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他怎能如此奇妙
颜色匀净, 生得骇人,堪称壮硕。
虽然她有帮他擦过身,也检查过伤, 不过当时没什么想法, 根本就没留意隐在密林中的尚未苏醒的样子, 更何谈像画册里那驴物醒时候的模样。
这是雪聆第一次如此认真打量。
雪聆没想到竟生得这般,看了后瞥向眼前的雪月似的男子, “你……”
他冷白的肌肤红透了,眼尾渗出的水珠洇湿了蒙眼白布, 一副闭唇想不言的冷淡。
雪聆咽下话, 蹙着眉压在腹上比了比。
这么长啊。
辜行止察觉她在亵弄何物,耳廓殷红,再如何忍耐唇边也还是溢出了低呃。
雪聆听见奇怪的声音, 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触碰他就抖得厉害, 发中的耳尖充血,耳垂那点嫣红好像要滴出血了。
“这真是你长出来的吗?”雪聆虽然之前碰过, 但现在看见逐渐变大,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没遇上他之前,她一直以为男人女人的不同之处在于胸脯, 做多下面多几两, 而她贫瘠, 不用躺在那就和男人相差不大, 所以一直没有太大的男女差别之感。
而自从养了辜行止, 她在他身上探索处好多不同处啊。
他怎能如此奇妙?
“小白。”她松手趴在他的身上,连着那物一道压住。
过度的贴合使辜行止的呼吸慢而重,往日的冷感消散,颤着身, 长腿屈膝托着她后臀,“别压。”
雪聆喜欢闻他时乱蹭,自然不会应允他的话,毫无所觉地大张着双膝,由前往后蹭动,嘴里还呢喃着好香。
被蹭得赤红的首部渗出晶莹,在雪聆的一声声中散出霪靡的清香。
雪聆仿佛身在花团锦簇中,神志不清地嗅闻,身子蠕动的每一下都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真的好舒服啊,她一点都不想放开。
窗外的雨声又下大了。
这已经是下的第五天雨,幽暗的卧房内黏腻的响动愈发明晰,雪聆最后是红着脸哭出来才停的。
因为他在往上,一下重了,雪聆被弄得身形不稳,奇怪的感觉如同闪电袭满全身,眼前白雾散去后,浑身无力地趴在他的怀中窒息般大喘着:“别撞,不成了。”
他不停,只顾着报复她,甚至在无意间呢喃了一声很轻的‘雪聆’。
雪聆听闻后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软着水亮的眼珠惊诧道凶他:“不许唤。”
他蒙眼的白布都被扇歪了,湿润的眼尾露在外面,玉颊如桃花滚珠红得异常,迷蒙着问她:“为何?”
为何不让他唤雪聆,那素日与她相识的外人是如何唤她的?
还是……雪聆只有他。
雪聆只有他吗?
“为何不能?”他莫名急切,焦躁地复问她。
这话此前他似也问过,雪聆现在沉在情慾中,完全记不起他之前问过,也懒得回答他的。
而得不到回应的辜行止颤着兴奋的尾音,又很轻地叫她:“雪聆。”
雪聆一抖,堆积的快意顷刻倾泻得一干二净。
她眼泪濛濛地呜了声,抬手狠狠给他一巴掌,哽咽的声儿也娇着:“都说了不许叫啊,你聋了吗?你好讨厌,再叫晚上你一人睡,我走了。”
这次辜行止没在唤她的名字,被扇歪的脸肿出红红的巴掌印,安静侧首靠在枕上只言不发。
雪聆耳边终于安静了。
她重新系正他歪斜的白布,见他安静不讲话冷冰冰的,这会又忍不住哄骗他:“我讨厌别人叫我名字。”
其实雪聆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她只是讨厌辜行止叫,总觉从他口里出来好奇怪,而且她得警惕他到底是不是想记住她的名字。
雪聆哄骗着辜行止,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信,总之他倒是没在叫了。
她身子刚得了满足,现在软靠在辜行止身上,迷迷糊糊的在心中埋怨。
都怪饶钟-
醒来时天仍在下雨,淅沥沥落在窗台上,泡软了虫钻出洞口的木质窗,水沿着缝隙落进屋内,好在上次修缮过,这次大雨没有漏水。
雪聆蜷在温暖中,睁着眼看窗外飘进来的雨,身后是青年很轻地呼吸声。
他许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难得她醒了,他还在睡。
辜行止一向睡得很规整,喜欢平躺面朝上,双手搭在腹上,睡得很浅,她只要一动,他便有所感地醒来,不过就算是醒了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致使她很多时候都以为他没有醒。
而现在,他是真的还没醒,也不似之前睡得那般规整,侧着身子,双臂圈着她的腰,掌心则按在她的肚皮上,温暖的身子贴得很近。
雪聆生出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今日是大婚后的第一日清晨的错觉。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这种姿势抱她。
雪聆略有感慨的享受一会儿,察觉圈在腰间的手臂往后松了些,又没有彻底松。
猜想他应该是醒了,但他不出声,雪聆就当他没醒,收回看地板上蔓延进来的水痕,转身面朝他。
现在是最明亮的清晨,院子外面虽然有重雾,里面倒是能看见得一清二楚,所以雪聆看见他白布下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鼻翼狭窄,再往下是深玫红唇,薄薄的一层像是镶嵌在美人皮囊上的。
她想学文人感慨,奈何肚子里没有半点文墨,除了一句‘颜如玉’,别的什么都吟不出来了。
如果是辜行止,是柳昌农应该就可以吧。
她没有读过书,认不得几个字,几句夸人的话都是在书院,偷偷听别人念时记下来的。
好不公平。
她又生了嫉妒,好似天生体内装满了嫉妒的种子,稍被挑拨便恶毒地往外面冒。
“小白,你醒了吗?”
辜行止醒了,可听见她轻软的声音没有应,白布下的眼睫亦不颤,像是一具抱着她的空洞的,还有余温的尸身。
他听见雪聆轻声唤了句,没得到回答,便兀自抬着手指开始描绘他的轮廓。
她的指尖厚茧粗粝,从眉毛画到鼻梁,再往下摸着他的脸骨,开始抚摸嘴唇。
这里她最爱不释手,那夜她哭着泄雨数次,仍还是会摇着屁.股继续。
她对此处的喜欢堪比下面。
辜行止无意识张开一点唇缝,吐露出的舌尖点在她的指上,洇出晶莹的水渍。
雪聆装作没看见他醒了,散着眼往下睨,嘴里呢喃:“怎么还没醒啊,等下雨水都要蔓延到床底了,寒气从地下冒出来,晚上我们都会很冷的。”
其实窗台落下的水远不够会蔓至床底,她只是随口说说,另有一番打算。
两人盖的是同一床棉褥子,他体格高大,她身子瘦弱,所以刚好将两人裹茧似地缠在一起,不仔细察觉很难看出来,里面其实是他的小腿夹着她冰凉的脚。
昨晚太累了,他还有只手被链子扣在床头,眼又看不见,而唯一自由、双目且明的雪聆没有钻出去找干净的衣裳换,两人原来那套又不能再穿的,雪聆干脆给他脱完了。
最初他是不愿的,可雪聆非要,所以现在两人赤身贴着皮肉。
他的肌肤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女子都娇嫩,白皙得稍用力便会留下红印,雪聆就很喜欢玩他敏感的肌肤。
现在她在被子下抽出脚,足面踩着他,屈起双腿做出上跃姿势,膝盖刚好能蹭到他肚下几寸。
雪聆贴在他的唇上,感受着他唇缝中吐出的一点热气,她有种隐蔽的快-=感,好像在打开他身体某种低下的机关。
其实多贵的人,都和她这种活在底层的贱民没什么两样,他也是需要吃喝,需要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不是饮露水,吃花瓣的仙人。
雪聆兴奋,不满足于踩他,踮着脚尖铆足劲用膝盖去蹭,她还将自己的脑袋闷在被子里。
从外面看,榻上像只有他一人,侧身蜷缩身子抱着枕头,面色赤红如潮地喘气,实际里面还藏着雪聆。
被子里面很黑,雪聆看不见,但因为他体香缘故,埋在里面仿佛被笼罩进花团锦簇的园中,扑面而来是涩香,闻得她晕头转向,口涎泌出,喉咙干哑口渴。
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摸黑顺着前方抓去。
被褥外响起很重地闷哼,为了给她取暖而蜷起的身子有些打开,但很快又蜷了起来,大腿压住了她的手,连着她掌中握着不放的膨物一起。
雪聆正得意,忽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她的手腕。
她被他冻得哆嗦,同时也微恼地咬住了下唇。
他故意的,明明知道她怕冷!
他辜行止没有掀开被褥,也没有一同与她钻进被褥里阻止,而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松手。”
雪聆才不松手,低头咬在他的手臂上,闷声道:“不松,你快松开我,不然今天谁也别想下榻去。”
她洋洋自得地威胁其实对他无甚作用,反正雪聆一定会下榻,而他下不去,便是下去了,链子的长度也仅够他在屋内一半的距离自由走动,连门口都去不了。
她豢养他似猪狗。
恨意无端浮起使他浑身如针扎,头皮发麻,可更多的感知却在她的手上。
雪聆握着他,在里面打量他怎么就生得和她不同,还让她好舒服。
她甚至好奇的对着轻吹了一口气。
这番作弄让他周身剧颤,握着她的手狠按在身上,棉被掩过脖颈露在外面的脸在泛起淡淡的红晕,唇瓣发抖,白布下的眼睫颤了颤,一滩水泪渍打湿了白布。
他瞳孔失焦,神志涣散地抖着身子,张着唇瓣像是忘了呼吸,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反而身前的被褥里面传来女人的受惊的声音。
雪聆要疯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从里面钻出来,眼睫上还挂着没有流完的黏痕,细长的睫毛湿哒哒地沾在下眼睫上,整个人显得异常落魄,脸都被打湿了。
雪聆狠狠抹了一把脸,顾不得赤身很冷,掐着他的脖子,扬着满是湿痕的脸怒斥他:“你竟然对着我脸尿,我要杀了你。”
她快气死了,不就是好奇吹了下,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下一刻热涌铺天盖地袭来,等到她回过神时为时已晚了。
他又有体香,根本就闻不出除香以外的任何异味,而她在里面也看不不见,下意识以为他故意报复自己,敞开了弄她脸上,所以现在掐得很重。
可掐着,他又一句话不说,连气也不喘,脖子上的项圈硌得她又痛又冷,理智受冷回归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连衣袍都没穿,就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了。
冻病了没有人会心疼,而她还要花钱治病买药。
这是他的报复吗?实在太坏了,与她不遑多让。
雪聆重新钻进去取暖,而被放开的辜行止竟然伸手摸索在摸她的脸,不知在摸什么。
很快,沾在卷睫上的被他用指尖拂过,不经意又似故意的,连着手指一起贸然塞进她庆幸喘气的唇中。
屋内一下安静了,瓦檐上大颗雨水狂砸,雪聆好像听见自己气急的尖叫。
可张开嘴,堵在齿间的手指便压住了她的舌面,让她的尖叫越发明显了。
若非没有雨声掩盖,必定遭周围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本章掉落30个红包,凌晨还有章加更,感谢久等的乖乖,啵啵o3o
第22章 第 22 章(加更) 说不清恨她什么……
她吃了、吃了辜行止的……
呕……
雪聆想要抵出压在舌面上的手指, 却被他夹住,死死往外扯,像是要将她的整个舌头都扯出来。
雪聆实在受不了了, 抬手狠狠抓住他脖颈上的项圈, 往下狠拽。
他的头被拽伏, 半张含笑的脸怼至她的面前,似在享受, 又像是在怨憎她,颊骨两侧都是病态的红痕, 清俊得充满邪性。
雪聆看见这张脸, 闻着不知何时又散得满屋的媚香,纵使有再多怒意也发不出来了。
他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她呆呆地由他在唇中勾缠许久才升起久违的嫉妒,嫉妒得她心肝发颤, 浑身如热火在燃烧, 抬手推开他,顾不得风寒便爬下床榻, 趿拉着鞋子去翻找箱笼。
找到厚棉衣穿上, 她转头狠瞪着榻上跟着坐起来,无人替他簪发的鸦黑长发倾如水瀑逶迤在身后, 赤白胸膛上全是被抓出来或是咬出来的痕迹, 阴郁得仿佛在透过白布凝视她。
雪聆后背发凉, 骂他的话堵在喉咙里面, 忍不住转身避开他明明看不见的直视姿态, 匆忙拉开门往外面跑。
她忘了关门,离开后房门被风吹得咯吱作响,辜行止仿佛又回到了她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强烈的窒息一下涌上喉咙, 忍不住拽着脖颈上的项圈,弯腰张唇喘息。
雪聆。
他要杀了雪聆。
像是知道他在心中念着,雪聆又跑回来了,发丝上挂着寒气的水珠,气呼呼地抱着蒲草坐在他门口。
彼时他已经重新坐好,赤着上身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动作,感受她的呼吸。
雪聆编了会,好生恼怒。
其实刚才她是有点被吓得想跑,但出去后又想到辜行止现在总是喜欢问她在做什么,看着挂在墙上的蒲草像是找到台阶下,自己踩着又回来了。
谁知道回来他根本就没受任何影响嘛。
雪聆瞥着他,看见他这么冷,他不穿衣,就这样坐在那,想起来刚才自顾自己忘记给他找了。
认命地重新翻箱笼,从里面不舍地找出崭新的长袍丢给他,犹怕他又如上次那样生病了。
待他穿上仿佛又成往常那般,安静地坐靠在她身边不远处,偶尔她停下,他才会开口问她。
一来而去,雪聆会悄悄逗他,故意不出声,等他连问数声隐要起身寻她时才得意洋洋地清嗓子开口,次数多了,他不再开口,变得愈发沉默。
雪聆也能专心编草鞋,抓紧机会等雨停后能够攒下半箩筐草鞋。
本以为这场雨只会下几日,结果却一直下着,也不知道何时会停,再这样下,恐怕又要闹洪灾了。
倴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大雨,前头几年还闹过洪灾,灾难过后便是疫病,畜牲先死,人后死,雪聆当时怕得不行,一直听人说朝廷要派人来赈灾,结果那些赈灾粮全被那些富得流油的人私吞了。
雪聆当初饿得差点快死了,连屋门口那棵树的皮都拔下来煮着吃了,但仍旧耐不住饥饿,小白也饿得蔫耷耷地趴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那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自那以后,她看见那些贵人会下意识羡慕得嫉妒。
她这样瘦都怪他们。
虽然雪聆讨厌下雨,但这几日倒是拉着辜行止整日整夜地放纵,他偶尔会配合,偶尔又会报复她。
尤其是她不准许辜行止叫她名字的第二日晚上。
他弄得她颤颤连连,瘫软许久才能合上膝盖,失神地躺了许久。
也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叫过她的名字。
雪聆一直觉得辜行止的报复心太强了,看似气度温润,面容清冷,实际却像是淬毒的毒蛇。
他偶尔的报复会让雪聆时常担忧,若是让他离开了,会不会天涯海角都追过来杀了她?
好烦。
雪聆又开始讨厌他了,但再如何讨厌,晚上还是老实的钻进他的怀中,睡意朦胧地和他做些打发时辰的事。
又是一夜放纵。
天不亮,雪聆醒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发觉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
想到前几年那场疫病,她后怕得不行,翻出最厚的棉衣将自己裹成厚厚的圆球,趁身辜行止没醒悄悄出了房门。
门刚阖上,沉睡在榻上的辜行止便触碰身边。
雪聆。
他尚在睡梦中,心中念着她的名字,不停寻着她,直到摸到床沿才骤然清醒。
雪聆不见了。
雪聆去何处了?
听见外面雨中夹杂的动静,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薄唇缓缓轻抿,杂乱的心缓缓平静下来,可心底那点恨意又无孔不入地冒出来。
说不清恨她什么,只想杀了她。
杀了雪聆。
雪聆此刻正惊着,哪知他独自的恨意无处宣泄。
她去厨屋热水时发现药已经彻底见底了。
虽然辜行止一直很温顺,但雪聆始终觉得他并未真的听话,所以药还是得用。
她可不想哪日醒来,是辜行止掐断她脖颈的画面。
雪聆看了看罐底,又望了眼外面已经下小的雨,很轻叹息。
这点不够啊。
雪聆先将罐中最后一点倒进水中,打算等下在外面买点回来,反正她也得出去备点药。
雪聆连打数个喷嚏,鼻尖红红的,薄窄的翘眼尾也湿红红的,认命地端进内屋。
一进屋便看见辜行止已经醒了。
这次她推门进来,他没再和之前那样明知故问,而是过分安静地坐在床边,任其衣襟散乱,胸膛与颈侧全是雪聆吮出的红痕。
他分明长发温柔,冷得像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狸奴。
又傲又得娇养。
雪聆皱了皱又想打喷嚏的鼻子,端着热水上前。
“醒了来喝水。”她递给他。
辜行止什么也没问,照常接过饮下。
雪聆再度接过碗,瞥了他好几眼。
他恍若未觉的懒恹靠在床头,半张清冷的面容落在微光中如精心雕刻的玉雕。
相处这段时间,她早就能看出他何时是什么情绪,现在便是不想搭理她。
这又是怎么了?
雪聆不明白他昨晚热情,今日又冷成这样,只觉得男人的心思实在太难以琢磨了。
雪聆见他慵懒睡下,又打喷嚏,身子也软软的好像在发烫。
不会真的病了吧。
她忧虑地看着外面淅沥沥的大雨,犹豫着还是取下挂在墙上没舍得丢的伞,撑着冒雨出门-
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清晨的早市冷清得很,外面下着缠绵大雨,街道上的摊子显得孤零零的,只有零散几家开着门,但没多少人光顾。
药铺倒是每日的都开着。
雪聆来时店铺内没有人,阿善还在忙。
“阿善。”
阿善转头,见雪聆站在门口抖伞,欢喜问道:“雪姐姐怎么来了?”
雪聆怕伞丢了,又怕伞上的雨水打湿了底下,干脆脱下外套裹着伞抱着进来,对阿善说:“我来抓药。”
“雪姐姐是生病了吗?”阿善担忧瞅她:“这怪雨一直下不停,不会又和前几年一样有疫病罢。”
雪聆听见会死人的疫病,脸色有点白,轻咳了声道:“只是这几日受了点寒气,应该不是疫病,疫病是畜生尸体泡在水中才发的,现在还没呢。”
阿善想了想也是,连忙呸了好几声:“是我乱说的,可千万不要应验。”
雪聆抿唇笑了笑,问道:“阿善,这里有什么便宜点的药吗?”
她身上有些铜板,但不多,买不起太贵的药,而且家中还有个辜行止,她怕到时候会两人一起吃,不舍得买贵的。
“有的,有的,最近很多人都害怕前几年的洪灾,贵的药几乎都被买走了,还余下些,我马上给雪姐姐抓药。”
阿善赶紧抓了药包好,递给她。
“谢谢阿善。”雪聆接过又问:“蒙汗散有吗?”
阿善摇头,随后告知雪聆朝廷前几日刚下发指令,不准许百姓私自买卖此物。
雪聆蹙眉:“为何?”
蒙汗散作用甚广,杀猪,狩猎、重伤疼痛都用得上,朝廷怎么说禁止买就禁止了?
阿善道:“说是上头的命令,不止蒙汗散,我爹操刀裁缝伤口时用的麻沸散也不许售了,许是上头发生了什么罢。”
雪聆失落,数出铜钱给他。
阿善推脱不要,雪聆将铜钱放在柜台上撑着伞出去了。
阿善在后面追到门口,见她走远也就作罢了。
雪聆一连跑了好几家药铺都没买到蒙汗散,不得真信了。
买不到蒙汗散,接下来辜行止会不会恢复体力?
理智告诉雪聆,她应该现在回去丢了辜行止,可她打心里舍不得。
他是她的瑰宝,是她最值钱的东西,就如此丢了她实在舍不得。
而且现在还下着雨,若是丢出去死在外面了,她又担心那些人顺着踪迹找上她。
雪聆没买到药,神情失落地往家走。
烟雨阁楼中有人将她来回奔波的身影看在眼里,见她撑伞似要离去,柳昌农思虑之后还是下了阁楼。
这场春雨后得再晴朗几日才会慢慢入夏,所以现在还很冷。
雪聆撑伞的手都冻僵了。
她低头往手上哈热气,再抬眸看见迎面走来的青裳书生,雨雾笼在他的眉眼,颇有颜如玉般的温润。
看见柳昌农,雪聆避不可免想到那日他说的话,想要压低伞越过他。
“雪娘子。”柳昌农主动唤住她。
雪聆不得不停下,转头佯装刚看见他:“夫子,好巧,你也在这里?”
柳昌农道:“恰好在棋阁。”
雪聆往他身后探了眼。
不远处那修建似云中阁的雅致阁楼便是棋楼,在下面便是书阁,以前雪聆时常看见他出入棋楼。
柳昌农问她:“你家狗可好些了?”
雪聆点头:“嗯,好些了。”
柳昌农松口气,随之见她脸色有病容,问道:“在下见雪娘子从药铺中出来,可是连夜大雨,受了寒气?”
雪聆又点头:“有点生病。”
“可拿药了?”
“拿了。”
“归家后得尽快喝。”
“嗯,谢谢夫子。”
“你家的狗也是寒病吗?”
“不是。”
“那,它……”
他一直问,雪聆答得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她在柳昌农又问狗几个月了,她嘴皮子飞快回了句‘两个月不到’,转言问他:“夫子,我还能请几日假吗?”
柳昌农止住问话,笑道:“自是可以,这几日都可能有大雨,书院放休几日,等雨停才开课。”
有这等好事。
雪聆没那么厌恶下雨了,连带柳昌农也看得顺眼了,“夫子,雨又要下大了,我想先归家去。”
柳昌农这才惊觉,原来他把人拦在街道上受了这般久的寒风,心陡升惭愧,主动请缨道:“雨大路滑,我送雪娘子回去吧。”
雪聆原是想拒绝他,但想日后还在他手底下做活,他在书院的话语权堪比院长。
最终雪聆还是应下了。
城郊的路不比正街,下了官道,小路泥泞不堪,雪聆早习惯田埂打滑,反倒是说送她回家的柳昌农险些好几次滑倒。
雪聆不得不一壁歪头压着伞,一壁扶着他的手臂:“夫子,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
他跟在身边,路又走不好,她还得担心他等下回去会不会栽进那个田埂里起不来,雪聆后悔让他送了,心中很是不耐烦。
柳昌农满心尴尬,他没料到这乡野的雨路竟这般难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答应了雪娘子,我定要将你送到。”柳昌农说罢,手腕搭着的长褂袍子有落下来,还溅了几滴泥星子在雪聆的裤腿上。
雪聆本就有些怨言,见他还飞泥星子,想撂手不扶他了。
可前面就快到了。
雪聆耐心扶着他。
在两人行在泥泞田埂路上时,另一侧,药效淡去的辜行止缓缓醒来。
他下意识往身旁摸。
雪聆没在。
他起身失神地坐在榻上,抚摸结痂的下唇。
昨夜雪聆咬的。
她不喜欢血,但每次亲他都会恶劣地咬个口子,所以他唇上的伤疤愈合后又裂开。
而他不止唇上有她咬的,身上也有。
他身上都是雪聆留下的痕迹。
辜行止抚着唇上伤疤许久才发现没有听见雪聆的声音,放下手想找雪聆。
可当他仔细听雪聆的动静,却只有大雨落瓦檐,檐缝滴水声。
没有雪聆的声音。
雪聆去哪了?
辜行止听不见雪聆的声音,脑中忽然想起雪聆以前说,想唤她便摇铃铛。
雪聆何时说的他好像记不得,或许已经很久了,但他还将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辜行止垂首循着记忆在榻沿寻找铜铃。
不知是昨晚他不慎抚去了何处,他没再原位寻到铜铃,无言的寒意瞬间窜进心中。
幸而下一刻他的手一抖便摸到了。
原来是挂在倒钩上了。
辜行止拽住铜铃的线,正欲摇晃。
可铃声尚未响起,他却忽然丢弃了铜铃线伏在榻上,胃里翻涌着恶心。
他想要摇铃找雪聆。
可辜行止想到便觉恶心,胃里的肠子仿佛绞在一起,疯狂拉扯着五脏六腑。
他终是吐了出来。
酸水蔓延在鼻翼间,他仰面倒在榻上,黑发长长垂下,即使露出了苍白的面容也被白布遮挡一半,难看瞳色如何,唇红艳得病态。
残漏一滴水落在窗台上,滴进内屋,连下的雨使墙角潮潮湿湿的。
辜行止喘息着,许久那股恶心才散去,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并不似往日那般无力。
出去前雪聆没给他喝水?
好像喝了。
他缓缓爬起来,赤足下榻,颈上铁链长垂于瘦苍白的清瘦脚踝,安静如游荡的魑鬼在箱笼前来回踱步。
往南三步,拐至西南方向……
他默数步数,止步于箱笼,平静的在上面寻找。
没有。
辜行止并不认为是雪聆聪明,也不欲纠结她为何会换位置,此处他早已经受够了,所以杵立原地敛眉沉思,是守在房中等她回来捏断她的脖子,偿还他这几日受的折辱,还是离开?
就此离开,她发现他不见后或许便会警惕逃离,外面下着雨,若她走山路遇上坍塌被埋在土里,若她走水路连天大雨,河堤高涨,葬尸河海。
他尚未想出所以然,听见了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辜行止抬首往窗边滴答的漏水处看,身体已经下意识朝门口而去。
雪聆出门前打算很快便会回来,所以只是虚掩门窗,他轻易便拉开了房门。
冰凉的雨幕落在他的脸上,唇角扬着连他都未曾发现的微笑与急切。
雪聆回来了。
她会毫无防备地推开院门。
雪聆,她会惊恐于他已恢复了体力。
可当他冒雨站在门口,听见外面传来的话,脚步骤然止下,扬起的微笑也落下晦涩,而白布下的清冷容色半朦在烟雨中看不清神情。
雪聆……在和别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小狗心碎[心碎]
————小公告——
现在恢复21点更新啦~
看乖乖们想要加更,那,这本再玩一下营养液加更吧,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如果在周末忽然加更,那个不算在营养液里面,算是我的爱
先暂时定个加更小目标,总的营养液涨到一万加一更哈,现在差不多是九千[亲亲]
第23章 第 23 章加更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柳昌农只送她在门口, 身上长褂袍下摆就已经满是泥星点点,因为雨大,广袂从肩往下湿了大半, 难得显出书生的落魄来。
雪聆蹙着眉头, 一壁厢为他掸袖上的水, 心中却在偷偷高兴。
柳夫子一向注重仪容,时常教学子什么‘君子正其衣冠, 尊其瞻视。’此类话,在她看来柳夫子就是没吃过苦, 才会要求在书院的人无论是学子还是佣工都要身无杂尘, 衣袍短掩在下,亦不可太臃肿。
他哪儿晓得穷人能穿暖就不错了,哪顾得上整齐不整齐, 臃不臃肿, 像她就是。
“夫子,你身上的水和泥好像弄不掉了, 你只得晚些时候归家换下洗了。”雪聆撂手建议。
柳昌农面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拢了拢湿袖,“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应下, 雪聆撑着伞抬眸望远山如雾:“夫子, 等下还要下更大的雨, 我便不留你进门喝水了。”
柳昌农摆手:“雪娘子客气了。”
雪聆笑了笑, 正要转身推门, 柳昌农欲言又止地唤住她。
“雪娘子,留步。”
雪聆侧身看着他:“怎么了夫子?”
下着大雨,冷湿的雾打湿了雪聆额前的发,视线受阻, 她便将发往旁拨了些,一双眼恹狭长,瘦弱地立在雨中很是可怜,让人情不自禁升起怜惜。
柳昌农无意冒犯,看了她几眼,然后垂下眼,心中异常生怜,温声道:“过几日等雨停了,书院有一场春游,要在华南寺开设诗坛,在下这里缺个随行负责照看学生书籍的人,不知雪娘子可要去,一日莫约有三十文。”
什么,三、三十文!?
只是守守书,打打杂,一日便是三十文!
雪聆做不到不见钱眼开,震惊这些有钱人后生怕他收回话,忙不迭低头道谢:“多谢夫子,我去。”
虽然柳昌农开口之前便知她会应下,现在见她如此欣喜,脸上不免也扬起浅笑:“雪娘子客气了,你做事一向妥帖,能请你帮忙,是在下的福气,那日还得劳烦你了。”
“不劳烦的,我最喜欢帮夫子忙了。”雪聆现在看他完全没了怨言,恨不得将他当财神爷供起来每日拜上几拜。
柳昌农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微怔,随后见她脸上的小意恭维,忍不住笑了。
雪聆暗想之前还是太冲动了,无论如何,对自己有益之事,她不应该冲动,应该多和柳昌农相交。
为了日后多点此类机会,她心里飞快打着算盘,然后毫无芥蒂的企图拉近两人关系:“柳夫子也不必客气,以后你就唤我雪聆便是了。”
唤全名实在冒犯,柳昌农欲推拒,但话落出喉又缠在唇舌间,最终化作‘雪聆’二融合进雨幕。
雪聆弯眼笑了。
柳昌农别过头,轻声道:“快些回去吧。”
雪聆点头:“夫子你先走吧,我看你安然离开了再进屋。”
她还是有点怕他不慎落下田坝坎里,若是掉下去了,她也好及拉起他。
这段路也不算特别长,柳昌农倒没婉拒,撑着伞一身湿泥往田坎上走。
雪聆撑伞立在原地,看着那道青松般的身影变小,最后隐隐上了大道才高兴地转身开院门而入。
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雨下得太大,院内的寒气好重。
从雪聆推开院门那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雪聆浑身发毛地打量周遭,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看身上很多泥点,遂收起伞,搓着冻僵的手先去烧水。
进寝拿换洗衣物时,她发现辜行止早就已经醒了。
他很安静地坐在榻上,披散的头发潮湿,身上的衣物也和清晨出去前有所不同,大抵是觉得冷,自己翻箱笼找的。
他听见她回来的声音,没像之前那样开口说话,异常沉默。
雪聆奇怪的在他身上打量好几眼,走到箱笼前很慢地找换洗的衣裙,他依旧像聋子哑巴一样,最后她撇嘴,拿着干净的裙子出去沐浴了。
沐浴后身上的寒气淡去,雪聆进寝屋还是和往常一下抱住他,冷冰冰的手自然伸进他的腰两侧,取暖的同时四处乱抚。
辜行止被她压在荞麦枕上,耳边窸窣作响,任她在身上乱抚嗅闻。
自从雪聆尝了点男女厮磨的滋味,这会闻着他身上的香身子就会发热,难言躁动如蚁虫在身上爬行,怎么扭动都不解其意,反而蹭得自己喘吁吁的。
她抬起红红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商议:“小白,我们亲一会好不好?”
每次她闻见他身上的香脑子就是乱的,尤其想亲他。
若是往常她说出这句话,辜行止已经转过了头避开,这次却没动,应该是从雪聆进屋后他便甚少动过。
若非身体是热的,胸口有心跳的跃动,雪聆会觉得他是一具失去意识的美丽男尸。
迟迟等不到他的反应,雪聆就当他同意了,低头贴在他的唇上,这次轻而易举便顶开唇缝,寻到湿软的舌尖。
雪聆背脊一麻,忍不住眯着热泪盈眶的眼,吐着舌在他嘴巴里面乱舔,喉咙里情不自禁发出很轻地呻-吟。
好香……
雪聆捧着他的脸全凭心意,辗转舔吻。
他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只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爬上了嫣红,被压在她指腹下的耳朵红透,喉结顶在泛红的薄皮下一下下轻滚。
雪聆亲得眼神迷离,在他唇中肆意一会后辗转吻去耳畔,蓦然从口中抽离他下意识追了下,察觉她湿润的唇蹭磨在耳畔,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很轻地拽住了床边的绳索。
铜铃轻晃。
雪聆溺在他身上逐渐浓郁的香中没有听见,越亲越渴,身子空淡得想用什么填满。
她情不自坐在他的腰上,后臀碾着,压着。
不消几下,他呼吸沉重,手中的绳索倏然一下收紧,铜铃连着响了好几声。
雪聆这次听见了,欢喜吻在他情难自已而昂起的颈上,吞吐不停滚动的喉结,声音模糊地教他:“我在你面前就不要摇,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然后他叫了一声。
雪聆没听清楚,似乎听见他叫了人名。
“谁?”她下意识附耳去听。
辜行止贴着她耳畔的唇角往上勾起,白布下的颧骨晕透深红,忽然问:“你可知我唤何名?”
雪聆当然知晓了。
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她差点脱口而出,刚吐出半个‘辜’字,音又转道:“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只是我的小白。”
她才不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不知情,后面被抓住说不定还能有借口求饶,虽然听起来很像痴人说梦,但多一条选择总归是好的,反正她都这样对他了。
可现在辜行止不知发什么疯,在她明确不愿听的表明下,仍旧开口:“我姓辜。”
世上姓辜的人并不多,晋阳北定侯便姓辜,听说是先皇赐的姓名。
这也是雪聆要为他取名小白的缘由之一,她不想每次听见辜行止的名字,会想起有的人连名字都贵得不一般,单是先皇赐名,她唤一次,对权势的天然畏惧便多一分。
偏生现在他要说出来。
雪聆听得心惊胆颤,急忙捂住他的嘴,满目警惕:“告诉我名字作何?我不想知道,小白就是小白,你的名字对我一点也不重要。”
他在她的掌心下无所谓地笑了,只道:“交换。”
什么交换?
雪聆不想和他交换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他说自己的名字。
但他还是说了,不过说的是雪聆听不懂的字。
“慵。”他唇齿微启,声音模糊传来。
“什么……什么慵?”雪聆下意识问他,问完就恨不得扇他嘴巴。
都怪他故意说不明白,害得她下意识主动问。
辜行止侧首避开她捂唇的手,续道:“父亲为我取字为慵。”
辜行止,字:慵,他的名与字,唯亲近方可唤。
雪聆哪知道什么字是何意,只觉他在用假名字骗她,满意的哼声放开手欲回他话,冷不丁儿听见了他叫自己的名字。
“雪聆。”
雪聆手一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怒视他:“你乱叫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叫吗?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他脸都扇歪了,却依旧轻声呢喃:“雪聆。”
雪聆见他挑衅,又给他一巴掌:“你叫什么!”
“雪聆。”他仿若未觉她的惊怒,再次唤出口。
雪聆威胁他:“你再叫一次,我就打你一巴掌。”
“雪聆。”
“啪——”
“雪聆。”
又是一声。
他唤一声,雪聆真的打他一巴掌,越是挨巴掌他越唤。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一句句空洞的重复生中不知疲倦,不觉疼痛,成了只会学舌的鹦鸟。
而在每一声‘雪聆’,都让坐在他的身上的雪聆深感,他迎上的每一个巴掌,身体都显得异常亢奋。
雪聆好烦躁,掌心都麻了,耳边全是‘雪聆’,她都快听得耳鸣了。
“雪聆。”他喘着往上,透白的脖颈红透,身上的冷香浓郁地在周围散开。
雪聆被颠得坐不稳,急忙抓住他颈上的项圈,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他颤着出声,失神了许久。
雪聆以为终于停了,正想趁机低头先狠狠闻他,怕等下两人闹矛盾后闻不到,结果又听见他迟钝地呢喃了声‘雪聆’。
雪聆周身情慾荡然无存,抬起脸又是几巴掌。
这几巴掌后雪聆都打累了,他还笑着唤她的名,清隽的脸早就已经红肿不堪,身子倒是霪荡得颤不停。
怎么越打越发.情啊,他到底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小狗应激了是这样,可怜的雪宝,手打痛了吧,好辛苦啊[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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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偷吃
雪聆实在累了, 低头瞪着他。
他低声:“雪聆。”
雪聆听得头皮发麻,怀疑他就是想记住她的名字,所以才一直这样叫。
这样下去就算他被打死也不会改口的。
雪聆对他不耐烦, 打算哄哄他, 她快听见自己的名字都想打人了。
她怜惜地捧起他的脸, 用鼻尖蹭了蹭:“小白。”
辜行止重复的嗓音顿下,呼吸轻缓得似在等她回应, 眼尾迷离着淡淡的湿痕,整个人陷在神志不清的恍惚之中。
雪聆指腹抚过他红肿的脸颊, 语气中含慈爱与怜惜:“疼不疼?”
他答不出来, 开口便是雪聆二字的音。
雪聆及时捂住他的唇,放轻嗓音哄他:“小白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 只是不想听见罢了, 你只要乖乖的和我说,你不会再叫, 会忘记, 我就给你上药。”
辜行止没吭声,长睫漠不关心地虚敛着。
雪聆喜欢, 只是不喜欢从他口中出来, 他听见她因别人唤她而高兴。
她骗他。难以压抑的恨意不知从何处冒出, 骤然席卷全身, 令他浑身发抖。
“听见了吗?”她不满他的沉默, 抱着他的头左右晃晃,今日非得要他答应日后不再叫她的名字才肯罢休。
“听见没?”
辜行止的脸压在她的心上,听她胸腔的震动,无处安放的恨爬在他颤栗的每根骨骼上。
为何不能叫她的名字?
凭什么别人就可以?他听见了, 她主动从嘴里吐出‘雪聆’二字,言含期待,笑得开心。
他翕合薄唇想发声,却半个音都发不出。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控制不住发抖,缓缓抬起手忽然拥住她,不计窒息般深埋她的胸口大口呼吸。
想要咬穿她的皮肉,掏出跳动的心脏,看看她有几分真心。
雪聆被他小狗的样子蹭痒了,想笑,但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便板着脸推他:“你还没回答呢,别蹭我。”
愈拒绝他愈用力,雪聆渐渐感到呼吸困难,欲说些什么,他忽然松开了她,侧身面向墙面,颤抖指尖系上松掉在颈上的白布。
雪聆见着颇觉得新奇,歪头去看他:“你到底听见没?”
他不言,白布下的脸红肿,也冷漠。
雪聆磨他好半晌都没得到回应,也就作罢了。
见他漂亮的脸被作践成这样,雪聆有些后悔,生怕他的脸被自己弄坏了,从榻上下来想去厨屋煮鸡蛋为他滚脸消肿。
她下榻走了好几步骤然回头。
辜行止冷清地背对着她纹丝不动。
以往他若清醒着,她只稍安静半会他便会不安询问她,有离开之意他更是会提前拉住她的手,问她去何处,非要得到她归来的时辰才肯放手。
现在她都已经走了好几步,他不仅不牵她的手,亦不问,好似又变成了最初的那冷清的世子。
雪聆盯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转身出了房门。
随门阖声传来,榻上的辜行止转身,沉默地找到铜铃的线死死握在手中。
雪聆,他要杀了她。
他面容平静,仔细听她发出的细微动静,心中翻涌无数道恨意撕咬血肉,连天下大雨的空荡房屋潮湿得阴郁。
雪聆很快在灶屋煮了鸡蛋,不计前嫌地回到屋内,捧着他脸上滚着消肿。
他这会又温驯了,低着头安静的任她拿着鸡蛋滚在脸庞边,偶尔还会去贴靠她的手。
雪聆往右移,他便往右,雪聆往左,他亦追来。
雪聆不禁玩了起来,直玩到他忽然抬头,半张脸上冷得如不会微笑的冰塑。
雪聆撇嘴,见鸡蛋差不多冷了,剥了鸡蛋分成两份。
她喜欢吃蛋白,蛋黄自然就全塞他不会笑的薄唇中。
“吃,不许吐。”她捂住他的唇。
辜行止欲吐的冲动如潮而退,迟钝咀嚼,唇峰时不时蹭在她的掌心上。
雪聆的手有茧,是常年做活留下的吗?
他思绪空散,无意间伸舌舔在她掌心的茧上,听见她骤然一声,身子无端兴奋得发抖。
雪聆在害怕。
她在害怕……
雪聆被莫名舔了一下,下意识收回湿湿的手捏紧,恼怒瞪着眼前脸颊又红肿又在古怪颤抖的青年。
她手形细长,但指节与掌心有无数的茧与陈年割伤,不像他那样娇嫩,尽管他的手也有大抵是握笔握出的茧,可那茧是薄的,是美的,显然与她的格外不同。
都是肉茧,却也能分个高低贵贱。
雪聆好生气,不喜欢被他碰到身上劳苦的痕迹。
“不许舔我。”她妒恨得负手身后,俯身趴在他轻颤的胸膛,牵连般张口咬住他耳垂上那颗红痣,很不高兴。
“听见没有,不许随便舔我。”
他还在颤抖,脸上的红肿顺着蔓延至耳畔,清隽的脖颈也被潮红占据,应声似喘。
“嗯……”
雪聆最初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趴在他的身上,将脸深埋在他肩颈嗅闻清香。
等闻见他身上有湿气,她后知后觉地问:“你头发为何是湿的?还有之前又是何时醒的?”
她记得一推开门他就坐在床边等着,当时她便发现他头发是湿的,只是后来忙忘了,这会再次闻见尚未干的湿润,她才想起来问他。
辜行止恍惚地蹭着她的肩窝,隔了许久也没说何时醒,只缓声回她湿发之事:“雨。”
雪聆听闻雨打湿的,抬起脸往上望,发现还真的少了一块瓦,而少的那一块被人用什么堵住了。
可能是他睡着忽然被雨冰醒,看不见便顺着漏雨的位置随手在箱笼里找到一件旧衣堵上的,难怪她方才找换洗衣物时感觉里面被翻找过。
转念雪聆又想到,他怎么可以翻东西了!
是不是药太少,还是失效了。
雪聆趴在他身上一顿,胡乱抚摸的手也僵住了,垂着眼往下看他。
他一如往常般受着她过分的冒犯,安静地仰在补丁的旧枕上,鼻挺,唇艳肿,脸虽然也还红肿着,但依稀能看见他许久没见光,漂亮皮囊上过分苍白的病态与冷恹。
她记得最初的他虽一身温柔恭谦,实际浑身却是不用金银珠宝堆砌,也天生有与旁人不同的矜贵傲气。
不知从何时起,雪聆在他的身上看不见过多的情绪,尤其是现在这样安静的由她乱弄时,表现出来的太听话了。
雪聆盯了他许久,他有所察觉,抬手去寻她惊住的脸:“为何不说话?”
雪聆自是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与古怪的期待,从惊恐中回神。
他若真的恢复了,刚刚应该不会受她那几巴掌,许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日后不能再用药倒是真的,应该如何不让他发现呢?
雪聆绞尽脑汁想,没察觉他的指腹在丈量着她脸的轮廓。
辜行止仔细感受,他会丹青,虽然看不见,却能凭轮廓在脑中虚构出她的容貌。
骨瘦脸儿,琼鼻檀口……
在指尖抚至眼尾时雪聆转头躲开他的手,忽然道:“刚才的蛋我下药了。”
下药了?
辜行止垂在半空中的手指一顿,所以他方才的反应只是因她下药了?
“从今日开始你不能下榻,不……是不能出我的院子,一出去便会心悸如雷,浑身发抖,直到抽搐得口吐白沫而死。”雪聆说着又问他:“知道春风散吗?那是西域传进来至毒的药,只有我有解药。”
药发作的情形是她随口杜撰的,她曾在茶馆外听说书人讲过西域的故事,似乎是什么佛子和苗疆女的情情恨恨,她听得少,只记得里面苗疆女给佛子下了离不开她的药,佛子便再也没有离开她了。
当初她惊叹于世间竟有此等神奇的毒药,下意识以为是限制佛子步伐的毒,现在就想到便用了。
其实到底有没有此药她也不知道,反正她破旧的院子不过一房两屋,拢共加之一起都不见得有超过百步。
若是告知他中了百步散,他还惜命便不会出去,甚至还得听她的话,只为了求一颗解药。
雪聆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高兴,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兴奋之意不掩其内:“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日后我一定给你解药。”
春风散。
辜行止很轻颤了颤眼,是什么?
情毒。
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常。
雪聆如此贫苦,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如何得来的这等珍惜情药,他并未去想,而是揽住她消瘦的身子圈在怀中,紊乱的思绪好似一下沉寂了。
雪聆还在等他的回应,他却迟迟不答,还反将她抱在怀中,静如尸。
雪聆当他是在示弱,心中甚愉。
闹了几个时辰,此刻她也有点累了,在他的怀寻了舒适的位置欲睡觉。
可他好香啊。
雪聆扭动着,又忍不住将手伸进他的衣摆下,鼻抽吸得恨不得吸净他散发的体香。
她闻得舌下生津,心焦火辣,开始不停在他的怀中难受扭动。
一直乱动至她受不住抬起红艳艳的脸,气息不稳道:“你把这些的都脱了。”
辜行止沉默,随后冷拒。
“为何不行?”雪聆揉着发胀的头,满脑子都是他光滑温热的肌肤,若是贴在她后背定比粗粝麻布舒服,偏生他要拒绝。
雪聆难受得身子泛潮,幽幽拽着他的衣襟道:“你不脱,我就帮你脱了。”
他不动手,她可要动了。
最终辜行止还是褪了身上的衣物,赤裸在褥中被雪聆紧抱。
她也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光滑的后背与两条细长的腿贴着他,发出很轻地喟叹。
他真的很舒服,又香又滑嫩,雪聆有种置身花团锦簇的富贵中,不知不觉有了些困意。
她睡得并不老实,总喜欢将腿放在他的腿中,不若便是搭在他的大腿上。
素日隔着粗粝的布料,他没多大感知,今日却觉她柔软似水,尤其是腿上的腿。
辜行止想往后拉离两人的间距,可他身后是一面冷墙。
他沉默着,清晰感受自己因她贴近,而变得异常。
抵得恰好。
她穿的亵裤深陷一点,却还要往他这里贴。
雪聆的脾性虽阴晴不定,但是软的,甚少真的生气,所以她的身子也软,他比谁都清楚,但是第一次察觉原来她还能更柔软。
为何会如此柔软。
雪聆。
他在心中无声轻唤,苍白玉颌终究还是压在了她的肩上,耳廓一点点泛红,唇微启缓喘。
雪聆被他灼热的气息瘙弄痒了,转了下脖子躲开,身子却贴得更近。
陷了小半个,但被布料阻拦。
他喉结滚动,失神地往前了点。
雪聆在梦中不舒服地闷哼,又想要往后退,但被压了后腰,又贴回来了。
深了。
辜行止张唇呼吸,恍然间生出在她毫无所知中欺-辱她的错觉,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竟令他生出诡异兴奋。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前,鬓角的白布被渗出的汗水打湿,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也渐渐紧绷起青筋。
“…哈…”辜行止舒服得喘不上气,恍惚间想起她曾经说小白咬别的狗的后颈,下意识低头想咬她的后颈,不想咬住了她束在脖颈上的肚兜细带。
细细的,长长的,柔软舒适的长带子是用他曾经的衣袍改做的。
是雪聆穿在最里面,最贴肌肤,即使夜里也不怎么会脱的肚兜。
察觉是何物,他应该松开齿关,舌却违背其愿又卷回唇中。
轻晃的窄小榻上他神情迷茫,唇中含着细带用舌尖卷着,渐渐有些忍不住,握住她的腰骤然一按。
雪聆被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见他异常古怪地咬着开了挂在后颈的细带,面红耳赤地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隔了好会儿,她觉得很胀——
作者有话说:小狗的偷吃行为[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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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加更) 好恨好恨好恨好……
雪聆从梦中醒来, 低头一看,看见骇物精神抖擞的在往里面去。
雪聆往后猛地一退。
辜行止处在极端快乐中,被蓦然挣脱, 剧烈的剐蹭令他抖着弯腰蜷缩。
几滴温热水珠飞溅在雪聆的眼皮上, 她呆怔地摸了摸, 随之反应过来他把被窝弄湿了。
“小白!”她有些生气:“都说了不准在榻上……这样的,你忍不住也告诉我一声啊, 这要我们晚上如何睡。”
他尚在失神,听不清她的声音。
雪聆气呼呼的起身, 翻出冬日最冷时才盖的棉被。
重新换上干净的床被, 虽然她很惦念他的肌肤,她怕他又弄脏,思索再三还是让他晚上穿衣睡。
棉被是最寒冷的冬夜才盖的, 现已春末, 也就最近连下几日的雨才加重了冷寒,雪聆又怕冷, 裹着厚棉被应是恰好的, 奈何身边的辜行止体热。
她热得翻来覆去都睡不舒服,好几次手脚都搭在外面, 冷了再收回来, 睡得很是郁闷。
幸好这场雨没所想的那样要下得闹洪灾, 不久便雨过天晴, 书院重新开课。
雪聆告假几日, 再加下了有好几日的雨,算来有莫约十日没干过活。
开工第一日,她来得最早。
照旧遇上了柳昌农,以及莫婤和她的丫鬟。
郎才女貌, 好生般配,尤其是莫婤头上的朱钗好明亮,不知是金的还是金包银。
好有钱,好让她心爱啊。
雪聆远远瞧见两人就赶紧躲进日晷后,露出一只被厚发覆盖的眼,像只小老鼠偷偷打量莫婤头上的簪子,心再次为自己的贫穷而泛酸。
她打算等他们进去了再进书院,孰料早被莫婤的小丫鬟眼尖发现了。
雪聆就如此被抓个正着,连嫉妒都没淡去,还挂在脸上显得呆呆的,引得莫婤执帕掩唇轻笑。
没有什么比阴暗偷窥被发现,更令人感到尴尬之事了。
雪聆站得难安,脸烧得通红。
幸而莫婤并非嘲笑她,而是觉得她蜷缩在狭窄的缝隙里被拉出来,满眼的惊讶还有尚未收回去的神情,颇觉可爱,不自觉笑出了声。
莫婤见她尴尬得双手无处安放,止住笑,柔声问:“雪娘子怎么在这儿?”
雪聆没开口,柳昌农先替她答了:“下了几日的大雨,雪聆应是想先去藏书阁看有无书籍被打湿。”
“原是如此。”莫婤若有所思地颔首,上前温柔拂去她肩上的灰尘,“可是等太久了,抱歉,是我在路上遇上了柳夫子,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雪聆哪听见她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的帕子竟然是香的。
原来她们的帕子是香的啊,难怪辜行止有体香,许就是整日熏贵香,所以浸进了肌肤。
等待她哪日富贵了,也要浸在熏香中,狠狠闻个几天几夜。
“雪娘子?”
女人温柔的嗓音含惑响来,打散了雪聆构思的富贵白日梦,茫然的‘啊’了声。
莫婤道:“雪娘子与我们可要一道进去?”
都被抓住了,还能拒绝一起进吗?雪聆暗忖要不要拒绝。
她实在太嫉妒这些富贵人了,若小富就罢了,大富她万万是忍不住的,她会很恨他们。
拒绝的话尚未出口,柳昌农温润的嗓音含着无奈传来。
“自是一起进,怎能独留雪聆一人在外面。”
一句话打消了雪聆的拒绝,她有点恨柳昌农了。
莫婤面上难掩失落,“是吗?”
雪聆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连着嗯好几声:“嗯,嗯嗯。”
最后几人是一道进的书院。
雨摧打书院内种的玉兰,满地残花,柳昌农兴起念了几句诗,莫婤听后对上几句。
雪聆是俗人听不懂,心中念叨,一朵花,两朵花,三朵四朵五六朵,朵朵变成有钱花。
不知是她心声过大,那两人停了,莫婤忽然问她:“雪娘子一向来得如此早吗?”
雪聆心底做的诗埋下,答道:“嗯,嗯嗯。”
莫婤感叹:“好辛苦。”
不辛苦,若是知府大人能少收点税,谁都不辛苦了。
雪聆摇头:“不苦。”
莫婤尚未叹出第二句,柳昌农便唤走了她。
到底是比雪聆年纪小,还带着少女的天真活泼,莫婤转头走时步伐是轻巧的,长袖笼的一股淡香涌入雪聆的口鼻。
她深吸一口,心中承认骗他们的,她其实好恨啊,好苦啊,也好想香喷喷的当个快乐的女郎,但现实是她只能闻别人身上不经意泄出的熏香。
阔别几日不干活,雪聆回来后忙得不可开交,无空去想辜行止。
到了傍晚归家,她对他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思念。
雪聆匆匆沐浴去身子的疲乏,急忙钻进他的怀中,不管不顾地摁着他亲了好一会儿。
辜行止似乎很不喜她的亲昵,最初总避她,但她不停追着便妥协了,甚至麻木得启唇由着她气喘吁吁的在唇中胡乱搅动。
雪聆越亲越热,一热便蹬了身上的褥子,脱了他身上的衣物,近距离感受他一身富贵的皮囊。
她真的恨不得用手搓下他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
辜行止被摸得肌肤泛粉,仰颌喘气,手不自觉又攥住了挂在身旁的铜铃绳。
雪聆跪趴在他的腰间,迷离地咬着他红红的唇珠,心中惦念着白日的莫婤头上的朱钗。
还是好羡慕啊。
头上那么多朱钗,随便掉下来一支,她至少一年不愁吃穿,可想到要是真掉下来,她不仅不敢独吞,还得及时送回去,再次眼看着手中朱钗脱手而出。
一切都是因为她穷。
好穷,她怎么能这么穷?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啊,做了那么久的草鞋和编篮,却连半吊钱都卖不到,她手上全是编草鞋的伤痕。
不像莫婤,手光滑得水样的,甚至她就连柳昌农也比不上。
柳昌农也是又白又细,她连手都不敢露出来,那些都是她贫苦的象征。
早知道这么穷,她还不如不活了。
她吮得急迫,恨不得吸干他前头那些年的贵气,但吮着眼眶的泪就砸了下来。
她嫉妒哭了。
“呜呜。”雪聆松开他,趴在他身上哭得好大声。
辜行止恍然中抱住她,失神问她为何哭。
雪聆抽搭着,眼尾长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下眼睫上,耷拉得像落魄的小狗,哽咽回答:“就是,我好穷啊,我今天去卖草鞋,他们说最近收得太多了,只肯给我两文钱一双,一只才一文钱,我……我不想,但还是贱卖了。”
草鞋不值钱,就像她一样,这让她如何不难过?
明明她也是人,为什么过得如此穷苦,她好恨那些有钱人,都那么有钱了,还要打压她卖草鞋的价钱。
辜行止无法理解她竟是因此而哭,相识至今雪聆从未哭过,如此明显的情绪必是有目的。
果然,雪聆呜呜抽搭好会,开始自然抱着他的脖子说目的:“小白啊,之前你不是有一块玉吗?”
辜行止搭在她后背的手一顿,“嗯,在何处?”
雪聆没察觉他神情冷了,满心盘算:“在我这呢,不过那玉上次不小心碎了,我瞧是上等玉,担心再碎便藏了起来。”
玉是打碎过,不过是缺了一角,整体无碍,她有目的,言语中不免夸大其词,营造出碎得厉害的心疼。
辜行止如何听不出,一手扶着她的后颈,问:“所以你将玉放在何处了?”
雪聆刚想说,忽然又在不该的时候警惕,睨他道:“你一直问这作何?”
辜行止不言,那是他的玉。
雪聆说完等了等,见他又在沉默,主动道:“我想拿你碎的那块玉边角,有空去铺子里磨一颗小珠子穿在铜铃上。”
为防他拒绝,她牵起他手,在他的掌心划了划,保证道:“只磨这一点点,不会很明显。”
其实她是可以偷偷磨的,但到底是他的玉。
辜行止静了斯须,指勾她后颈的系带,平静道:“穿我的,也要戴我的吗?”
这话雪聆不爱听了。
她蹙眉瞪他,“你还不是穿我,吃我的,还睡我的,我都没说什么呢。”
“好。”他没拒绝雪聆要将玉磨成珠,佩在每日会戴在头上的小铜铃上。
雪聆脸上由阴转晴,欢喜抱着他:“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辜行止很浅地笑了笑。
这是近日以来他鲜少露出的笑,雪聆眼尖瞧见了,又亲昵地亲他漂亮的唇。
比之前更缠绵,小舌吐在他的唇中,纠缠吮吸。
他白透的脸庞泛红,亲吻的唇微微张开,容纳她软软吐进的所有气息,舌与舌缠绵得唾沫搅拌,拉出黏腻银丝。
雪聆刚才哭过,此刻喘不过来气,软软地轻声哼,俨然陷在他的身上,半睁着眼美滋滋地想等将碎玉磨成珠,她每日都要戴在发上。
辜行止的玉一定是好玉,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嫉妒恨别人,她头上也会有好玉,有贵东西。
可雪聆不知,玉是南山冰种翡翠,早在数年前在南山倾覆后便绝了品种,非皇孙贵族不可佩,一旦被人认出来必定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眼下关头。
雪聆,雪聆……
辜行止无声念她名字,发自内心笑着,含住她湿红的小舌,无言的颤栗席卷全身,亢奋得舌根发麻。
他会杀了雪聆,他要看着她求饶。
雪聆什么也不知道,只觉他今日好主动,好缠。
雪聆喜欢轻轻的亲,慢点的含,而不是像他这样,似要吞了她整个嘴皮子。
她担忧明日会红肿,被人瞧见了不好,便抵着他的舌要转头结束。
可刚移开,辜行止又无意识缠来,握住她白皙的后颈,嗫嚅着温湿气息顶开她的唇缝,按着她的后颈搅缠。
雪聆支吾着,含不下的口涎顺着唇角下滑,被亲得有些失去意识,只剩下急促的喘声。
她隐约感觉腰被紧箍,趴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用力咬住唇中肆意的舌头。
辜行止闷哼着启唇松开她,侧头沉喘,白布下的眼睫被泪雾打得湿漉漉的。
雪聆趁机转身背对他,捂着发麻的唇含糊道:“我要睡了。”
身后的辜行止没回她,喘了几声便骤然停下。
雪聆听着他逐渐安静的呼吸,不禁想刚才睁眼看见的他,哪怕眼在白布下看不出迷离,但下半张脸却满是慾态,非常漂亮。
如此想着她心又麻痒着,想要同他亲昵厮磨会,可明日又的确有事。
她难受地咬着指节压住浑身的麻意,渐渐睡了过去,梦中倒是梦见很舒服的事,软软地哼着。
而黑夜中,她被辜行止抱着,他那双矜贵的手在小衣下,握住贫瘠的几两肉。
黑夜总能滋生出阴冷的情绪,辜行止低眸压在她的肩颈,平静后的恨又涌来,指下渐渐失了分寸。
“呃……”雪聆舒服得干涩的喉咙吐息,压在身前的手顿了顿,随后放轻了力道。
可放轻了力后,他就会感受到雪聆好瘦。
她好瘦。
“雪聆……”他蹭在她光滑的颈窝,失神中呢喃出了她的名字,待回神后骤然屏住呼吸,仔细听她的回应。
雪聆不许他叫,每次反应都极强烈,她甚至会动手打他,至今他脸上的红痕都未曾散去。
不过才过没多久,他又犯了。
可能是雪聆白日太累了,隐约听见有人唤她,不仅没察觉是他,反而还应了声。
“嗯。”
雪聆应了。
辜行止抬起微红的脸,在黑夜下的面如芙蓉,唇似写朱,红透出古怪的兴奋,好似偷了宝物,很轻的又唤了声。
“雪聆。”
“嗯……”
雪聆连应两声,似有些醒来。
辜行止没再叫她,而是分开她的腿,让因她而起的恨意置于其中。
雪聆。
黑夜无声吞噬他无声的颤抖。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他一边恨着,一边喘着翻出眼白,身子不受控地贴着她,后退,再靠近。
他是恨雪聆的,所以在夜里欺负她是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小狗正常不,反正我们这里恨一个人不会去水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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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翌日。
雪聆醒来总觉身上黏黏的, 迷糊间伸手在腿上摸了下,登时惊醒了。
她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眼靠在身后的青年。
见他的脸埋在她的发中,蒙眼的白布散了些, 侧脸白玉透粉, 眼眸轻轻闭着尚在睡梦中, 雪聆这才缓和松口气。
还好他没醒来撞见。
雪聆想起昨晚做的舒服梦,心中羞耻。
昨夜她实在太累了, 梦见身子不受控,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都已二十好几了,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雪聆不想惊动他, 悄悄拉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下了榻,待她低头打量腿上残留的东西, 忽然用手揭过, 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香的。
啊,不是她的!
雪聆想也没想, 旋身就生气地推醒他。
辜行止浅眠, 醒来便受她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昨天晚上怎么又在床上乱来啊,你多大了, 别的狗都知道去外面, 你怎么老是在里面, 再有下次, 我可要生气了, 就是发-情控制不住乱撒,也不该在床上……”
他神色放空,思绪混沌,没细听雪聆在埋怨什么, 待她说完后,起身抱着她一言不发。
雪聆说了好多,他一字不回,全然无羞愧之心,气得她想将他的脸按在腿间,教他好好闻一闻。
“我是说过不许在榻上,但没说让你在我身上啊。”雪聆还在埋怨。
他再是如何香,但那也很脏。
雪聆说着有点烦他,心忖下过大雨后春寒淡去,等她最讨厌的炎夏来了,她要尽早和他分榻睡。
“下次不可以了,听到没?”雪聆推他的肩。
辜行止双眸压在她的肩上,闷‘嗯’了声。
雪聆姑且原谅他,为他重新系上蒙眼白布,抛去恼意嘱咐他:“对了,今日我要晚些回来,但你可不要乱跑知道吗?你体内可有春风散,走百步便会口吐白沫而亡。”
“嗯。”
“我一会烤了饼放在房中,饿了你便吃,我回来要检查的。”
“嗯。”
无论雪聆说什么,他始终只有恹懒的回应,系完白布雪聆让他放开。
他好似听不见。
雪聆只好费劲推开他。
贴合的两身分开,他凌乱地倒在榻上蜷着身,薄唇隐忍抿紧,呼吸很沉。
雪聆没管他,换衣裳后出了房门。
辜行止胃娇,吃不了隔夜之物,所以雪聆选在早上烙饼,刚好她也能吃热乎乎的饼子,喝热水。
雪聆将烙好的饼装在竹篮中放在寝屋,那是他伸手可触的距离。
临走之前,她看着他,不放心道:“我放在这了,可定要吃。”
此刻的辜行止没了清晨醒来时的迷茫,静坐在榻沿,又似乎恢复最初时的世家公子模样,温和得挑不出错:“嗯。”
雪聆最喜欢的便是他的温煦的模样,尽管可能是假的,但看着养眼,心情也会很好。
她满意的为自己也装上几块脆香酥饼,在即将出门之际,忽听见他沙哑的询问。
“几时回来?”
雪聆开门的手一顿,今日书院学子在道观中设诗坛,她要随之一路,何时回来她倒还真不知。
她心中一壁觉得他如今太黏人了,一壁又盘算再晚应也不会太晚。
雪聆心情甚好,扭头道:“可能比平日晚一个时辰左右。”
她素日酉时归家,再晚一个时辰便是戌初。
一个时辰,好久……
他面色顷刻褪去,嗫嚅薄唇想说什么。
雪聆见此等了等,半晌没等到他要说话,便迈出了房门。
雪聆关门的刹那,辜行止悄无声息捏紧了拳心,难言的焦躁从她踏出房门那一刻便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犹如蚁虫爬咬。
他一息一息地数着时辰,只要想到雪聆要比往日回来得更晚便觉得窒息,可他要耐心等,等雪聆回来。
书院今日无人,学子们全都要坐马车去郊外的桃花山的道观。
听说是书院每年三月都会在桃花道观中开设诗坛,今年则是因前不久下着大雨,所以推迟了几日。
雪聆第一次坐马车,是与莫婤同一辆。
她没想到莫婤也在。
富家女郎妆发时兴,肤白貌美,连帕子都染着淡淡的香,轿子自然和其他人的大有不同,坐垫都软软的。
雪聆一撩帘进来,发自内心感叹。
莫婤身边的丫鬟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偷偷躲着笑。
莫婤手中团扇轻敲了小丫鬟的头,柔声无奈道:“小晓。”
小丫鬟立马止笑,但还是偷偷打量着雪聆,眼神中全是笑。
雪聆当没看见,也不在意她偷笑,左右是她捡到便宜了,如果不是莫婤也去,她现在说不定还跟在后面坐驴车呢,哪坐得上这木头都散着香的马车。
雪聆闻了会儿,忽然后知后觉地惊知木头竟是香的!
这种木头她晓得,有种妆匣便是香的,才巴掌大小得要三两银,莫婤的马车如此大得要多少银啊。
贫穷限制雪聆的想象,她不敢算,下意识抓紧时机在心中大肆狠狠地嫉妒一番。
正当她沉浸在酸不溜的嫉妒中,莫婤揪着帕子与她搭话。
“雪娘子,不知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雪聆忙着嫉妒个大的,思绪早不在她的妆发中,空着眼应下:“莫娘子请说。”
莫婤问得很难以启齿,脸颊都红了,手中帕子更是揪得皱了又皱,在身边小丫鬟眼神催促间细弱蚊蚋问:“为何夫子会唤你雪聆?”
昨日她听闻柳昌农唤雪聆,回府后思来想去,辗转半夜始终不能寐,今日让人请雪聆一道坐马车在心中翻来翻去想了又想,这才忍不住问出口。
“大概是因我让夫子别客气。”雪聆好忙,忙着抽思绪想莫婤问的话,忙着算马车多少银钱。
最后她算出了天价。
好贵!
雪聆咂舌,酸不溜秋想着当富贵小姐真好,今晚回去她就做这个梦。
莫婤问了句后羞得不行,心中暗暗想着,原来主动与夫子说便可以。
两人心思各异,怀春的怀春,羡慕的羡慕,一路和谐至桃花道观。
桃花道观是倴城远近闻名的神仙道观,求财求姻缘甚灵验,放眼望去都是人。
雪聆先从马车内跳下来,身后的莫婤由小丫鬟扶着而下,一步一窈窕,发髻上绿玉步摇轻晃出清脆响声。
雪聆看见那绿玉步摇,手忍不住按在胸口。
辜行止答应送她的碎玉,她晚些时候抽空磨成珠子也穿在铜铃上。
之前和他说去找铺子磨,她担心玉是好玉,被识货的人瞧上,偷偷调换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自己磨,只要没有棱角,穿个孔便成,用不着太圆润饱满。
“雪聆。”
柳昌农与莫婤说完,转头见她还在原地,高声唤她。
雪聆放下手,小跑过去:“夫子。”
柳昌农道:“我先去寻道长,你先随他们进去。”
他温声嘱咐着事宜,雪聆听得连连点头,辫上的小铜铃晃得可爱。
柳昌农忍不住瞧了好几眼。
“夫子你且放心去,我定会做得好好的。”雪聆拍拍胸脯保证,满脸认真。
她虽妒天恨地,干活却一向能吃苦,但凡是她的活都做得挑不出错来。
柳昌农也很放心她,与她说完便侧首对莫婤道:“我们走吧。”
莫婤含羞颔首,跟上他。
雪聆在后面盯着两人的郎才女貌的背影,小脸一垮,躲在马车后面捂着厚齐眉穗儿遮住眼,偷偷露出嫉妒,只有闻见贵木材酸酸的心才好受些。
柳昌农与桃花道观的道长是旧相识,这一去迟迟没有归来,学子们做诗对句,阔谈文章,雪聆也忙着照看随身携带之物,没空去想那两人。
本以为今日的活简单轻松,孰料竟会碰上饶钟。
多日不见饶钟,他穿着一身青裳长褂,这副文人装扮,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雪聆险些以为认错了。
“雪聆。”他看见雪聆不算意外,像是就奔着她来的。
饶钟三两下挤在雪聆的身边,很不客气地坐下,随便翻着她面前的书:“这书好酸,看得我牙齿痛,你们书院的人整日都读这些吗?好没趣哦。”
雪聆蹙眉,打了下他的手:“别乱翻,你怎么在这里?”
饶钟撇嘴,抻了抻身上的长褂子道:“还能怎么,来读书啊。”
他说读书,雪聆是半个字都不信,来偷鸡摸狗倒是信。
饶钟乱动东西被打了好几下,气恼道:“干嘛老是打我!”
雪聆瞥他,自顾收起面前被弄乱的书:“你说呢?找我做什么?”
她生得寡淡,不笑时恹恹的,好似谁都欠她,饶钟看得后背冷飕飕的。
饶钟如实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家中可丢了什么东西?”
雪聆闻言警惕:“什么东西?”
饶钟打量她:“没丢吗?”
雪聆摇头:“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怎会?”饶钟疑惑呢喃,可他左右打量眼前不起眼的普通女人,她脸上只有阴沉和警惕。
见她似乎真不知道,不禁怀疑朱兴邦失踪,不是因为去偷过雪聆家。
“你想偷我家东西?”雪聆警惕他。
饶钟不屑道:“你家徒四壁,我看得上你家什么?偷一堆破烂吗?”
这倒也是,雪聆没有什么值钱物,除了辜行止。
“最好不是,不然我便告知叔,你在茶馆与人鬼混赌钱。”雪聆不放心,放狠话。
饶钟怕她说,表现得无所谓,耸了下肩,灰溜溜走了。
他走后,雪聆对那句莫名话心中很不放心。
饶钟为何会无端说这种话?是谁来偷过东西吗?她好似什么也没丢。
雪聆胡乱想着,眉心不安挑着,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吵闹声。
她听见饶钟的声音,抬头看去,那一眼魂儿都快飞出体外了。
饶钟这混小子,竟然敢调戏莫婤!
莫婤美得如此与众不同,发丝都透着有钱的贵气,那是他这穷小子该碰的人吗?
那可是知府独女,出了事莫说他连累了叔家,她这种沾亲带故的也同样会被牵连。
雪聆顾不得这些东西,临走不忘拜托得小道尼帮忙照看,急急去阻止。
莫婤刚与柳昌农从分开,从道长那方过来寻雪聆,谁知竟在路上撞上一男子。
那男子初还不耐烦骂她没长眼,待见她面色后嘴里的话便成了,是他眼长到头顶,这才看见天上仙女下凡。
莫婤作为知府独女,寻常身边都会有侍卫相护着,今日因来是文人诗坛,故而没让侍卫跟着,谁知遇上他这般不正经的浪子。
小丫鬟听他霪词浪语,气不过要呵斥他。
饶钟瞧不上小丫头,推开她便朝莫婤靠近。
“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怎从未见过像你这等神仙似的美人儿,好香啊。”饶钟嗅闻着空中女子香,神情陶醉。
莫婤怯怯往后退躲,饶钟不停逼近。
最后她竟一路被这浪子逼得一脚踏空,落下了身后的荷塘。
饶钟只是想与美人相识,没曾想将人逼下水,想下去救人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揪住了发髻,劈头盖脸就是压在地上打。
这泼辣的打法除了雪聆没旁人。
饶钟被打懵了,都忘了还手。
雪聆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听见小丫鬟趴在荷塘边大呼救人,心道不好,扭头对饶钟怒斥:“快滚。”
说完便脱了外裳,一下扎进水中救人。
幸好莫婤喜穿轻盈,算不得太重,就是裙摆太长入水便缠到了雪聆。
她费劲将人从水中拉起来。
见外面已然围了好一圈的人,而饶钟见此不对早溜走了。
雪聆心中狠狠骂他,先抱着发抖的莫婤,挡住她的脸,趴在岸边对小丫鬟有气无力道:“先让人走,我带她出来。”
小丫鬟这才回过神,她家娘子尚未出阁,若是湿身被人瞧见了恐有碍名声。
她赶紧赶走这些人。
今日来的都是读书人,自然也晓得礼节,用不着小丫鬟赶人,见人有救便纷纷转身离了去。
雪聆在水中泡得浑身发抖,等人散了才僵着快坚持不住的手协小丫鬟将人拉上去,期间还不忘让她拾起地上那件外裳裹住莫婤。
莫婤上岸后靠在小丫鬟的怀中垂泪,小丫鬟也哭得不行。
雪聆冷得发抖,爬上去后拧着身上的水,抖得垂在胸前的小铜铃泠泠响。
她顾不得身上的寒,偷看莫婤。
貌美的小娘子妆花了,头发又湿又散,即使落魄也别有一番美态。
雪聆瞥眼看见水中倒影的自己,额前厚重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滴着水,嘴唇冻得乌黑,身上单薄的衣裳乱糟糟地贴在分不清前后的身体上。
她好嫉妒,怎么有人能又美又惹人怜惜?
“雪娘子现在怎么办啊?”小丫鬟手足无措。
雪聆顾不得嫉妒,弯腰问她:“马车可还在外面?”
“在呢。”小丫鬟抹泪。
雪聆道:“你去找车夫驶去道观后院,我先背着她避着人去过来。”
“好。”小丫鬟抹了把眼泪,赶紧照做。
雪聆以前穷得夜不能寐时来过桃花道观,求了姻缘也求了财,所以记得去后院的路。
她背起莫婤往后院去。
好在那些人都在外面的诗坛,这儿的人少,雪聆一路没遇上什么人。
到后等了好会,马车才过来。
雪聆穿着单薄,还得安慰默默抽泣,不知情绪如何的莫婤,自个儿冷得魂儿都不知在南还是在北,才终于等到马车赶来。
随行的有嬷嬷,一见莫婤这样,大呼着来扶。
雪聆松开莫婤,却被她拽着不放,眼泪跟滚珠似的掉得我见犹怜。
“哎,娘子,娘子,您先放开,我们先回府去。”嬷嬷安慰着,“雪娘子也还冷着呢。”
莫婤似听进去了,抬起含泪的眼盯着雪聆,说出自落水后的第一句话:“谢谢雪娘子。”
雪聆摆手:“娘子不必客气,方才我捂着你的脸,将你挡住了,他们只看见我,没看见你,你且放心,回头我寻人散是在与你丫鬟救别的小姑娘,他们也找不到是那个小姑娘,没谁会传出你的话。”
莫婤垂下眸又垂泪,但勉强还讲出几个字:“嗯,那雪娘子呢?”
女子清誉何其重要,她担心雪聆。
雪聆满不在乎摆手:“不必担心我,我没什么可看的,他们巴不得不要沾上我才好呢。”
不是雪聆贬低自己,而是她的命格和家世一打听,任谁都会捏着鼻子走,她一堆外债,命又不好,貌不出众,鬼气阴森。
“娘子不必担心我,你快些进去吧,别凉了。”雪聆不舍地摸了摸她光溜柔滑的小手,嫉妒得眼都快红了。
好嫩好滑,好嫉妒啊。
如果她是男人,今日英雄救美,知府为了感谢她,把莫婤许配给她,让她脱离贫苦就好了。
“好。”莫婤由她摸着半晌没抽出手。
雪聆以为是自己拉着人不放,心虚得赶紧松开她:“娘子——阿秋!”
一句话尚未说完,她狠狠打了了个喷嚏。
莫婤被嬷嬷揽住,生怕过了她的寒气。
雪聆捂着口鼻往后退。
看着莫婤被嬷嬷扶上马车,她缓缓松口气。
她之所以会捂住莫婤的脸,不全是为了顾她清誉,还担心此事外漏,知府大人一定要找出饶钟,到时候牵连了她。
莫婤是大家小姐,只要外面不乱传,她是不会主动说是她落水被人瞧了去,知府大人也就没了找饶钟的由头。
想到饶钟,雪聆心中暗恨他,受了冷风才惊觉自己还穿着湿衣。
雪聆转身想寻道姑借衣,尚未走出几步便倏然倒在地上。
本就有几分病态,落了水后又受了冷风,晕倒在道观是被柳昌农发现,让道姑扶去的客房。
雪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都黑了,屋内点着一盏灯。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昏倒前看见莫婤被一群丫鬟婆子扶的扶,关心的关心,谁也没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
隔了好会,雪聆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发烧了,在身上摸着又发现怀中的那玉不见了。
丢财如丢命。雪聆登时清醒,在身边摸索玉。
小道姑恰好从外面进来。
“小道长,请问可有瞧见我身上那半块玉?”雪聆希冀地望着她。
道姑摇头。
雪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弄丢了,坐在木榻上一脸丧气地自哀自叹。
道姑递过姜汤:“娘子身子受寒,恐会生病,这是贫尼熬的姜汤,且喝上些。”
雪聆道谢后接过,饮下姜汤,后知后觉问道:“几时了?”
道姑道:“戌时末,外面打了一更。”
怎就已经戌时了。雪聆望向窗外。
外面乌压压的,月亮倒是清澈,但今日的诗会应该早就结束了。
不知会不会扣工钱,雪聆怄得眼红红的。
道姑似想起什么事道:“忘记与娘子说了,柳夫子离去前,让贫尼告知娘子,是他的疏忽让娘子遭难,今日工钱照旧,让你不必为此忧心,他还为你付了留宿的银钱,娘子今夜可放心住在此处。”
好贴心的郎君。
雪聆不怄气了,丢玉的难过稍好了些。
雪聆问:“他们已经走了吗?”
道姑作揖道:“已走了。”
雪聆躺回去,脸颊有点红红的,不知在想什么。
道姑收拾碗勺,出门前替她带上了门。
道观的客房如外面的客栈,陈设雅,茵褥软,灯盏亮,干净整洁得是她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屋。
可雪聆听着外面夜莺的鸣声,怎么都睡不着。
许是她习惯了每日都和辜行止挤在小小榻上,没有他在身边竟然还有些睡不着。
想着辜行止,她忽然就起了身,披上挂在木架上已烘干的外裳。
虽然很晚了,她还是得归家去-
寒夜如冥,清亮的月辉照得夜空墨灰色,落魄的小院中静谧得仿佛没有人。
月光的从梁顶的瓦檐缝隙中漏进屋内,辜行止影在清冷的夜里,高大的身子半点光也未沾染,就如此僵坐着数时辰。
雪聆承诺归家的时辰早已过去,他仍默默数着,分不清到底数对没。
为何雪聆没有回来?
为何雪聆要比平日晚回?她从不晚归。
后山的夜鸟骤然一声尖叫,打乱了他数的时辰,完全记不清数到何时了。
现在几时了,雪聆为何还没回来?
他恍惚想到昨夜雪聆说的话,她要拿玉去磨成珠,如今还未归家,可是被人抓住了?
雪聆,她早该死了。
雪聆……
他平静而冷淡地动了动,僵硬伸手握住床头铜铃,很轻地晃了声。
雪聆。
一声。
雪聆……二声。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院外传来的开门声,他摇动铜铃的动作忽然凝滞,缓缓循着声源头抬起微红的脸,清冷的月光落在清隽的眉骨上,唇殷红似朱,一点点染上他未曾发现的笑意。
雪聆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等主人,已经等癫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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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情敌玩弄的炮灰》今天已经存稿完了,感兴趣的乖们可以提前关注,火辣1v2,这本连载完了,它就接档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偷吃
他丢了铜铃, 重新回到阴暗的榻角,像是她出门前那般矜持稳重地坐着,瘦骨分明的苍白双手扣紧木架, 掩在黑暗中的脸庞难掩兴奋, 如伺机而动的蛇盯着门扉等着被打开。
雪聆连夜从道观赶回来, 筋疲力尽到差点进院中便想倒地。
她勉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凭着极强的毅力往寝屋走。
推开房门那瞬间, 她看见还在等她的辜行止,热红的脸上骤然扬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等我。”
坐在榻上的青年长发如云, 肌如白玉, 宛如宫阙中谪仙,坐在陈旧的屋内在残漏的月光下启唇应她:“你回来了。”
“嗯。”雪聆点点头,摸着发烫的额头, 笑得很灿烂, 甚至翘着得意的弧度。
第一次有人等,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在家中等她, 她也是有的。
雪聆头重脚轻地走进去, 还没靠近便察觉辜行止在闻。
他闻的动作并不算明显,雪聆留意到是因他在问她。
“熏香?去何处沾染的?”
和上次他从她身上闻见墨香一样, 雪聆低头在他闻过的地方细嗅, 怎奈鼻子很堵, 并未闻见什么味道。
“我今日去的是道观, 应该是求神仙留下的。”她解释。
白天她一到道观, 是先去拜了神仙,她以为是那时候沾染的。
辜行止静了几息,随后从漆黑的帐中露出清隽俊秀的脸,缓声唤她:“过来些。”
雪聆走过去, 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他抱住她,低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敛下乌睫深深地嗅闻。
不是,不是拜神染的,是渗进她的衣襟内,是从肌肤中散出的。
拜神的香只会沾在表面,而非内里。
雪聆骗他,她在骗他。
掺杂嫉妒的恨在他眼底杂乱翻涌,疯狂搅着本应平静的五脏六腑,拥住她的双手微妙地在颤栗。
雪聆对此毫无所觉,推开他看似平静的脸,起身用手背碰了碰额头,蹙眉和他说:“那我去澡身。”
话毕,她没得到辜行止的任何回应。
雪聆侧头看去,只见他沉默地坐在原地,回到漆黑的角落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如何。
他今夜很奇怪,素日虽然也沉默,但不似今夜。
雪聆无词形容心中古怪,当是她半夜才归家,他一人待久了在生闷气。
她轻叹,遂从箱笼中翻出干净衣物出了门。
沐浴时雪聆不停试碰额头,满心忧心落水后等下会不会生病啊,她好不容易攒的钱,是要还账的,可不能生病花去了。
再次回到房中,天边已有些泛白,雪聆趁着还有一个时辰,欲上榻睡会,可刚爬上榻便被枯坐一夜的辜行止摁住了。
是摁住。
雪聆脑中混沌,迟钝斯须,迷茫抬眸看着匐伏在眼前的俊美青年。
他微微垂着脑袋,长长的发如乌绸倾泻,清冷面容映在暗中,枯桃殷唇贴在她的唇上很轻地蹭磨。
雪聆第一反应便是他肯定是一整日没饮水,所以嘴皮才是干的,随之再反应过来他是在主动亲她。
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唇缝被顶了下。
辜行止的唇虽干,舌却是湿的,顶得雪聆嘤咛一声,澡身时刚退去的热意好似一下攀至颊边,热得心躁难安,尤其是他垂下的长发像是蜘蛛吐的丝网,将她笼罩其中。
好香。
雪聆深吸他从衣襟中渗出的清香,理智告诉她白日要去书院,现在应该推开他先养足精力,可她又很贪念他身上的香,贪念他难得的主动。
她最终还是没抵挡诱惑,自然与他拥吻在一起。
两人呼吸纠缠,唾沫交融,由浅至深,渐渐分不清谁含了谁的唇舌。
他越吻越深,好似饥渴般在她唇中吮舔甘露,湿热的粗舌舔她的齿,缠她的舌,甚至还顶去她的喉咙深处,她下意识夹紧,发颤的指尖攥住他肩胛的布料想拽开他。
可她此刻被压着,后背只有冷硬的榻板,根本无处可退。
够了够了。
雪聆被亲得急喘不赢,脸颊通红,眼尾渗着晶莹泪渍,被迫张着唇承受他沉喘不止的吻。
他嗓音优越,再如何温润,也含有天生的冷清,喘起来很好听,雪聆每次一听他情不自禁发出的闷嗯声,总觉得浑身发麻,那种感觉从头麻至脚趾,让她忍不住想蜷起来阻止不受控而泛滥的潮意。
但他覆在她身上,令她连翻一下都很难,更别提蜷缩身子了。
雪聆仰着头,被亲得意识不清,也不知他亲了多久,她隐约察觉衣摆遮掩的细腰上抚上一只手。
掌心盖住她重力呼吸时的发抖的髋骨,然后养尊处优的指像腻滑的蛇,慢慢往下游走,接着她无数次都感慨秀美修长的手指渗入,无师自通般动着按。
呀。
她想惊呼,脸颊涨红,生出难为情的羞赧。
那……怎么能用手碰。
雪聆勉强从浓香中找回一丝理智,想要拉出他过分的手,但很快被揉了,钻在里面的抽动,按在外面的拇指按转,奇怪的感觉如电闪雷鸣,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长叹,堵住的喉间嘤出软绵的颤音,双腿紧绷着抽搐乱蹬。
好奇怪。
雪聆知道这里能让她舒服,所以每次都会偷偷用这里去蹭他,但没想过原来他的手也能带来同样的感觉。
甚至雪聆想到是他那双漂亮修长似玉竹的手,心中的快意大于身体。
上面的唇被缠着吻,他的手又按揉着,雪聆没得过实际滋味的身子很快便颤得如甩上岸的鱼儿,窒息般大口呼吸,舒服得近乎要哽咽了。
疲惫一日,她就应该享受这种服侍的,不过不能是现在,她好热啊。
虽然很舒服,她还是想他现在别弄了,小肚子酸酸的,一下下抽搐让她有种想吐出点什么。
辜行止的呼吸慢而沉,一心沉在恨雪聆中,听她受不住的哭腔不断按搓,身心微妙生出病态的愉悦。
雪聆何处碰了难受,他早就清楚知晓。
雪聆会哭。
她自己玩时便会哭,一哭便会停下歇息趴在他身上喘,从不管他是否难受。
而现在是他在上面,他不会停,所以雪聆只能哭。
雪聆。他心中念她名字千万遍,近乎享受地眯着眼,听着她发出不堪羞耻的奇异哭腔,俊秀的脸好似过激般变得绯红。
他摁着她疯狂含着唇瓣吞噬,身子沉溺得与他平静的面容截然相反。
雪聆。
每在心中唤一声,他便难耐得忍不住翻出眼白,脖颈青筋虬起,恨不得吞下她的血肉。
雪聆在如此攻势下挣扎着要推开身上无端癫狂的男人,但手脚无力,推了会渐渐生出窒息的眩晕,两眼一闭歪头昏了过去。
雪聆何时没的反应他不知道,只觉得她好乖,敞着腿由他施为。
直至天泛白肚,他身下的人软成一滩,再也给不了他回应,甚至身子都烫得异常。
辜行止从恍然中清醒,松开她的唇抬起空洞的脸,抽出的含皱的手指,指腹抚在她因被含久合不拢的红肿唇瓣上。
她呼吸都轻得可怜,又热又潮,好像快死了。
雪聆快死了。
他低头,用侧脸小心翼翼感受她的呼吸。
微弱延绵。
“雪……”雪聆。
他抚摸她滚烫的脸颊,想唤她,可出口半个字,余下的如何也吐不出,哪怕心中已千万遍唤着雪聆,也还是唤不出。
雪聆。
辜行止迷茫,抚在她脸上手往下,神色恍惚地虚握她纤细的颈项。
杀了雪聆。
头颅中疯狂盘旋着杀意,就在他欲用力之际,雪聆干哑的软声响起。
“小白。”
雪……雪聆的声音好弱。
他手腕松力,往下俯身耳畔压在她的唇上,屏住呼吸仔细听她微弱的声音。
雪聆喉咙干得一咽便痛,没察觉握住脖颈的那双手,以为他已经亲完了,心中松口气,软绵着虚弱的音呢喃:“小白,我忽然想起来熏香是何处来的了。”
“何处?”他问她,用耳廓蹭她红肿的唇,眼中再次慢慢浮起恨意。
雪聆呢喃:“因为我落过水,所以道姑为我熏干过衣物,应该是那时留下的。”
是了,只有里外都沾染过才能如此浓,雪聆身上的熏香应是如此残留的。
他心中恨好似骤然稍减,仍没有松开手:“为何忽然与我解释?”
雪聆迷迷糊糊道:“因为我现在好像要发烧了,好烫啊,想要你找药酒为我擦身。”
在她有气无力讲着话之际,辜行止在仔细感受她颈肉的温度。
雪聆身子素日是温热的,从未如此滚烫过,他方才便觉得奇怪,原来是落水生病了。
雪聆是生病,而非要死了。
他指腹抚着她跳动的颈脉,面容阴郁得说不出有遗憾亦或是别的,或许都有。
他在她说完示弱的话后,冷淡地只言不发。
雪聆蹭他贴在唇上的耳,轻声吩咐:“药酒在厨屋的灶上,我带你去过,你去取,我没力气。”
雪聆一个人生活,生病发烧避免不了,尤其是那年的疫病差点烧去她半条命,从此之后她习惯备药酒,只要有生病的感觉,她就会提前为自己擦酒散热,余下的便全靠命扛着。
但她现在实在没力了,身边又恰好有人,不自禁生出依赖,想要他帮自己。
“记得不要全身擦,腹股沟、双上肢、腘窝、腋下……前胸、腹部、后颈部等处不能多擦。”雪聆意识恍惚地嘱咐完,又道:“还有,你身上有春风散,去取药酒时不能离开百步,不然就会死,所以你不能偷偷离开,知道吗?”
她都已烧得神志不清了,还不忘担心他会趁着她生病偷偷离开,软声连哄带骗地威胁。
雪聆也不知辜行止到底受不受威胁,隐约察觉压在身上的人起身了,那忧心便就落回了胸腔中。
她放心松懈意识沉睡。
辜行止并未听她所言去取什么药酒,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直到身后的窗外探进一缕破黑的淡光,天边透出一丝明亮。
天亮了。
他在想,究竟是任其雪聆病死,还是治好她,再亲手杀死她?
他恨雪聆,可冷眼旁观任其病死,也可趁她如今病弱杀死她,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如何死的都没有感知。
可,雪聆怎么能毫无痛苦地死去?
雪聆……雪聆应该看着他杀她的。
他也应该亲眼看她死,看见她的面容,看她眼神中流露的痛苦,看她拼命求饶依旧还是被掐断脖颈时的惶恐。
他应该看雪聆的。
辜行止抬手碰了碰许久不见光的眼,缓缓转过头,不远处窗外投进的光刺痛了眼皮。
有些疼。
早在之前他便开始疼了,只有闭着眼才还能缓解疼痛。
他抚摸胀痛的眼许久,在抉择中选下后者。
雪聆只能被他杀死,不能死于一场热病,所以他得取药酒为她擦身降温。
辜行止起身朝外走去。
雪聆没想错,他还记得走过的路,甚至不用摸索便能准确无误走至门口。
他推开门,找到她说的药酒,再次回到房中。
雪聆还在昏迷中,口中呢喃着什么。
辜行止捕捉到她唤的是人名。
他近乎瞬时附耳去听。
雪聆呢喃含着哭腔,不停让谁不要走。
她做梦了。
梦见阿爹死后不久,她连辫子上小白花都没摘下,眼睛还红红的,阿娘扯开她的手,说要去个地方,现在带不走她,要她好好守在家中。
雪聆那时才十岁,不知阿娘这一走是没打算回来,她只知道不舍,后面追了阿娘许久,最后还是追不上,她拼命喊啊,喊啊,阿娘还是没回头,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雪聆只有一个人和小白相依为命,独自贫苦地生活十几年。
每次生病她都会梦见那日,唯独这次,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以为又回到被抛弃的那日。
“别丢下我。”雪聆热得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荞麦壳的枕头。
辜行止屏息听许久,始终没听清她念的是何人,微弱的恨意又翻堵在喉,复又掐握她的颈项。
他要杀了她。
雪聆却在此时歪头靠在他的腿上,他掐握的手与恨意一道凝滞,随后化作轻飘飘的‘雪聆好轻’。
她好轻,好小一团。
辜行止松开手将她抱在怀中,弯身低头埋在她被汗打湿的颈项间。
雪聆身上都是他的香。
现在雪聆不会挣扎,她的命攥在他的手上,她唯有依附他,求他才能活下去。
她被他囚在怀中,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他好似也沾染了她身子的滚烫温度,艳烧至整个耳背,缓缓喘出很轻的满足。
他没有闻多久,再度将她平放在腿上,指尖解开她身上的衣裳,一点点剥出女人瘦弱的,柔软的身子。
雪聆的身子早就烧得泛红,仰面枕在他身上的脸颊也潮热得虚弱,当他用沾着冰凉药酒的湿布贴在肌肤上,身子在微弱发抖,咬着下唇吟出微弱的声音。
辜行止指尖一顿,复又用布擦在她的身上。
每每碰一下,她便呻一声,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渐渐的,他弃了布,倒药酒在掌心,毫无狎昵地抚上她的身躯。
雪聆倒是没再出声,呼吸却重了,随他的掌心拂过四肢而颤栗不止,再往下拂过掌心,再往下……
指腹触及潮湿,辜行止停下,药酒顺着指尖从腹沟滑落,在被子上洇成微醺的深色。
雪聆不安在他掌心扭动,软软喘气,似在让他不要停。
辜行止指腹停了许久才接着往下,这次握住的是她足心。
雪聆瘦弱,脚背瘦骨嶙峋,握在手中很难令他想到,她竟用这双脚踩过他。
他低头,鼻尖蹭在她的脚背上,呼吸很轻,原来踩他的是这双脚。
想到那日身躯无端发颤,好似有什么在胸腔发出震颤声,喉咙有些发痒。
他的头再往下,恍然间竟将整张清隽的脸都贴在她的脚上启唇乱喘,然后情不自禁抬着她的双足,跪在面前挺身往前。
雪聆。
“……”
他无声唤她,白布下蒙住的眼皮上翻,隐蔽的快意疯狂涌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又在偷吃。[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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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愉快,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28章 第 28 章(加更) 他不过是毒发而……
翌日, 天大亮。
雪聆昨夜擦了药酒,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热,意识昏沉沉的记得今日还得干活。
她脸颊烧红, 无意识的欲如往常爬起身去书院, 却被什么往下一拉, 再度坠入暗含清香的怀中。
别拦她啊,要迟了, 会被扣工钱的。
雪聆着急地闭着发烫的眼皮,虚空地连蹬几下腿, 双手往前一抓拼命想要起来, 而整个四肢又被藤蔓般的东西紧紧缠得无法动弹,最后精疲力尽得再度迷迷糊糊睡去了。
破旧的寝屋虽肉眼可见的清贫如洗,却整洁有序, 尤其是榻上相拥紧密的两人, 随着时辰推移,温馨自然。
昨日诗会临行一半, 从京城来的那位大人忽然莅临, 柳昌农领学生过去畅谈诗书一夜,天蒙亮才出来。
他担心昨夜昏倒的雪聆, 本想去看她, 来时却被道观的人告知她连夜归家了。
料想她许是不习惯在外夜憩, 柳昌农重新整洁仪容后赶回书院授课, 谁知雪聆今日没来, 道观无人,她亦没告假。
柳昌农忆起昨日在路上碰见她晕倒在地时惨白的脸色,心中不免生出担忧。
他先借她昨日落水生病为由,替她先挂了假, 授课完后思索再三,心中始终无法心安,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
柳昌农从书院赶来已是下午了。
他立在门外,屈指敲门。
等了稍许,里面迟迟没有来开门的动静,他复又敲了敲,始终无人。
就在他以为雪聆可能病倒在院中或是出事了,欲在救命与君子之道中选择先冒犯踹门,看她是否在家时雪聆开门了。
“夫子怎么来了?”
雪聆头发披散,脸颊红润,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边,抬着病弱盈盈的眼,望着他欲踹门的姿势。
柳昌农与她对视先是一怔,随之急急往后退,忙不迭躬身作揖道:“抱歉雪聆,在下并非冒犯,而是见你今日迟迟没来,担忧你是否晕在了家中。”
他应该再等等的,踹门这等不雅之姿被她看见倒也无碍,只是他方才那一脚险些踹到了雪聆身上。
雪聆此刻刚醒不久,浑身乏力,无心留意他满脸的愧色,垂下薄窄眼皮虚弱道:“夫子是来问我今日为何没去书院吗?我病了,起不来,故而没你说,想着好些了就来,劳烦夫子先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夫子?”
柳昌农摇头:“无碍,我是安排妥当后再出来的。”
“那便好,只是……”雪聆轻咳,担忧道:“我想知道,一日没去要扣多少工钱?”
她将虚弱进行到底,是害怕因旷工一事扣工钱,让她本就贫穷的日子雪上加霜。
好在柳昌农一向善解人意,主动打消她的担忧。
他关切打量雪聆,温道:“今日我见你没来,料想是生了病,清晨就为你挂了病假。不会扣工钱,不知你现在可好些了?”
雪聆闻言放心,抬起泛红的脸摇了摇:“多谢夫子关心,已好些了。”
雪聆凤眼皮褶薄狭,眼珠细而向上翘,时常呈出厌世厌人的恹,此刻病了脸颊染粉,眼尾泛泪,竟也有几分道不出的惹人怜。
柳昌农目光掠过,又飞快别过眼,耳廓无端热了些,嗫嚅着唇忽然不知下一句应该说些什么。
雪聆以为他还有事,蔫耷拉地望着他。
柳昌农思绪翻滚,欲启唇,而此刻屋内响起很轻的一声铜铃声。
柳昌农下意识脱口而问:“什么声音?”
雪聆瞥了眼身后,暗地阖了些门道:“我养的狗。”
柳昌农似乎知道,没问什么狗,而是问:“不知道雪聆养的的狗唤何名?”
好端端的打听狗作何?雪聆心觉怪异,如实道:“小白。”
柳昌农道:“好名。”
雪聆实在不想和他站在这里讨论狗,惦念屋内无缘无故摇铜铃的人,想着得尽快结束莫名的对话。
她轻咳一声,再次谢他:“多谢夫子今日来看我。”
柳昌农见她迎风轻咳,恍然清醒,面露愧色:“雪聆正病如斯,且先进屋罢,我便不打扰了。”
雪聆虚弱颔了颔,“劳烦夫子了。”
话音甫一落,又是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昭告屋内的人耐心告罄。
辜行止一向情绪沉稳,甚少有急躁失控,雪聆担忧等下他发出非狗之声,引得柳昌农怀疑不好解释。
她与柳昌农说完后急急阖上了门,朝寝屋而去。
柳昌农本还欲与她再说一句,门就乍然从里面拴上了,响起她远去的脚步声。
听着里面只传铜铃声而不传犬哮声,他疑惑摸了摸鼻,转身离开。
雪聆拖着虚软的身子一进屋,抬眸见本应是清风朗月的美貌青年,此刻清冷地坐在榻上。
她人都已经进来了,他也像听不见,修长的指尖勾着铜铃的线不停晃着。
雪聆怀疑他就是想摇得外面的人听见,心里有点生气,但她现在没多少力气,刚走到他面前就无力地往前倒。
她栽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淡香,不满道:“你到底是在叫我,还是想要别人听见,你别忘了,你还中了我下的药,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别人发现了你,我就生吞解药。”
辜行止松开指尖的线,揽住她细软的腰压在怀中,腔调听不出喜乐,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我知道。”
“知道你还故意摇出声?”雪聆轻哼,软在他的身上。
烧了几个时辰,她早上刚才好上些,现在讲出的话也无力得似在撒娇。
辜行止不言,低头用鼻尖轻易耸开她方才出去开门前,匆忙拢上的衣襟。
里面什么也没有。
虽然他看不见,但能想到她穿成这样去见一个年轻的,唤她雪聆的男人。
那日的对话犹在耳中盘旋,他记得她让那人从今以后叫她雪聆时候的言语愉悦期待,而她却和他说,她不喜欢别人叫她雪聆。
凭什么那人能唤,他不能?
无孔不入的酸恨又翻涌在胸口,他恨得舌根发麻,恨得抓心挠肝,下颚紧绷,压住她腰的手臂用力。
雪聆的腰快被压折了,尤其是他整张脸都埋着,潮湿的气息濡湿了她胸口,本就还在病软中的身子更无力了。
“你做什么!”雪聆不耐烦推了推他的脸,发现不仅推不动,反而被他启唇含住了。
“唔……”她唇中溢出惊呼,下一刻又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柳昌农走没走,吓得赶紧用手背压出唇,眼珠子不安地转着。
他知道她在紧张,吞含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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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有点受不住了,很想要叫出声,可怕被人听见,慌忙下捂住唇鼻,泪眼盈盈地呼吸。
虽然……可是好舒服啊。
雪聆既然没力气推开他,他的唇腔又暖得惊人,正意干脆享受会,结果猝不及防被他用尖齿磕碰了一下,酸胀的小腹毫无预兆地痉挛,她失控下叫了声。
啪的一掌,打歪了他的头。
“疯狗!”她骂他。
辜行止缓缓吐出含得晶莹的,抬起白布蒙眼的琼华玉脸,冷淡哑声道:“是你下的毒。”
他不过是毒发而已。
雪聆没空看他平静下的冷恨,只顾心疼地捧着被吮得肿软胸-脯,低声又狠狠骂他是疯狗。
辜行止全都漠然接受,脸上平静得似再受一巴掌,也激不起半分情绪波动。
雪聆兀自生气了会,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待肿痛感消失后又开始往他身上黏:“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早就烧傻了。”
她昨夜烧得神志不清,刚才醒来后发现身上除了软无力之外,身子已经好转不少。
昨夜说的那些话,她还以为辜行止不会听呢,还担心他乘机逃跑,没想到他做得如此好。
雪聆第一次被人照顾,所以就原谅他不久前咬她之事了。
“小白,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她感慨着,鼻子压在他的颈间细嗅冷香,迷迷糊糊又有了些困意。
在睡过去之前,她还是坚持说完:“哦,对了,我现在有点困,晚些时候你要再为我擦一次药酒,别让我又发烧了。”
她说完等了等,没听见他的声音,实在太困了,便歪在他身上阖上了眸。
雪聆最初那些话中,哪几句是真心,哪几句是假意,辜行止知道。
她说的那句喜欢,只是为了释放善意,想让他心甘情愿为她擦身降热。
他不会因为一句谎言而心软。
辜行止冷淡地蜷缩起身子,将她团团拢在怀中-
雪聆这一病好得前所未有的快,又躺一日,恢复往日精力后,一大早就赶去书院感谢柳昌农。
只是来时她先遇上的不是柳昌农,而是许久不见的暮山。
雪聆远远瞧见暮山似乎在和人打听什么事,下意识转身往另外一条路躲。
也不知道暮山到底在打听什么,雪聆思绪难安,一路闷头疾步往前跑,满脑子想着暮山为何在书院中?
他是正巧来书院找什么人,还是发现什么了?会不会打听到她的头上啊。
越想雪聆越心惊胆战,又淡淡地后悔养了辜行止,恨不得现在回去把他丢了保命——
作者有话说:开饭预热,小狗该吃得肉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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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之前在书院看的那本书……
雪聆压下心中惶恐, 一路急忙绕道到藏书阁。
来时门口已有一道窈窕的鹅黄倩影。
“莫娘子?”
看见莫婤,雪聆有些诧异。
莫婤与前日落水后的落魄不同,今日又成了往日那矜贵温婉的女郎, 淡妆素雅, 身边跟着位文静的小丫鬟, 手提竹编方形盒,宛如画中的美貌仕女立于门口在等人。
莫婤见她走来, 美眸一亮,随即又羞答答地垂着脖颈, 手中紧张地绞帕子, 嗫嚅出一句轻轻的‘雪娘子’便没了下文。
虽然雪聆心中还惦念刚才看见的暮山,但今日的活还得干,上前开门道:“莫娘子可是来找夫子的?夫子这个时辰应该在杏坛讲堂, 没在书阁。”
她以为的莫婤是来找柳昌农, 自然告知,孰料莫婤压着下颌摇了摇头, 身边的小丫鬟道:“我家娘子是来找雪娘子的。”
“找我?”雪聆讶然, 跨步进到书阁内。
“莫娘子寻我可是有何事?”
雪聆开始每日整理书架,莫婤莲步款款地跟在她的身后, 柔声细语提及那日落水之事。
雪聆看似忙碌, 实则闻她提及, 心跳仿佛挤在嗓眼里面乱蹦, 犹恐她下一句便是来兴师问罪。
“我今日是来感谢雪娘子的, 多亏了你那日救下了我,不然……”
思及那日的浪子,莫婤红眸默默垂泪,小丫鬟在旁边义愤填膺地安慰。
“娘子别哭, 等我们找到那人,定要打他几十大板。”
雪聆听得心惊,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也转头安慰她几句。
莫婤牵着她的袖子,勉强笑着说已不在意了。
不在意便好。雪聆放下心,欲继续整理木架,转身时发现莫婤在低头闻她的衣袖。
莫婤不禁道:“雪娘子,你好香啊,可是用的什么香薰?”
她第一次见到雪聆,便觉得她身有淡而不腻的清香,香得古怪,时常教她忍不住凑在雪聆的面前仔细闻,但又觉得去闻人很冒犯。
莫婤有些喜欢,哪怕同为女子,她说此话时心中也还是很羞赧,脸颊红透了。
雪聆面不改色抽出袖子,解释道:“没用香,或许是用的野花皂角,残留了味儿。”
“原是如此,回头我也吩咐家中仆奴去做花皂角。”莫婤欣喜道:“雪娘子可否告知我方法?”
雪聆身上的香是在辜行止身上沾染的,并非皂角香,她闻言只得笑了笑道:“就是普通的方法,只是将衣物在水中多浸泡久点。”
莫婤恍然大悟,欠身:“多谢娘子不吝告知。”
雪聆摆手。
莫婤笑了笑,侧首唤身边的小丫鬟:“小晓,我要赠与雪娘子的东西呢?”
什么!送她的东西?
雪聆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小丫鬟手中提着的那竹编方形盒,眼睛一时黏在盒子上挪不开了。
莫婤见她有兴趣,羞赧地垂着眼睫道:“此物是我亲手为娘子准备的,还望娘子喜欢。”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漂亮的糕点。
虽然品相极好,雪聆还是肉眼可见地露出一点微弱的失落。
还以为是金银珠宝呢,世上唯有钱财才能使她真的感到高兴。
莫婤见此愁思聚眉,不禁担忧问道:“娘子是不喜欢吗?我上次见娘子似乎很喜欢,不舍得吃,所以特地为娘子亲手做的。”
她原是想赠送珠宝,可又觉俗气,思来想去才决定亲手做糕点赠送来,若是雪娘子不喜欢……
莫婤露出愁苦,懊恼揪着帕子担心被雪聆嫌弃。
雪聆见不得美人蹙眉,连蹙眉也能蹙得我见犹怜,她会很嫉妒的。
雪聆连忙拿起一块桃花形的糕点,用力咬下一口,安慰她:“喜欢,莫娘子的糕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好喜欢。”
这话不算骗人,雪聆只吃得起街头那糕点铺子每日卖剩下的桂花糕,粗粝口感虽然带着甜,却比不上莫婤做的丝滑爽口的糕点,堪称美味。
可恶,她吃得有些生气了。
怎么能有人又美,又温柔,又有钱,还会如此美味的糕点?
雪聆狠狠往嘴里塞。
莫婤见她吃得急,破涕为笑,捏着帕子擦她沾在唇角的糕屑:“雪娘子喜欢便好,如此我也就高兴了。”
美人帕子亦是香的,雪聆人忍不住偷偷多闻了几下。
雪聆还得干活,吃了几口便放下先去干活,等干完活后才坐在窗边享受剩下的糕点。
莫婤还没走,陪她坐在窗边,柔声问:“雪娘子除了糕点,可还有其他喜爱之物?”
她看出雪聆虽然喜欢吃糕点,但看见糕点那一刻显然眼中有失落,所以想问问她的喜好。
雪聆咽下一口,赶紧道:“珍珠、金、银…呃…呃…还有钱。”
她认为值钱的便是这些,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其他什么值钱物。
莫婤也没笑她没见过世面,抬手便取下头上朱钗,扶按住她额头,轻轻将朱钗插入她的发中,温声细语道:“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提前问过雪娘子的喜好,好在此簪上镶嵌物乃南玉珍珠,现在赠与雪娘子。”
“送、送我的?”雪聆捧着胸前的辫子,懵懵懂懂地抬着眼看她。
什么南玉珍珠她不懂,但听得懂玉和珍珠,可值钱的。
莫婤看着她矜持点头,害羞地‘嗯’了声。
雪聆一下便高兴了,眸中全是笑意,也忘了吃糕点,恨不得现在就取下簪子放在手中反复磨蹭。
她好喜欢莫婤啊,决定以后不恨身为有钱人的莫婤了。
莫婤见她欢喜,也跟着欢喜-
傍晚雪聆归家。
她推开寝屋的门,有气无力道:“我回来了。”
内屋湛然若冰玉的青年还和往常一样,很安静地等着她,听见她推门进来的声音,身形很轻地动了下。
“今日你为何现在才回来?”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撑在榻沿,身子往前微倾,闻她带进来的气息。
一股很淡很淡的甜,不是雪聆的,亦不是他的。
雪聆今日又去见什么人了,碰过谁,为何会别人的气味沾在她的身上,让他闻见。
他蒙在残阳散尽的灰扑扑浮光中,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凉薄的唇一点点拉平。
雪聆今日与莫婤待了一整天,离开书院后莫婤还带她去了食肆、胭脂阁,所以归家得比往日晚了些,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在意。
屋内黑黑的,雪聆上前点油灯,一壁厢解释道:“今天在外与人有事,所以回来晚些了。”
“与谁?”他没靠近她,而是拉住榻上垂挂的铜铃往后,指尖在线上缠得泛白。
雪聆走之前还没提前与他说今日会晚归,此刻不占理便放下身姿,旋身抱住他的腰,亲昵地埋在他的怀中深吸一口气:“哎,别问是谁,说了你也识不得。”
说着她想起什么来,抬起脸问:“你现在能在院内走动,只要不出大门,行走不超百步就不会死,怎么还整日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蒙汗散早就没了,也一直没拘着他,他清晨离开时坐在此处,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他还坐在此处,雪聆不懂。
辜行止冷淡推开她,不言。
雪聆一见乐笑了:“你怎么了啊,我不就是回来晚点了,怎么像生气的小狗。”
如果不是怕他真生气了,她还想学两声小狗叫。
“并未生气。”辜行止微微浅笑,白玉似的脸在烛光下残存风华。
雪聆见不得他笑,她盯着他笑得漂亮的脸,想到今日听别人夸莫婤的话,欲装模作样哄哄他。
她张口:“美姿好仪,冰玉春温,色笑……色笑美人。”
由于记不得,她胡乱编造一句,本以为夸他冷淡会稍减,结果他越发沉冷。
哎。雪聆轻叹,算了。
她抱住他,仰着小脸看他微微抿起的冷淡薄唇,说出心里话:“总之我很想亲。”
今日吃莫婤做的糕点时,她便开始想了,辜行止的唇真的比糕点更好吃。
两人早已亲昵成习惯,雪聆每日都会亲他,他偶尔亦会主动,她自问这句话没说错什么,对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冒犯。
孰料,他竟甩开她的手,连着指尖缠绕的的铜铃也一并扔了。
铜铃是挂在榻头的,本就扔不远,丢出去后又会再次弹回,如同被风吹动的梁上铃,叮铃铃地响着杂乱的音,打破黄昏余烬时的温馨。
雪聆茫然看着摇晃的铜铃,复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清晨离开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了,他反而更生气了。
因为明日还得去书院,雪聆想不明白便从榻上起来,在房中另外搭了木板。
她收拾起一床被褥,打算今夜不与他一起睡。
晚上雪聆擦了身子,躺在木板上,没与他说一句话就吹了灯。
而辜行止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地,他好似榻头悬挂生锈的铜铃,她的所有疏离动静皆一声声扰得他头欲炸开。
雪聆无故晚归,回家便念那些从未说过的话,还说想要亲他。
到底是真的想亲,还是……还是因为得不到旁人,所以才将兽慾发泄在他身上?
雪聆。
她现在睡了吗?
黑夜静止,蒙在白布下的眼珠静止,连呼吸好似也渐渐静止,辜行止听着雪聆的延绵的呼吸声,茫然中渗出一丝无法忽视的恨。
她在因为旁人生气,因为旁人而不来榻上来和他一起睡。
她如何能睡得着?
恨意使他如黑夜中的毒蛇,苍白的手死死叩住已经停止晃动的铜铃线,呼吸逐渐凌乱。
雪聆。
叮铃——
雪聆,雪聆。
叮铃,叮铃——
其实雪聆还没彻底睡下,听见黑夜中响起急促的铜铃声,欣然掀被起身,趿拉着鞋子将他扑倒在榻上。
她压着他,雀跃的语气带着得意:“你在叫我,你知道错了,知道不该因为我晚归而生气,你快说下次不敢了。”
“嗯。”他无法反驳,他想要雪聆上来,想要雪聆的体温,但他也没错。
虽然他还是没有说下次敢不敢,但是雪聆还是高兴地捧着他的脸乱亲。
在她缠绵潮湿的呼吸下,辜行止仰起的脸庞泛起浅红,勾住的铜铃的手指晃动,四肢竟兴奋得在无意识地抽搐。
因她的主动,因她的缠绵温柔。
“小白,我以后尽量不晚归。”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抚平他内心不平的焦躁。
“嗯……”他抬起热红的脸庞,伸出一点舌尖往她潮湿的唇中放,想要她吮一吮。
雪聆很乖,含住他放来的舌慢慢亲。
屋内的温度不自觉在品咂的唇舌间泄出暧昧的暖意,雪聆和他交吻得迷糊了,不知何时被他抱在身上围在角落里疯狂拥吻。
他在嘴巴里面进进出出,雪聆吞咽不及,小衣推得高高的。
辜行止握住心上肉,贪婪的想从她身上汲取更多。
不够,远远不够。
他始终得不到满足,漂亮的脸庞上被阴郁的怨和渴望占据,隐藏在黑暗下谁也没发现。
雪聆舒服得想长叹,膝下的褥子都被她蹭乱了。
“呃——”
并非是叫她,而是从辜行止喉咙发出的一记急促声音,雪聆听得腰窝一软,刚抬起的身子又无力落下。
这次坐到坎坷,她失声一呀,随后抖着身子趴在他的身上喘气。
全程不过才二十几息。
辜行止好似听见了水声,想要伸手去碰是什么,雪聆却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心上。
“这里呀。”
软喘的嗓音与往常很不一样,他捕捉到是雪聆在害羞,她在刻意掩盖什么。
雪聆泄了。他舌尖无嚅她的名字,随后很轻地笑了,俊秀的脸上全是情绪过激后的红。
雪聆听见他笑,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脸上一烫,气呼呼地丢开他的手,兀自在身上乱弄一通,想证明自己才没有因为他舒服成这样。
但她自己弄,远远没有他那双手更令她生出欢愉,不一会反而累得厌倦了。
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舒服的嘛。
雪聆趴在他的怀中软软地喘着,想到起了白日看见的暮山,心中慢慢对辜行止有了一丝厌意。
这种日子过久了,她总觉得心里面闷得慌,快乐后她会生出不如丢了辜行止的念头,这样她的日子就能过得心安理得了。
但她侧头,闻见他肌肤散发出的媚香,那股厌意又荡然无存。
好香啊。
她受香诱惑,忍不住重新像水般软在他的身上不停嗅闻。
直至耳边响起青年低沉的颤音,雪聆才发现他的呼吸很重,身躯在往上主动贴合。
雪聆往下垂眸乜去。
以往得雪聆蹭着才会起,此刻他无端便立起了。
无意识的动作像在乱怼空气的小狗。
黑暗中雪聆闻着他身上变浓的香,不仅想起在书院看见的暮山,想起别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脑中还不自觉想起之前在书院内看的那本书。
好像是可以放进去的。
雪聆一直觉得他过于雄伟,所以从未纳入过,但现在她却想。
女人活着,至少得尝尝男人的滋味吧——
作者有话说:把小狗吃掉,明天21点早点来排队打饭噢,晚了可能没开始吃得好[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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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随机掉落30个红包
第30章 第 30 章 他恨得快乐,恨得癫狂……
雪聆满脑子想着画面已经变得模糊的图册子, 在心里选了最喜欢的姿势,然后撑着他想起身,却被他勾住腰又拽了回去。
他神情阴郁, 勾住她的腰不放手, 以为她想要回小榻。
雪聆盯着他思虑几息, 果断决定就用这种姿势。
她俯身咬他耳垂那颗红痣,低声哄他:“小白, 今天我们做点别的好不好?”
还记得她第一次想要玷-污他,他差点想杀她, 因此还与她闹了许久别扭, 她这次决定连哄带骗地争取他的同意,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反应过来生气也没有理由。
雪聆阴暗的在心里盘算, 而辜行止没应她, 很轻地蹭她柔肩,像是在允许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乖啊。
雪聆对他的喜爱霎时变浓, 迫不及待低头吻在他自戴后, 便没再取下的项圈上。
她亲的是项圈,连他的肌肤甚至都还没碰上, 他便仿佛碰痛了, 颤抖着偏过脸, 反而不小心露出更多的位置让她亲。
雪聆只是想慢慢骗, 可唇顺着划过, 发现他虽然颤得很剧烈,但在任她解开身上衣物,很快就可以赤条条地抱在一起了。
雪聆温度是温的,带点丝绸的软凉, 他亲上瘾了总是会埋在她的身上。
雪聆想起来点。
他便将她放在身前,一点点吻她如水绸般的嘴皮。
雪聆双膝分别跪在他腰的两侧,匐伏在他的身上时而抬身,时而下塌。
最初辜行止尚沉溺在拥吻中,未曾发现她在做什么,甚至陷在里面后他也只是很轻地呻了声,随之吮紧的包裹扑面而来。
这一刻一切都变得古怪,他的思绪仿佛融进了前所未有的柔软中,颅中炸开白雾,迟钝的想往下垂眸。
眼前白雾散去后,无边的黑暗让他后知后觉地想起,眼睛还看不见。
他失神地呼吸,无意识捏住坐在身上的蜜臀。
用力下的嫩肌从指缝挤出,留下一道道青紫交加的指痕,下一刻他挺着要全塞进去。
“啊,等等,有点痛。”雪聆惊慌失措,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不敢再让腰往下陷,也不让他往上挺,眼里泪汪汪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分明记得画册中的人神色如醉生梦死般,而之前她蹭过他,每次都很舒服,还以为进去更很舒服呢,谁知竟是疼的。
那些读书的骗人!
一定是故意画成这样来骗她们女人的,现在她就上当了。
雪聆后悔得要从他身上离开,但膝盖跪在他散在两侧的长发上,他起身勾她时让她一下又跌回去了。
坐实了。
这次不是她故意的。
黑夜响起一声叹与一声惊。
刹那的欢愉太摄人,辜行止一时忍不住拱起后背,双臂死死拥着她发抖的身子,素日清俊雪白的皮囊被搞出涕泗横流才有的红晕,白布下的双眸涣散无神。
雪聆被他抱在怀中,面色惨白,身子如遭雷劈成两半,脑中空白无物地颤了颤湿哒哒的睫毛。
裂开了,好痛,一点也不舒服。
雪聆恍惚中感觉好像在流血,小脸煞白的从痛中惊醒,双手颤栗地拉开辜行止的手臂要起身,却又一次因为双腿发软跌回去了。
暗灯下噗呲一声,让人听得脸红心跳。
这一下雪聆也不知是撞到哪儿了,竟然有种酸酸的麻感席卷而来,冲烂她想要离开的心。
她坐着,双腿发软,高挺着胸脯颤抖。
好爽,熨烫得她的魂魄仿佛快要飞了。
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有点痛,但撑痛中更多的是难以形容不出的麻感,舌根上麻得有好多东西在跳,顺着喉咙踩踏心脏,爽得她压抑的声音都尖了。
雪聆得了滋味后,眼珠散光,撑着他抬起来又狠坐。
呜呜。雪聆爽哭了。
她快乐得无与伦比,完全没有想起被她按着弄的辜行止,又兀自循着方才的动作重复了几下,但又不敢贸然坐实,浅吞浅尝,掌控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
而就如此程度,她也还是舒服得神魂飞升,满脑子乱糟糟地闪过这一生中所有的快乐,那种又热又饱的快意激得她瘦弱普通的脸颊潮红一片。
原来她没上当啊,是真的。
画册没骗她,那些书生没骗她。
她以前偷偷听那些书生聚在一起说这种事如何如何快乐,她其实是有点不信的,不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让人上瘾失智的行为。
现在她承认那些书生的话是对的,她好快乐。
虽然一开始有撕裂的痛感,但她大概是苦吃多了,不适后很快就习惯了,很快在不适中找到一点点舒服无限放大。
雪聆兀自玩乐得神魂飞散,而辜行止听见她肆意的吟叫,在快意中恍惚感受到身上肆意驰骋玩弄的雪聆,聚拢的冷静情绪轰然炸开。
雪聆竟在如此对他。
辜行止脑中空白地僵硬住,随后颤抖着伸手摸索她晃动的身子,寻到肩上疤痕凸出处,拂过头发,低头便用力咬上去。
雪聆放声呻哦,不知是痛的,还是舒服,腰窝往下塌陷,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身上急促呼吸,眼眶中的泪珠一颗颗往下砸。
淅沥沥的热意浇灌得他敏感地痉挛。
雪聆停了,他应该推开她,在她尚在失神中掐断她的脖子。
可他从未如此近地品尝过她的眼泪,那是因为他而流的泪。
他半边身子发麻,忍不住舔着她肩上的陈旧伤疤,开始低喘。
雪聆…雪聆。
他要品尝雪聆的痛苦,要她的流泪,要她……死。
他在狂热的恨中侧脸,顺着雪聆的脖颈往上,用力噙住她因呼吸而微启的唇,躺在深灰色粗粝的被单上快速抽挺。
他要抱住她,不让她有机会跑。
雪聆,雪聆…
他恨得快乐,恨得癫狂,蒙在白布下的眼翻出眼白,将她也啃噬得红了眼,娇了声-
雪聆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滋味,清晨起身后还怔愣着回味许久。
想着昨夜他最初一副死尸样,后半夜却跟入魔般癫狂,雪聆懒倦耷拉眼皮,眼中浮着意犹未尽。
若天色已然不早了,她恐怕又会食髓知味地摇醒身边的辜行止,非得再行一次快乐才肯罢休。
但她每日都得去书院做活,一日都不能迟,况且昨日莫婤还与她相约了。
雪聆好遗憾,起身时撑在榻上的手软抖抖的,长久吃不好而瘦弱的身子,显然没承受住昨夜的过度纵慾,哪儿都有说不出酸软无力。
都怪辜行止。
雪聆埋怨着从他身上爬过去,刚想去找衣裳穿,手腕就被握住。
“作甚?”雪聆转眸瞥他。
“玉呢?”他醒了,安静地起身坐在她的身边,如浸墨汁的长发逶迤身后歪斜的枕上,沙哑的嗓音平静得听不出喜乐。
雪聆因他容色过艳,被吸引得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盯着他的脸怔问:“什么玉?”
辜行止默然,随之平声缓道:“之前你说的残玉,可有交给旁人磨成珠?”
雪聆‘啊’了声,不知他为何会忽然这会提及玉,有些心虚道:“没呢,我见你那玉好,没敢交给旁人磨珠,我打算自己磨。”
那玉早就已经丢了,她如今想想就很心痛。
好在辜行止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松开她的手腕,像往常那样问:“今日几时回来?”
雪聆一壁懊悔穿衣,一壁回道:“应该也和昨日一样吧,也可能要晚点,所以你不必等我了。”
身后没了声儿。
雪聆穿好衣后旋身捧着他的脸,嫉妒地看着,她恨不得他整整日在外面晒最歹毒的春光,把这身冷白的皮囊晒黑点才好受。
但她到底喜欢他的白净,在他脸侧亲了下,“今日也要乖乖待在家里哦,若是一人在房中无趣了,可以在院中晒晒太阳,你好像许久没见过光了,脸都是惨白的。”
许久吗?
辜行止敛眼而思,忽然发觉他竟不知在雪聆身边待了多久。
上次她答是一月十三日,现在呢?
他想问雪聆,可她已松开他转身朝妆案前走去了。
辜行止咽下那句苍白的问话,屏息听着雪聆发出的动静,心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
雪聆在编辫子,戴上了小铜铃。
雪聆……
雪聆刚放下手,身后就响起了辜行止的声音。
“玉珠不要戴在发上。”
雪聆手一顿,转头不解:“为何?”
他冷白的肌色在陈旧的屋内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无甚表情地面向她,淡声:“玉养肤,需贴肌而戴,适合戴颈上,掩在衣下。”
雪聆从未听说什么玉还能养肤,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玉都丢了,就顺他的话应下。
“好,那我改日戴手腕上。”
她可以找一块石子磨一磨,假装是玉。
戴手腕似乎并不是辜行止想听的,他说:“戴胸前,亦或腰间,脚踝。”
“啊?还有这种说法吗?可这些地方都藏起来,别人看不见啊。”雪聆无法理解,一颗玉珠子不能戴手上,反而要藏在襟、袖口下。
她随口的质疑唤醒了辜行止。
他神情恍惚,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遂不再多言。
雪聆见他又陷在阴郁中,只当他是真心告知,而自己却不领其好心,惭愧的又应下了。
两人洗漱一番后用了早饭,雪聆取下墙上的布袋,出门前对他说了句‘走了’,和往常一样没得到什么回应。
她也不失落,赶去了书院-
雪聆在书院忙碌一日,又在傍晚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归家。
她这次提着一袋比之之前的桂花糕更细滑,甜而不腻的糕点。
而这种糕点不是雪聆会花钱买的。
他近乎出于野兽的灵敏,生出不合时宜的质问。
可话在喉咙里,却恐惧问出。
糕点谁给的?那个会唤她雪聆的夫子,她主动请求唤她雪聆的夫子,还是别人?
他思绪沉下,仿佛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呆怔咀嚼雪聆塞来的糕点。
雪聆总喜欢看着他吃这些。
他知道,所以即吃得胃中翻涌恶心,也面无神色地咽下,最后全都吐了出来。
雪聆心痛惊呼,见他吃不习惯,不再让他吃,收拾残局后兀自吃了余下的糕点。
那些恶心令他无比作呕吐的糕点,被她吃出山珍海味般的欢喜。
他自始至终都漠然地安静听着她的不满,听着她咀嚼糕点的声音,皮肉下的骨头好似也缠绵在她的齿下,被她一道咀嚼着吞噬。
无端的生出了饥饿。
他有点饿,却不想要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他饿得忍不住蜷起身子,压着抽搐的胃。
雪聆吃完糕点便会与他一起洗漱,随之与他赤诚相对地坐在榻上,她喜欢亲昵蹭他的脸与颈,口中呢喃着好香。
他知道她又想要做什么,胃中的饥饿感霎时消失。
雪聆纵慾,但又知痛,总不舍得全入,时常将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屈膝跪在他的腰间两侧浅吞浅磨的,然后闷着娇气的声儿哭出来。
他挺起身想填满露在外面的一截,但被她指着鼻子指责,另只手牵着他颈上项圈不许乱动,所以最终他只能仰着绷紧的脖颈,在无意中抓住垂挂在身旁的铜铃。
克制又凌乱的铜铃与她发上的小铜铃响成一片,偶尔夹杂着她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哭腔。
渐渐的,他也生出几分不知今夕在何处的恍惚,心口连着喉咙酸□□怪。
放纵之后,雪聆累极,会软倒在他身上嗅闻他被汗浸湿的香,困顿地呢喃,为何更香了?
为何……
为何呢?
他埋在她滚烫的颈窝中轻喘,蒙在眼上的白布早已在似真非真的情慾中被蹭散,清隽的面容浸在浓稠的情慾中,黑睫被濡湿,失神想着为何。
许是他想杀雪聆。
她让他自始至终无法得到满足,她舒服后便把他丢弃在一旁,不管直挺的还折磨着他,所以他想要杀了她。
但雪聆呢喃后就睡下了,他只能凭借偷偷轻顶,才能换取骨中因恨而蔓延的痒。
哈…
他在黑暗中迷离,轻喘热气。
早晚会…呃,杀了她的——
作者有话说:给小狗吃了点好的,接下来开始抛弃狗[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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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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