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雪聆
其实雪聆不止没穿上衣, 刚才在门口时就已经脱了身上的衣物,还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
她原本是想冷静点,可是冷风拂过身子时, 她打着寒颤, 想到自己的确太可怜了。
还以为是苦尽甘来, 所以遇上一个前途无量,待人温和有礼, 模样漂亮的男人在特殊关照。
别人猜他是不是喜欢她,她嘴上说不是, 心里面还是暗暗期待过。
结果别人只是可怜她。
她真的有那么可怜吗?
雪聆俯身趴在辜行止的耳畔, 失落道:“其实我也是,都二十五了既没许人家,也没有过男人, 又瘦, 又穷,又普通, 双亲皆在我年幼时离开了, 只有一条老狗陪我,我浑浑噩噩地长大, 眼下算活一日算一日, 可现在狗也没了, 我孤苦无依, 就算这辈子倒贴嫁人, 别人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我。”
听起来真的很可怜,雪聆越说越嫉妒辜行止。
他貌好,眉眼丽,情绪稳定, 身形健美,又有顶尊贵的身份,是泡在富贵中长大的贵人,就算他没有这层尊贵的身份,他也不会和她一样成为世上的剩男剩女。
而她连糕点都要挑拣最便宜的买,奉献宝贝一样留给他,到头来还被他随意弃之。
雪聆心中的嫉妒和对富贵生活的向往如灼烧的火在不停燃烧,有种即便火灭了也无处安置的难熬。
所以她攀在他的颈窝里喘气,低声宣布:“我要成你身上最黑的墨点。”
“我要抹黑你,玷.污你。”
“我要破你的身。”
她宣告完,辜行止侧过头,淡声道:“别闹。”
“我没闹。”雪聆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前,苦中作乐笑着道:“虽然我没多少肉,但小巧啊,你看你一只手都握有空余,不觉得很难得吗?”
别人都是大胸,只有她,小得可怜,像是和她一样穷。
雪聆又嫉妒地瞥向他的胸口。
辜行止脸色一顿,因为她当真赤身。
她是铁了心要……玷.污他。
玷.污二字悬在头顶如嗡鸣的蜂,心微妙吵着辜行止的耳,还没从这句话种回过神,便又听见她说。
“我知道你每天早上都比我先醒来,你弄脏的那一角,我都是在假装看不见,自从你来后,我整天都要洗被褥,现在都没换的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就应该好好报答我的。”
她从不让他做活儿,生病了她照顾,一日三餐她亲自做,连夜里沐浴,还有换下的衣物这些全是她亲自过手,他真的被养得很好。
雪聆低头:“救命之恩应以身相许,我也不要你嫁给我,我又是处子,你也不亏,等你日后从这里离开后,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
原来她有想过让他离开。
辜行止失神须臾,待掌心聚了柔软才骤然回神。
雪聆捏着他宽大的掌心在眯眼感受。
好……奇怪,麻麻的,说不出何处麻,总之很舒服。
雪聆正享受着,忽感手在往下,身子忍不住追去,又黏上了他的手,神色迷离着吐出着软息:“你不要乱动啊,我……我刚才有感觉。”
辜行止薄唇紧抿,生冷道:“从我身上下去。”
雪聆不愿下去,趴在他的身上道:“现在让我下去,等下你会求着我的。”
“不会。”他长眉蹙起,复又抽手推她。
雪聆抱住他,柔软的胸脯压在手臂上,急忙骗他:“真的,我刚在你喝的水里加了点东西。”
辜行止手一顿,抬首平静面向她。
雪聆道:“给猪配崽的药,一会儿你会全身发热,只有我帮你,你才能好受。”
她的话似真似假,从字面之意能听出是助兴之药。
可他并不慌,仍冷淡相对。
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怎么还如此性冷淡?
雪聆幽幽凝视他冷毅薄唇,惦念起此前几次的唇齿相依的滋味,直接丢弃他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埋头吻上去。
辜行止以为她起身是要离开,孰料又被勾着脖颈吻来,毫无章法,一味只是啃,他结痂的唇又被咬出血痕也不见放开。
他想将人推开,可雪聆因他的抗拒早已不耐烦,抚在胸膛的手径直往下,脑中想着在画册上看的场景,模模糊糊间好似抓住了什么。
手可感触地膨鼓。
“呃。”辜行止周身颤了瞬,白布下的脸泛红,喉中发出很轻的闷声。
雪聆心仿佛被揪住,拽出埋在最深处的亢奋,越发勾着他的脖颈狎-昵厮-磨,兴奋得染急的泠嗓颤栗着吐出:“好听。”
只要想到身下的人是眼高于顶,她这辈子都难以触及的贵人,是花团锦簇之上最灼目的雪白之花,她油然喜悦。
毫不夸张,便是他此刻发出的是猪叫,她也觉得是好听的。
“小白,你知道吗?今日我看了一本颜色红红绿绿白白黄黄的画册子。”她抚着掌心物,衔唇吐息,眯着眼儿与他讲白日的事。
她甚少透露自身,辜行止从不知她的身份,连名字亦是无意间从她与旁人的争吵中得知,唯一知晓的便是她穷,不用眼看,只坐在此处便深感穷苦得世间罕见。
“画册上是一男子一女子,两人好生亲密,其实那不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但一开始还是不知在做什么。”雪聆吐出他吮得殷红的唇珠,抬着脸缓喘软息,继续展颜笑着。
“我在小时候看过小白骑别的狗,那母狗不愿意,你就从后面咬住它的脖子不让它走,我当时还以为你在欺负别的狗,怕你咬死了别人的狗,我赔不起钱,便狠心拎着扫帚来打你。”
□*□
被人玩弄鼓掌莫过于此,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
淡淡的红从束眼白布下一直蔓延至脖颈,往日里的冷淡褪去,呼吸缓而沉重,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正情不自禁耸着腰。
雪聆往事讲完的手都酸了,见他面容红得充血,怕他窒息就松了手。
他喘气,张着嘴巴,体香幽幽地散出来笼着她。
雪聆闻了会,还是忍不住低头,再度咬上他的唇。
甜的。
她珍重吮着,尝到甜味后盈盈眉眼闪着雾气,稀疏卷睫尾端翘得细长,眼珠黑得迷茫,像猫儿舔水一样。
两人偶然有过几次拥吻,早习惯了互相唇纹挤压带来的触感。
辜行止仰颌轻喘,唇缝自然启开。
雪聆却没有伸舌,她沉溺在他肌肤散发出的清香中。
没有。
堵在唇瓣上的空荡,像是漆黑的洞。
他喉结滚动,又用了稍许力,好几次吞了雪聆的下唇,有一次舌尖不慎入口,好不容易得到的隐蔽快-感让他连着心一块颤栗。
没被玩弄的身也情不自禁往上去寻她。
许是她说的药起效了,抓心挠肝的情绪中夹杂神志不清的恍惚,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指颤抖,像蛇一样吐着信子想要探索她身上的气息。
记下她,杀了她,吞噬她,毁了她。
雪聆不知道他在吞什么,鼻翼间是他身上散发的清香,耳畔也是他逐渐凌乱的气息,只感觉好热。
好热啊。
明明都已经褪光了,还是觉热得想褪去一层皮。
隔了好一会,雪聆醉迷般地坠下眼帘,看见刚才冷淡命她下去的青年,此刻神情痴迷地扬脸索吻。
吻的远比前几次更强烈,辗转啃咬着她的下唇,弄的她下唇麻麻的。
雪聆不满别过头。
双唇分离时,他也从涣散中回了神,不知何时虚握她腰身固定的手僵住。
方才他竟沉溺在雪聆的唇舌中,生出想与她同归于尽的心。
幸得他及时回神,才不至于让身被破。
雪聆没探究他怎么会忽然沉默,兀自掰开他的手,防止他等下会乱动直接叩在木架上。
辜行止冷着脸,周身气息沉下:“放开。”
雪聆正忙着,敷衍‘嗯’了声,根本没听他的话。
她抬着身爬在他的脸前,歪头打量他红红的唇:“我刚帮了你,现在换你了。”
辜行止看不见,只能闻见。
湿热的软物正悬在他的脸上。
不知是何物,他正启唇回她,口鼻却猝不及防被压埋。
空气被堵得稀薄,高挺的鼻梁顶在软点上被挤压变形,有什么下陷在他讲话时微启的唇上,被迫迎满,舌尖尝到一丝淡得近乎没有味的软和。
辜行止察觉是何物后,未曾料想她竟如此折辱他,一时怔了斯须。
雪聆不会留意他平静的心掀起什么波澜,她现在很舒服,有种超脱凡尘世俗的舒畅。
难怪女子要嫁人,为的便是享这种快乐。
所以她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穷苦日子啊。
不过今后不会了,她有小白,有高高在上,张开霪嘴就能指点她今后,夺她性命,杀狗不需要偿命的北定侯世子。
想到那日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车里,让她被人像拖曳死狗一样拖曳到他的面前审视,还冷眼看着那些人折断她打更的梆子和铜锣,然后撞死她唯一的狗,雪聆才发现。
原来她是恨着他的,不止恨着他,还恨着所有人的。
为什么都是人,唯独她可怜无依,唯一会保护她的狗也没了。
她很想要大哭,可太爽了,难以言喻的爽,是普通人得到一点点权力,踩着昔日高贵之人肆意侮辱的爽。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好想要肆意尖叫。
雪聆泪水濛濛地咬着指节,有时稍抬高,但很快又落下来碾在他漂亮高挺的五官上,近乎溺亡在上面。
如果他能舌忝一下就好了。
雪聆想着松开咬出红印的指节,气喘吁吁地低头,含糊嗔他木讷:“伸、伸一下呀。”
辜行止没伸,抬手撑她压在脸上之物,一向冷静的语气中掺杂了不悦的杀意:“雪聆。”
雪聆闻声一抖,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被扇歪,蒙眼白布散下一角,露出泛红的眼尾。
雪聆这会哪有刚才的快乐,魂飞魄散地捂着他的唇,又惊又恼:“谁准许你叫的,我说过,你不许叫。”
辜行止本意也并不是想叫她名字,而是她太过于得寸进尺,无意识脱口而出。
雪聆不让他唤她的名,他早就知晓是她害怕被他记下日后找到她,行报复之事。
雪聆不知,无论他对她的名字知晓与否,他都会找到她,杀了她的。
青年身上不屈的傲气过浓,雪聆心生不满,直接捧正他的头,趁他看不见一下坐上去。
他的唇好软,带着点凉。
“呜。”雪聆眼眶盈泪,跪在他的耳畔两侧,双手忍不住撑在前方的床架上,不再纠结他伸不伸舌,自给自足地感受。
辜行止双目无法视物,现连呼吸被堵得严实,即使托住了她的腿,也避免不了鼻尖被一下接着一下蹭,口中全是从唇缝外渗进来的甜。
是雪聆的折辱。
他会杀了雪聆。
辜行止薄唇紧紧抿,眼尾洇湿的红痕晕入鬓角,心中杀意无处安放。
雪聆陷在极快乐的情绪欢愉中,很快就颤着起不来了。
她全身的重力压在辜行止的脸上,辜行止的双手不多时也无力垂下,任她滑在脸上,坠在榻下的铜铃被他慢慢拽在手中。
耳边是摇晃破榻的咯吱声,她重重呼吸着,窗外淅淅沥沥下大的雨也无法掩盖。
这张陈年木榻要塌了。
或许就在今夜-
雪聆强行欺负辜行止只是一时冲动,好在她虽然色-欲熏心,没有夺走他的清白,只是在他漂亮的脸上蹭了会儿,现在清醒后她庆幸之下又很愧疚。
辜行止应该是没受过这般侮辱,此后他半点反应也没有,比往日更显沉默,乱像是那日屋檐漏雨,浑身被淋透了,蒙着眼的白布被蹭皱得极其不堪,嘴角还滴着水痕。
他破碎,沉默,少有呼吸,一看便知是生气了。
雪聆正想着不如哄哄他,蓦然听见他哑声开口。
“我会杀了你的。”
他的语气冷淡,不复往日的维持的虚伪温柔,明明面无表情周身却是窒息的冷淡。
雪聆想哄他的心淡去,歪头打量他苍白透粉的俊秀脸庞,‘哦’了声,卷着袖子擦过他从红肿嘴角溢过耳门的水痕。
会杀她又如何?天下如此大,她只是孤女,没什么不可舍弃的。
若他寻仇找她,她大不了藏得深些。
原来抛弃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什么也不怕,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什么也没有啊,现在只有他,尽管他承诺要杀她。
雪聆觉得自己听完他的话,一点也不恨他,反而重新打水擦了他的脸,坐在他的身边和往常一样问:“小白,饿不饿啊?”
从她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东西,雪聆怕他饿坏了。
辜行止冷着脸不言。
雪聆又问了他:“今晚我给你炒个小菜好不好,梁顶上挂着我去年熏的腊肉,我都不舍得吃,今晚我们就炒了腊肉来吃,给你补一补,也给我补一补。”
他依旧不答。
雪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你别不理我啊,说说话。”她甚至对他撒娇:“快回答我啊,想不想吃肉,你说想,我就取下来炒给你吃,真的。”
辜行止安静靠在一旁,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发上和蒙眼白布上的痕迹黏干落魄。
雪聆不会哄人,见他迟迟不言,也不与他讲话,兀自起身从他身边走开。
辜行止没动,但听见她在找什么东西。
是在收拾被褥。
他冷淡想着,她今夜不会留在屋里。
雪聆是没留在屋内,而是又去了另一间屋子打地铺。
她打算冷他几日。
睡前,她还在想,只要他明天主动和她和好,他如果实在不喜欢,她以后就不那样对他就是,她可以好好和他道歉,炒一顿腊肉,以后两人依旧如之前那样相依为命。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而另一边的辜行止却睡不下。
以往雪聆无论多生气,到了夜里还是会睡在他的身边,天生畏冷般蜷缩在他的怀中,命令他抱紧点。
雪聆每夜也都会与他讲话,无论他回答与否,说得满足了才安静入睡。
今夜她没再身边,他理应睡得比往日好。
可只要思绪宁静下来,陷入一丝模糊的睡意中,他始终感觉有湿软之物在唇鼻磨蹭,睁眼醒来又什么也没有,只有外面的雨声和独属夜的宁静。
雪聆。
忆起方才发生之事,他面无表情侧身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鼻尖似乎还有她身体里的气息,溢满了口鼻,渗透浑身的骨骼,有令人说不的作呕。
他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厌恶雪聆……
黑暗中,雪聆二字不断袭来,他心底翻涌着黑雾,摸索着找到坠在床头的铜铃,丢向手触碰不到的位置。
铜铃晃着响了好几声。
辜行止下意识伏甸在榻上,抬着冷淡的脸,像是狩猎的野兽在仔细听周遭的动静。
他一直僵硬维持了许久,耳边自始至终只有窗外的雨声。
雪聆早就睡了,外面的雨又下得如此大,自是听不见另一间屋无意间弄出的铜铃声。
第二日。
天还在下雨。
雪聆坐在门口望着远处轻叹,做了饭后端去给辜行止。
他又开始吐了。
吃下一点便吐许久,呕得本就苍白的脸虚弱如鬼,最初的清冷如玉也有些脱相,没以前那般光风霁月。
本来是想要等他先道歉的,但到底是她错了,她第二日很早就起来,取下挂在放梁上迟迟不舍得吃的腊肉,割下很小一块,用菜叶煮了腊肉粥。
雪聆还亲自执勺,喂了他好几口粥。
他吃下几口就吐。
雪聆心疼被浪费的粥,幽幽嗔怨他:“你太浪费了,你知不知我只有一小块田地,一年收不了多少麦稻,每日都只能喝清粥。”
现在为了哄好他,她特地煮地很黏稠。
“又与我何干?”辜行止面无表情地拒她好意。
如此拒人与千里之外,雪聆再好的脾性也磨没了,况且她对他本就没耐心,拿着勺便喂进他唇中。
辜行止没有反驳,任由她将米粥糊在唇上,一口不咽的,任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雪聆喂了许久也只糊弄他一嘴的米粥。
他如此抗拒,雪聆也不强行让他吃,将碗放在矮柜上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雪聆最初救他时说让他陪一段时日,她负责养好他的伤,待找到和小白一样的狗后,这场交易便结束。
而他却以为狗,真的只是狗,而不是会舔女人的狗。
辜行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冷漠讥讽。
雪聆见他面露动容,继续哄他:“你若乖乖吃了,等雨停了,我便去狗肆看狗,不然我还得照顾你,迟迟没时间去看。”
这句话似让他听进去了,轻问:“所以你一直未曾去找对吗?”
他总如此灵敏,很快就能从她的话中找到真相。
雪聆是没去看,她每日都得去干活儿,时辰一至日结工钱后便惦记着他,匆忙归家,没时间去狗肆看。
而且她也舍不得辜行止,想要他陪她久点。
雪聆没说出心中话,摇头道:“我近日太忙了,但前不久刚告了假,等雨停,我一定会去看,况且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随时都能走,我也不能一直留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家里,我年纪也大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来提亲的。”
之前她说她二十有五,因生得普通遭人嫌,几段姻缘都无疾而终,自己又不愿将就给比她还穷的鳏夫,家中迟迟无人提亲,现在又将这话说得诚心诚意,也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假。
雪聆也不知道辜行止到底是否信了,反正他终于低垂下颚,脸色寡淡得半点对她承诺的欣喜也没有:“粥。”
雪聆见他应下,欢喜地端起递给他:“自己可以吗?”
“要不要我帮你?”
“还是说你自己就可以。”
雪聆坐在他身边一连问了好几句,他都一一拒绝,语气温淡得似又成了最初的那矜贵的侯门世子。
他吃着粥,动作很斯文。
雪聆发现他唇齿不见有过大的咀嚼,喉结很轻地滚了下才是真的咽下。
她一瞬不颤地盯着,心中又不可避免生出羡慕。
为何他连喝口粥也如此贵气,好似不是清淡米粥,而是鲍鱼海参。
她没吃过鲍鱼海参,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雪聆眼睁睁看着他喝完整碗粥,接过他递来的碗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想亲你。”
辜行止手顿住,继而拒绝她:“我不想。”
虽然他不想,但雪聆很想亲他,很想闻他雪肤上的散发的香。
她径直扑进他的怀中,扬起小脸亲在他冷硬的下颚:“可刚刚你还答应我的。”
喝了她的粥便是求和,承诺昨夜之事不再计较的。
辜行止指尖松了碗,避开她贴在下颚的唇,冷漠道:“并不包括与你亲昵。”
“可我想。”雪聆低头埋在他的颈窝,慢慢嗅闻他身上的香。
好香啊。
雪聆揪紧他腰间的布料,身子莫名兴奋得泛潮,开始想念昨夜他唇纹的触感。
心之所想,她便想要付之行动。
“滚。”
雪聆的指尖刚触及他温热的肌肤,耳边便响起青年冷漠,沉寂,带着厌烦的清冷腔调。
她发现,他在讨厌她。
第一次如此失控,明显表现出浓重的厌恶,之前哪怕他再生气,也从不会黑脸成这般模样,阴森森的,充斥着杀意。
雪聆抬着泛红的脸,迷茫望着他俊美的脸。
大抵是怒到了极点,他脸上呈出的是平静,冷冷的,令人无端觉得毛骨悚然。
但雪聆不怕他,乌黑的瞳仁眨得像小狗似的,里面全是不满他如此明显的讨厌。
她不高兴:“你让我滚。”
“滚。”辜行止重复,已是半点耐心也不见了。
刚把自己哄好的雪聆怒极,从他身上起身,临走之前还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好,你别求我回来。”
辜行止冷嗤了声,好似在嘲笑她痴人说梦。
雪聆丢下狠话,抱着清晨带回来的被褥,气呼呼出了房门。
没了雪聆,周围很安静只有大雨在狂下,雨大得辜行止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他独自坐在榻上,垂头轻触颈上铁皮磨出的痕迹。
这是雪聆赋予他的耻辱,终有一日他会杀了她-
雪聆出去后没再进来。
辜行止又回到了雪聆不搭理他的那段时日。
而雪聆搭理他与否,他一点也不在乎,没了她,一切都会比之前更好。
他漠然安静着。
不过上次虽然他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可以猜测雪聆何时回来的,回来后在做什么,现在只有雨声。
大雨掩盖了一切动静,包括雪聆。
辜行止安静后便开始无意识仔细听,越是听不见,对她的厌恶越浓,同时还伴随说不出的焦躁。
现在几时了?雪聆在做什么?编东西,还是一脸得意的门外等他像上次那样摇铜铃?
他没见过雪聆的脸,不知她得意时的脸是怎样的,也没见过雪聆是怎样坐在门口编织那些草鞋。
周围太安静了,雨声显得格外吵闹。
辜行止阴郁靠在荞麦碎壳枕上,听着耳畔响起的窸窣麦穗壳声乱糟糟地响着。
在北定侯府如这般劣质,并不柔软的枕头找一辈子也见不到半个,他却枕在颈下,刺得脖颈肌肤泛起长条红痕,想挠,伸手触及的又是铁链。
这一切都是因为雪聆。
雪聆。
雪聆。
雪聆。
他会杀了雪聆。
辜行止意识沉沉睡去,隐约听见大雨中夹杂着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踱近,停在他的耳畔,踩着他的心脏,仿佛有女人的手玩弄似地捏他鼻尖。
窒息感袭来,他倏然清醒。
并没有人。
他复又沉睡过去,窒息感再度袭来。
女人恶劣地捏着他的鼻子,搔刮他的唇缝,不让他安稳睡下。
他清醒,无人,睡下,醒来,周而复始,好似过去了许久。
再一次醒来,他已睡意全无,苍白的指尖不知不觉欲去寻铜铃的线。
铜铃不在。
他心中无端揣生焦虑,转念又记起铜铃被他调换的位置,现在没在床头。
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无力搭在边沿。
不知是几时了,雨竟然还在下。
他已经反复醒来无数次,却没听见鸡鸣声,只有连天下的大雨,除了雨声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以往他能从雪聆起床上榻的动静判断时辰,而现在他似乎有些分不清时辰,开始想现在是几时了?
为何还在下雨?
这场雨下了好多天?
辜行止转身时的手无意碰上颈上项圈,莫名想起醒来第一次听见雪聆的声音。
她声音很独特,像个小姑娘。
那雪聆多大了?
她提过一次,二十有五,比他稍长五岁,只是不知是否为虚岁。
她说她嫁不出去,说那些人嫌她生得不好看,普通,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她身体瘦弱得一折便会断,瘦得理应比他要小才对。
雪聆。
雪聆。
雪聆……
他平静的情绪无端失控,麻木地紧攥项圈,恨意在胸腔肆意凌虐。
他会杀了雪聆,杀了这个女人,会杀了她。
而此刻被极恨的雪聆正在沐浴。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过房间,现在浴桶中连打了几个喷嚏,洗完后赶紧裹着被褥跳到搭建的小榻上瑟瑟发抖。
这会她心中不禁后悔了。
早知就不生气出来一个人睡了,辜行止身体很暖,躺在他的怀中她会很安心。
现在她才第一夜,她就开始想他了。
雪聆丧着脸,裹着被褥在冷硬的木榻上反复翻滚,心中想着如何顺理成章的回去和辜行止一起睡。
哎,如果现在入夏便好了,这样她畏热起来,不会每夜惦念他身体的暖。
睡至后半夜,雪聆听着瓦檐上下得淅沥沥的下雨,也不知何时才会停啊。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掀开被褥起身,厚着脸蹑手蹑脚的偷偷跑进了寝屋。
当她看见榻上模糊隆起的身影,心中又不满他睡得这般好,根本就不似她这般辗转反侧。
雪聆站在门口看了会,又不平地离开了。
门阖上瞬间,榻上的青年僵硬地转过了身,像是警惕的兽类天然对领地有独占意识,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能极快地察觉有谁来过。
但他仔细听,只能听见雨声。
还在下雨。
这是第几夜的雨?
他听着烦人的雨,蹙眉蜷在角落,下意识让出雪聆每夜霸占的位置,仿佛她还在面前。
心中终于安静了。
他这次睡得很快,可从闭眼开始便一直在做梦。
梦见雪聆在夜里进来了,她在试探他是否睡了。
他没动,阴郁地听着她在脱衣。
荡-妇。
他指尖蜷缩,厌恨她的霪荡,呼吸却莫名加重,刚平静下的心再度莫名焦躁难平,宛如野猫在雨夜中被淋得湿漉漉的,疯狂挠着墙壁,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声。
雪聆脱得很快,斯须如蛇般光溜地爬上他,小声问他。
辜行止,你醒着没?
他沉默不动,舌下尝到了奇怪的黏水。
恍惚间他感觉雪聆在脸上喘气,打湿了他的脸。
她陷在情慾的快乐中,没有察觉他醒了,正手中握着那把埋在枯树下的菜刀。
他趁着她不备,兴奋地砍下雪聆前后摇晃的身子。
瘦弱的身子断从两截,一半在他的脸上,还有一半在他的头顶上,大腿夹着他的脸,腰斩的血便漫漫涌来,将他浸在分不清是血还是水的黏液中。
雪聆被他杀死了。
毫无预兆的死亡让嗜血来得突然,他尚在梦中近乎被压抑得喘不上气,迷乱中朝着某处爬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床头垂挂的铃铛。
叮铃铃——
他轻晃了下,忽然发现。
铜铃的声响像她那日戴在发上的小铃铛,而纤细的线是她脆弱的脖颈。
所以铜铃的线是雪聆的脖颈,他现在才抓住。
辜行止原为无意识拽错,应该放下,可拽着,紧拽着,他喘息得白布下的颧骨泛起莫名兴奋的潮红。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这是铜铃发出的声音。
另一侧的雪聆刚忿忿离开,走到破落屋内,看着周围的冷黑,是烛光都驱散不去的冷。
好冷清啊。
她又打了个喷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正揉着眼睛,打算裹紧点睡下,忽然听见雨幕中响起铜铃声。
这才第二夜,雪聆以为听错了,起初没想管,想着上次他莫约七日才摇了铜铃,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铜铃又响了。
比上次还要急促,一声叠着一声,好似要刺透淅淅沥沥的大雨找到她。
雪聆躺在冷硬的木板上,失神地望着梁顶的蛛网,隔了许久雨中夹杂的铜铃声不绝于耳。
铃铛!
是辜行止在摇,他在叫她,向她认错。
他知道错了。
雪聆近乎是从榻上跳下来的,耷拉着鞋便朝他奔去。
打开门的瞬间,她连蜡烛都没点,直接蹬了木屐跳上床,欢喜地抱着他的头。
“小白。”
听见女人欣喜的声音,辜行止恍然隔梦般清醒,手中的铜铃线下意识松下,摸索到她的腰。
她又是急匆匆赶来的,衣裳都没有披,光洁的瘦弱后背赤裸露在外面,带着点残温。
他的体温比她热,此刻像更贪念她的温度,紧紧抱住她。
雪聆听见便来了,那她一直都在外面守着他。
雪聆雪聆雪聆。
他阴怨的在心中唤着她的名,高鼻压在她光滑的肩上,闻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穿的还是用他此前那件衣袍做的小衣,但上面已经完全没了他身上的气息,而是被淡淡的,近乎闻不见的皂角味覆满。
雪聆用不起香,所以她用的是皂角。
“你在闻什么?”雪聆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推开他。
推开后他又黏来,雪聆就作罢了。
他身上的香本就不能靠近细闻,雪聆每次闻见都会有种冲动,这次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互相闻着倒在了一起。
“小白,这次也是你主动认错,唤我来的。”雪聆一边喘着,一边闻他肌肤渗出的香,翘扬的眼尾洇湿着长长的睫毛,像是狐狸一样生出些许媚态。
“嗯。”他压在她肩上的鼻梁微侧,贴在了她脖颈跳动的脉络上。
这里只要张开牙便能咬断。
他会咬死雪聆的。
难掩的颤栗让辜行止启唇吮住她的颈肉,哑声问:“这是第几日了?”
“什么第几日?”雪聆没听懂。
“第几日?”他又问,尖锐的犬齿啮在软肉上,在黑夜中如交颈厮磨的情人。
雪聆以为他问的是一共来几日了,心中满打满算后道:“一月十三日。”
“四十几日……”埋在肩颈的青年似停顿了一瞬,语气中透着茫然。
原来这次他比上次坚持更久,雪聆也竟真的有四十几日没有出现。
他意识凌乱,分不清时辰,竟将一天一夜误当成四十几日,无声笑了。
雪聆驯服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减一][裤子],本章掉落入v红包[撒花]下一章零点更新
第19章 第 19 章 铜铃
雪聆没发现他在莫名发笑, 脸颊贴在他的耳畔,情难自抑地闻着他身上,仿佛受潮的冷香附在她的身子上, 黏糊糊的。
好奇怪的香, 怎么比往日更浓了。
雪聆原是没有别的心思, 可闻他身上古怪的体香,忍不住又轻蹭起来。
辜行止仿若未觉她在身上蹭得厉害。
雪聆兀自蹭得面颊绯红, 眼尾泛泪,不得其解的渴望如菌丝渗进骨髓中, 难耐得有些受不了。
“小白。”她迷迷糊糊唤着他, 声轻柔软:“上次你没做完的事,今夜可以继续吗?我现在好不舒服。”
上次是不欢而散的,雪聆不想两人好不容易和好如初, 又闹得生硬, 所以这次是好言细语的与他商议。
其实真不怪她重色,而是他身上的香有问题。
雪聆一直都这样觉得, 他定是天生带媚香, 所以每次她一闻便浑身发热,情不自禁想要亲昵他。
都怪他。
雪聆没听见他的回答, 勉强从催人失智的媚香中抬起脸, 催促他:“听见了吗?”
辜行止听见了, 从摇铃后她出现, 他便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雪聆贪念他的身体, 她要玷.污他。
他知道雪聆想要和他和气过日子,所以他可以继续拒绝,结果无非是她又如之前那般负气离开,不管不顾他几日, 等他忍不住摇铃认错。
可雪聆在他的怀中,他闻着,心底升起的怨恨几欲催促着他,杀了她。
杀死她和答应她中,他怀恨垂下了头。
雪聆雪聆雪聆……他会杀了雪聆的,会亲手杀了她,烧了这座破烂的院子。
恨意在翻涌,他冰凉的手握住了她岔坐的膝盖,指腹触及柔软的皮肉时无端一颤。
好瘦,雪聆好瘦,一只手便能圈住她整个大腿。
雪聆会被饿死的。
他的手在颤抖,身子在往下沉,如落在水面被打湿的绸缎,轻飘飘地淹没在水中。
雪聆对他的恨半点不知情,双手插在他散乱的发中,感受他莽撞的将口水糊在了上面,实在忍不住仰面启唇大口喘气。
呜,比她想象中还要舒服。
雪聆骨子都弄软了,乌发散乱,眼泪汪汪地咬着下唇,乍然一瞧可怜得紧,可细细揣摩那眼底又全是享受。
青年的唇舌异常灵活,虽不知该去何处,但还是弄得雪聆很乱。
雪聆瞳光涣散,思绪变轻飘,犹如置身于滚烫的沸水中,逐渐失去力气手也有点撑不住了。
她泪水盈盈地揪着他的头发,嗓音似要哭了:“慢、慢点啊。”
她受不住了。
念头忽地钻进辜行止的脑中,挑拨本就易激惹的情绪,颅内无端变得亢奋,想要开口,可嘴被堵满了。
铜铃……
铜铃会叫雪聆。
他松开她的腿,任她无力彻底坐下来,在窒息中去找铜铃。
雪聆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一下抓起他伸出的手,张口便是狠狠一咬。
“呃……”他发出很轻的闷哼,抖若筛子,耳廓慢慢泛红……
雪聆低头埋在他宽大的掌心中疯狂嗅闻。
好香啊,好香,怎么连手都是香的?
她迷茫摇摆纤细的腰,纤细的腰上肌肤透着淡淡的粉,黑夜笼在她的身上仿佛度了层妩媚的柔光。
谁也想不到如此老实不起眼的女人,坐着的是本该她这辈子都难以得见的清绝之人。
不久前她还只敢在心中埋怨,面上与身子都得五体投地的卑微伏甸在地上,忐忑的求他开恩,此刻他却在做这等事。
雪聆只要想到当初心脏麻得厉害,喘不上气便松开他的手,想咬住唇。
辜行止许久不曾喝水,如遇甘泉般疯狂。
不多时,雪聆被吮麻了,痉挛着要下去,却被他追来继续含着吸,双手还死死扣住她不放。
雪聆现在下也下不去,抖着发出哭腔:“别吸了,我、我……”
她话还没说完,阴郁的眼就露出痴态,颊上的淡雀斑被肌肤渗透出的红,洇出奇异的妩媚。
缠绵的涎液入了他的口,他仿佛还是不觉得足够,急迫得似要将她吸干。
雪聆心痒身麻得提不起力气,原是想等他亲累了再说,但他一直不停,像是在报复她。
这个男人恶劣的报复心很重,雪聆隐约有所感知。
不过雪聆太累了,无心去想他此刻不正常的反常,得了满足后歪倒在他的身边,面色红润地喘着不平的气。
身边的人亦是如此。
等暧昧大暖意散了,她钻进他的怀里,低声呢喃:“抱着我,有点冷。”
一双滚烫的双手从前绕后,贴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他压在她的颈窝,抱着她不知不觉睡去-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清晨又冷飕飕的,雪聆费劲醒来,睁眼呆呆望着渗水的屋顶。
又漏了。雪聆心中轻叹,转头看着身边的辜行止。
他尚未醒来,侧头安静靠在榻架上浅眠,明明蒙眼白布都还黏着干枯的痕迹,昭告他受过何事,还是半点不显落魄,反之给她一种白鹤被困的颓然雅美。
雪聆摸了摸自己昨夜哭过,现在还有些肿的眼皮,心中好生嫉妒。
但她昨晚实在累得连衣裳都来不及穿,便睡了过去,现在自然也没多少嫉妒可维系。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臂,鼻子堵得想打喷嚏,又觉得累得没力气打喷嚏。
好累啊。
雪聆懒洋洋的起身从他腿上爬过去,坐在床边捞衣裳,刚穿好上衣身后的人也醒了。
他没讲话,应该是从昨夜开始,他便很少讲话,只有在喘不上气时发出几声吞咽声,其余时候都沉默寡言得犹如哑巴。
雪聆穿好衣裳,转头取下他蒙眼的白布,打算重新换一条。
取下来后雪聆才发现,他的眼是睁着的,乌栗色瞳孔散着光,像是汪在湖泊下的黑石子,冷冷的,让人看不出他此在想什么。
眼神太过摄人。
雪聆有种他能看见她,视线直落在身上是要记住她的脸。
漂亮是漂亮,但太吓人了。
雪聆匆忙又勾了根干净的布条覆住他的眼。
待那双眼被覆在白布下,她莫名的紧张才得以缓解。
雪聆坐在旁边摸了摸有点发热的额头,心忧昨夜受了寒会不会生病。
看来还是得熬碗姜汤喝。
辜行止起身坐在她的身后,听她穿衣、洗漱、埋怨,最后在头上戴上铃铛。
雪聆出了房门,不知去什么地方了,发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模糊传进他的耳。
叮铃铃。
与昨夜的铃铛声重合。
他颤了颤睫羽,很轻地覆下眼帘,在身上寻找有何处有束缚。
可……
他抬起苍白的手,五指蜷缩。
是自由的。
雪聆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熬好姜先自己灌下一碗,随后再端进屋。
进屋时,她先是见清雅濯雪的青年抬着手,不知在做什么。
雪聆又打了个喷嚏,赶紧前去把姜汤塞在他的手上:“别看了,喝。”
他放下手,好似昨夜之事并未发生,平静抬起毫无血色的脸问她:“是什么?”
雪聆道:“姜汤啊,昨晚我们都没盖被褥,我担心你生病。”
“不必了。”辜行止转头,莫名又变得冷淡,与昨夜判若两人。
“你不喝?”雪聆见他抗拒,诧异一瞬后又蓦然想到他好像讨厌辛辣,连姜也不喜欢。
但她怕他生病,掐他下颚想要灌进去。
不知是雪聆身子还软着,他不再如之前那般无力,竟一下抚倒了姜汤。
冒着热气的姜汤洒在地上,连着碗一起打碎了。
雪聆盯着地上冒起的热烟,心疼得无与伦比。
她哀悼碎碗,倏然转头瞪他:“你打碎了我的碗。”
辜行止冷冷靠在原位,全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昨夜分明还好好的,今日他又莫名变得冷漠,还比此前更甚了。
雪聆厌恶他冷淡的姿态高于心疼碗。
她蓦然起身,掀开被褥抬脚踩着他质问:“你又怎么了,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
辜行止扬起脸,唇是红的,乌黑发丝覆在胸前,整个人冷淡得阴郁:“你骗我,没有一月十三日。”
才两天两夜,所以他才会在反复醒来后一直听见淅沥沥的大雨,并非过了无数个日月。
昨夜他思绪躁乱,没去想既已过了四十几日,为何他不曾吃下一粒米,喝下一滴水,还活得好好的。
雪聆在骗他。
他无所而起的恨意再度如黑泥在翻涌,冷透的白肌血色全无,身躯有难以形容的紧绷。
雪聆见他又在莫名其妙冷脸,不禁想念最初的他。
那时他再如何生气都不会频频冷脸,经常噙着温润的笑,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礼仪的世家公子。
现在……
雪聆想不出如何形容他,总之全身都是叛逆反骨,又傲又冷。
明明昨夜还乖乖的。
雪聆幽怨碾脚,踩着感受他薄肌的纹路。
辜行止握住她清瘦的脚踝,往下骤然一拽,雪聆便趴在了他的胸膛。
雪聆本来还很生气,但闻见他身上的冷香喉又是一干。
她抬头看他殷红的薄唇近在咫尺,一下就想到了昨夜。
昨夜他身上的香和白日似乎不同,更浓了。
好香啊。
雪聆闻着他身上的香,不生气了。
她攀在他的身上,像是天真的狸奴揍完人又亲昵靠过来,亮着眼睛问他:“能亲一下吗?”
辜行止蹙了下眉,对她方才还生气,现在又索吻的行径不解。
她的脾性很大,可又转变很快,上一刻尚在生气,下一刻又莫名高兴。
他不讲话,雪聆当沉默是同意,先吻在他充血的耳尖上。
“小白,你耳垂上有一颗红红的痣……”她气息潮湿,缠绵在耳畔,如是才发现他耳垂上的那颗红痣,嗓中含着好奇。
辜行止眼皮抖了下,握住脚踝的手一松,想推开她。
雪聆偏要得寸进尺,直接抬膝压住他的手,启唇含住那颗红痣。
辜行止耳尖周遭肉眼可见地红了,推拒之后见她仍如此,便如漂亮的人形木偶安静的任她索取。
其实雪聆自幼就羡慕别人有漂亮的木偶玩耍,她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捏泥巴玩。
哪怕再后来长大了,看见街边插在摊柜上的漂亮木偶,总是会流连忘返地看上几眼,不过这时她不会想花钱买这种无用的东西了,每日为自己今日该吃什么,何时才能成为人上人而烦恼。
她平等妒恨世间所有权贵,恨得她那次在街道上尚未看见他的人,只见富贵的马车从身边驶过,心中便恨得泛酸水。
可现在她觉得辜行止就是上苍馈赠给她的,她不讨厌他,想一直养着他。
“小白……”她气息有些乱,含着他的耳尖轻喘。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一辈子不嫁人,你也不回去,我们互相作陪,直到死后被埋在土里,如果无人敛尸,那我们也烂在一起。”
她趴在辜行止的身上像撒娇的小孩在索求,身子一半歪下去。
辜行止将她快掉下去的身子稳住,冷淡回道:“我不会陪你死,不会与你埋在一起,不会烂在一起。”
“好绝情。”雪聆噘嘴,“我就随口说说。”
她有自知之明的,辜行止迟早会回去做他的世子,继承侯爵,她这种低等人怎么会和他躺在一起。
世子,侯爵,富贵。
雪聆好嫉妒啊,为何她没投身在这等好家世中?
“若有朝一日我得了富贵,我才不会要你陪。”雪聆咬他的唇,哼唧:“我要寻个爱我的意中人,他将一切都给我,半点离不开我,无论我去何处都陪着我。”
雪聆嘴里兴致勃勃地说着,其实心中晓得,她找不到这样的人。
辜行止欲回她的话,又听见她说。
“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雪聆一直视他为所有物,辜行止从一开始便有所察觉,可却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她说这样的话。
辜行止忽然不懂,她到底将他当成了什么。
他是她的,所以昨夜她只是在正常使用他,就像是使用一件器具、一件衣物、伞……
他失神着想雪聆,而雪聆在找刚才丢的那条白布,昨夜她全程在他的脸上磨,白布被弄脏了刚换下。
本来她不想作甚,可每次闻着他身上不绝的淡香,越闻越觉周身发麻,渴望堵在喉咙迫不及待想要发泄出来。
趁着他在怔神间,雪聆三两下又绑住他的双手,抬膝跨在他的腰上。
这次她不去坐他的脸,而是在他身上。
女体柔软,即便他看不见,也能清楚感受她在沉沦,
雪聆的息如潮,若有若无地拂在他的肌肤,他苍白到病态的肌肤渐渐随她娇滴滴的软喘而泛红。
他有些喘不上气,抬手去寻她的后腰。
光洁微凉的肌肤在掌心下,他掩在白布下的眸光散开,迷茫抚着她凉凉的后背:“冷吗?”
雪聆攥着他被蹬掉的长裤,脸上泛滥如潮,软哼哼喘道:“冷,都怪你不抱我。”
辜行止没说话,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雪聆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贴着他的胸口倒是暖的。
她在他身上缠绵了许久,结果外面还在下雨。
安静后的雪聆不满嚷道:“还在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屋内潮潮的,木柜都要发霉了。”
辜行止嗯了声。
雪聆又说:“改天我再多找份工吧,白天在帮夫子,晚上去做其他的。”
辜行止听出她第二次从口中提起夫子,语气不似最初,隐隐有说不出的讨厌。
雪聆在讨厌夫子。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问:“为何不能辞去夫子身边的工,去做其他的?”
雪聆睁大眼,莫名奇妙地瞥他:“你在说什么啊,夫子给我的工钱最多,我干嘛要丢瓜捡芝麻?”
辜行止问:“他给你多少?”
雪聆:“日结,一日十二文钱,活儿又轻松。”
“做何事?”
“当然是在书……”
雪聆说一半骤然停下,歪头看他:“你在打听我。”
“嗯。”他没反驳。
雪聆问:“为什么?”
辜行止唇角上仰出微笑:“担心你。”
刚才恨她,现在关心她,雪聆才不信他的花言巧语,没接着说了,从他身边爬起来。
刚坐起来身后就传来拽曳感,青年阴郁的清冷声音响起:“你去做什么。”
雪聆穿着衣裳:“去编草鞋啊,以后下午我去外面摆摊,赚一个铜板便多一个。”
得到她的回答,辜行止松开手,放柔嗓音:“能在房中编吗?”
“为何?”雪聆转头看他。
他平声道:“我不想一人听雨声。”
雪聆侧耳听雨摧打屋檐,复又看眼前的人。
清冷俊美的青年跪坐于榻,蜿蜒散垂的长发纠缠在项圈链上,白布蒙眼,裸在外的肤色冷白血色,笑起来有种温吞的阴郁,反正很好看。
“好。”雪聆答应他了。
之后雪聆将放在门口的东西抱进来,端着小木杌坐在他的身边,拿着尚未编完的草鞋继续。
辜行止听着她发出的窸窣声,心不觉平静,反而有说不出的躁乱。
“你在做什么?”
雪聆正埋头苦干,忽然听见他主动问话,抬起脸道:“不是和你说了,编草鞋啊。”
他不讲话了。
雪聆等了会又继续编,才编几根,耳边又响起他的问话。
“你要做多久?”
雪聆耐心回道:“等雨停吧。”
“雨何时停?”
“晚上吧。”
“何时到晚上?”
“……”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又问:“何时到晚上?”
问后他屏住呼吸听她的呼吸。
雪聆觉得他今日话好多,一直问,回答后又很长时间不讲话。
“还在吗?”辜行止明知她在,仍是平声问她。
“在,你好吵啊,再问来问去,我就出去了。”雪聆拿着草鞋旋身背对他,埋怨他的话好多。
辜行止再度沉默。
雪聆终于能安心编织草鞋了。
可也没安静多久,他又问她还在否。
雪聆懒得回,他便隔十几二十息问一次,半点不觉自己太吵了。
“在、在在在在。”雪聆气呼呼地放下草鞋,转头扑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一直问我,不让我赚钱。”
她怀疑辜行止故意一直叫她,就是为了报复她,不想让她安心编草鞋。
好恶毒的男人,挡人发财,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雪聆心一惊,赶紧从他身上下去。
她得努力赚钱啊,不能上他的当。
“去何处?”
辜行止这次拽住她的手,不让她下去。
雪聆恨得想打他,但思极刚缓和的关系,她这会又贪他身子,只好好声没好气道:“不去哪儿,坐屋里的凳上继续编草鞋。”
辜行止松了手。
雪聆趁机从他身上下去,端着木杌坐得远远的。
他隐隐听见后想下榻,却不慎碰到了床头的铜铃线,瞬间僵在原地。
雪聆没留意,继续满脸的懊恼坐在另一侧,指尖迅速编着草鞋。
早知道他这般烦人,她就不答应在屋内做活了。
打扰她做活儿,好讨厌啊。雪聆的手指都快得似要冒烟。
辜行止坐在她身后隔了许久才从心悸中回神,白布下眼睫僵颤几瞬。
她没听见,还是看见他是无意碰的?
为何不问他?
雪聆。
他启唇欲唤出她的名字,喉咙一紧,漫天袭来的作呕感令他不得不俯身干呕。
雪聆闻声转头看见他跪趴在榻上,神色极为不好地干呕,长发凌乱垂在地上,恹得可怜。
她‘呀’了声,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上前来抱住他,手不停抚他后背。
“你怎么了?没吃什么啊,怎么会吐呢?”
辜行止下颚靠在她的肩上,恶心渐渐散去,胃中依旧搅得难受。
雪聆见他好受些,问他:“是不是怀孕了?”
辜行止:……
雪聆眨眼,也觉得不好笑,重新问他:“是不是饿了?”
“嗯。”他靠在她身上,闭着眼很轻地偷嗅她。
雪聆方才赤身缠绵蹭过他,身上沾染了他的香,这种认知令他生出古怪的情绪。
雪聆对他的奇怪行为毫无察觉,在继续做活和做饭之间抉择后道:“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嗯。”他白皙的脸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嗅闻。
雪聆身上推开他。
他脑中瞬间空白,待回神后发现屋内没了雪聆。
雪聆去哪了?
雪聆?
他抓住榻沿想去找她,可因不久前喝过渗有蒙汗散的水,现在浑身无力。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疯狂在心中唤她,恨意四起,脸颊渐渐泛红,眉眼间的戾气再也压不住。
他要杀了雪聆。
呯——
碗打碎的声音,雨中响起雪聆的埋怨声,软乎乎的。
他躺在原位仔细听着雪聆的埋怨声,心中的恨被助长,神情却在逐渐平静。
她在埋怨他之前打碎了一个碗,现在又碎了一个,回头还得花钱去买。
她又埋怨自己没有投身好人家,连买个碗买不起。
她自哀自怨,手中事倒是半点没有停下。
重新找碗,生火、烧水、还有刀切菜的声音,伴随着下着的小雨全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彻底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分不清爱恨,还控制不住靠近的感情,真的很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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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来低头
雪聆很快煮了两碗面, 端着一进屋便看见他在听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后像是小狗一样缓缓抬起恹恹的脸。
雪聆偷偷弯了下眼,端着温热的面过去。
辜行止伸手, 接的不是面碗, 而是她的手。
雪聆以为他找错了, 手腕一转,重新递过碗:“这里, 在这里,还有别再打烂碗了, 不然以后我们两人只能用同一只碗了。”
话音一落, 碗又落在了地上,热面洒在地上热气往上冒,一片狼藉。
雪聆瞪眼看地上的狼藉, 复又看眼前冷淡的青年。
他握着她的手腕, 似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偏偏碗是雪聆没端稳,她还不能怪他, 瞪他好几眼后越看他这张脸越觉得漂亮, 气也就又消了。
“只剩一碗了。”雪聆很心疼。
“你吃罢,我不必了。”他似在安慰她, 又似在陈述事实。
雪聆本就是为他做的, 端起余下的一碗放在他手中:“你吃, 等下我再吃。”
说毕她掰开他的手, 重新坐回小木杌上, 拿起尚未做完的草鞋低头继续。
辜行止捧温热的碗,沉寂须臾垂颌,开始斯文缓缓吃着面。
屋内明明有两人,传来的却只有雪聆编草鞋发出的声音, 他的咀嚼仿佛没有,有时候雪聆会疑心他是不是不会咀嚼,可转头时又见他的唇在动,只是太斯文了,所以没有什么声音。
他最终没吃完整碗面便搁置了。
雪聆见余下还剩,不舍浪费,放下编织一半的草鞋,端起他放下的碗呼哧着吃了起来。
雪聆吃东西称不上特别文雅,会发出正常的吸面声音。
辜行止靠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发出的声音,心中异常沉寂。
一整日雪聆几乎都屋内在做草鞋,屋外下着淅沥小雨,屋内的辜行止时不时会问她,待她回答后又不讲话,有时雪聆被问烦了故意不答他的话。
而不答他的话,他还是会隔几息再复问,直到她回应才会静下半炷香。
到了傍晚,雨下得小了些,雪聆今日做草鞋手指都麻了,就没再继续,洗完手又回来捧着他的脸左右看。
见他颓然不少,肤色比之以往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不过唇色倒是艳的,依旧漂亮得世间少有。
若她有他一半皮相就好了。
雪聆嫉妒他生得美,又视他为珍宝,指腹怜惜地拂过他白玉脸颊。
辜行止蹙眉,偏头躲过。
雪聆不许他躲,双手捧正他的脸,兴致盎然道:“我今天要给你洗头。”
辜行止冷淡道:“早上洗过。”
雪聆张开双手,抱住他的头摇了摇:“早上不是我给你洗的,现在我想给你洗。”
辜行止的脸埋在她贫瘠的胸脯上,似乎闻见了她衣襟上沾染的香,鼻尖往上顶,想要闻多些。
雪聆被他弄痒了,笑着推开他:“都说了啊,不可以乱闻。”
她嘴上说着不可以,脸颊却红红的,摸着他的头满眼的愉悦。
她真的好喜欢他的亲昵啊。
辜行止知道她在口是心非,轻‘嗯’了声。
雪聆满意他的温驯,想从他身上下来,手腕一下又被抓住了。
“去何处?”
现在她只要有从他身边离开的意图,他就会问,而且还是只问又没别的深意。
“烧水啊。”雪聆兀自抽出手,不待他说出下一句,骤然捂住他的嘴:“别问了,听话些,就在屋内等我,也不许下来。”
辜行止阖唇,放开她。
雪聆出门了。
他在听她的动静。
小雨扰人,雪聆的动静好小,他有点听不清。
无名状的躁意灼烧着他的胸口,好几次想碰床头的铜铃,想疯狂摇晃,企图让她回来,可每次指尖触及冰凉的铜铃,胃中便翻涌得想吐。
恨意来得莫名,他比以往更恨雪聆,恨着恨着她便回来了。
雪聆刚端着一盆清水进屋,看见榻上的青年双手抓住榻沿,哑声质问她:“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他清隽的脸被白布蒙了一半,披头散发得宛如许久不见生人的囚徒,周身皆是兴奋,怨恨,厌恶的杂乱情绪。
雪聆觉得他问得好莫名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出去烧水给你洗头吗?”
“我不需要。”他又一下温和得近乎冷淡。
雪聆放下盆,来到他的面前。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柔软的肚子上,低声重复:“我不需要洗。”
雪聆问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要什么?”
要她死。
他闻着她没说话,气息下沉着。
雪聆拉开他:“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不管他。
雪聆说不管他?
辜行止不在意她的话,阴郁地攥紧她身后的布料,喉间却发出沙哑的‘好’。
雪聆高兴得抬起他脸,低头亲他的眼,“小白好乖啊。”
辜行止被她牵着下了榻。
下榻之前他看似平静,实际雪聆拽了许久才将他拽下来。
来到木盆架前,雪聆要解他蒙眼的白布,可踮脚比划他的身量,发现他太高了,得坐下低着头她才够得着。
“坐下来低头。”
他坐下,垂下头,黑长而明亮的乌发浸在水中,后颈凸出清瘦短骨,整个高大的身躯呈出到极致的温驯。
雪聆接下白布随手放在一旁,浇起热水打湿他的后颈,看着水珠滑进他前面深窝锁骨中,最后满出来流进衣襟。
他低着头,喉结在滚,垂下的密睫也滴着雪聆刻意弄的水珠,一滴一滴接着砸在地上,像是在哭。
雪聆蹲下来,看他长久低头的脸庞都有些充血了,还漂亮得不真实,让她好嫉妒。
雪聆看着,又嫉妒上他的眼睫了。
好长好密。
雪聆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觉得眼尾的睫毛要比他的更长,也就不嫉妒了,把嫉妒化作喜爱。
“小白。”她唤他。
辜行止微侧过脸,清冷的眉眼在烛光下尤为深邃,眼窝深得有种异族美,瞳色乌如水墨散着光。
雪聆痴迷盯着他往前靠近,含住他湿漉漉的长睫:“你好漂亮。”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
他真的是她见过漂亮的人,比珠宝都美,她完全无法形容。
雪聆好喜欢他,所以诚实呢喃出了喜欢:“我好喜欢你。”
辜行止在听见她说的话后瞳中划过恍惚,乌睫颤了颤,脸上呈出茫然。
雪聆吮了一下他轻颤的睫羽便松开了,低眸看见他漆黑得摄人的眼,像是在看她。
虽然知晓他现在看不见,雪聆还是觉得不能解下白布,他不止体香勾人,连眼也生得勾人。
而且万一哪日他盲眼复明,看见她的脸,她都不好躲藏。
雪聆想到会被他看见脸,心下便是一惊。
她重新束上他的眼,并道:“没我允许不许摘下白布,不许看我的脸,不然……”
她想威胁他,绞尽脑汁想了许多,最后脱口道:“我就丢了你。”
他现在连她出个门都要不停问,雪聆觉得他现在肯定不想被丢下,可话出口后,她又懊恼地咬住下唇,在他尚未回应之前忙不迭重新威胁。
“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恶毒的威胁于他无用,他甚至连‘嗯’都懒得发出来。
辜行止知道,雪聆不会挖他的眼,她或许连人都没杀过,所以才一直未曾发现院外的树下,埋着慢慢腐烂的尸体。
他也会将她埋在下面。
雪聆。他无声笑了。
雪聆本来就不是真心想为他洗头,用温水将他打湿得乱七八糟后就抚着他的颈子,将他推倒在墙角,双手插进他湿都没湿透的发中,坐在他的身上,低头亲他的唇。
辜行止被迫半仰着头,唇被吮得发麻生痛,身子有说不出的胀感。
她不会换气,亲一会儿要歇许久,期间会歪在他的肩上像是小狗一样闻着。
辜行止唇上的伤又裂开了,他低着头,含香的血珠滚在她红红的脸颊上。
可惜他看不见,也看不见她神情迷蒙,因一点香便软得回不了神的样子。
他的唇在她小巧的琼鼻上蹭着,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引得她不适地旋过身,脸用力埋在他的肩上。
然后雪聆更晕了,没发现他在得寸进尺。
没了可蹭的他便往下,高挺的鼻梁压在她的肩上,无端想起雪聆曾经说过的话。
她肩上有疤,是她为他留下的,也有他咬的。
咬伤好了吗?后来雪聆没与他提过。
他喉咙生痒,忍不住咬住她颈侧的衣领往下。
女子的肌肤从唇下划过,他感受到了坎坷的疤痕。
不是咬痕,而是尖锐物划出的,经过曩者愈合形成的一道柔软肉疤。
齿痕去何处了?
他唇贴在她清瘦的圆肩上寻着,唇中不自觉溢出:“去哪了?”
“什么去哪了?”雪聆迷迷糊糊转过脸,蹭着他的喉结,随之耳边的呢喃便成了轻喘。
他莫名在发抖,情不自禁舒服得启唇吮她肩上的疤痕,喉中痒,掌心痒,恨意又在撕扯他的理智。
雪聆让疤愈合了,她忘记了他留下的齿印,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骤然狠咬住她肩,听见腻在怀中的雪聆吃痛尖叫,遂又用力推开他,接着一巴掌迎面而来。
他雪白的脸被扇红,偏头靠着泛黄的墙面上喘气,乌黑的湿发凌乱贴在清隽的脸上,周身呈现出无所谓的冷淡。
雪聆泪盈盈地捂着被咬破皮的肩,偏头一看,出血了。
他咬得好狠。
雪聆狠狠抬起头,见他染血的唇上含着怪异的笑,冷感的脸庞都笑得泛上了红痕。
他好漂亮啊。
雪聆又因为他生得漂亮舍不得再打他,气急了就骂他疯狗乱咬人,然后从他身上起来去找药涂伤。
她忿忿地坐在床边,外面下着小雨,潮湿的风从门缝吹进来,直吹得烛光摇摇晃晃的。
身后覆来青年高大的身影。
雪聆不耐烦转头:“干什么?”
他从后面主动拥着她,短窄玉颌轻压在她的肩上,温柔问她:“在生气了吗?”
雪聆当然很生气,可侧头看见他还在笑,心中那点道不出的情绪浮了上来。
都是他先咬她的。
雪聆心中琢磨如何让他难受,一时没回他的话。
辜行止还在等,而她迟迟不言让一下周围都安静了。
他忽然想去摸她的眼,想看她的表情,还没碰上就被一掌抚开,随之那柔软的掌心贴在他的肩上,往旁一推。
雪聆得意洋洋地抓住他腰间的布带,故意将结衣扯松,让他身上那长裤散开,半截精瘦的白皙腰身露在昏黄的烛灯夜里。
辜行止躺在了灰白棉褥上,面容胜雪,神情清淡得平静,好似被褪去长裤的并非是他。
雪聆见他还如此冷静,不满又升起来,丢了腰带转去磋磨他胸膛薄肌。
白皙的肌肤被搓粉,他喘着,蒙眼的白布似被泪水渗湿,整个人颤抖得格外凌乱。
雪聆见他不得平静,心里那点儿不满淡去,若有所感地低头见在面前有什么颤巍巍撑得笔直——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上榜单啦,下一章在周四的晚上十一点半后更新,本章还是会掉落红包[摸头]
放两个预收求怜爱——1——
《被强夺后失忆的穿越女》
简介
善玉失忆了,醒来看见一位貌若潘安的青年,他漂亮俊逸,品性温柔,对她一切都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占有欲极强。
他说,他是与她一起穿越到古代的人,是她的男友,与她在陌生的古代寻找了许久回家的方式都失败后,决定留下与他在一起一辈子。
善玉信了。
因为他知道汽车,空调……甚至能说出几部她便是失忆了,也一下能说出口的电影。
不过与他相处的日子中,善玉渐渐发现他很奇怪。
他似乎在观察她,窥视她,像是狩猎的毒蛇日日窥视她的一举一动,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也总想要与她耳鬓厮磨,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在被婉拒后沉默几息,笑着抚摸她的脸说:“善玉,你要习惯啊。”然后慢慢吻遍她。
他总是这样,几次下来善玉忍不住在纸上写骂他的话,偷偷留在他的书房,想要看他生气的模样。
谁知,她看见那封信被他倒着拿起欣赏。
善玉以为是意外。
有一日,她在花园看见一处隐蔽的石墙上刻着杂乱而疯狂的‘sos’‘放我回去’‘救救我’‘放我出去’等不同求救的字眼,像是濒临疯癫边沿的疯子,一笔一划的希冀。
善玉以为是曾经和他写的,笑着与他说起。
当时他若有所思敛着眉,转头便让人将那写字拓印下后送来,也正是这一日,善玉发现他不认识‘SOS’,他也似乎不是她的男朋友……
(食用指南
1.人设:被强夺逼疯失忆后的穿越女VS掌控欲很强的阴湿男鬼
2.一个狗血阴暗黑泥般的强取豪夺文
3.文案后续会小修细节
4.名字可能会改,以开文后为准
——预收2——
《普通的我获得特殊迷香后》
简介:
祝今照只是平平无奇的小门户千金,因为救了郡主,而被带进了全是天潢贵胄的书院做伴读,这里的人眼都长在头顶,尽管他们看似礼仪周全,她知道这里无人看得起她。她就像误入神仙宝地的阴暗小老鼠,连恨他们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不能被发现。
直到有一日,她在上香祈祷这些贵人倒霉时,意外从云游道士手中得到特殊的迷魂香,只要在谁面前点上沾染他气息的香就能为所欲为。
祝今照打算让他们幻觉到自己当初受过的苦。
她激动的选择第一个报复的对象——看似温柔实则倨傲的清冷高岭之花,明喻侯之子。
谁知他表面清冷,实则凶悍异常不受影响,一炷香的时辰,她抖着双腿颤颤巍巍地扶着墙逃离现场。
此人断然不能报复第二次,祝今照又开始报复对她冷嘲热讽,俊美非凡,被誉为京城梦中檀郎的将军之子。
又是一炷香,她面色赤红地回到寝屋内,喘气不止地伸出被咬红的手指,狠狠划了他的名字。
她就不信梦里还要被欺负,所以下一个目标,她瞄准了当今最尊贵的太子嫡子……
—
神香用尽,祝今照再去寻那老道士无果,想到那些人反正都被她狠狠报复了,打算就此收手。
孰料回寝之际,房中燃着一只香……
(食用指南:
人设:平平无奇的阴暗小老鼠VS各路天潢贵溃们
关键词:雄竞,1vn多男主,古代版天龙人,阴暗批们,万人迷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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