲着大厅中间那个微微闪烁的监测红色光点说: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0103号导梦师邦妮维尔斯特报道。”
她身后,一个冷淡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破梦局一区第一支队,”
邦妮回过头,看到时怿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编号该怎么开口,最终道:“0101号解梦师时怿……”
“……归队。”
邦妮愣了愣,随即倏然笑了起来。
真好。
都回来了。
监测灯亮起了绿色,映在邦妮浅绿的眸底。清亮的电子女声在大厅里响起:
【导梦师邦妮维尔斯特,解梦师时怿。】
【欢迎回到破梦局。】.
南波万将点名册甩的哗哗作响:“瞧瞧,新来的解梦师。稀罕不,九九成稀罕物,终于不是破梦师的天下了,我们老派作风终于要统治破梦局了。”
范科瞥了他一眼:“王刚同志,连我们科研人员都知道,现在破梦局里破梦师数量更多,你在那高兴什么呢。”
南波万暴跳如雷:“不要叫我那个土名字,请叫我南波万,谢谢。”
范科说:“我只认识王刚。”
周越在一旁补刀默默道:“其实南波万这名字还不如王刚。”
“况且,破梦师解梦师两个队长在这,你叫这名字到底是要跟谁抢位置……”
南波万汗如雨下,就听见后面熟悉的声音喊他:“南波万,过来点名。”
南波万忙不迭拿着点名册跑过去:“来了,时队。”
他装模作样地研究一番,清清嗓子,一如几年前站在时怿身边当副手时抬眼看向解梦师一队队伍,开始点名。
都是熟人。
自从时怿回来后,几个特训队重新排列组合了,时怿手底下有一大部分解梦师。
他点着点着突然有点热泪盈眶,不知道是为了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还是为了在间隔好几年后开始看到了新的解梦师名字。
都怪祁霄这小子,说着什么适应时代变化,把破梦局给带偏了。
不过也好,暴力直面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0152号破梦师,许昇!”
许昇猛然绷紧了身子,高声回答:“到!”
他回去没上几周学,突然被破梦局捞出来,扔了一份工作申请。
许昇先是瞠目结舌了一会儿,随即激动地接受了,全然忘记了在梦里的酸甜苦辣。
开什么玩笑,破梦局是多么光荣的职位。
“0153号解梦师,埃里克·布兰斯登!”
站的笔挺的男人回道:“到!”
他的腿来破梦局之后已经治好了,刚来那几天还是身子弱懂不懂就咳嗽的虚态,这段时间在各种特研药的堆积下逐渐好转,气色好的许多。
“0154号破梦师,艾米丽,布兰斯登!”
女孩脆生道:“到!”
“0155号筑梦师,吴明!”
稚声稚气的声音:“到!”
全体队员都齐刷刷地转头朝着第一排最右边看去,想看看这个整个破梦局的第二个筑梦师长什么样。
一个不到人胸口的小姑娘。
众人瞠目。
明明无所畏惧地慢条斯理回视他们每一个投来好奇和怀疑目光的人。
他们懂什么。
她可是周越亲选的徒弟。
第一天训练结束的很早,基本上只是走个过场。
许昇从破梦局离开的时候收到钱呈的电话:“许哥,出来吃烧烤啊。”
许昇默然:“咱俩谁是谁的哥?”
钱呈说:“哎呀那你别管,各论各的!来不来?”
许昇又默然:“我没记错的话,你要坐三个小时高铁才能到我这来,现在是晚上八点。”
钱呈:“十一点吃夜宵不正好吗?”
许昇扶额。
于此同时,三十多公里外,徐晶晶手里的烧烤被室友高辰一把夺过来。
高辰推了推因为大动作而滑落了一点的眼镜,面无表情道:“不许吃。”
徐晶晶偷点了这一回外卖还被发现,无辜眨眼,从善如流道:“什么时候能吃?”
高辰说:“一年以后。”
徐晶晶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宿舍床上,猛然瞥见室友个是有推门而入,笑眯眯道:“晶晶,我给你带了蛋糕——”
高辰的一个眼神把对方给看没声了。
徐晶晶捂脸:“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你连个烧烤不让我吃。”
她说完这话忽的一愣。
经历了什么。
她……她经历了什么吗?
可能是麻药的问题吧,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遇见了很多很多人,干了很多很多她有意识时一辈子不会干的事。
特训既然结束的早,晚上自然是闲的。
周越招呼着要去吃饭。
好不容易收了个有天赋的徒弟,筑梦师大有要炫耀一个饭局的意思,众人哭笑不得地去,却在现场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准确来说,是三个。
或者说,两个人,一只猫。
方好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朝众人笑着打招呼:“嗨。”
“这是我们家老大,阿花。”方好介绍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旁边的苏澜。
苏澜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讪讪笑道:“Surprise!”
时怿祁霄两个人没跟着过来,说是要回去换身衣服。
范科正奇怪:“他俩都没训练没出汗,回去换衣服干嘛。”
周越和南波万同时默默道:“你闭嘴。”
范科:“……?”
范科:“干嘛,我就不闭。”
“不闭?”
昏暗的房间里,祁霄不由分说地纠缠上来,眼睫微垂:“不闭是吧。”
时怿偏过头,一贯冰凉的声音此时也带了点凌乱的温度:“不闭。”
祁霄低头吻了过来。
冒犯上司这种事情,他从前口头上没少干,如今行为上也毫不含糊。
时怿一个不留神,被他拽倒在床上。
祁队长最终占了上风,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压在床上,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晦暗不明,暧昧又带着挑衅似得道:“时大队长,这会儿怎么不训我了,像以前那样?”
时怿哑着嗓子道:“0228,滚下去。”
祁霄笑起来,继续着冒犯的举措,在他难耐的喘息中慢条斯理地轻声道:
“但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听训。”.
艾米丽学东西很快,在第一个月的表彰大会上被特别表扬。前两天是集体合训,全体人员入了一次模拟梦境,埃里克腿又摔断了,坐回轮椅上,进入会场时对着周越的无语鼓掌无可奈何地扶额。
时怿上台去颁奖的时候,南波万还在底下和周越吵破梦师和解梦师最后谁能占上风的问题。南波万据理力争破梦师毫无技术含量,解梦师文武兼备,周越则是辩论了半天之后突然一拍脑袋醒悟:“我跟你吵什么,我他妈是个筑梦师。”
南波万说:“谁让你嘴欠呢。”
这边又开始针锋相对,那边邦妮稳如泰山地淡淡鼓掌,目不斜视。
时怿颁完奖,正要下来,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时队长不讲两句?”
他冷冷看向开口说话的祁霄。
对方冲他一挑眉。
南波万等几个领头的也跟着开始起哄,台底下乱成一团。
台上光很强,直接看过去有点刺眼,于是时怿垂下眼,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听到别人称呼他“时队”的时候,他偶尔会恍惚一下,觉得自己还在泰坦联邦,似乎从来没有从梦中醒来。一切都那么像,特训队,规则制度,身份名称。
只是泰坦联邦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笑脸。
那个虚无的梦境里,有许多他恐惧面对的东西,也有许多他恐惧失去的东西。那是布锐斯王给他的最后一个难题。
“你随时可以选择醒来,选择离开。”布锐斯王告诉他,“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否则就和我一起永远留在这个梦里。”
他是一个人,无从辨识周围的情况。
但他知道,他们就在那。
于是他寂静地等着,等一个细微的动静,告诉他遥远的现实。
他在那样的黑暗里等了五十三天。第五十四天,当那片黑暗里出现第一个声响的时候,他就知道。
是时候睁眼了。
“……”
时怿望向台下,在骤然安静的会场中,向自己,向在梦境中拼死搏命的勇士,向在训练场上精疲力尽的人,说到:
“各位破梦师。”
“解梦师。”
“筑梦师。”
“导梦师。”
他唇角破天荒浅浅弯了一下,如同冰湖乍融:
“恭喜首次合训任务成功。”
“欢迎醒来。”
台下冲着他的笑呆了一瞬,随即欢呼如雷-
正文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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