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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陈肃凛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原本正在给客人分蛋糕的朱太太停下手里的动作, 和自家先生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其余客人也纷纷投来目光,胆子大的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


    不说攀上交情,能和恒越集团的掌权人搭上话,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这场聚会也算是没白来。


    即便是没有攀附心思的, 也忍不住频频好奇地张望:这位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商业版图的陈总,平日里可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陈妙盈的这一声“爸爸”,穿透各路目光,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旁边的蔡雪惊愕抬头, 看到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形修长,五官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站在那里。


    被这番光景冲击到,蔡雪一时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孟冉无奈地拉住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看着就要冲过去的陈妙盈:“你手里还拿着水杯呢, 不能跑。”


    陈妙盈仰着小脸看妈妈, 急道:“可是爸爸来了呀!”


    孟冉:“是呀, 你看, 爸爸这不是过来找你了吗?”


    陈妙盈转过头,看到爸爸正迈着长腿向自己走来。


    妈妈不让她跑过去迎接爸爸, 陈妙盈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冲爸爸挥动。


    “爸爸!我和妈妈在这里!”


    见此情景, 朱家夫妇对视一眼,都识趣地不再继续拉着陈肃凛交谈。


    两人虽然和陈肃凛交情不深,但做了几年的邻居, 透过自家儿子那个大嘴巴, 早就知道陈总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如今可能还要再加上一条标签:老婆奴。


    陈肃凛仗着腿长优势, 几步便来到母女二人身边。


    陈妙盈:“爸爸!”


    陈肃凛“嗯”了声,俯身, 指腹抹了抹女儿的嘴角:“怎么都吃到脸上了?”


    陈妙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因为我吃得太大口了。”


    陈肃凛温声:“今天有好好陪着妈妈吗?”


    陈妙盈:“当然啦!不信你问妈妈!”


    陈肃凛看向孟冉。


    周围还都是人呢,孟冉略微有些拘谨地说:“妙盈今天挺乖的。”


    陈肃凛看着她:“嗯。”


    大庭广众之下,孟冉做不到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与陈肃凛对视。


    孟冉收回视线,问陈妙盈:“还喝水吗?”


    陈妙盈摇头:“不喝了。”


    孟冉:“那先坐好把水杯放下,再接着吃蛋糕。”


    陈妙盈歪了歪头:“不用把杯子还给那个阿姨吗?”


    孟冉正要说话,一旁被提到的蔡雪终于回过神,脸上勉强挂着笑:“宝贝你把这个杯子放在桌上就好,阿姨也是从旁边拿的。”


    陈妙盈:“哦,好的阿姨,我知道啦。”


    在不熟悉的大人面前,陈妙盈从来都表现得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


    蔡雪冲陈妙盈笑了笑:“嗯。”


    陈妙盈听妈妈的话乖乖坐下,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孟冉旁边座位的宾客早已非常有眼力见地空出了一个位置,让陈肃凛可以坐在自己的太太身边。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陪着女儿。


    蔡雪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由晃了神。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人的外形都出众得过分。


    作为从小到大公认的美女,蔡雪对身边女性的长相很敏锐,哪怕对方素面朝天,她也能精准定位和自己颜值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女孩。


    当年在学校,她就对孟冉有印象。


    如果不是孟冉行事低调,又从来是素颜,她想,说不定自己“系花”的名头都会被抢。


    如今八年过去,蔡雪想不通孟冉究竟是怎么保养的,竟然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不像她,即便周围人总夸她年轻漂亮,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人是抵不过岁月的,她和读书时终究是不一样了。


    至于陈肃凛……就更不用说。


    整个宴会里,陈肃凛和其余所有的爸爸们都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在一众发福和地中海的男人衬托下,陈肃凛挺拔劲瘦的身材和那张不输娱乐圈男星的脸,简直就如同天神下凡。


    蔡雪苦涩地笑了笑。


    她刚才还盯着孟冉脖子上的那颗钻石研究,暗自估算着究竟有几克拉,想着要是多磨一磨自家那位,有没有可能也入手一颗差不多的。


    实在不行,她可以选一颗颜色和净度都没那么好的,只要够大能撑场面就行。


    现在蔡雪却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钻石她可以想办法弄一颗差不多大的,可身边的男人呢?


    老林本就比她大十几岁,又不注重形象管理,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辈人。


    她刚才还暗戳戳和孟冉炫耀,想让孟冉羡慕自己的老公更顾家更会照顾孩子。


    实际上老林在家完全是甩手掌柜,儿子全靠她和保姆来照顾,老林连儿子现在上中班还是大班恐怕都不知道。


    而陈肃凛出现时,自然而然俯身帮女儿擦嘴角的动作,明显是平日里照顾孩子惯了的。


    蔡雪扯了扯嘴角,不再盯着那一家三口看。


    再看下去,只会越发觉得自己方才的小心思像个笑话。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蔡雪皱眉转身,发现是丈夫在叫自己。


    林茂成冲妻子比了个手势,让她跟自己来。


    两人去了不远处,林茂成开口:“我看你刚才一直在陈总和他夫人旁边?怎么样,和他们搭上几句话没有?”


    男人的眼里满是算计,甚至不问她儿子去哪了。


    蔡雪凉凉道:“老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公司和恒越的差距有多大,哪来的面子和人家攀交情?”


    林茂成听出妻子话中的奚落,不满:“所以这不才指着你吗?你是女人,又和陈总他夫人是同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蔡雪冷笑:“什么时候这也算是我的责任了?我照顾儿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替你的生意操心,那你怎么不帮我带孩子呢?”


    林茂成也怒了:“我带孩子?那我娶你是做什么的?”


    ……


    另一边。


    孟冉看陈妙盈在专心吃蛋糕了,不再盯着她。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孟冉低声问身边的男人,“不是说七点多来接我?”


    陈肃凛:“你不想我过来?”


    孟冉:“……也不是,但你都没和我说你会来。”


    陈肃凛:“我给你发了信息。”


    孟冉惊讶,拿出手机。


    半个小时前,陈肃凛居然真的给她发了微信。


    只是她先前和人社交时为了礼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后来大约是在陪陈妙盈玩,接着又吃蛋糕,所以也一直忘记看手机。


    一时间,孟冉心虚起来。


    她记得不久前她才答应过陈肃凛,不会再让他联系不上自己。


    结果短短两天,她就食言。


    孟冉:“这……是个意外。”


    陈肃凛:“上次你也说是意外。”


    孟冉无话可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肃凛看她半晌,叹了口气:“我能怎么样?你说消失就消失,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孟冉抿唇。


    这事是她理亏,但不知怎么,她有种陈肃凛在故意激发她愧疚的感觉。


    不过,这次陈肃凛看起来似乎没有真的很生气。


    孟冉依旧记得第一次他联系不上她时,他在车里怎样质问她的。


    说起来她都不习惯了,总觉得短短不到半个月,陈肃凛的脾气像是变好了不少。


    莫非是那两次接吻的功劳,让他对她的包容变多了?


    不,不可能,她想什么呢。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妈妈。”陈妙盈吃完了蛋糕,好奇地偏头看妈妈,“你在和爸爸说什么呢?爸爸惹你不高兴了吗?”


    孟冉一惊:“没有。”


    和陈肃凛说话说得太投入,到最后她竟完全忘记了放轻声音。


    陈妙盈噘嘴:“妈妈你骗人,我刚才听到你问爸爸还想怎么样。”


    她有理有据道:“我们班上谁要是调皮捣蛋惹宋老师生气,宋老师就会这么问那个小朋友。”


    孟冉:“……”


    她看了眼陈肃凛,发现男人正气定神闲望着自己,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


    ……小气的男人。


    想了想,孟冉还是决定向陈妙盈实话实说:“……不是,是妈妈没及时看到爸爸发来的信息,在问该怎么补偿爸爸。”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虽说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但在这种没必要隐瞒的小事上,孟冉还是想尽量讲真话。


    陈妙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像在思考妈妈的话。


    两秒后陈妙盈开口:“爸爸一般都很大方的!妈妈你喂爸爸吃一口蛋糕,爸爸肯定就不生气了!”


    孟冉的嘴角抽了抽。


    这可真是……陈肃凛的好闺女。


    如果是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这么多人的聚会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孟冉:“宝贝,你爸爸他不喜欢被人喂东西吃。”


    陈妙盈眨眼:“是吗?”


    她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陈肃凛:“爸爸,你不喜欢吗?”


    陈肃凛轻扬了下唇角,悠然道:“爸爸没有不喜欢。”


    孟冉:“……”


    她看着陈肃凛,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反正,现在绝对不行。”


    陈肃凛:“那就先欠着。”


    孟冉:“……好吧。”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接下来陈肃凛就该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还债。


    孟冉咳了声,转移话题:“对了,你不用去和其他人再聊几句?我看……其实好多人都想和你搭话。”


    这话不是她胡诌的,光是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就留意到好几拨客人往这边投来目光,明显是等着找机会上前攀谈。


    若不是她一直坐在这里和陈肃凛说话,恐怕早已有人凑过来。


    陈肃凛淡声道:“不认识的人,没这个必要。”


    孟冉:“那朱太太和他先生呢?你们不是之前就相识?”


    陈肃凛:“来时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我过来是为了陪你。”


    孟冉:“……哦。”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耳热。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朱太太他们讲的。


    分完蛋糕之后,工作人员陆续端上了正餐。


    菜品比不上专门的晚宴,但都是依照孩子的口味和营养需求准备的,少油少盐,清淡适口。


    晚餐过后,生日宴到了尾声。


    宾客们陆续退场。


    见陈肃凛一直陪在妻女身旁,其余人自知他无心应酬,都逐渐歇了套近乎的念头。


    和爸爸妈妈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E人,同今天来的每一个小朋友都很熟悉。


    陈妙盈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和在场的每个好朋友都说了“拜拜”,才终于打算回家了。


    离开时院子里已经空了。


    孟冉和陈肃凛一左一右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陈妙盈像小猴子似的挂在两人中间,时不时跳起来荡秋千。


    到院子门口附近,孟冉的脚步微顿。


    一男一女站在大门侧边的户外灯下。


    女人的身材高挑纤细,孟冉认出那是蔡雪。


    旁边那位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了。


    陈肃凛偏头:“认识的人?”


    孟冉“嗯”了声:“女孩是我大学一个系的同学。”


    门边那两人似是在争吵,接着男人用力甩开了蔡雪的手,往另一边走了。


    蔡雪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勉强扶住院子的金属栏杆才稳住身形。


    户外灯的光线斜斜打下来,将女人苍白的脸色映得一清二楚。


    孟冉蹙眉。


    蔡雪看起来心绪不宁,完全没有发现附近有人,低着头就走了过来。


    直到看到身前的影子,蔡雪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的一瞬间露出错愕的神色。


    面前站着的是牵着女儿手的孟冉,还有几步之外的陈肃凛。


    蔡雪:“……陈太太。”


    说完,她抿紧了唇。


    今天听说孟冉是陈肃凛的太太,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心里冒出了不知从哪来的失落和不甘心。


    同为一个系的学生,当年她是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孟冉只是个有零星追求者的普通漂亮女孩。


    八年过去,她们的处境却彻底反转。


    孟冉是风光无限的豪门太太,而她当初自以为嫁了个成熟体贴的好男人,如今对方对她却只剩下了冷漠和厌烦。


    蔡雪努力地想证明孟冉过得其实没那么好,却在亲眼看到陈肃凛后彻底没了幻想,连最后一丝底气都没了。


    现在,又被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刻。


    蔡雪艰难道:“时间不早了,我——”


    眼前出现一只手。


    看到孟冉递来的湿巾,蔡雪愣住。


    孟冉:“那个栏杆挺脏的,之前妙盈不小心摸了一下,手心都变黑了。”


    陈妙盈笑嘻嘻地补充:“是呀阿姨,摸了脏东西要擦干净手手,不然会生病的。”


    蔡雪怔忪地看着母女二人。


    片刻,她脱力般地笑了:“谢谢。”


    孟冉微微颔首,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陈肃凛走上前:“回去?”


    孟冉:“嗯。”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今天在户外高强度活动了一天,陈妙盈困得比平常更快。


    在车上时,她就快要睁不开眼了。


    等回到家里,张姨帮她洗漱的时候,陈妙盈差点在浴室里睡着。


    等到爸爸妈妈和她说了晚安,陈妙盈一秒入睡。


    孟冉也回了卧室。


    对于她的作息来说,还不到入睡的时间。


    但今天一整个下午的社交,消耗掉了她绝大部分的能量。


    此刻孟冉只想赶紧脱衣服卸妆洗澡,然后睡觉。


    刚进卧室关上门,她就开始脱裙子。


    偏偏天不遂人愿,拉链拉到一半,和白天一样又卡在了腰线上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中午时她体力充足,还能耐心地反复试,如今却忍不住烦躁。


    孟冉吸了口气加大力量,这回不仅没能把拉链拉下去,反倒用力过度不小心胳膊撞上了卧室门。


    “咚”的一声闷响。


    孟冉吃痛地揉着胳膊肘,在心中咒骂一句。


    这裙子看着也不便宜,拉链居然设计得这么糟糕,她以后绝对要避雷这个品牌。


    缓过来痛准备再试,近在咫尺的身后传来敲门声。


    孟冉心头一跳:“谁?”


    陈肃凛:“需要帮忙吗?”


    孟冉:“……”


    她想说不用,可又犹豫。


    这拉链卡得跟见了鬼似的牢固,她真不确定自己精疲力竭的情况下能不能搞定。


    大晚上家里的工作人员都休息了,张姨给陈妙盈洗过澡后也回了副楼,她没有别人能叫来帮忙。


    迟疑间,陈肃凛说:“我进来了。”


    孟冉还没完全做出决定,闻言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卧室门被推开一半。


    孟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背对着他:“……拉链卡住了,拉不下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孟冉:“没……胳膊撞到门了,还好,一点点痛而已。”


    陈肃凛:“真的?”


    孟冉:“真的。”


    陈肃凛静默了两秒,大约是判断她是否确实没有异样。


    然后他开口:“拉链我帮你。”


    两人靠得太近,每次说话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她紧张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孟冉的心跳快到难以自已:“……嗯。”


    陈肃凛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后背时,孟冉咬住了唇。


    她看不到他的动作,这样的未知感让她浑身绷紧,睫毛发颤。


    陈肃凛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然而于孟冉而言,他的指尖所到之处就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酥麻不已。


    她感觉到,他好像用一只手握住了裙子的布料,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微微用力往下。


    几次尝试之后,拉链终于松动,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孟冉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再不结束,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孟冉:“剩下的我自己——”


    陈肃凛沉声:“孟冉。”


    男人的嗓音哑得吓人,孟冉吓了一跳,不由噤声。


    陈肃凛的双手按上她圆润的肩头,毫无阻碍的肌肤相贴,她身体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他不由分说地转了过来。


    面对面的一瞬间,孟冉忘了呼吸。


    眼前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全是赤裸的欲望。


    下一秒他就压了过来,衔住她的唇。


    与前两次相比,陈肃凛吻得更急更狠,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


    拉链半敞着,露出小片白皙光洁的脊背。


    不可遏制的热意自蝴蝶骨蔓延开来,席卷至四肢百骸。


    房间里的空气燥得发烫,呼吸交缠。


    几番厮磨过后,陈肃凛用指尖勾住拉链头,向下用力。


    一拉到底,大片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晚间的凉意激得孟冉一个激灵。


    脑海里闪过几分清明,她抬手推他:“别……”


    陈肃凛没应,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孟冉:“陈肃凛!”


    她拔高了声音,尾音颤抖。


    他终于有了反应,略微松了力道,哑声问:“什么?”


    孟冉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我还没准备好,我……”


    她的喘息太急促,想说什么又一时说不完整,只好用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


    他们七年前就已经结婚,两人有一个五岁多的女儿,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在她的世界里,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


    一切真的太快了。


    孟冉垂着眼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陈肃凛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她退到一步之外。


    孟冉:“我去洗澡……”


    还未迈开步子,陈肃凛叫住她:“孟冉。”


    孟冉惶然抬眸看他。


    陈肃凛:“我保证,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迫你。”


    “但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你始终都是我的妻子。”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第32章


    周末过得飞快。


    这两天除了陪陈妙盈参加活动, 孟冉也一直在微信上和木材店的老板沟通。


    几番对比筛选后,她选定了一家意向店铺,初步敲定了板材的品类与规格。


    作为个人客户, 孟冉订的货少, 要求又细致, 对实体店的商家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问了其他几家店,都能看出对方比较敷衍,有的在看了图纸后直接拒绝:“单子太小,要求又多, 折腾半天还不够费事的,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唯独这家店的老板既专业又有耐心,面对她发来的满满一页要求和略显复杂的设计图纸,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还主动给她提了不少选材的建议。


    双方最终约定, 周一由孟冉到店当面确认原料和工艺细节。


    星期下午, 孟冉让董叔送自己去了木材店。


    店老板是位中年女性, 也是孟冉在微信里找的许多家木材店里, 唯一一位女老板。


    老板本人看起来和微信里一样亲切耐心,见面一直管孟冉叫小姑娘。


    听得孟冉都有些不好意思, 让她别这么喊。


    老板坚持:“我都快五十了, 对我来说,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小姑娘。”


    今天店里人不多,老板亲自带孟冉查看了几款她预选的板材。


    从木材的质感、纹理、含水率, 再到承重能力和安全性全都过了一遍, 着重确认了板材是否适合猫咪日常攀爬, 会不会轻易开裂变形。


    孟冉发现老板对猫爬架各方面的要求和细节很熟悉,问起她是不是曾经接过类似的单子。


    “没。”老板笑笑, “你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一般养宠物的家庭都直接买品牌的成品。人家大牌子都和工厂合作,轮不上我们这种的小店。”


    孟冉:“可我看您还挺懂宠物家具的。”


    老板:“我家里也有两只猫,我偶尔会帮她们打个猫窝什么的。”


    “当然。”老板点了点手里的图纸,“没你这个这么复杂。你这个不像猫窝,像别墅。”


    孟冉莞尔:“其实这个是我女儿在幼儿园画的,她管这个叫猫猫城堡。”


    老板惊讶:“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女儿都上幼儿园啦?我家闺女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刚上大学,天天和我念叨她这辈子都不准备结婚。”


    两人闲聊几句,又回归正题。


    用了两个小时确认好所有部件的材料,孟冉和老板谈起取货时间。


    “你这些最多三天就能搞定。”老板说,“到时候你看你是亲自来一趟,还是我叫个小货车给你送家门口。”


    孟冉想了想:“我过来吧。”


    老板:“也好,你要的这些板材挺复杂的,到时候当面再验一遍,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能当场给你处理了。”


    孟冉:“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合适?”


    老板拿手机看了眼日历:“周天我不在店里,你这周五白天,或者周六下午过来都行。”


    孟冉思忖片刻:“那星期五上午吧。”


    星期六要陪陈妙盈去体能课,等下周再来她又有些心急。


    星期五下午她和陈肃凛去挑戒指,上午刚好空着。


    定好时间,孟冉和老板道了别。


    除了木材店,孟冉还需要去趟五金店采购配件。


    她提前和老板确认了店里有她需要的配件,不过那家店和木材店分别在北城的两头,来回跑太累,她准备明天再去。


    孟冉让司机来接自己,顺路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陈肃凛有工作要忙,来接女儿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回家的路上,陈妙盈和孟冉说悄悄话:“妈妈,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啦。”


    小姑娘十分谨慎,说话时贴在妈妈的耳朵上,连前排的司机董叔都不让听。


    孟冉也配合她,悄声回:“妈妈知道,你要求的生日礼物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没让你爸爸知道。”


    “你呢?”孟冉故意逗她,“不会偷偷向你爸爸告密了吧?”


    陈妙盈鼓起嘴巴:“才没有呢!我可是天底下最会保守秘密的小朋友,妈妈你不要小瞧我!”


    孟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是妈妈小瞧我们家盈盈公主了。”


    陈妙盈满意了:“就是的!妈妈你也不许说漏嘴哦,要给爸爸惊喜!”


    孟冉:“好,妈妈答应你,我们拉钩钩。”


    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家。


    今天陈肃凛难得晚上在公司里加班,晚饭没回来吃,八点多才到家。


    和女儿说过晚安后从儿童房出来,陈肃凛叫住孟冉。


    孟冉攥了下手指:“什么事?”


    昨晚过后,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与陈肃凛单独相处,让她有点紧张。


    陈肃凛:“明天是我的生日。”


    孟冉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眼里闪过惊讶。


    陈肃凛:“妙盈很重视过生日,我订了蛋糕,明天会按时下班去接妙盈。”


    “你如果不忙。”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幼儿园接她,然后回家吃蛋糕。”


    孟冉:“好。”


    考虑到星期二是陈肃凛的生日,她安排采购计划的时候,特意把明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预留了出来。


    陈肃凛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你今天去了家木制品加工店?”


    孟冉:“嗯。”


    让董叔接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陈肃凛知道。


    原本也没打算完全瞒着他,到时候加工好的木材送到家里,陈肃凛不可能毫无所觉。


    孟冉:“我打算自己做一个猫爬架,让店家帮我定制木材。”


    至于如果效果好,她后续想试着小批量售卖的计划,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她暂时没打算往外说。


    陈肃凛:“有需要帮忙的吗?”


    孟冉:“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麻烦,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如果后面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孟冉:“……好。”


    心底里她更想独立完成这件事,不过答应下来总没坏处。


    她的确有想证明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是倔强到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还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扛。


    陈肃凛颔首:“我还有几封邮件要回,你早些休息。”


    孟冉:“……”


    陈肃凛眉梢微动:“怎么?”


    孟冉:“没什么,那你忙。”


    回到卧室,孟冉吐出一口气。


    她在瞎紧张什么呢!


    居然还怕陈肃凛又对自己做什么亲密举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其实人家工作忙得不得了,压根没空理她。


    ……


    次日上午,赵家老宅。


    赵延舟在院子里陪母亲饮茶。


    除了谈正事,平日里赵延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唯有在母亲面前,他才会自觉收敛性子。


    从小到大,母亲是为他操心最多,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赵延舟出生时父亲已年过四十,从记事起,他便有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哥哥。


    或许是天生性格使然,又或许是早早便认清,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各方面出类拔萃的兄长,家族企业的继承权终究落不到自己头上。


    总之从年少时他便叛逆又贪玩,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唯有母亲无论如何都站在他这一边,从未对他红过脸。


    哪怕是七年前……


    因为孟冉,他和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当时年近九十尚在人世的爷爷,罕见地对他这个小孙子动了怒。


    唯有母亲支持他,顶着压力帮他说服父亲和爷爷,没逼着他和商玥订婚。


    就凭这件事,赵延舟便决定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母亲伤心。


    “妈。”赵延舟笑了笑,“今天这茶还挺好喝的,您从哪弄来的?”


    王佩芸一脸笑意:“这你可问对了,是你侄子前些天去云南时,从你小叔叔那要回来的普洱。”


    赵延舟扬眉:“是吗?那小鬼长大懂事了不少啊。”


    王佩芸:“可不,要不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呢。也多亏你哥要孩子要得早,今年那小子都满十八了,我也能跟着享享孙辈的福。”


    赵延舟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自己尽早成家生子。


    尤其是近几年,有意无意便和他提起此事。


    他不想让母亲失望,又实在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于是这些话题能躲就躲。


    王佩芸见儿子不搭腔,缓缓抚了抚杯沿。


    “对了阿舟。”王佩芸说,“过段时间你商伯父做东办的晚宴,你真不去?”


    赵延舟推脱:“妈,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时间。”


    闻言,王佩芸低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见商玥,有她在的活动你能不去就不去。”王佩芸说,“但事情都过去七年了,当时商玥才二十岁,年纪那么小,不懂事多正常。”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冉冉和我分手时也才刚满二十三岁,又比商玥大多少?就因为商玥,冉冉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门,吃了多少不该吃的苦?”


    见儿子义愤填膺,王佩芸沉默了。


    赵延舟也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语气有些重,没再说下去,灌了口茶。


    等儿子放下茶杯,王佩芸柔声道:“阿舟,不是妈妈为商玥说话,但这些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是孟冉的父母为了钱非来闹事。”


    赵延舟皱眉:“那也和商玥脱不了干系。不是她找爷爷告状说冉冉坏话,爷爷又怎么会逼我们分手?”


    而要不是事发后他被爷爷看得紧,不能亲自出手帮孟冉,陈肃凛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乘虚而入?


    王佩芸:“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没有商玥,那万一你后面自己想分手了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孟冉不照样会经历?”


    赵延舟:“不可能!”


    他怎么会主动和冉冉分手?


    见状,王佩芸在内心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赵延舟从未再找过女朋友,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全部拒绝,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不认为是儿子对那个姓孟的女孩多么一往情深,只不过是求而不得,不甘心罢了。


    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打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哪里尝过挫败的滋味。


    再加上那女孩和儿子分手过后,没几个月就嫁给了儿子的发小,对儿子的冲击力就更大。


    一来二去,便成了执念。


    早知如此,她当初还不如由着儿子再和那女孩多谈两年,反正那时儿子还年轻,不急着成家。


    如今儿子马上三十一了,那商家的小女儿商玥也已经二十七岁。


    近几年商家发展的势头正盛,实力已隐约压过了赵家一头,整个北城想和商家联姻的大有人在。


    要不是商玥一心喜欢自家儿子,恐怕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如果错过这门联姻,王佩芸是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思及此处,王佩芸又劝道:“阿舟,你要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其实不能怪外人。”


    “你看那个孟冉,小时候母亲就过世,父亲又是个没本事的,在云溪那么一个小破城市里混了几十年都没混出名堂。摊上这样的家庭,孟冉注定是要被那些鸡飞狗跳的麻烦事缠上的。”


    赵延舟抿紧了唇,不语。


    他不想与母亲争辩,却又无法强迫自己顺着母亲的话说,只得沉默。


    无声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赵延舟忽然皱了皱眉。


    “妈。”赵延舟看向自己的母亲,“你怎么会知道孟冉的父亲在云溪生活了几十年?”


    云溪是申城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市,当年他会知道这个地方,全因为那是孟冉的家乡。


    就算七年前爷爷和父亲逼他分手时,母亲从别人口中听闻了孟冉的家世,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她怎么会把名字清清楚楚记了七年?


    赵延舟盯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带着探究。


    王佩芸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怅然的笑:“阿舟,那是你第一个喜欢到想谈婚论嫁的女孩子,妈怎么可能不去了解。”


    赵延舟:“……”


    王佩芸:“好了阿舟,你既然不开心,咱们就不聊这些了。你说你最近忙,是忙投资的事?妈听说——”


    后半句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赵延舟起身:“妈,我先接个电话。”


    走了几步,赵延舟接起电话。


    对面是好友的声音:“延舟,我今天出门办完事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你猜我遇见谁了?”


    赵延舟:“我在家陪我妈呢,你少卖关子,有话直接说。”


    “行行行,那我直接说了啊。”好友道,“我碰到你念念不忘好多年的那位了,孟冉。”


    知道他忌讳“陈太太”三个字,好友直呼其名。


    赵延舟:“在哪?”


    好友报了地址。


    赵延舟:“她一个人?”


    好友:“可不是,没别人!我刚坐下还没点菜呢,就看见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看她一个人我本来想搭讪的,再仔细一瞧,居然是她。”


    “我记得陈家的别墅在市中心附近吧?她大中午一个人跑来这吃西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赵延舟沉默了一秒。


    “你把详细定位发我微信。”赵延舟说,“顺便帮我盯着她,如果她要走了告诉我。”


    好友笑:“好家伙,你这是把我当盯梢的眼线使呢?有好处没?”


    赵延舟:“回头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酒,随便你挑。”


    好友:“行,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也在这吃饭,就顺便帮你一把。”


    挂断电话,赵延舟回到母亲对面,没坐下:“妈,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王佩芸诧异:“这就走了?午饭都快好了。”


    赵延舟:“合作方那边临时出了纰漏,得我亲自去盯。妈,过两天有机会我再多陪您。”


    ……


    上午,孟冉在五金店定好了配件。


    配件的规格固定,不像板材二次加工容易出错,她直接让老板帮自己把东西邮寄到家。


    连续两天跑这么远,如今终于把主次材料都敲定,孟冉选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西餐厅犒劳自己。


    慢悠悠吃完午餐,刚结了账,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是姜雨晴打来电话。


    孟冉接起:“喂?”


    “冉冉!”姜雨晴问,“你现在在哪?”


    听出姜雨晴语气中的焦急,孟冉回:“我今天出来买五金配件,在城北边呢,怎么了?”


    姜雨晴:“我妈从驿站取快递回来把腰给扭了,动都动不了,让她叫救护车她还不肯,急死我了!我今天跟着老板在郊区开会,就算立马往回赶也起码要两个小时,你能不能先帮我去看看我妈?”


    孟冉不假思索:“把你妈小区的地址和房门号发我。”


    姜雨晴:“好!锁是我给我妈换的密码锁,密码我也发你!”


    孟冉:“嗯,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赶过去带阿姨去医院。”


    姜雨晴:“太好了,谢谢你冉冉!”


    孟冉:“没事,你等开完会再回来吧,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孟冉在软件里输入姜雨晴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要二十几分钟。


    叫董叔来接自己肯定要浪费更久的时间。


    想了想,孟冉先给董叔打了个电话,让董叔把车开去那个小区等自己。


    接着自己打了辆车,同步往姜雨晴妈妈住的小区赶。


    到小区楼下时,董叔刚好也到了。


    孟冉让董叔先等自己,自己上楼开了门。


    姜妈妈正倚在客厅的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腰侧。


    不远处地上放着两个没拆完的快递箱,其中一个装着洗衣液的箱子歪在地上,应该是搬箱子时闪了腰。


    听见开门声,姜妈妈抬头:“冉冉,是你来了啊。雨晴也真是的,我跟她说了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了,她非不听,还让我叫救护车。”


    “扭个腰就叫救护车,这传到邻居街坊耳朵里还不够丢人的呢。”


    说着姜妈妈想换个姿势,结果刚动一下就疼得“嘶”了一声。


    孟冉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阿姨,腰伤硬扛容易落病根,到时候雨晴还得专门请人照顾您。我已经叫了家里司机过来,车就在楼下,咱们去医院拍个片,很快的。”


    姜妈妈要强,听了还不愿意去,说是不想麻烦她,也不愿意花冤枉钱。


    孟冉又劝了好几句,总算是把人给说动了。


    她叫董叔上来,两人一起扶着姜妈妈挪到车里。


    董叔虽然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但看这情况,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太太,要不咱们去私立医院?”董叔提议,“那边人少,看病也快。”


    孟冉还没搭腔,姜妈妈先连声拒绝:“不不不,附近有家人民医院,咱们去那就行。私立的贵,医生也不一定有公立的好。”


    好不容易把姜妈妈劝上车,这时候孟冉不想再节外生枝。


    于是她对董叔说:“就去人民医院吧。”


    半小时后,人民医院。


    孟冉陪姜妈妈坐在急诊室的等候区。


    护士出来简单询问了几句,告诉她们前面有两个病人,可能要等一会儿。


    趁着等待的时间,孟冉在微信上和姜雨晴说了情况,让她放心,人顺利送到急诊了。


    姜雨晴回说她已经在赶回来的高速上了,五点钟左右应该能赶到。


    放下手机,旁边姜妈妈悄悄碰了碰孟冉的胳膊。


    “冉冉啊。”姜妈妈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董叔,低声道,“你看这多耽误人家功夫,要不你让他先回去歇着吧?咱们俩在这儿就行。”


    孟冉理解姜妈妈要强,相比之下不愿让董叔这个不熟悉的人一直陪着,就让董叔先回车里等,万一有需要再叫他。


    不知是她们运气好还是什么原因,董叔刚走,就有医生叫她们进去。


    孟冉和姜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刚才护士还说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这么快就叫她们了。


    不过能尽早看上病当然好,孟冉没多想,扶着姜妈妈去诊室。


    医生很耐心也很客气,仔细询问了情况,让姜妈妈去拍片子。


    ……


    医院门口,董叔拨通了老板的私人电话。


    太太叫他去小区时,他已经和陈总汇报了一次,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太太让自己过去具体是做什么。


    这一次,董叔将送太太来医院的详细情况说了。


    陈肃凛说了声“知道”了:“你随时待命,她有需要就去帮忙。”


    “好的。”董叔应道,“对了陈总,还有一件事……”


    陈肃凛:“说。”


    董叔迟疑:“我方才在停车场……看见了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好像是赵家二公子的车。”


    公立医院里的豪车本来就少,那辆迈巴赫又刚好和他一先一后开进停车场,董叔难免多留意了几眼。


    等从医院出来他又特意去确认了下车牌号,的确是赵延舟的车。


    董叔:“现在车里没人,那位二公子应该是已经进医院里面了……”


    犹豫了一下,董叔把本想说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赵家二公子就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人民医院。


    他心中有所怀疑,但又不敢随意揣测太太,更不想惹陈总不高兴。


    董叔换了个问法:“陈总,需不需要我回医院里找一找,看看赵总他人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数秒:“不用。”


    顿了顿,陈肃凛又补充道,语气沉了几分:“盯着点医院那边的情况,有任何事随时汇报给我。至于那辆车,就当没看见。”


    办公室里,陈肃凛放下手机,神色晦暗。


    她想和谁见面,他拦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他控制不了她心里想着谁,记得谁的生日,又愿意为谁精心挑选礼物。


    他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无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


    孟冉在放射科外等姜妈妈拍片,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她以为是姜雨晴又发来信息,点开才注意到是陈肃凛。


    陈肃凛:【我听董叔说了,你在医院?】


    孟冉:【嗯,姜雨晴的妈妈腰扭了,我陪她来急诊室看病。】


    陈肃凛:【看上了吗?用不用帮忙?】


    孟冉:【不用啦,今天运气好,医生很快就让我们进去了。】


    孟冉:【说是不严重,但为以防万一,还是再拍个片子确认下。】


    陈肃凛:【那结束后我去接你?】


    孟冉思索片刻,打字:【姜雨晴可能五点多才能赶回来,我在这之前还得陪着姜妈妈,你来的话,咱们就都赶不及去接妙盈了。】


    孟冉:【之前答应了妙盈去接她,现在突然一个都不去,她得多伤心。】


    孟冉:【还是你先去接妙盈,我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去,咱们在家里碰面。】


    这次对面用了一分钟才回:【好。】


    ……


    傍晚,幼儿园门口。


    陈妙盈兴高采烈地放学出来,在看到爸爸后疑惑地张望了下。


    “爸爸。”陈妙盈问,“你早上不是说今天会和妈妈一起来接我吗?”


    陈肃凛温声道:“妈妈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忙,所以只能爸爸来接你了。等妈妈忙完,会和我们一起吃蛋糕。”


    陈妙盈扁了扁嘴巴。


    她是个懂事的小孩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生妈妈的气。


    可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呀,她都期待了好久好久,妈妈都答应了要来接她了。


    陈妙盈忍不住问:“是什么重要的事呀?比爸爸还重要吗?”


    陈肃凛:“……”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爸爸,爸爸怎么不说话呢?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


    陈肃凛这才像是回过神,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妈妈有个好朋友摔倒了,摔得很痛走不了路,妈妈陪她去医院了。”


    陈妙盈“哦”了一声。


    陈肃凛又说:“如果是你摔倒了,疼得站不起来,身边又没有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希望有好朋友来帮你?”


    陈妙盈想了想,点头:“我懂了,老师教过我,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尽力去帮忙。”


    陈肃凛:“那你还生妈妈的气吗?”


    陈妙盈:“不生气了,妈妈善良又勇敢,是去帮助需要的人!”


    陈肃凛:“嗯,那我们一起回家,等妈妈回来吃蛋糕好不好?”


    陈妙盈:“好!”


    ……


    银色迈巴赫停在停车场的隐蔽角落,赵延舟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一张卡纸。


    上面的“平安顺遂”四个字,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无法抑制地去想象她写下这四个字时是什么表情,又对陈肃凛抱有怎样的感情。


    她一定不爱他,只不过是感激而已,而那所谓的感激也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自己才是她真正爱的那个人。


    不过陈肃凛有句话说得对,如果毫无准备就贸然出现在孟冉面前,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必须静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在最合适的地方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他只能帮她联系医院的急诊,再在远处看着她,就这样陪着她,直到她离开。


    但总有一天……


    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将近六点,孟冉终于回到别墅。


    陈肃凛已经接陈妙盈到了家。


    见妈妈回来,陈妙盈扑上来迎接:“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孟冉俯身捏了捏陈妙盈的脸蛋:“对不起啊,今天妈妈临时有事,没能去幼儿园接你。”


    陈妙盈:“没关系的妈妈,爸爸告诉我了,妈妈是为了帮助别人,不是故意的!”


    孟冉递给陈肃凛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妙盈迫不及待拉着孟冉去餐厅。


    蛋糕已经提前摆好,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陈妙盈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催促下,陈肃凛点好了蜡烛。


    陈妙盈小跑着去关了餐厅的灯,又催爸爸许愿。


    许过愿后,陈妙盈使劲给妈妈使眼色。


    孟冉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她对陈肃凛说,“礼物在楼上,你和妙盈等我一下。”


    说着孟冉上楼,把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钢笔连同礼盒拿下楼。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送陈肃凛礼物,孟冉有点不自在。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将盒子递到陈肃凛的手上。


    男人接过礼盒,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外包装上,若有所思。


    孟冉都等得纳闷起来。


    难道他不喜欢这个品牌?还是说他不喜欢钢笔当作礼物?


    孟冉不由解释:“我问妙盈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喜欢工作,我就在和姜雨晴逛街时去店里挑了这支钢笔。哦对了,店员说可以刻字,所以我写了几个字刻在笔帽里。”


    陈肃凛还是没说话。


    孟冉忍不住:“你不打开看看?”


    陈肃凛终于抬眸,扬了扬唇角:“嗯,我现在看。”


    孟冉怔怔看着男人的笑容。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那刚才他怎么不说话呢?


    总不能是……高兴傻了吧?


    第33章


    陈肃凛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丝带, 打开盒盖。


    陈妙盈在旁边“哇”了一声,然后才急道:“爸爸,我也要看妈妈送的礼物!”


    陈肃凛的个子高, 正常拿着盒子的姿势, 今年上幼儿园大班的陈妙盈根本看不到盒子里的东西。


    孟冉被她逗笑, 小姑娘也太捧场了,什么都还没看到就开始“哇”。


    陈肃凛的语气温和:“等一下,爸爸还没有看好。”


    陈妙盈:“哦……那爸爸你快一点哦。”


    孟冉心想,他和小孩子抢什么。


    但看到男人认真端详礼物的神色, 又有一种隐秘的雀跃从她心底升起。


    她想,送出去的东西被人重视,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孟冉看着陈肃凛将钢笔从盒子里拿出来。


    手指修长果然是有好处的,这支笔在他的手里,好像都比在盒子里放着要更好看些。


    见他迟迟没有打开笔帽, 孟冉说:“字刻在笔帽内侧, 有点小, 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陈肃凛“嗯”了声, 将笔帽打开。


    孟冉:“看到了吗?”


    陈肃凛:“指给我看?”


    可能是餐厅的光线不够亮,确实不容易找到。


    孟冉这样想着, 凑过去, 眯起眼睛:“就在……嗯……对,这里。”


    她偏头看他有没有找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离陈肃凛也太近了些。


    尤其是男人为了迁就她正低着头, 她一抬头, 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孟冉心头一跳, 赶紧后退半步,掩下心中的慌乱。


    “你看到了没有?”


    陈肃凛眼中有明显的笑意:“嗯, 多亏有你帮忙,这下看到了。”


    孟冉:“……”


    她确定了,今天陈肃凛的心情是真的不错,都有心情看她的笑话了。


    孟冉没忍住以牙还牙:“陈总有空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是常年工作太忙,眼睛近视了。”


    陈肃凛的表情悠闲:“嗯,我会考虑的。”


    孟冉失语,是不是能坐到陈肃凛这个位置的人,脸皮都必须要厚呢?


    陈肃凛还没有放下手里的那支钢笔,动作不紧不慢地将一支笔来回看,好像上面有什么重要机密。


    惹得陈妙盈都急了:“爸爸,你怎么还没看好呀?”


    陈肃凛这才把钢笔放到女儿的手心里:“小心,别摔了。”


    陈妙盈:“爸爸今天好啰嗦!”


    钢笔递到陈妙盈手里,又被小姑娘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一支笔被父女俩这么轮番研究了半晌。


    终于陈妙盈也看够了,把钢笔还给陈肃凛。


    “爸爸,该我送你礼物啦!”


    陈妙盈给爸爸准备的礼物,是她在幼儿园手工课上亲手做的笔筒。


    “恭喜你哦爸爸,你又长大一岁啦!”


    送过生日礼物以后,是陈妙盈盼了很久的吃蛋糕环节。


    去洗手间洗了手,陈妙盈两眼放光地坐在餐桌前。


    她最喜欢吃蛋糕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爸爸只许她吃一小块。


    “爸爸。”陈妙盈央求道,“我真的不能吃两块吗?”


    陈肃凛:“不行,你最近吃蛋糕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周日在朱浩然家才刚吃了一次。


    陈妙盈撒娇:“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不是别人的,是爸爸的生日蛋糕呀!”


    陈肃凛:“……好吧,等你把盘子里的那块吃完,爸爸再给你切一小块。”


    陈妙盈:“好耶!爸爸今天真棒!”


    孟冉在一旁诧异地看着陈肃凛。


    要知道陈肃凛对女儿虽然一直很有耐心也很温柔,但在和女儿健康有关的要求上,男人向来都是铁面无私的。


    早餐不能总吃含糖量太高的,甜筒一次只能吃半个,出去餐厅吃饭的次数每个月也要严格控制。


    她以为今天也是一样,他是肯定不会松口的,孟冉都做好了女儿撒娇不成,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准备。


    没想到陈肃凛就这么同意了。


    看样子……他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好到能够让他在一定范围内纵容女儿。


    莫非是最近他的工作很顺利,或者是公司签了什么大合同?


    感受到她的目光长久停留,陈肃凛问:“怎么了?”


    孟冉:“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看他:“你今天还挺开心的?”


    放在从前,孟冉一定不会问出口这个问题。


    但这些天的相处,让她觉得陈肃凛在自己面前好像不仅仅是那个喜怒无常,又十分有距离感的男人了。


    陈妙盈嘴里的蛋糕还没嚼完,含糊不清地接话:“妈妈,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他可以许愿,收礼物,吃蛋糕,当然很开心啦。”


    孟冉笑:“也是哦。”


    陈妙盈把蛋糕咽下去,好奇地仰着脑袋:“爸爸,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呀?”


    孟冉跟着女儿看过去,她也有点好奇。


    陈肃凛面不改色:“不能告诉你。”


    陈妙盈不服气:“为什么!”


    陈肃凛:“你不是也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妙盈:“那妈妈呢,也不能告诉妈妈吗?”


    陈肃凛:“告诉了妈妈,不就等于告诉了你?”


    孟冉在一边听得好气又好笑。


    她是那么没有原则的妈妈嘛?他也太小瞧她!


    孟冉:“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陈肃凛扬唇:“嗯。”


    他看着她,声音比平常更温柔:“不是我不想说,是等愿望实现的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冉:“那要是实现不了呢?”


    陈肃凛语气笃定:“不会。”


    孟冉:“你怎么知道?”


    她想她大概也有蹬鼻子上脸的天赋,趁着陈肃凛心情不错,就忍不住和他唱反调。


    陈肃凛:“因为我许过最难的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想上天待我不薄,应该不会吝啬再满足我一次。”


    孟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敢去问他那个最难的愿望是什么。


    陈妙盈的眼珠子在爸爸妈妈之间来回转。


    爸爸妈妈在说什么谜语呢,她怎么都听不懂。


    陈肃凛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说起来,过生日的人是不是应该有权力收回欠账?”


    “欠账”两个字让孟冉动作一顿。


    她装傻:“什么欠账?”


    陈妙盈举手:“我知道妈妈!你答应了要喂爸爸吃蛋糕!”


    她对这个词很熟悉,爸爸以前也管她要过“欠账”,比如如果前一天太累了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第二天就要补回来。


    孟冉:“……”


    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小孩记忆力这么好?


    这就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实力吗?


    陈妙盈一本正经地安慰孟冉:“妈妈,今天只有我和爸爸在,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哦。”


    孟冉扶额。


    这小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孟冉看向陈肃凛,满眼都写着:一定要这样吗?


    陈肃凛气定神闲:“给女儿做个好榜样。”


    他都这么说了。


    孟冉指了指陈肃凛面前的盘子,示意他把蛋糕递给自己。


    陈肃凛:“你那里不是有?”


    孟冉噎了一下。


    他都不嫌弃她吃过的蛋糕,她有什么好矫情的。


    孟冉从自己的盘子里舀了一块蛋糕,送到陈肃凛嘴边。


    见男人吃了,她立刻大功告成似的收回勺子,片刻都不多停留。


    看得陈肃凛好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孟冉心说,是很吓人,不过和以前是两种吓人。


    从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生气,现在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地高兴。


    ……


    城西,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走进包厢,好友端着酒杯站起来迎接。


    “延舟,下午怎么样啊?”


    赵延舟将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指酒瓶:“给我倒一杯。”


    “行啊。”好友边笑边倒酒,“反正今天你请客,我就多动动手。”


    赵延舟接过酒,一口气干了。


    好友扬眉,又给满上:“怎么了这是?不顺利?”


    赵延舟坐下:“还行吧。”


    好友;“那你这是?”


    赵延舟没答,只又灌了一口酒,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七点差一刻。


    现在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赵延舟和陈肃凛的生日只相差三天。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的生日一向是大操大办。


    他是父亲四十多岁才有的小儿子,家中长辈都宠他宠得不行,每次过生日他礼物都会收到手软。


    相比之下,陈父对陈肃凛向来严厉,像那种豪门公子哥常有的盛大生日派对,从没见陈家办过。


    有一阵子,赵延舟甚至觉得陈肃凛好可怜,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生日。


    当然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


    满十八岁之后,赵延舟每年的生日也都是和一帮兄弟一起过,热闹得很。


    而陈肃凛似乎成年后就没再公开庆祝过生日。


    所以今年,她会在家里陪陈肃凛一起过生日吗?


    就像从前她陪着他时一样,言笑晏晏,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是稍作想象,赵延舟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胃扭曲了起来,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我好像……”赵延舟抬头看好友,“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好友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忙问:“什么忍不住了?出什么事了?”


    赵延舟:“我想见她。”


    好友不明所以:“你今天不是见到了吗?我帮你盯梢,亲眼看着你开车跟上她的啊。”


    “你不懂。”赵延舟摇头,“我说的见,是指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好友沉默了。


    他以为赵延舟喜欢孟冉,最多就是像圈子里其他男人一样,想玩点刺激的。


    豪门圈子里,男女关系乱的多了去了,双方有一方结婚甚至都已婚,也不是没有乱搞的。


    但大家都默契地点到即止,私下里怎么样是一回事,正式场合还是各自与伴侣扮演着恩爱夫妻。


    原本好友以为赵延舟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不在乎孟冉已婚,那就是不想着把人娶回来了。


    可听赵延舟现在话里话外这个意思,好友不敢确定了。


    好友试探道:“延舟,你说的在一起……不会是打算让她和陈肃凛离婚,然后和你结婚吧?”


    赵延舟觑他一眼:“怎么?不行?”


    好友脱口而出:“你疯了?就算她本人愿意,那陈肃凛能放人吗?还有你爹你妈,他们能同意?再说她还有个女儿呢!”


    赵延舟面沉如水:“只要她愿意,其他人我都可以想办法。”


    好友欲言又止。


    想什么办法?


    陈肃凛是谁,那可是二十多岁就逼着亲爹退位让权,让老陈董在外面的那个小私生子彻底失去继承权的狠角色。


    别管陈肃凛当初是不是单纯地利用孟冉,对孟冉有没有感情,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妻子离婚后再嫁给初恋。


    否则这不是等同于是告诉外人,这些年来自己的太太一直和初恋藕断丝连吗?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


    还有赵董和赵夫人,也不是能无底线由着小儿子胡来的,不然当年赵延舟和孟冉根本就不会分手。


    赵延舟对好友的眼神恍若未觉:“至于女儿,如果她想带走,我可以和她一起养。”


    好友:“……”


    “你是真的……”好友喃喃道,“早知道你这么疯,我今天就不告诉你我遇见她了。”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放心,不用你再告诉我她的行踪,我已经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出门,要去哪了。”


    下午在医院里,她交代董叔星期五送她去木材店,他都听到了。


    好友苦笑:“我哪儿是怕麻烦,我是怕哪天陈肃凛来找你拼命的时候殃及池鱼,把我也顺手给霍霍了。”


    ……


    晚餐过后,姜雨晴发来信息,说是姜妈妈已经顺利到家了。


    医生让姜妈妈回家后多卧床休息,尽量避免弯腰和久坐久站,一周内应该就会有明显好转,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冉冉,你们家陈总是不是和医院打过招呼?”姜雨晴问,“我感觉今天那位医生特别有耐心,说话也特别客气,光是注意事项就叮嘱了我十分钟。”


    “当年因为我妈的病,我前前后后也跑过几十次人民医院了,从来没见医生态度这么好过。”


    孟冉:“是吗?我不知道啊……有机会我问问他。”


    姜雨晴:“行。要真是他的话,我姜雨晴欠他一个人情,一定找机会还。”


    孟冉笑:“难得。”


    姜雨晴:“我向来都是恩怨分明的嘛!哦对了,周末我请你吃个饭啊,就当感谢你这次帮忙了。”


    孟冉:“行。”


    挂断电话,孟冉去洗澡。


    晚上和陈妙盈道了晚安,孟冉犹豫着要不要叫住陈肃凛。


    她想问他是不是帮忙联系了医院,但又觉得这时候专门去问似乎没什么必要。


    也许可以等下次晚饭的时候再顺便提起。


    正纠结,陈肃凛先叫住了她。


    “我有事和你说。”他说,“来书房?”


    孟冉略作迟疑,点头:“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她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书房。


    陈肃凛示意:“你先说。”


    “不是什么大事。”孟冉说,“就是想问你,这次我带姜雨晴妈妈去医院,你没有帮忙联系医院?”


    陈肃凛指尖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孟冉的眉心动了动:这个反应,是姜雨晴猜错了?


    “也没什么。”她说,“因为姜雨晴说,今天医生交代医嘱的时候态度特别好。”


    陈肃凛的眉心微凝。


    看来的确不是他了。


    见状,孟冉笑笑:“那可能是姜雨晴想多了吧,大概今天的那个医生就是人比较好。”


    陈肃凛:“嗯。”


    孟冉:“我没别的事了,那——”


    陈肃凛:“等等。”


    孟冉微怔:“嗯?”


    陈肃凛无奈:“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呢。”


    孟冉窘迫:“哦,那你说。”


    她太着急离开,忘了最先是陈肃凛说有事要找她。


    自从周日晚上差点擦枪走火之后,她和他单独相处时就总是有点紧张过度。


    陈肃凛:“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打电话联系我。”


    孟冉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类似的事,是指什么?


    陈肃凛:“比如再有人需要你帮忙送去医院,你先给我打电话。”


    孟冉:“……”


    陈肃凛:“怎么?”


    孟冉:“我是想,那时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吗?万一你在开会什么的,打扰你不好。而且原本你和姜雨晴的关系也不好,这事我可以一个人解决……”


    陈肃凛的指骨敲了下桌面,眉眼间难得地透出几分烦躁:“不是你说的,希望我能和姜雨晴能好好相处?”


    孟冉眨了眨眼睛。


    哦,她好像是说过这话。


    不过也就是说一说而已,她没真想着陈肃凛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做些什么。


    陈肃凛:“况且是你带她妈妈去医院,我不是帮姜雨晴,是帮你。”


    “所以,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直接联系我。”


    陈肃凛的语气不容拒绝。


    孟冉不自觉地应了声“好”,看到男人的神色终于缓和。


    她心中奇怪,怎么她不愿意麻烦他帮忙,他好像还很不乐意似的。


    为他着想,他还不领情,这人可真难伺候。


    孟冉:“那……我回去了?”


    陈肃凛:“孟冉。”


    他叫她全名的次数不多,每次他这么叫,孟冉的心都会禁不住提起来那么一点。


    孟冉:“怎么了?”


    陈肃凛放缓了声音:“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就一定不会。”


    想法被他完全看穿,孟冉一愣,接着脸皮有些发紧。


    “……我知道了。”她说。


    陈肃凛:“所以,别总躲着我了?”


    孟冉:“嗯。”


    见她答应,陈肃凛走近两步。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孟冉的呼吸瞬间收紧。


    他不让她躲,可他忽然离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正这么想着,她听到陈肃凛沉着嗓音说。


    “不做别的,只接吻,可以吗?”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哪有他这么得寸进尺的?


    刚答应不会躲着他,就又提出新的要求。


    而且亲就亲,哪有提前问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孟冉咬着唇不说话,偏偏这次陈肃凛好像铁了心似的要先得到她的回答,才肯动作。


    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自作主张亲上来的男人,去了哪里?


    在陈肃凛幽暗的目光注视下,孟冉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是渴求着他的。


    光是这样近距离的呼吸交缠,她的腿就有些软了。


    孟冉不敢看他,垂着眼睛轻声说:“今天你过生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陈肃凛将她的脸扬起,温柔覆上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有点卡文,来晚了


    第34章


    这是一个温柔得不像陈肃凛的吻。


    修长的手指依旧轻柔托着她的下巴, 唇瓣极其缓慢地反复厮磨。


    他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孟冉却有种自己在一步步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干燥的双唇变得湿润,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陈肃凛极具耐心地在她唇上含吮, 仿佛要尝遍她嘴唇的每一处味道。


    孟冉的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紧绷的身体逐渐卸了力, 不自觉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被他吻到差点站不稳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随着她的惊呼,孟冉整个人被陈肃凛抱起, 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视角顷刻间反转,原本因为身高差需要她抬头仰视的男人,如今换成她低头去看。


    陈肃凛不给她适应的时间。


    双腿被他分开,他强势地入侵她的空间,再次吻了上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 不知无声地划过了多少圈。


    ……


    回到自己的房间, 浴室镜子里那个满面潮红的女人让孟冉自己都不敢细看。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刚才两人接吻过后, 书桌上的一片狼藉。


    文件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桌面,有几张掉落在地板上, 是她被他吻到情动时胡乱蹭到的。


    桌上的马克杯被她不小心打翻了, 陈肃凛将她抱下书桌时又被她的胳膊碰到,险些滚落到地上,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幸好杯子里是空的, 不然场面更不敢想。


    将她抱下来后, 见孟冉回头瞟了桌面好几次, 陈肃凛眼中含笑,让她不用担心, 他会负责善后。


    孟冉无比庆幸陈肃凛平日都习惯自己整理书房,只有每周会固定让家里工作人员打扫一次。


    不然让人看到书桌乱成那个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当然最令孟冉气闷的是,因着与陈肃凛的接吻,她的胸口乃至后背都沁出了一层汗。


    她没有洁癖,但也受不了浑身黏腻着入睡,于是无论如何都得再去洗一次澡了。


    都怪陈肃凛!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总算重新恢复神清气爽。


    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和精神都已疲倦。


    这晚孟冉早早入睡,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下午,孟冉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这是她答应好女儿的补偿,昨天因为意外没能如约去接陈妙盈,所以星期三星期四要连续去接两天才可以。


    陈妙盈是个特别注重承诺的小孩子,履约意识非常强,答应了就要做到,没做到就必须要付“违约金”。


    虽然陈肃凛没有明确说过,但孟冉隐约察觉到,陈肃凛似乎是有意培养女儿的管理意识和生意头脑。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盈总”这个称呼就不再是个玩笑。


    从幼儿园里出来,陈妙盈同每次一样飞奔进妈妈怀里。


    胖乎乎的脸蛋在孟冉的怀里蹭:“妈妈,我最喜欢你来接我啦!”


    “哦,不对!”陈妙盈又很严谨地自己纠正自己,“我最喜欢的是妈妈和爸爸一起来接我,第二喜欢妈妈来接我!”


    孟冉捏了捏陈妙盈的圆脸蛋:“爸爸这几天工作忙,等他忙过这一阵,我们就一起来接你。”


    陈妙盈眨了下眼睛:“妈妈,不然我们今天去爸爸的办公室等他下班吧,好不好?我们三个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


    孟冉还在迟疑,陈妙盈已经行动力满满地跑去车里拿了自己的平板,用微信联系爸爸。


    得到爸爸肯定的答复,陈妙盈和妈妈邀功:“妈妈,爸爸说好,我们可以去他的办公室等爸爸下班!”


    车子开到恒越集团的大厦楼下。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来陈肃凛的公司,孟冉比上回多了几分坦然。


    周特助和上次一样尽职尽责地下楼来公司大门口迎接。


    一边带太太和小姐上楼,周特助一边感慨:老板和太太可真是恩爱,这才隔了一周多,太太就又带着女儿来公司了。


    和之前一样,周特助直接将孟冉和陈妙盈带到了陈肃凛的办公室。


    陈肃凛正在楼下的会议室,听几个高管向他汇报工作。


    “陈总说等他那边忙完,就会立刻过来。”周特助说,“太太,您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孟冉说不用,让周特助去忙他的就行。


    第二次来陈肃凛的办公室,心境与上次相比大为不同。


    不过总归还是有几分拘谨,相比之下,陈妙盈早就已经把爸爸的办公室当成自己家的一部分了。


    陈妙盈踩着小皮鞋在办公室里巡视一圈,看到书桌上的东西后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


    “妈妈你看!”陈妙盈举起桌子上的彩色笔筒,“爸爸已经在用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了!”


    孟冉莞尔:“说明你做的笔筒特别好,爸爸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在教会女儿怎么表达爱这点上,陈肃凛这个爸爸算是以身作则,哪怕他嘴上很少说,但任人都能看出他对陈妙盈满满的父爱。


    难怪陈妙盈的性格这么开朗大方,一看就是从小不缺爱的小孩子。


    陈妙盈“嘿嘿”笑了几声,满意地抱着笔筒看了一会儿,放下之后,圆圆的眼睛又在书桌上看来看去。


    孟冉:“宝贝在找什么呢?”


    陈妙盈:“我在找妈妈送的礼物呢!”


    孟冉被她说得勾起几分好奇心,她送陈肃凛钢笔时,也是想着或许他平常工作的时候用得上。


    陈肃凛的办公桌很整洁,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摆放什么杂物,唯一的亮色就是陈妙盈做的那个笔筒。


    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是没看到她送的那支钢笔。


    陈妙盈在旁边出主意:“会不会在爸爸的抽屉里?妈妈你要不要打开找找看?”


    孟冉犹豫一秒:“还是不要了。”


    之前她打开过陈肃凛的办公室抽屉,但那次是意外,她内心还是觉得随意翻人家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好。


    而且她觉得钢笔这种常用的文具,收进抽屉里的概率不大。


    尤其是桌面上就放着笔筒,孟冉看到里面其实有一支钢笔,应该是他签文件时经常会用的。


    陈妙盈:“哦……那好吧。”


    孟冉:“嗯。”


    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


    毕竟女儿送的笔筒陈肃凛立刻就用上了,而且就摆在书桌显眼的位置。


    不过成年人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难过,很快她就平复了心情。


    陈妙盈的注意力转移得更快,已经又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妈妈!你快过来!”


    孟冉:“来了来了。”


    等妈妈过来,陈妙盈指着文件柜兴奋道:“妈妈你看,是我们那天拍的照片!”


    孟冉走过去,发现是自己和陈妙盈那天在商场照相亭里拍的大头贴,被陈肃凛放进了相框摆在柜子上。


    她伸手将相框取下。


    照相亭机器直接打印出来的照片很小,相框里的这张明显大了一圈,应该是陈肃凛专门又用电子版印了一份。


    那天在陈妙盈的热情下,他们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陈肃凛选的是他告诉女儿最喜欢的那一张——


    孟冉和陈妙盈两个人的合照,孟冉在画面的中心,陈妙盈躲在后面比剪刀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印的照片,孟冉完全不知道。


    而且,他怎么不选那张三个人的合照?


    孟冉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相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想起那天,她在陈肃凛抽屉里发现的那张拍立得。


    拍立得后来被陈肃凛拿给了她,如今躺在她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


    孟冉会想起那张拍立得,是因为想到了相纸后面的字。


    想了想,孟冉把相框翻转过来。


    陈妙盈好奇道:“妈妈你在做什么?”


    孟冉:“给你爸爸准备一个小惊喜。”


    陈妙盈最喜欢“惊喜”了,闻言立刻捧场:“好呀妈妈!”


    “不过,这个惊喜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被你爸爸发现。”孟冉又说,“你能保证不提前告诉爸爸吗?”


    陈妙盈拍胸脯:“妈妈,我都说过我最擅长保守秘密了!肯定可以的!”


    孟冉笑:“好。”


    她把相框背后的小机关打开,从里面将相纸取出来。


    接着孟冉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思忖片刻,孟冉在相纸背后写下一行字,最后落款了日期时间。


    见妈妈在照片背后写字,陈妙盈兴致勃勃地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孟冉笑着把相纸和笔递给她:“好啊,那宝贝你来写。”


    陈妙盈为难:“可是很多字我都不会写,怎么办?”


    孟冉哑然失笑,陈妙盈平常表现得太机灵,以至于孟冉经常忘记她是个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的小朋友。


    “你告诉妈妈你想写什么,妈妈帮你写。”


    陈妙盈认真地想了半天。


    “我想到了!”她说,“就写‘爸爸,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爱你呦!’”


    孟冉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写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有几分不自在。


    虽然明显是以陈妙盈的口吻,但陈肃凛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她代写的。


    已经答应了女儿,不能反悔。


    又不能欺负陈妙盈不识字乱写,孟冉做不出这种事情。


    没办法,孟冉只好一笔一画地把“特别特别爱你”几个字写下来。


    写完交给陈妙盈检查,陈妙盈虽然识字有限,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看了半天才批准:“好啦!”


    孟冉小心地把照片放回相框,避免把墨水蹭花,然后把相框摆回原位。


    陈妙盈在旁边念念有词:“好希望爸爸能早点发现哦。”


    孟冉好笑地看着女儿。


    以常人的思路来说,很少有人会把已经装好的相框再打开,所以那些字被看到的概率很小。


    她也没指望陈肃凛发现,只是突发奇想,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做过同样的事。


    这是属于孟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像在过去她艰难的青春岁月里,她在那栋不属于她的房子里,时常靠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事苦中作乐。


    放好相框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肃凛刚走进来,就被冲过去的陈妙盈抱住大腿。


    “爸爸!”陈妙盈大声说,“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想你,所以来接你下班啦!”


    陈肃凛温柔“嗯”了声,摸了摸陈妙盈的头发。


    接着男人看向孟冉:“稍等我几分钟,还有最后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孟冉理解地点头:“好。”


    毕竟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不可能因为她和女儿来接他,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回家。


    陈肃凛在办公桌前坐下。


    陈妙盈不是第一次来办公室找爸爸了,她知道爸爸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轻车熟路地跑去了沙发那边玩她的平板。


    孟冉自然也是跟着陈妙盈,却在看到男人的动作后,脚步不自觉一顿。


    陈肃凛从文件架里取出一沓文件,接着从西装的内袋拿出一支笔。


    孟冉一眼认出,那是她昨天送他的那支钢笔。


    所以他不仅第二天就用上了,还在去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随身带着这支笔?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肃凛侧过脸看她。


    孟冉心头一突,莫名地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迅速道:“没什么,你忙!我去陪妙盈了!”


    陈肃凛眉梢微动:“嗯。”


    孟冉加快脚步,去找陈妙盈。


    “妈妈你来啦。”陈妙盈说,“你看,这是老师新教我的拼音游戏,我已经打到第三关了,妈妈你要不要试试?”


    孟冉:“嗯?什么?哦……好,妈妈看看。”


    陈妙盈眨眼看着妈妈。


    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呢。


    难道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也不对呀,陈妙盈盯着妈妈微微上扬的嘴角。


    妈妈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呢。


    ……


    转眼两天过去。


    孟冉和木材店老板约好周五上午去取货,提前和老板在微信上确认。


    老板告诉她没问题,她要的材料都已经切割打磨好,并且上了一层防潮防蛀的环保木蜡油。


    周五一早,孟冉在家吃过早餐后,出发去木材店。


    老板的记性很好,一看到孟冉就知道她是之前要定做猫爬架材料的客人。


    把货都验了一遍后,孟冉很满意,爽快结了尾款。


    老板:“这些你准备怎么运回去?”


    孟冉:“我自己叫辆车就好。”


    今天董叔家里有事,请了半天的假。


    孟冉不习惯麻烦其他公司里的司机,就说让董叔送自己过来就行,剩下的自己能搞定。


    老板提议:“你要是不急的话,下午我这刚好有个单子要送货上门。那个客人和你住得不远,到时候我让师傅顺便把你的也送了。”


    孟冉想了想:“行,那我也省事,谢谢啦。”


    老板摆手:“小事。”


    和老板道别,孟冉预备在附近逛逛,然后吃个午饭再回去。


    今天和陈肃凛约好了去挑新的婚戒,两人约好下午两点钟见面,陈肃凛开车接她去店里。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时间很充裕。


    附近有一片步行街,孟冉准备去那边看看。


    到步行街,刚走没几步,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拿着一沓传单走过来。


    孟冉抬头看了眼女孩,冲她笑笑,把传单接过来。


    读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孟冉做过各种兼职,其中就有去商业街发传单。


    她知道这种兼职很辛苦,往往一站就是大半天,所以遇到发传单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孟冉的态度通常都会比较好。


    见孟冉冲自己笑,女孩似是怔了一下,然后才说:“那个……最近这家甜品店做活动,单人的切角小蛋糕有六折优惠,小姐姐你要去看看吗?”


    说着女孩仿佛有点心虚,声音低了几分:“不点单,单纯去店里看看也是可以的……”


    孟冉看着女孩。


    她知道这类兼职有些是有考核标准的,比如一天必须成功带几个客人去店里,才能拿到满额工资。


    刚好她现下有空,又喜欢吃甜食,顺道去为女孩增加一下业绩也没什么。


    孟冉点头:“好,那我去看看。”


    女孩为孟冉指了方向,甜品店的招牌就在前面,走几十米就到。


    孟冉顺着路走过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在看她走后,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了手里剩余的所有传单。


    甜品店的装潢普普通通,大概因为是工作日上午,店里没有其余客人。


    孟冉进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有服务员上前:“小姐,这是我们家店的菜单,你想点些什么?”


    孟冉:“听说你们家的切角蛋糕最近有活动?”


    服务员对答如流:“是的,打六折。”


    孟冉看了眼菜单:“那要一份经典芝士蛋糕切片吧。”


    服务员:“饮料呢,需要吗?”


    孟冉:“我喝水就行。”


    服务员:“好的,您稍等。”


    孟冉点头,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掏出手机看。


    刷了会儿社交平台,服务员走过来,将蛋糕放在桌上。


    孟冉看完手机里的视频,抬头才发现桌上摆着的不是切角蛋糕,而是一整个大蛋糕。


    她想叫服务员,抬手抬到一半,动作顿住。


    面前的这个蛋糕,看起来有些过于熟悉了。


    乳白色的方形奶油蛋糕,侧边贴着一圈玫瑰花瓣。


    蛋糕的中央是一整朵玫瑰花,旁边写着“love you”几个字母。


    孟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记得这个款式。


    当年赵延舟和她在餐厅表白时,见她答应,就让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了同款的蛋糕作为惊喜。


    心跳骤然加快,孟冉不敢置信地抿着唇向四周看了一圈。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在看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后,孟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事实上自从发现自己来到了七年后,孟冉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某一天和赵延舟重逢。


    北城有上千万人,但豪门圈子却只有那么大,何况陈肃凛和赵延舟是发小。


    她想总有一天他们会见面,或许是在某个她不得不出席的豪门宴会上,或许是在某家西餐厅里不经意的偶遇,又或许是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孟冉甚至在心里演练过不止一次,假如某天再次见到赵延舟,她该做出什么表情。


    但此刻猝不及防见到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事先设想的反应都失效。


    孟冉怔怔看着赵延舟越走越近,接着在她对面坐下。


    她设想的所有场景中,唯独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


    他们就像当年恋爱时一样,坐在一家小小的没什么特别的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


    “冉冉。”赵延舟开口,“好久不见。”


    第35章


    孟冉近乎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当预想中的那一刻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到来, 既不是立刻有满腹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也不全然是慌张和不知所措。


    更像是眼睛看到了,大脑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能呆呆地不知作何反应。


    赵延舟的嘴巴一张一合, 在她眼里如同在演默剧。


    思绪倒退回七年前的那天晚上——以她的记忆来说, 其实只是大约二十天以前。


    恍如昨日。


    ……


    “冉冉。”赵延舟举着酒杯,“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孟冉笑着举起自己的那杯与他碰了下:“谢谢。”


    读大学时,孟冉连和室友AA吃一顿火锅都要精打细算,后来毕业有了稳定的收入, 也只有偶尔才会去吃一顿人均三位数的晚饭犒劳自己。


    而自从和赵延舟谈起恋爱,她带他去尝了不少她在北城读书时发掘的宝藏小店,他也带她出入了很多她从未踏足过的高档餐厅。


    从一开始的处处拘谨怕闹了笑话,到现在,她竟然也能悠然晃着红酒杯cosplay一下有钱人。


    等她抿了口红酒, 赵延舟说:“我记得你说过, 以前你过生日的时候从不许愿。”


    孟冉垂眸:“嗯。”


    其实也不是从不许愿, 母亲还在的时候, 她生日那天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吹蜡烛许愿。


    但自从母亲走后,就没人再会给她买蛋糕, 也没人会问她想许什么生日愿望。


    而她很清楚, 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靠许愿就可以得到的。


    既然如此,不如不许。


    赵延舟:“但今天是第一次我陪你过生日, 要不要考虑为了我……破例一下?”


    孟冉眨了眨眼睛, 回他:“好啊。”


    许是因为她答应得太过爽快, 赵延舟复杂又诧异地看着她好几秒没说话。


    片刻,他才开口:“那我去借打火机, 等把蜡烛点上,你来许愿。”


    两人在一起后,赵延舟戒烟戒得彻底,连打火机都不带了。


    去包厢门口找服务生要来打火机,赵延舟把提前准备好的蜡烛一一点燃。


    火光中,孟冉闭上双眼。


    就像从前一样,她不会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寄托在生日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念想上。


    愿望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美好的期待,实现了当然好,如果运气不好没能实现也没关系。


    从前她的生活太苦,连这样的期待都不敢有。


    如今苦尽甘来,她拥有一份待遇和前途都不错的工作,一间不大却温馨的出租屋,总算是可以再多奢求一点。


    半晌,孟冉睁开眼微笑:“我许好了。”


    赵延舟:“是什么?”


    孟冉嗔怪:“哪有你这么问的?不是有个说法吗,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


    更何况,是和他有关的愿望。


    赵延舟:“我知道,但是——”


    后半句话被截断,赵延舟的手机在桌面上振动起来。


    孟冉扬眉。


    从前和她约会时,赵延舟都会自觉把手机调静音,今天居然忘了。


    赵延舟说了声抱歉。


    孟冉:“是谁?”


    赵延舟看了眼屏幕:“……是我妈妈。”


    孟冉笑:“哦,那你接吧。没关系的,我等你。”


    赵延舟“嗯”了声,起身去包厢外接电话。


    恋爱后不久,赵延舟就把自己的家庭状况和孟冉交代得一清二楚。


    孟冉知道,赵延舟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家庭,他和母亲的关系一向很好。


    所以对于他去接母亲的电话,孟冉并不意外,漫不经心地欣赏起周身的环境来。


    赵延舟订的是观景包厢,270度的全景落地窗将北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窗外霓虹闪烁的摩天楼宇鳞次栉比,置身其中,如梦似幻。


    别说是小时候的她,哪怕是放在一年以前,这样的场景她也想都不敢想。


    孟冉看着看着,不由得晃了神。


    ……


    猛地从思绪中抽回神志,孟冉深吸一口气。


    回忆的这几秒钟,她仿佛又经历了一遍时空穿越。


    之前她就是如此,本来正欣赏着流光溢彩的夜景,一晃神的工夫再睁眼,就躺在了一间病房里,被所有人叫“陈太太”。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孟冉强迫自己保持头脑的清醒。


    见她许久不说话,赵延舟的心中痛苦与希冀交织。


    “冉冉。”他再次开口唤她,“你还好吗?”


    孟冉:“……”


    她眼中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谨慎与防备:“刚才那个发传单的女孩,还有这个蛋糕,都是你特意安排的?”


    见孟冉的眼神变化,赵延舟心中又是一痛。


    果然,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原谅他。


    赵延舟苦笑:“你和以前一样聪明。”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一切是他的手笔。


    孟冉沉默。


    赵延舟:“冉冉,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有些话想趁这个机会和你说。”


    桌面下方,男人无声地攥拳。


    选择这家甜品店,是因为从前谈恋爱时,两人时常在孟冉公司楼下一家装潢类似的甜品店约会。


    而面前专门找人复刻的蛋糕,是为了勾起她对两人恋情的美好回忆。


    以当年两人分手时孟冉的决绝,只要这些能让她不在第一时间拂袖而去,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孟冉:“……你想说什么?”


    赵延舟心中一喜,忙道:“快中午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尝一口蛋糕,然后我们再聊。”


    为了保证不被打扰,赵延舟早早告知店长,自己要包今天一上午的场。


    这家店的生意一般,上午本身就没几个客人,店长不假思索地就收钱同意了。


    赵延舟和店长说好,等孟冉进来点好餐,工作人员就都暂且离开,并且挂上打烊的牌子,把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人。


    孟冉低眸看了眼蛋糕:“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你有话要说的话,麻烦快一点。”


    赵延舟:“……好。”


    能让她坐下来听他讲话,已经比他设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了。


    “冉冉。”赵延舟吸了一口气,“当年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一件是我的本意,但我知道,一切归根究底都是我的无能引起的。所以你再怨我,怪我,我都接受。”


    孟冉静静听着,没接话。


    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在陈肃凛有意封口的情况下,她失踪期间记忆全无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她这边,也只告诉了姜雨晴一个人,姜雨晴的人品她信得过。


    所以哪怕是赵延舟,也不知道她失忆了。


    孟冉没想过主动找赵延舟套话,一是她不想以自己尴尬的身份去打乱他的生活,二是她对自己也没有全然的信心。


    她不是机器,哪怕从别人那得知了赵延舟伤过自己,也不可能以一副全然冷静的姿态面对她记忆里不久前还正热恋的男友。


    可如今的情况,与其狼狈地和赵延舟在店里拉扯,不如听他把话讲完。


    说不定……她能从中拼凑出更多当年的事实。


    见孟冉听进去了,赵延舟的心中燃起希望。


    他压抑住内心的躁动,继续道:“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爷爷虽然宠我,却不信任我,随意就听信了他人的挑拨。”


    “可现在不一样了。”赵延舟努力维持着语气平静,上半身却不由自主地前倾,“这些年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我投资了几个项目,都赚到了钱,就连我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夸我有天赋,说爷爷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我骄傲。”


    “你不在的这几年,我在北城周边投资了好几家商场,现在都是盈利状态。”


    “前年我投了一家综合性商场,就在北城最炙手可热的新兴商圈,今年开业,冉冉你也去过几次!梦昭天地,你记得吗?”


    孟冉的神色平静,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蓦地睁大了几分。


    见此情形,赵延舟越发激动:“对,我就知道你记得!那是我开的,冉冉,你是不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不学无术的赵延舟,如今也能撑起这么大的产业了?”


    “那家商场的名字是我取的,孟代表你,赵是我。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你在前面,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孟冉的眼中难掩惊诧。


    那家商场她去过几次,名字她一直都知道。


    现在新开的商场本来就喜欢取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吸引顾客,“梦”和“昭”两个字寓意都好,她从来没往谐音的方面想过。


    赵延舟:“除了这些,我手里还有其他的布局。我父亲年事已高,正在放权给我和我哥,最晚不出明年,我就能彻底拿到婚姻的话语权。”


    “冉冉,我真的不是七年前的那个我了。只要你点头,我有信心光明正大地将你娶进家门!别人有的,你一分都不会少!”


    赵延舟说得头头是道,孟冉听着,竟突然有些想笑。


    从他的话里,她听明白了当年两人分手的原因。


    原来没有那么多意外,也没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特殊理由。


    只不过是最最简单的,放在电视剧里都会被观众吐槽没有新意的,家中长辈棒打鸳鸯。


    亏当年的她相信了他在自己面前的信誓旦旦,说什么他的情况特殊,父母宠爱他这个小儿子,绝不会反对他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


    她笑自己的天真,也笑赵延舟居然好意思对她讲这些话。


    孟冉终于开口:“赵延舟。”


    赵延舟连忙止了话头,近乎狂热地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了,冉冉?”


    孟冉:“你是觉得同样的话,我被骗了一次,还会再被骗第二次吗?”


    赵延舟急道:“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我说了,我不是七年前那个没用赵延舟了!”


    孟冉:“那你是觉得,我还是七年前的孟冉吗?”


    赵延舟一愣。


    孟冉:“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是非常好。我是陈肃凛的太太,衣食无忧,钱多到花不完。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个幸福家庭所需要的一切因素,我都已经拥有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和陈肃凛离婚?”


    赵延舟怔然看着她。


    他想过她会不相信他,当年他给她带来了太多伤害,他做好了慢慢来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现实的理由拒绝他。


    他一直觉得,孟冉嘴上说着喜欢钱,实际上看中爱情却远多过于金钱。


    毕竟他们在一起时,她收过最贵的礼物也就是一条五位数的项链,再贵的,她说什么都不要。


    见状,孟冉扯了扯嘴角:“赵延舟,连这些都没想过就来劝我,你有哪怕一刻真正为我着想过吗?”


    说着她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很多时候,回忆和想象会美化一个人。


    在没见面之前,哪怕得知当年分手后自己有多狼狈,内心深处,孟冉也会不由自主给这个自己真心喜欢过的男人找理由。


    就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旦承认对方真的一无是处,也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眼光大错特错。


    如今见了面,滤镜反而彻底破碎。


    眼见着孟冉真的要走,赵延舟冲口而出:“冉冉!你知不知道,当年陈肃凛和你结婚,只是为了利用你?”


    孟冉的脚步顿住。


    赵延舟握拳。


    他本来不想和陈肃凛鱼死网破,他知道陈肃凛有哪些不想让孟冉知道的事,可陈肃凛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软肋。


    然而此刻,赵延舟心里生出一种预感:如果不能趁这次机会动摇孟冉,他可能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赵延舟:“冉冉——”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孟冉淡声道,“这本来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赵延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如果你的女儿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呢?”


    语毕,他死死地盯着孟冉。


    终于,在看到她眼神变了之后,赵延舟胸中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爽快感。


    赵延舟:“你应该知道,当年陈肃凛会那么快和你结婚,是因为他急需一个已婚的身份来顺利掌权。但有些事情,我猜他没和你说。”


    “当年老陈董体检查出了身体问题,知道可能要提早将权力交出去,于是便开始为自己在国外的小儿子布局。”


    见孟冉面露惊讶,赵延舟笑笑:“是的,在那之前,我也一直以为陈肃凛是独生子。没想到老陈董其实有一个私生子,只不过年纪尚小,七年前仅仅十二岁。”


    “陈肃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哪怕一点权力落到私生子手里?但那时候陈肃凛也不过才二十四岁,需要集团和家族其他人的支持。那些人相信他的能力,却又担心万一站错了队,后面被清算。”


    “后来陈肃凛终于和他们达成了一致,筹码之一,就是你的孩子。”


    “你的怀孕,陈妙盈的出生,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假如当年你没在一年之内怀孕,你说陈肃凛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和你离婚?又或者干脆和他爹一样,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儿子?”


    “冉冉。”赵延舟走近半步,“这些,陈肃凛他都和你说过吗?”


    孟冉:“……”


    赵延舟又逼近了一步:“冉冉,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伤心,而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孟冉退后:“……你别离我这么近。”


    赵延舟:“冉冉!”


    孟冉:“……我要走了。”


    她不再和他拉扯,转身就要离开。


    眼看她真的要走,赵延舟急了,伸手去抓她的袖子,一不小心撞翻了桌角的柠檬水。


    孟冉只觉得手背一凉,随即便是一阵湿意。


    柠檬水大多洒在了她的手上,但她的衬衫也没能完全幸免,下摆晕开一片水渍。


    空气瞬间安静,赵延舟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对不起冉冉,我——”他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孟冉看着自己的衬衫下摆,抽了张纸巾潦草擦了下手指,将纸巾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赵延舟竟没有立刻追上来。


    ……


    孟冉埋首往店外走。


    脑子乱成一团,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唯一剩下的那个念头,就是她想要离赵延舟远一点,离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


    推开店门,她继续沿街快步向前走,也没心思去管路人会不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孟冉认出西装的主人,愕然抬头,说不出话来。


    陈肃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眉心微拢,温声:“衣服怎么了?”


    孟冉找回自己的声音:“……饮料撞洒了。”


    陈肃凛:“我带你去买一件新的。”


    孟冉看着他。


    放在平常,她或许会先答应下来。


    可此刻她实在没办法做到,在他面前放平心情。


    她当然不会傻到赵延舟说什么她信什么。


    赵延舟既然希望她和陈肃凛离婚,那一定会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往陈肃凛身上泼脏水。


    可要说那些话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也是骗人。


    孟冉:“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陈肃凛:“……”


    孟冉:“你让人跟踪我?”


    陈肃凛:“不是,我知道你要来这家店取货,所以开车来找的你。”


    孟冉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选择了原路返回,又走到了最初的木材店附近。


    “可是……”孟冉还是觉得奇怪,“我们不是约好下午两点见面吗?现在才中午。”


    陈肃凛:“我工作忙完了,提早过来接你。担心你这边还没结束,所以没提前和你说。”


    孟冉:“……”


    静默片刻,她吐出一口气。


    “陈肃凛。”孟冉说,“你来之前,我见到了赵延舟。”


    陈肃凛的瞳孔微缩。


    孟冉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和他讲话已经让我非常累了,所以,现在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她的话出自真心,之前在甜品店里和赵延舟的对峙,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能量。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一个比赵延舟还要更深不可测百倍的男人。


    手上一暖,孟冉睁眼,看到陈肃凛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挣开,却又没有多余的力气,索性由他去了。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可以。”


    孟冉惊讶地抬眸。


    陈肃凛:“有人和我汇报,说是在木材店附近看到了赵延舟的车。”


    “我原本不打算来。你曾经说过,不喜欢有人限制你和谁见面,你自己可以处理好。”


    “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赶过来了。”


    孟冉呆愣在原地。


    陈肃凛很少像这样,她问一句,他竟然一口气答了这么多。


    以至于她努力用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他说的每一句话。


    听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见她呆呆地不说话,陈肃凛低叹了一声:“先去找家服装店,我陪你把衣服换了,嗯?”


    ……


    另一边,甜品店里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


    七年前分手时,他急于阻拦她离开包厢,也是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酒杯。


    一瞬间时空仿佛重合,赵延舟回到了那个这些年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要改变的那个场景。


    熟悉的痛苦和窒息感袭来,让他的双脚如同被钉住。


    反应过来后,赵延舟匆忙追了出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再次愣住。


    陈肃凛牵着孟冉的手,低眸与她说着什么。


    几句话过后,陈肃凛仿若不经意地侧过头。


    视线相撞,陈肃凛的眼神平静又冰冷,像是在宣告着他的彻底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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