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坐在副驾驶, 孟冉拉出化妆镜补妆。
不知是别墅区内限速,还是陈肃凛特意开慢的缘故,车子行驶得很稳。
孟冉没用太大力气就重新涂好了口红, 把口红收回包里, 看身旁的男人。
陈肃凛余光注意到她的动静, 问:“怎么了?”
孟冉:“以后我化了妆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亲我?”
陈肃凛打方向盘:“那不化妆的时候,就可以随便亲?”
孟冉:“……”
“当然不是!”她重新整理语言,“我的意思是, 口红蹭花了很麻烦,所以尤其要注意。”
陈肃凛:“化妆也很麻烦,你可以不化。”
孟冉词穷,觉得简直和他说不通。
“我平常也很少化,但今天去幼儿园接妙盈, 我想在其他人面前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她皮肤苍白, 唇色又很淡, 素颜时总是显得气血不足。
陈肃凛:“你是我的妻子, 无论什么场合,化不化妆, 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顿了顿, 陈肃凛又说:“不过你可以多吃一点饭,你现在太瘦了。家里菜吃腻了的话,和阿姨说, 让她换点新口味。”
孟冉:“……我知道了。”
她没有在刻意节食, 但确实胃口一般。
等这阵忙完, 或许的确应该锻炼锻炼身体,促进一下食欲。
聊到这里, 孟冉忽然好奇:“你呢?中午或者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你一般吃些什么?”
陈肃凛:“有工作餐,偶尔也会去食堂。”
孟冉:“工作餐好吃吗?是不是都特别清淡?”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陈肃凛的日常生活其实一点不了解。
陈肃凛:“好奇的话,下次你可以一起尝尝。”
孟冉:“方便吗?”
陈肃凛语气平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吃的话,每天来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孟冉看着他,不说话。
前面是十字路口,陈肃凛打转向灯,顺便递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孟冉莞尔:“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挺好说话的。”
失忆后最开始的几次接触,陈肃凛在她心里的形象直接跌到谷底。
到后面慢慢相处,她反倒逐渐对他有改观。
现在想来他只是说话不中听,实际行为上从没为难过她。
孟冉:“可惜今天来不及了,不然我真的挺想去尝尝。”
陈肃凛:“一会儿接到妙盈,我们可以先去试试恒越的食堂。”
孟冉眨眼:“你以前也带妙盈去过你们食堂吃饭?”
陈肃凛:“去过一次,不过她不是很喜欢。”
孟冉:“为什么?”
陈肃凛:“因为她想吃的大部分东西,我都不让她吃。”
孟冉笑出声。
也是,陈妙盈去食堂肯定会被那些颜色鲜艳的食物吸引,但对于小朋友来说,越是好看的食物一般越不健康。
陈肃凛:“第一次带妙盈去食堂的时候她差点哭了,哄了很久才好,后来我就没再带她去。”
孟冉:“那你不怕她今天又哭?”
陈肃凛看她一眼:“这次不是有你在吗?”
孟冉无语,递给他一个白眼。
亏他说得出口。
她冲他翻白眼,陈肃凛反倒是轻扬了下唇角,像是心情很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到幼儿园门口。
才刚到放学时间,老师们领着每个班的小朋友分批出现,还没轮到陈妙盈的中班。
孟冉先下车,远远地隔着人群张望。
没过一会儿,手被整个包裹住。
孟冉抖了下,回头看到停好车的陈肃凛,控诉:“你吓我一跳!”
陈肃凛:“抱歉。”
孟冉被他牵着,看了眼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
有一半都是爷爷奶奶,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那些也大多是一个人来的。
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对家长像他们一样牵着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认出了陈肃凛,孟冉环视一周的时候,还不小心和几个家长对上了眼神。
她确信绝对不是她自作多情,是真的有好几个人在看她。
孟冉顿时觉得别扭,胳膊挣了挣。
陈肃凛垂眸看她。
孟冉小声说:“其他人都没有像我们一样牵手的,而且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陈肃凛面不改色:“为什么要管别人?”
孟冉哑口无言。
该怎么说呢,他和她不一样,他生来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而她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工作后也是部门里的新人,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表现。
不过想想看,她或许是应该锻炼一下自己屏蔽这些杂念能力。
就算不提今后可能会参加的各种豪门场合,如果她想要赚钱,也必须让自己的脸皮不那么薄。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陈肃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心下稍安,孟冉没再试图挣脱。
过了几分钟,负责陈妙盈班接送的宋老师出现了。
接过几次女儿后,孟冉已经能一眼认出陈妙盈的老师,就连陈妙盈的同班同学都眼熟了好几个。
就比如这次走在第一排,时不时回头交头接耳的小姑娘,就是陈妙盈的好朋友之一。
而和陈妙盈并排走的那个小男生,则是之前去参加过他生日会的朱浩然。
朱浩然兴致勃勃地想和陈妙盈说什么,但陈妙盈好像心不在焉,一直四处看。
她今天出门上学时就知道下午爸爸妈妈会一起来接自己,从睡午觉起来就开始盼着了。
终于陈妙盈在东张西望一番后,成功锁定了爸爸妈妈。
她用力冲妈妈和爸爸挥手。
孟冉也笑着和女儿挥手。
专门交接小朋友的等候区,陈肃凛去签到。
这边宋老师刚放开陈妙盈的手,陈妙盈就一头撞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陈妙盈大声说,“我今天超级超级想你哦!”
孟冉揉她的脸蛋:“妈妈也超级超级想宝贝。”
陈妙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妈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孟冉温柔道:“好啊,什么问题?”
陈妙盈:“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和爸爸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呀!”
孟冉一怔,反应过来后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宝贝,你不要这么大声问这个问题。”
陈妙盈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孟冉:“因为……这是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事情。”
陈妙盈还是不懂:“可是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也经常和我说他们家爸爸妈妈的事情呀,朱浩然他就总是和我说这些!”
孟冉迅速联想到,之前陈妙盈说的什么“朱浩然爸爸妈妈一边洗澡一边打架”,瞬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小朋友眼里,打架和一起睡觉都是很单纯的事情,但架不住小朋友们有八卦的爸爸妈妈啊!
孟冉紧张地问:“宝贝,你不会已经把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好朋友了吧?”
陈妙盈摇头:“没有呢。”
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小朋友。
在确认爸爸妈妈真的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之前,她是不会到处说的。
孟冉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她说,“那宝贝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当作我们家的小秘密?”
陈妙盈似懂非懂:“为什么呀?妈妈和爸爸一起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冉:“因为……妈妈比较害羞。”
因为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头,哪天自己就变成“洗澡打架事件”的女主角。
陈妙盈这下子终于听懂了,非常有责任心地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我答应妈妈,不告诉别人!”
孟冉欣慰极了:“谢谢宝贝。”
另一边,陈肃凛签完到后又应付了几句前来搭话的家长,终于过来。
陈肃凛:“在聊什么?”
孟冉:“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陈肃凛的眉梢微动。
陈妙盈神秘兮兮地看着爸爸:“爸爸,妈妈比较害羞,不让我在外面说出来。爸爸你要是想知道,我悄悄和你说!”
陈肃凛:“好啊。”
陈妙盈迈着小碎步跑到爸爸怀里:“爸爸你靠近一点,我说给你听!”
陈肃凛依言俯下身,让女儿凑近自己的耳朵。
孟冉木然看着父女俩说悄悄话。
算了,随便这两人怎么说吧。
只要陈妙盈以后不在幼儿园里面说“自己爸爸妈妈在床上打架”,其他的她都看开了。
上车之前,孟冉问陈妙盈想不想去爸爸的公司食堂吃晚饭。
陈妙盈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啊妈妈!我想去!”
孟冉被她逗笑:“这么开心?爸爸可是告诉我,上次你去食堂的时候差点哭鼻子了。”
陈妙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是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不会随便哭的,肯定是爸爸不好!”
孟冉忍笑赞同:“嗯,有道理。”
陈肃凛开车,直接把车停到了恒越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坐专属电梯上楼,刚进食堂大门口没多久,孟冉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语调的“陈总好”。
之前出入恒越大厦,要不就是她和陈妙盈两个人,要不就是直接坐陈肃凛的专梯从总裁办公室下到车库。
这样三个人同时暴露在公司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孟冉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但真正迎上那么多人好奇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自在。
倒是陈妙盈颇有“盈总”的风范,牵着妈妈的手昂头挺胸,四处投来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幸好晚上公司食堂的人不算多,而且作为打工人,大多数人的好奇心也就仅限于远远地多看几眼老板和他老婆,不至于像追星似的蜂拥而至。
孟冉努力屏蔽周围的目光,低头问陈妙盈:“你想吃什么?”
陈妙盈指着其中一个窗口上印的图片大声说:“我要吃烤鸭!”
孟冉还没回答,就听到旁边陈肃凛说:“可以,但最多只能吃三块去皮的鸭肉,爸爸帮你包。”
陈妙盈的表情一下子蔫了:“为什么呀,我想自己包嘛!”
陈肃凛:“也可以,那就让妈妈监督你,不能吃蘸料。”
陈妙盈扁了扁嘴:“爸爸!”
孟冉很理解为什么上次来,陈妙盈会差点哭了。
看着食堂里有这么多好吃的,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一个成年人想象一下都有点难过了。
孟冉赶紧转移陈妙盈的注意力:“宝贝,你看那个鸡蛋羹是不是看起来也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吃鸡蛋吗?”
陈妙盈今天尤其倔强:“我喜欢吃鸡蛋,但也喜欢吃烤鸭!”
孟冉有点后悔不信邪带陈妙盈来食堂了:“那我们一起吃,吃几口鸡蛋羹,配一块烤鸭。”
陈妙盈的眼睛转了转:“妈妈,我还想吃蒸南瓜!”
孟冉看了陈肃凛一眼征求意见,然后回:“好,可以。”
好说歹说,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份让盈总满意的晚餐食谱。
大老板难得来食堂吃饭,有眼力见的员工都愿意主动让老板先点餐。
放在平常陈肃凛也不会和员工们谦让,靠这种表面功夫刻意营造出亲和的形象,反而会让员工拘束不自在。
可今天他身边跟着个陈妙盈,小姑娘是绝对的道德标兵,不仅自己守规矩,还要监督身边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让爸爸仗着老板的身份插队。
于是陈肃凛也得乖乖从队伍末尾开始排。
今天没助理跟着,为了能尽快买齐晚餐,三个人兵分两路。
孟冉一个人去人最多的烤鸭窗口,陈肃凛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去买另外几样。
等拿到餐,另一边的陈妙盈还在跟着爸爸排队。
孟冉先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有人叫她的名字:“孟冉?”
孟冉抬头,发现对面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辨认几秒后,她认出对方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同部门同事,姓蒋。
当年蒋舒然比孟冉早入职一年,孟冉有什么不懂的经常问蒋舒然,对方非常热心,也很照顾她。
“孟冉,真是你呀?”蒋舒然比孟冉更震惊,“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蒋舒然盯着孟冉:“你看起来……和当初离职时一点都没变。”
孟冉笑了下:“舒然姐你也没怎么变。”
蒋舒然摆手:“哪啊,我可没你保养得这么好,皱纹都长了一堆了。”
“话说你也跳来恒越啦?”蒋舒然说,“当初你离开后就没什么消息了,这些年也没听人提起过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没在上班了。”
理论上来说蒋舒然没说错,孟冉的确有很多年没上班了。
孟冉:“不是,我……我丈夫在这工作,我今天是来食堂蹭个饭。”
蒋舒然:“啊,你已经结婚啦?”
孟冉笑笑:“嗯。”
说着她低头拿出手机,快速给陈肃凛发了条信息:【遇到一个前同事,可能要聊几句,你和妙盈先别急着过来,我好了就去找你们。】
蒋舒然自然而然在孟冉对面坐下:“真好。当初你走的时候,我还挺担心你的呢。当年那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是公司里那几个老古董嫉妒你年轻漂亮,非往你头上按罪名。”
“尤其是那个姓张的老头。”蒋舒然低声说,“当初就是他先说什么你败坏部门的风气,后来你刚走没几天,他就被人举报在外面养了小三,闹得可难看了,我看完全是报应。”
孟冉扬了扬眉毛。
蒋舒然说的应该是她当年的顶头上司,姓张,一个年纪当她爸绰绰有余的男人。
当年孟冉虽然不喜欢他,但也只是觉得对方架子和脾气比较大,没想到对方竟然品行有问题。
蒋舒然:“说起来,当初你离职,落井下石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同事,后来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不说这些啦,容我八卦一下啊。”蒋舒然笑嘻嘻地说,“你老公是咱们公司哪个部门的?说不定我认识呢。”
孟冉张了张嘴,没想好该怎么说。
蒋舒然:“你不记得啦?嗨,也正常,最近公司正在调整架构,好多名字都在改,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把部门的新旧名字搞混。”
“那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同事?朋友介绍?相亲?”
孟冉:“算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吧。他帮我了一些忙,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蒋舒然:“哦,那咱俩还有点像,我和我老公也是这么在一起的。当初我喜欢的其实是我老公的朋友,结果那时候刚好有个事必须我老公才帮得上忙,最后阴差阳错的,反而是我和我老公在一起了。”
“所以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蒋舒然笑着总结,“一见钟情的走不到一起,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反而莫名其妙就——陈总?”
孟冉跟着蒋舒然的视线转过头。
蒋舒然已经站了起来:“陈总,你带女儿来食堂吃饭呀?”
陈肃凛微微颔首,旁边陈妙盈已经忍不住了:“妈妈!我要吃烤鸭!”
蒋舒然眼睁睁看着大老板的女儿跑到孟冉的身边喊妈妈,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孟冉也没想到他们俩会过来,她不是发了信息吗?
陈妙盈:“妈妈,这个阿姨是你的朋友吗?”
孟冉:“……对。”
陈妙盈:“阿姨你好!”
蒋舒然从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回神,看了眼孟冉和她身边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家大老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干笑两声,飞快说:“哈哈哈,小朋友你好呀!真巧啊陈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吃饭了,我去那边坐!”
说着蒋舒然端着餐盘飞快地走远了,走到好几个桌子之外才心有余悸地往回看。
她刚刚……应该没讲什么可能得罪到大老板的话吧?
……
北城城郊,赵家老宅。
赵延舟正陪母亲吃晚饭。
赵董已年过七十,身边人早劝他放下肩头的担子,把家业交给两个儿子,自己好含饴弄孙,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毕竟赵家大公子多年前便已接手公司业务,行事稳健,二公子近几年也收了纨绔的性子,在生意场闯出了些小名头。
可权力这东西,一旦握在手里过,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纵使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精力远逊于当年,赵董照旧经常往公司跑,在老宅陪妻子吃晚饭反而是稀罕事。
今天的餐桌上,依旧只有赵延舟和母亲两个人。
赵延舟陪母亲聊了几句,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到消息发件人的名字后,赵延舟皱了皱眉,没理。
王佩芸:“怎么了?是谁的消息。”
赵延舟:“商玥。”
王佩芸挑起眉梢:“那怎么不看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应该也很难惹你不高兴吧?”
赵延舟无奈:“妈,我和你说过几次了,我和她不可能。”
要不是看在父母亲和商伯父的面子上,他早把商玥拉黑了。
王佩芸:“没说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但礼貌还是该有的,万一是你商伯父有什么事让她帮忙转达呢?”
赵延舟:“……好吧,我看看。”
其实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董哪会让娇生惯养的小女儿转达。
说到底,还是母亲不死心,总想着能够让他松口娶商玥。
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几年前还挺开明的,甚至在家里其他人都反对的时候,依旧愿意支持他和孟冉的恋情,替孟冉说好话。
近些年或许是年纪大了,竟然也越来越固执。
父亲和大哥平常都没时间陪母亲,赵延舟知道母亲寂寞,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忤逆母亲。
点开消息,商玥发来的是几张live照片。
不必点开照片放大,就能看出照片的三个人是孟冉,陈肃凛和他们的女儿。
赵延舟的眉心一紧。
商玥:【这是我朋友几分钟前发给我的。】
商玥:【看到了吧,孟冉和陈肃凛恩爱着呢,陈肃凛特意带她去公司食堂吃饭,好让手底下所有人都看到孟冉是他的太太。】
商玥:【人家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你还不死心吗?】
商玥:【你对孟冉的那点心思,根本就是你的妄想!孟冉心里一点你的位置都没有,只有她老公和她女儿!】
拳头握紧,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怎么了阿舟,商家小姑娘找你什么事?”
赵延舟勉强扯了下嘴角:“小事而已,妈,等我回一下。”
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赵延舟打字:【商玥你搞清楚,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教我的人!如果不是你,孟冉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商玥:【延舟哥,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想吗?】
商玥:【你直到现在还是把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认为没有我,你就能和孟冉长长久久了?】
商玥:【就算当初我没去告状,只要有你妈在,你们俩迟早会分手!】
赵延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意思?】
当初大家都知道,是他爷爷坚决反对他和孟冉恋爱,父亲和家中长辈也都赞同爷爷,只有母亲站在他这一边。
而商玥却偏偏提他的母亲。
商玥:【我说了你又不会信,你自己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赵延舟:【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打哑谜!】
商玥不再回了。
“阿舟?”王佩芸的声音再次传来,“到底是什么事?”
赵延舟缓缓抬起头,迟疑片刻后笑了下:“真没事,妈,就是商玥又在闹脾气。”
王佩芸“哦”了一声,柔声道:“商玥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子,有点任性。不过话说回来,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女孩,又有哪个不任性?商玥虽然有点小脾气,但天真善良,也是真心喜欢你。”
赵延舟:“我知道,妈。”
王佩芸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往常她帮商玥说话,儿子即便不和自己对着干,也是沉默以对,今天竟然顺着她说了。
“你真知道?”王佩芸问,“别是随口哄你妈妈开心。”
赵延舟笑:“怎么会。好了,咱们别说别人了,妈你多吃点鱼肉,这个嘌呤低,对你身体好。”
……
在食堂吃完晚饭,陈妙盈又闹着要去爸爸公司旁边的儿童乐园玩。
每周的星期五,是陈妙盈难得的晚上不用上课的日子之一,所以她也总是舍不得回家,想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孟冉陪着陈妙盈,三个人一起去儿童乐园。
说是儿童乐园,其实是一个开放的滑滑梯,再加上一些健身器材,和一个大沙坑。
陈妙盈爬上滑梯就如同孙猴子回到了水帘洞,上蹿下跳灵活无比。
孟冉也习惯了陈妙盈超乎寻常的运动天赋,之前还会有点担心,现在只要陈妙盈不做危险动作,她就由着女儿消耗精力了。
没让她这个当妈的陪着在滑梯上来回跑,已经是万幸。
也不知道以前陈肃凛一个人带女儿的时候,有没有因为陈妙盈过于旺盛的精力头疼?
孟冉偏头看身边的男人。
两人一起坐在长椅上,自从女儿跑去滑梯玩,还没说过话。
路灯照亮了男人的侧脸,眉骨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是一如往常的冷峻。
其余人或许都习惯了陈肃凛的这副表情,但其实在面对女儿的时候,男人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曾经孟冉以为陈肃凛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陈妙盈。
这样想着,孟冉顺着陈肃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没有在看女儿。
男人的视线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孟冉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很少会这样放空自己,至少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工作上有烦心的事?
可明明今天开车去接陈妙盈时,他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难不成吃顿晚饭的时间就又发生了什么。
孟冉轻声道:“陈肃凛?”
陈肃凛看她:“什么?”
孟冉:“你在想什么?”
陈肃凛:“……”
沉默几秒,他说:“在想你。”
孟冉愣了下,庆幸现在是晚上,就算她脸红了,他肯定也看不出来。
“你知道吗?”孟冉低声说,“你很不适合说这种话。”
因为就算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甜言蜜语是出自他真心。
孟冉:“而且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吗?有什么好想的。”
陈肃凛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靠越近,孟冉小声提醒:“妙盈还在那边玩呢。”
虽然陈妙盈正在滑梯上东奔西窜不亦乐乎,但谁能保证,小孩子不会突发奇想跑过来找爸爸妈妈。
陈肃凛:“我知道。”
他托起她的手,嘴唇在她的无名指指根处轻碰了下。
酥麻自手指一路窜流至心脏,孟冉如同被电流击中,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呦!
第42章
孟冉下意识想抽回手, 被陈肃凛轻捏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陈肃凛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微风轻拂过脸颊,孟冉没来由地想, 她现在和陈肃凛这样很像是在约会。
很纯情的那种约会。
片刻, 陈肃凛说:“在笑什么?”
孟冉微怔, 用没被他牵住的右手碰了碰脸颊:“我笑了吗?”
陈肃凛:“嗯。”
孟冉:“……好吧。”
大约是她心情很好,于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在嘴角上扬。
“我就是在想。”孟冉弯唇道,“我和你这样,还挺像中学生在约会的。”
之所以说中学生, 是因为但凡年龄大一些,就不会这么纯情地止步于手牵手了。
孟冉虽然没在读书时谈过,但目睹了不少周围人的恋爱,例如当初她的三个大学室友,都在那四年里先后谈过至少一任男朋友。
陈肃凛:“你读中学时和人约会过?”
孟冉傻眼。
这是重点吗?
孟冉如实道:“没有, 我读书时没谈过恋爱。”
停顿几秒, 她承认:“不过那时候, 确实会偶尔羡慕周围谈了的同学。”
孟冉当年读的高中, 算是重点中学里的中下游水平。
校风算不上多严谨,虽说不至于到人人早恋的地步, 但每个班里, 总归还是能找出那么两三对偷偷摸摸的情侣。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受周围同学和各种文学作品的影响,孟冉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过对爱情的朦胧期待。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那时没有恋爱的资格, 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喜欢一个人, 所以仅仅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幻想上, 没有具体的爱慕对象。
陈肃凛:“羡慕什么?”
孟冉发现,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很喜欢刨根究底。
“可能就是……”孟冉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的某个高中室友, “下了晚自习很累的时候,可以有个人一起牵着手,绕着操场散几圈步。”
陈肃凛:“你如果晚上想散步,我和妙盈都可以陪你。”
孟冉:“……”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她没忍住直白地吐槽他。
陈肃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怎么不是?”
孟冉:“因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哪怕是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心境也会很不一样。”
“中学,大学,工作,甚至刚毕业和毕业一年的想法都会完全不同。”
孟冉突然想起前些天姜雨晴和自己吐槽,说什么读书时总幻想自己是青春剧女主角,和喜欢的男生对视一下都能兴奋半天。
等工作几年,看着身边的异性不仅一丝邪念都生不出,还觉得那些全部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陈肃凛:“那你现在,和当初刚毕业时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我?”孟冉愣了愣,想要回答,又觉得不对劲。
她凝神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光线昏暗,也看不清他的眼底究竟是什么情绪。
孟冉:“陈肃凛,你是不是……”
在吃醋?
陈肃凛:“是不是什么?”
孟冉:“……没什么。”
提到她刚毕业的那段时间,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她毕业没多久就认识了赵延舟,和对方谈起了恋爱。
她决定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破坏气氛。
“对了。”孟冉拙劣地转移话题,“今天我在食堂,不是遇到了一个以前的同事吗?”
陈肃凛:“蒋舒然?”
孟冉惊讶:“对,你知道她?”
她记得在食堂里,没看到蒋舒然挂工牌。
看蒋舒然见到陈肃凛时的样子,他们两个也不像是上班时有过频繁交流的。
陈肃凛:“她所在的是恒越重点布局的新部门,去年招她进来的时候,她的直属上司给我看过她和其他几个竞争者的简历,让我最终拍板。”
孟冉还是很诧异:“你当初看她简历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我的前同事,还记住了名字?”
她毕业后进的那家公司是个大型国企,各部门的员工加起来起码上万。
陈肃凛:“当年你离职的时候和我提过,有个比你大一岁的同事很照顾你。”
孟冉看着他。
她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荒谬,却又抑制不住的念头。
孟冉:“那去年你在那些竞争者里选了蒋舒然,是因为……”
陈肃凛洞穿她的想法:“我看起来像是公私不分的人吗?”
孟冉:“……”
但你还是记住了她是照顾过我的前同事,不是吗?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没说出口。
陈肃凛:“怎么又提起她?”
孟冉:“哦……是因为,她和我说了一些当年我离职时发生的事情。”
“她说,”她迟疑道,“我走后没多久,我的顶头上司就被人举报了。”
陈肃凛:“你想问是不是我做的?”
孟冉:“嗯。”
陈肃凛:“举报的人不是我,是和他不对付的另一个部门领导。”
孟冉现在已经能够听懂他的部分言外之意:“那就是说,的确和你有关系。”
陈肃凛:“嗯。”
孟冉:“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是不是?我是说,之前我还没失忆的时候。”
陈肃凛:“你和我说过,离职以后就不想再关心以前的那些人和事。”
孟冉看着他不说话。
陈肃凛揉了揉她的手:“怎么?”
孟冉:“可是,我也会想知道你都为我做了什么。”
她注视着他,放柔了语气:“你就不能……多和我说一说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开始不自觉在他面前撒娇,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陈肃凛的眸色渐深。
孟冉没能等到他的坦白,反倒是眼前一暗,紧接着男人亲了上来。
心率一瞬间飙升至极限,她手足无措地想推他,可左手还被他牵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倒。
好在陈肃凛只是浅尝辄止地吮了下她的唇,很快,他在她急促的喘息声中放开了她的唇瓣。
嘴唇虽然没再贴在一起,鼻尖却依旧碰着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着,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孟冉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直跳,用了好几秒钟才恢复理智,后退几寸:“你做什么,陈妙盈还在那边玩呢!”
为了不让女儿离开视线范围内,他们两个坐在离滑滑梯最近的长椅上。
陈妙盈刚才只要稍微往这个方向一看,就能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在接吻。
陈肃凛:“我知道,所以才只亲了一下。”
孟冉心想,他本来还打算亲多久!
原本的思绪都被他打乱,黑暗中她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陈肃凛看见没有。
孟冉低声道:“你总是这样。”
陈肃凛:“哪样?”
孟冉:“说着说着话呢,突然就亲我!”
“而且,”她说,“刚才我的问题你也没回答。”
陈肃凛:“什么问题?提醒我一下。”
孟冉咬唇捶了下他的胸口,气闷。
这个人,光顾着亲她,连她说过的话都忘在了脑后。
孟冉:“我说,你就不能多和我讲一讲你为我做过的事情吗?这很难吗?”
陈肃凛握住她的拳头,嗓音带着几分无奈:“有一点难。”
孟冉:“为什么?”
陈肃凛:“做过的事情太多,有时候我自己也忘了。”
孟冉哑然。
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下,隐隐发着烫,热意蔓延至整个胸腔。
孟冉别过脑袋,不看他了。
眼眶莫名其妙就有点酸,她怕她再多看他几眼,又不争气地想流眼泪。
才过去一天就又在他面前哭,爱哭的印象怕是要彻底坐实了。
她一向自诩坚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陈妙盈在滑梯上又是跑又是跳,来来回回,终于是把自己给折腾累了。
“妈妈!爸爸!”陈妙盈大叫着朝爸爸妈妈跑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呢!”
孟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妈妈和爸爸在聊天。”
陈妙盈:“那妈妈你都和爸爸聊了什么呀?我也想听!”
一些小孩子难以理解的话题。
孟冉思考该怎么回答,眨了眨眼睛,忽然间福至心灵:“聊了太多,忘记了。”
现成的句式就是好用。
陈妙盈气鼓鼓地噘嘴:“妈妈,你变坏了!”
孟冉想,可能是和你爸爸学的。
陈妙盈只生气了一秒钟,就又眼巴巴地看着孟冉:“妈妈,我玩累了,你可不可以抱我回车上呀!”
大约是设计时为了安全考虑,儿童乐园周边都是小路,车子开不进来。
陈肃凛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位,离这里有一百多米。
孟冉还没来得及答,听到陈肃凛说:“不行,你现在已经五岁多了,妈妈抱不动你。”
陈妙盈转了转眼珠:“爸爸又不是妈妈,爸爸怎么知道妈妈抱不动?”
陈肃凛不为所动:“爸爸就是知道。”
孟冉被父女俩的对话逗笑,想不到陈肃凛还会用这种方式和女儿斗嘴。
陈妙盈挥舞着双手不依不饶:“那妈妈抱不动,爸爸来抱!”
陈肃凛:“爸爸不是告诉过你?要量力而行。只顾着贪玩,玩累了,也必须自己坚持。”
陈妙盈:“我知道啦爸爸,可是……就今天一次嘛!好不好嘛!”
孟冉不忍心:“要不还是我来——”
陈肃凛:“今天爸爸抱你,下不为例。”
陈妙盈得偿所愿,欢呼着伸出两只胳膊。
陈肃凛轻松把女儿捞了起来,起身。
陈妙盈满足地依偎在爸爸怀里,笑嘻嘻地回身和妈妈挥手。
孟冉忍俊不禁。
她怀疑陈妙盈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要爸爸来抱,只不过知道陈肃凛不会同意,所以才先说让妈妈抱。
以陈妙盈那个转得飞快的小脑袋瓜,完全有可能想出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
她都看出来了,陈肃凛肯定也不会被骗过去。
所以他到底是心甘情愿被女儿套路,还是因为她的心软而妥协了?
孟冉轻轻摇了摇头,跟上去。
陈妙盈在儿童乐园玩累了,回家的车上就安静了下来。
等过十几分钟到了别墅门口,她已经困得说不出话来了。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了楼,交给张姨帮她洗漱。
或许是想着爸爸妈妈还没和自己说晚安,陈妙盈一直撑到了洗完都没有完全睡着。
直到如愿以偿地得到两个晚安吻,陈妙盈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从儿童房出来,孟冉习惯性地想回副卧,走了两步才想到,自己的东西好像已经都搬到了和陈肃凛一个房间。
原本她没想这么早搬,但今天看到阿姨收拾她的东西,她也默许了。
他们是夫妻,如今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似乎确实没必要再分房睡。
只是心里这么想,今晚第一次正式和陈肃凛同床共枕,还是让她不自在。
尤其昨晚她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的,今天却要清醒地和陈肃凛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样想着,孟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默默跟在陈肃凛后面进房间。
走进主卧,见陈肃凛若无其事地解领带,孟冉终于忍不住:“那个……”
陈肃凛的手搭在领带上,回身:“嗯?”
孟冉蜷了下手指:“你要洗澡吗?要不,你在这洗,我还是回我之前的房间……”
陈肃凛平静地看着她:“你的洗浴用品,还有那些护肤品,阿姨已经全部拿过来这边的浴室了。”
孟冉在心里回,其实再拿回去也没那么麻烦。
陈肃凛的眉心动了动:“你很紧张?”
孟冉:“也,还好……”
她也觉得自己矫情,昨晚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只是洗个澡而已,而且又不是一起洗。
可没办法,心跳就是不受控制。
陈肃凛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你先洗吧,我去书房。”
孟冉讶然,抬眼看他。
陈肃凛:“今天下班比平常早,还剩下几个邮件没回。”
孟冉:“哦……好。”
看着陈肃凛离开的背影,孟冉缓缓吐出一口气,环顾四周。
不仅是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她的衣服也全都搬来了衣帽间。
上次来还显得有些空的衣柜,如今被填得满满当当。
孟冉看着房间里两人的衣服,心里突然更有了一种真实感——
她真的,完完全全和陈肃凛像夫妻一样生活了。
孟冉站在一排睡裙和睡衣面前,犹豫了几秒,选了一条浅金色的睡裙。
把睡裙放在浴室门口,她进去洗澡。
……
一墙之隔的书房内。
陈肃凛坐在电脑前,许久没有动作。
邮箱里的确躺着几封未读邮件,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留到第二天再回也完全没关系。
陈肃凛阖上双眼。
在今晚之前,他就知道她会紧张,因为七年前她第一次搬来和他一起住,也是同样的反应。
那天他和今天一样,把房间让给了她先洗漱,自己来书房处理工作。
记得那时,他按照自己洗漱的速度,又多给她预留了一倍以上的时间。
四十分钟后,他打开主卧的门。
孟冉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正在和人打电话。
或许是讲话讲得太入神,她没注意到他推开了门。
“好啦,你也别为我担心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不讨厌陈肃凛,相反,我挺感谢他的。”
“这个世界上能和相爱的人白头偕老的,应该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吧?能和一个不讨厌的人结婚,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陈肃凛从思绪中抽回神。
恍惚间,她七年前在电话里和好友说的话,和今天她那位前同事的声音重合。
“所以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一见钟情的走不到一起,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反而……”
半晌,陈肃凛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起身。
……
因为担心洗到一半陈肃凛会回来,孟冉今天刻意没有磨蹭,洗完澡就从浴室里出来换好了睡裙。
抹完了护肤品,陈肃凛依旧没有出现。
孟冉想,或许说要回邮件不是他的借口,他是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忙。
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卧室的门才被打开。
孟冉:“你的工作忙完了?”
陈肃凛:“嗯。”
孟冉站起身:“我已经用好浴室了,你可以去洗漱了。”
说着她迈步往房间外走。
陈肃凛叫住她:“去哪?”
孟冉反应了下:“啊?我……”
其实她就是想先出去待会,没想好理由。
孟冉现编了个借口:“我想去书房看看有什么白天剩下的工作。”
陈肃凛皱眉:“这么晚了,有什么工作明天再说,不要让自己太累。”
孟冉很想呛他:那你刚刚是去书房做什么了?
念在他是关心她,她把这句话忍回去了。
孟冉点头:“好吧。”
她坐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不到一刻钟,陈肃凛从浴室里出来了。
孟冉玩手机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浴室一传来动静,她立刻发现了。
她动作有点僵硬,但还是假装没听到,继续看屏幕。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耳边男人的嗓音传来:“在看什么?”
孟冉装作才发现他出来,回头:“随便看——”
第二个“看”字卡在了嗓子眼。
陈肃凛抬了下眉毛,表示疑问。
孟冉干巴巴地陈述:“你没穿睡衣。”
陈肃凛笑了下:“你这副表情,让我还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穿。”
孟冉咽了咽口水。
男人身上披了件浴袍,腰间系着带子,以严谨的目光来看,该挡住也全都挡住了。
但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下子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孟冉想,她今天决定穿睡裙时还犹豫了一下,这样看来,陈肃凛要比她坦然多了。
“现在关灯吗?”她的声音紧绷,“睡觉?”
快十点了,睡觉稍微有点早,但也不是不行。
陈肃凛“嗯”了声:“睡。”
他答应得迅速,孟冉松了口气。
也不是抗拒和他做些什么,但如果只是单纯地睡觉,她就不用再那么紧张。
好比学生时代明明做好了被抽中背课文的准备,如果没被抽到,还是会庆幸。
很快孟冉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对“睡觉”这两个字的理解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没多久,陈肃凛的手掌就扣住她的肩头,将她往他的怀里带。
他的触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用几秒钟,孟冉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顺从,他的唇紧跟着覆了上来,撬开她的牙齿。
裙摆迅速一层层堆叠至胸口。
有过昨晚的经验,孟冉多了些勇气,不甘心只有她在他面前全然展露,伸手解他的浴袍系带。
解带子的手因为慌乱而发抖,没能一次解开,手忙脚乱之中,反倒是先不小心伸到了布料里。
她被烫得吓了一跳,低呼一声缩回手。
虽然昨晚她没用手去碰,但作为成年人,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可两人才亲热了不到一分钟,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到那样的程度。
见她愣住不动,陈肃凛的嗓音暗哑:“怎么了?”
孟冉的脑子乱成一团,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
陈肃凛沉声问:“什么什么时候?”
男人一边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下。
孟冉抖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破碎成一个个词组:“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就……”
陈肃凛:“你想问,我今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说着他用鼻梁蹭她,激得她上半身不由挺起。
孟冉仰着头“嗯”了一声,分不清是在回答他,还是被他弄得实在受不住哼出声来。
陈肃凛的吻先是从至下,此刻又重新一路向上,最终吮住她的唇。
换气的间隙,他说:“早上,起床之后。”
孟冉的感官已被欢愉占据,脑子昏沉沉的,一时没想明白他这是在说什么。
陈肃凛像是个极具耐心的捕食者,没有急于进行至最关键的一步。
直到短暂的触碰过后,指腹便迅速被润泽,他终于确认她已经完全做好准备。
忍耐了太久,险些失了分寸,一探到底。
他在她的抽气声中放缓节奏。
分针划过许多圈。
被陈肃凛抱去浴室时,孟冉再次想起他的那句“早上”,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早上他看似一脸平静地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实际上脑子里全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孟冉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偏了偏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
清洗过后,孟冉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陈肃凛比她晚上床,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孟冉有气无力地开口:“陈肃凛。”
男人的嗓音带着餍足过后的慵懒:“什么?”
孟冉:“明天,明天我想要休息。”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他的回答。
孟冉已经很困了,强撑着问:“你听到了没有?”
陈肃凛答非所问:“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孟冉:“什么事情?”
陈肃凛:“下周我要出差一趟,今天下午刚定的,去将近一个星期。”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挺好的,那她可以一下子休息一个星期了。
随后才意识到,她的脑子简直是被黄色废料填满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问他去哪。
孟冉:“去这么久,是出国吗?”
陈肃凛:“嗯,去北美,有桩生意必须我亲自去谈。”
孟冉:“什么时候走?”
陈肃凛:“星期三出发,计划星期一白天回。”
孟冉“嗯”了声:“我知道了……”
她已经困得快要无法思考了。
陈肃凛:“等我回来,去机场接我?”
孟冉闭着眼睛喃喃道:“又不是陈妙盈,怎么还非要让人接……”
陈肃凛低笑:“我就当这是答应了?”
孟冉胡乱“嗯”了一声,彻底陷入梦乡。
第43章
星期六上午, 孟冉去见了木材店的老板。
下午陪陈妙盈去体能课,同时用手机和姜雨晴商量账号运营的后续。
一整天下来,忙碌又充实。
吃过晚饭, 孟冉在书房继续完善接下来的计划。
晚上八点半, 洗香香的陈妙盈准时敲响书房的门。
孟冉这才想起来, 今天又是每个星期一次的陪女儿睡觉时间。
虽然她们母女二人没有明确约定过,但陈妙盈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一点:每个星期六,妈妈都要陪她一起睡觉。
孟冉原本心里还有些纠结,如果今天陈肃凛继续要, 她该不该拒绝。
毕竟她也是喜欢的,只是担心如果这么没节制地下去,她的腿酸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全。
这下子彻底不用再犹豫。
孟冉俯身抱了抱女儿:“好,你先去等妈妈,妈妈去洗漱一下就来。”
陈妙盈:“那我去告诉爸爸!让爸爸准备好给我和妈妈讲睡前故事!”
孟冉莞尔:“好啊, 爸爸应该在卧室里, 妈妈帮你叫他出来。”
她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被搬去了主卧的浴室, 即使今天要陪女儿睡, 也要先去主卧洗漱。
进门时,刚好遇到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陈肃凛。
陈肃凛:“工作忙完了?”
孟冉“嗯”了声:“我来洗漱。”
陈肃凛:“今天这么早?”
孟冉想了想, 还是准备让陈肃凛亲耳从陈妙盈那里听到“好消息”。
她笑了下:“对, 今天早点睡。”
陈肃凛靠近,亲了下她的嘴角。
等这个吻有继续加深的趋势时,孟冉推他。
“妙盈正在门口要找你呢。”她说, “你赶紧去吧, 别让女儿等太久。”
陈肃凛松开她的动作很慢, 似是对她这么快就急于结束这个吻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目送陈肃凛出去, 听到门口陈妙盈中气十足地喊“爸爸”。
孟冉忍着笑,去浴室洗漱。
洗好换了睡裙,孟冉去对面房间找陈妙盈。
房间里陈肃凛也在,目光在她的胸前停留几秒。
孟冉低头看了眼,这条裙子是她几条睡裙里领口最低的一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口皮肤。
她抬起头,警告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陈妙盈已经欢快地扑了过来:“妈妈你来啦!我们快上床,我等不及听爸爸讲故事啦!”
孟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好。”
陈妙盈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迅速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孟冉也要过去时,被陈肃凛的身影挡了一下。
男人的身形挺拔,挡在她和床中间,要专门绕一下才能走过去。
孟冉心头一跳,抬眸:“你做什么?”
陈肃凛:“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孟冉:“……”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理解能力超群,一下子就听懂了陈肃凛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孟冉:“嗯……大半个月前吧。”
其实也不能说是“约好”,但一定要追溯到一个时间点,应该就是陈妙盈第一次和她一起睡的那个周六。
陈肃凛的眉心拢了拢,像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
床上传来陈妙盈的催促声:“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快来陪我呀!”
孟冉递给陈肃凛一个“没办法”的眼神,绕过他,去床上找女儿。
这次陈肃凛没再拦她。
孟冉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陈妙盈可以做到让陈肃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孟冉上床盖好被子,任由陈妙盈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小姑娘的胳膊腿动来动去,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陈妙盈:“爸爸,你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啦!”
陈肃凛看了孟冉一眼。
孟冉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两秒后,陈肃凛坐在床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陈妙盈的作息十分规律,到睡觉的时间后,很容易就困了。
听爸爸讲了一会儿,陈妙盈的眼睛渐渐就闭上了。
看女儿的困意越来越重,陈肃凛起身去把卧室的灯关了,折返回来给了女儿一个晚安吻:“晚安。”
陈妙盈:“爸爸晚安。”
孟冉也亲了下女儿的额头。
陈妙盈咕哝了声“妈妈也晚安”,闭上眼睛睡着了。
孟冉帮女儿调整了下姿势,回头看到陈肃凛还没有走。
她轻声问:“你不去睡觉吗?”
怕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孟冉又补充:“我肯定要在这个房间陪妙盈睡的,不然万一她醒了看我不在,会闹得天翻地覆。”
陈肃凛没回答,片刻,俯身靠近。
孟冉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要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发现,陈肃凛只是将唇落在她的额头。
就像他刚才给女儿的那个晚安吻一样,只是停留的时间更长。
几秒后,陈肃凛说:“晚安。”
孟冉:“……晚安。”
陈肃凛又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孟冉被看得心跳都有些不稳,他才起身,把房间里的小夜灯也关了。
等男人把门掩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孟冉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个笑来。
……
星期日,孟冉约了姜雨晴见面,商议接下来的运营计划。
姜雨晴提议这两天再去孟冉家拍一些素材,发个预售的宣传视频。
“上次那个视频主要是制作过程,这次我们可以着重拍一下用到的材料,还有结构的细节。”
“哦对,可以多让你家猫主子出镜,展示一下稳定性什么的。”
孟冉连连点头,都记录下来。
在账号运营上姜雨晴是大半个专业人士,孟冉基本以她的想法为主,偶尔提几个想法和建议。
两人在咖啡馆讨论了一下午。
晚饭前,陈肃凛发来信息。
姜雨晴看孟冉拿出手机,一脸嫌弃:“又是你老公吧?我就说他完全就是个怨夫,你还说不至于。”
等孟冉回消息的时候,姜雨晴又说:“你老公说啥啊?不会是反悔了,不让你在外面吃晚饭了吧。”
孟冉笑笑:“没,只是问什么时候来接我合适。”
“那就好。”姜雨晴说,“那家烤鱼是新开的,超级火爆,要是这次不去,下次又要排半天号。”
“不过说起来,”姜雨晴关切道,“你生理期吃辣的……应该没事吧?”
孟冉:“没事,我肠胃没那么脆弱。再说今天第一天,本来量也不多,不影响。”
自从来到七年之后,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一直没来过月经,以至于差点都忘了这回事。
今天出门后孟冉隐隐觉得小腹有点坠坠的感觉,这才有了预感。
姜雨晴日子不准有随身带卫生巾的习惯,及时借了孟冉一片。
几个小时后,事实证明孟冉的预感没错。
不确定家里有没有卫生巾,孟冉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包,收进包里。
姜雨晴:“那咱们准备走吧?前面只剩下二十桌了,可以早点过去等,免得过号。”
孟冉:“好。”
收拾好东西,两人离开咖啡馆。
烤鱼店就在咖啡馆对街的商场。
一边往商场走,姜雨晴说:“对了,你和你老公怎么样啦?”
孟冉抿了下唇:“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姜雨晴盯着孟冉看。
孟冉的眼神闪了下:“你干嘛?”
“不对劲。”姜雨晴挑了挑眉毛,“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更进一步了?”
孟冉:“……”
沉默就等于默认。
姜雨晴感叹:“我还是小看你们俩之间的吸引力了,比我想象得更快。”
“我发现了,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比如你和陈肃凛。”
“再比如。”姜雨晴指了指自己,“我姜雨晴的命中注定,可能就是工作。要不怎么刚一辞职,你这边就需要我了。”
孟冉被姜雨晴逗笑:“怎么啦,你不想给我打工啊?”
姜雨晴:“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赶紧成大老板,这样我也不用去找新的工作了。我算是看透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周扒皮,想找个好老板太难了,不如跟着你干!”
“话说回来。”姜雨晴又说,“要是这次预售能够成功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多找点人手?如果扩大规模的话,咱们两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孟冉:“我暂时没想那么远。”
姜雨晴点头:“也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提前想太多也没用。而且现在要招人也方便,网上发个招聘信息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餐厅。
吃完烤鱼,差十分钟到八点,孟冉给陈肃凛发消息说自己吃好了。
陈肃凛回,说他五分钟后人到餐厅门口。
听孟冉转述完,姜雨晴惊诧:“这么快?他不会早就在停车场蹲着等你了吧?”
孟冉:“应该……不会吧?”
姜雨晴撇嘴:“我看不一定。你老公盯你盯得这么紧,天天怕你跑了,早早就来等也说不准。”
她看了眼手表:“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他七点半之前就到了。”
孟冉眨眼:“赌什么?”
姜雨晴:“就这顿烤鱼钱,怎么样?”
这顿饭三百多块钱,对于两人如今的消费水平来说不算贵。
但两人从学生时代起就习惯了AA,所以刚才也是一人付一半。
孟冉:“行。”
“对了。”孟冉问,“你要不要先下去?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
姜雨晴摆手:“不至于,我是不想和你老公碰面,但也不用跟老鼠怕猫似的躲着他。”
不到五分钟,陈肃凛再次发来信息,说他到了。
孟冉和姜雨晴一起出去。
陈肃凛接过孟冉手里的包,冲姜雨晴微微颔首。
姜雨晴轻点了下头回应,冲孟冉挥手:“拜拜冉冉。”
说着又冲孟冉比了个手势。
孟冉笑了笑,她看出来,姜雨晴这是在提醒她刚才的赌约。
去地库的电梯里,孟冉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肃凛:“没多久,怎么了?”
孟冉心想,没多久是多久?
不过就算问他,他可能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坐上车,陈肃凛开车缓缓驶出地库。
过收费闸口时,孟冉开口:“能不能给我看下缴费记录?”
陈肃凛看她一眼,把刚放下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孟冉接过他的手机,发现是锁屏状态。
她迟疑了下,听到陈肃凛说:“密码是你生日。”
孟冉愣了愣:“……哦。”
陈肃凛:“是你让我改的。”
孟冉:“……”
她发现,对于五年前的自己,她还是不够了解。
难以想象她会提出让陈肃凛改密码的要求。
孟冉小声说:“我又没问。”
陈肃凛轻轻笑了一声。
孟冉按密码解锁,找出停车场缴费的小程序。
陈肃凛:“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孟冉:“我和姜雨晴打了个赌……”
她边说边找出停车记录,上面显示进场时间是七点二十八分。
孟冉:“……赌你是不是七点半之前到的,我输了。”
陈肃凛打方向盘:“输了多少钱?”
孟冉:“一百多吧。”
陈肃凛:“支付密码是妙盈的生日。”
孟冉怔了怔,意识到他的意思是要给她报销。
她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我又不稀罕你这一百多块钱。”
说是这么说,手指还是很诚实地点开他微信的通讯录,找自己的名字。
在字母M的那一列里没找到,孟冉犹豫了下,又去L那栏找,终于看到自己的头像。
孟冉觉得耳垂有点热。
从来没听他当面这么叫过自己,备注倒是改得挺肉麻。
说起来,陈肃凛在她的通讯录里还是三个字的大名。
点开和自己的聊天框,孟冉给自己发了个红包,金额是晚餐钱的一半。
“好了。”孟冉把手机还给他,“只转了我输的钱,没多转。”
陈肃凛的语气淡淡的:“我银行卡的支付密码都是这个,你想用可以随时转。”
孟冉看了看他。
不得不说,虽然陈肃凛已经给过她一张黑卡,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有点动容的。
可能是因为,告诉一个人银行卡密码,是最直接的表达信任的方式。
回到家,张姨见到两人松了口气。
要是先生和太太没按时回来,小姐肯定又要因为没说晚安闹脾气。
去儿童房和陈妙盈道过晚安,孟冉回主卧,把包里新买的卫生巾拿出来。
拿去浴室时,和陈肃凛碰上。
男人的目光往她手上看了看。
孟冉还不习惯和他说这个,略有些不自然:“哦……我今天生理期。”
陈肃凛:“……”
他轻轻皱了皱眉:“那还去外面乱跑?”
孟冉心想,她是去和姜雨晴讨论工作,怎么就是乱跑了。
再说总不能每次一来月经,就躺在家里哪也不去吧。
孟冉:“今天出门后才发现的。”
陈肃凛:“有没有不舒服?”
孟冉摇头:“还好。”
她以前确实经常会痛经,但不知道是有了妙盈后体质变了,还是才第一天不明显。
总之今天除了小腹有轻微的坠胀感之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陈肃凛:“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孟冉想说不用,但男人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就走了。
半晌,陈肃凛接了热水回来。
孟冉坐在床上喝了几口。
陈肃凛:“今天早点休息,有工作等明天再做。”
孟冉:“也不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月经期不是照样写作业。
某次不得已,她还曾经在生理期的后几天跑过八百米,虽然跑完确实差点整个人都晕过去就是了。
陈肃凛不容她反驳:“我今天也陪你一起早睡。”
孟冉:“……好吧。”
陈肃凛去了浴室洗澡。
他说让她把工作留到明天,但孟冉闲不下来,还是用手机写了点东西。
等陈肃凛从浴室出来,她才把手机里的文档关掉,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陈肃凛说:“你先上床,我来关灯。”
孟冉应了声“好”,进被子。
眼前一暗,卧室黑了下来。
知道他今天不可能再对自己做什么,但黑暗之中,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是有点紧张。
孟冉背对着他,听到男人上了床,在她身后躺下。
陈肃凛的手隔着睡裙覆上她的小腹。
男人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热意。
耳畔响起陈肃凛低沉的嗓音:“真的不疼?”
孟冉:“……真的,没骗你。”
陈肃凛:“嗯。”
两人离得很近,孟冉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就在耳边,痒痒的。
她不自在地动了下,耳垂刚好蹭过陈肃凛的嘴唇。
酥麻感传遍全身,孟冉的身体僵住。
片刻,耳边传来陈肃凛的一声低叹:“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冉的身子更僵了:这是她能控制的吗?
过了几秒,她问:“我能不能……换个姿势?”
这样整个人背对着陈肃凛窝在他怀里,身体靠得太近也太贴合,让她都不敢随便乱动。
陈肃凛“嗯”了声。
孟冉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换成平躺的姿势,闭上双眼。
前两次和陈肃凛在一个房间休息,她都是累着睡过去的。
这次却不一样,加上现在比她平常睡觉的时间早,脑中竟然没有半点困意。
孟冉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再多玩会儿手机。
身边男人的呼吸平稳,她听不出他睡着了没有。
许久,孟冉小心地扭过头,睁眼。
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黑暗中,她和陈肃凛对上眼神。
孟冉:“……”
他为什么也不睡?
孟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被陈肃凛用胳膊揽了过去。
她轻呼一声,紧接着双唇被堵住。
不知怎么回事,睡觉就又变成了接吻。
许是怕她身体不舒服,陈肃凛的吻比之前温柔很多。
这样温和而缓慢的深吻让孟冉很舒服,很快就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抱住他回应。
不知道亲了多久,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是乱的。
孟冉听出陈肃凛的呼吸声粗重,这才想到以生理结构来说,现在他可能会很难受。
她迟疑:“你……”
陈肃凛沉声:“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
这时候说要去回邮件,她听不出是借口就怪了。
听到他要起身,孟冉喊他:“陈肃凛……”
陈肃凛:“嗯?”
孟冉的心脏跳得飞快,但还是问:“要不然……我帮你?”
陈肃凛没立刻回答。
等待的这几秒里,孟冉后悔不已。
她干嘛这么为他着想,难受一点而已,又不会死。
几秒后,两人同时开口。
孟冉:“还是算——”
陈肃凛:“你会吗?”
孟冉:“……”
莫名地被这话激起了不合时宜的胜负欲。
“又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她闷声说,“有什么不会的。”
第44章
陈肃凛的眼神在昏暗中沉了沉, 他重新靠回床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
这一个字,让孟冉刚刚强撑出的气势瞬间摇摇欲坠。
这件事需要多少技巧她不知道, 但她确确实实是毫无经验。
孟冉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指尖发凉, 带着轻微的颤抖。
房间里太安静,静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声。
她笨拙地尝试着,脸颊滚烫,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陈肃凛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将嘴唇咬出一块凹陷,面色绯红,睫毛轻颤。
终于他忍不住吻了上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孟冉浑身一抖, 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吻。
她还做不到熟练地一心二用, 亲着亲着就沉浸在了与他的唇齿交缠之中, 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陈肃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稳稳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孟冉一惊,感受到那只手在引导着她动作。
手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羞涩到极致, 却又带着几分新鲜感。
睁开眼睛看他,陈肃凛半阖着眼,双眸中的冷静与克制不再, 染上了浓重的欲色。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好奇心压倒了心中的害羞与矜持, 想再仔细去观察。
陈肃凛却不肯满足她探究的心思,又吻了上来, 她不得不再次紧闭双眼。
似是不满她的分心,他轻咬她的舌尖:“专心些。”
孟冉呜了一声,恨他的霸道,报复性地收紧手指。
耳畔听到陈肃凛低低的闷哼,他用力将她按进他的胸口。
……
洗手时,孟冉的双颊依旧滚烫,不敢相信刚才那竟然是她主动要求的。
水流划过手指,总是莫名让她回想起另一种触感。
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陈肃凛再次将她搂住。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不够放松,他轻拍了下她的腰,嗓音温和而慵懒:“睡吧。”
孟冉:“……嗯。”
不知道是她刚才折腾累了,还是陈肃凛的那两个字真的起了作用,困意很快包围了她。
这一觉她睡得异常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孟冉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没有生病,父亲也不像后来那样冷漠。
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里一起包粽子,糯米清甜的香气混杂着箬叶的青涩气味,她包出来的粽子形状歪歪扭扭,母亲却总是笑着夸她真厉害。
醒来时,孟冉望着天花板怔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幼时一家人温馨的时刻了,哪怕偶尔梦到父亲和母亲,最终也总是以眼泪收场。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场景,醒来后,心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
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短暂的怅然过后,更多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平静”的情绪。
好像从前的那些,无论好的坏的,已经不会再困住她。
接下来的几天,孟冉照常忙于猫爬架的制作,姜雨晴那边也陆续又在各个平台发布了几条视频。
预售链接上线之后,客人真正下单的热情果然远不如当时的评论区。
孟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为用料扎实的缘故,她定的价格虽然已经接近成本价,但依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姜雨晴也特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千万不要有太高的期待。
所以最终一个星期内收到了二十几单的成绩,已经小小地超过了她原本的预期。
这个数量刚好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再多就有产能跟不上的风险。
眼下正是起步阶段,她看重的不是订单量,而是实打实的质量和口碑。
这些天孟冉也抽空画了另外几张草图,除了之前以陈妙盈的画为蓝本的猫猫城堡,她又设计了几款不同规模的宠物家具。
星期三上午,陈肃凛乘飞机飞往北美出差。
她问他要不要送他,他说不用。
陈肃凛:“你生理期还没结束,在家待着就好。”
其实经期最不舒服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不过陈肃凛坚持,她也就顺他的意了。
两边的时差几乎刚好反过来,孟冉和陈妙盈这边白天的时候,陈肃凛那边就是晚上。
陈妙盈每天雷打不动,睡前一定要和陈肃凛打视频,并且每次都要说至少一次“爸爸我好想你”。
星期六晚上,对着平板和爸爸说过晚安,又得到了妈妈的晚安吻后,陈妙盈安心地睡了。
孟冉拿着平板,悄悄退出卧室。
来到书房,孟冉把平板支在桌上,问陈肃凛:“你那边是不是快要开工了?”
陈肃凛:“不急,还有一会儿。”
孟冉托着腮“哦”了一声:“你这些天,和客户谈得还顺利吗?”
陈肃凛:“嗯。进度和预计得差不多,不出意外我明天登机,星期一上午落地北城机场。”
孟冉:“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晚点也没关系。别看妙盈天天催你回家,她星期一上学,你就算上午回来,她也要晚上回家才能看到你。”
她算过两边的时差和航班时长,如果他上午落地北城,出发的时间是前一天当地时间凌晨。
即便私人飞机比普通的经济舱舒适很多,但终究比不上酒店和家里,加上倒时差,会很累。
陈肃凛:“你呢?”
孟冉:“我什么?”
陈肃凛:“你不想让我早点回来?”
孟冉迟疑两秒,说了实话:“想。”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只和陈肃凛同床共枕了几天,他出差后的第一天,她一个人睡都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这一个月里他一直没出过差,如今突然连续好几天,她只能在视频通话里看到他。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说过之后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孟冉补充:“但我也没那么着急……你晚回来一天半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陈肃凛:“对我来说有。”
孟冉一怔。
他很少说情话,这样简单的一句,就让她心跳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肃凛又说:“明天上飞机之前,我给你发消息。”
孟冉:“……好。”
陈肃凛:“你明天中午带妙盈去公园玩?”
孟冉莞尔:“嗯,妙盈这几天每天都在盼这次野餐,期待得不得了,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和要带的吃的。”
陈肃凛:“除了让董叔送你们,用不用我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孟冉:“不用,去个公园而已,我一个人搞得定。再说还有另外两个妈妈在,我这边有人跟着多扫兴。”
……
第二天,陈妙盈早早起床让张姨给自己换衣服。
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梳着美美的头发,陈妙盈找到妈妈。
“妈妈!”陈妙盈拉着裙子转了个圈,“我今天漂亮不漂亮!”
孟冉:“特别特别漂亮!”
陈妙盈嘿嘿笑,挥了挥胳膊:“妈妈,今天出去玩,我想和妈妈一样戴手链好不好?”
孟冉想起来,上次陈妙盈好像就对戴手链很有兴趣,还说想在去幼儿园的时候戴。
那时候她觉得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拒绝了。
今天出去玩,小姑娘想打扮得漂亮精致一点很正常。
孟冉:“好啊。”
陈妙盈:“我想戴上次妈妈抽奖抽到的珍珠手链,好不好?”
孟冉:“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条手链不是爸爸帮你保管着吗?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陈妙盈摇头:“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手链。”陈妙盈扁了扁嘴,“妈妈,你可不可以问问爸爸?”
孟冉想了想,说:“爸爸现在在忙,妈妈先帮你去房间里找一找,好不好?”
陈妙盈乖巧地点头:“好。”
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专门存放首饰的区域,孟冉先在首饰柜找了一圈,没看到那条珍珠手链。
孟冉犹豫地拿出手机,又放下。
陈肃凛那边现在快深夜了,他说过有急事随时可以找他,但她不想为了一条手链打扰他。
如果不放在衣帽间里,还能在哪呢?
一条手链,也不太可能会被他专门带到办公室去。
孟冉思忖半晌,去了书房。
这些天她经常在书房工作,虽然不会刻意去翻陈肃凛的个人物品,但对这里的构造也有一些了解。
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后,孟冉在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那条珍珠手链。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陈肃凛回家后进书房处理工作,随手放在这的。
孟冉没再多想,回去找陈妙盈。
看到妈妈帮忙找到了她喜欢的手链,陈妙盈高兴地欢呼起来,让妈妈帮自己戴好。
母女二人都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出发。
……
与此同时,北城城西的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斜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母亲发来信息,问他今天中午回不回老宅吃午饭。
赵延舟:【我这几天忙着谈一桩生意,就不回去陪您了。】
王佩芸回语音:“好,妈妈知道了。”
“不过妈妈还是想说一句,家里有你爸和你哥撑着呢,阿舟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温柔声音,赵延舟捏了捏手机,指节泛白。
妈,你真的希望我快乐吗?
赵延舟在心里问。
上次收到商玥的那条信息过后,他本来不想把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商玥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己开脱,编谎话骗人一点都不稀奇。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商玥不是在信口开河。
终究赵延舟还是没忍住,找来手下的人,调查七年前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调查有了详细的结果。
听到属下向他汇报的内容,赵延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当年家里人强迫他和孟冉分开时,只有母亲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他亲耳听到,当时爷爷在房间里怒斥他不知好歹,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和全家人对着干。
是母亲温声细语地劝爷爷,说也许孟冉不是商玥口中那样虚荣拜金的女孩,让爷爷相信自己孙子的眼光。
可如今他所查到的一切,和印象中母亲的态度大相径庭。
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当年他的母亲亲自跑了一趟孟冉的家乡,见到了孟冉的父亲和继母。
孟冉的家乡是个小城市,别说是飞机高铁,连直达的火车都没有。
只有先飞到申城,再转火车才能到。
而他那位养尊处优的母亲,竟然专门跑到了那个小地方。
时间过去太久,赵延舟派去查的人没能查到王佩芸和孟冉的父母究竟说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王佩芸回北城的两天后,孟冉的继母就出现在了孟冉的公司楼下,拉起了横幅,责怪孟冉收了分手费却不给奶奶治病。
当年赵延舟还奇怪,孟冉的父母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平常又从不和女儿联系,是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的。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孟冉的父母想钱想疯了,听说女儿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无论如何都要敲上一笔。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从思绪中抽回神,赵延舟扯了扯嘴角。
赵延舟:【我知道了。】
赵延舟:【等我忙完就去找您,刚好到时候,我也有件事情想问您。】
按灭屏幕,好友邓随凑了过来:“怎么样?你今天真不回老宅了?”
赵延舟:“嗯。”
邓随摇了摇头:“我是真不懂你了,你以前不是最孝敬你妈了吗?”
“之前工作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你宁肯在车上和客户开会,都要抽一个小时回去陪你妈吃晚饭。今天有空闲,怎么反而不回去陪她了?”
赵延舟觑好友一眼:“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以为对自己最好的人,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却一直欺骗你,你会怎么做?”
邓随愣了下,疑惑:“你说你妈妈?她骗你什么了?”
见赵延舟不答,邓随皱了皱眉,心中有了答案。
“不会是……”邓随拧眉,“和孟冉有关吧?”
赵延舟不接话。
邓随叹了口气:“延舟,不是我说你,不管当年伯母是不是瞒了你什么,现在木已成舟,你注定和孟冉不是一路人了。”
“何必为了已经没法改变的事,伤了伯母的心呢?”
赵延舟“呵”了一声:“我伤她的心?”
“她害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这么多年又眼睁睁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想过告诉我一句真相。”
“她怎么就没想过,我有多伤心呢?”
语毕,赵延舟的拳头收得更紧。
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他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和孟冉错过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恰好不站在他这一边而已。
如果不是孟冉的继母在他们分手后恰好出现,将孟冉逼上绝路,给了陈肃凛可乘之机,他们原本是可以重归于好的。
他们那么相爱,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等爷爷消气,有母亲的帮忙,他一定可以说服父亲和爷爷。
可今天赵延舟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的“只差一点”,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酒我不喝了。”赵延舟猛地站起身,“钱记在我账上,走了。”
邓随:“哎,延舟你去哪?”
赵延舟:“去做个了断。”
……
公园离别墅区不远,以前陈妙盈去过几次。
不过这次是和小伙伴们约好了一起去野餐,陈妙盈雀跃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公园门口,另外两个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妈妈们也先后到了。
两位女性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都是附近别墅区的住户。
很快三个小朋友就玩到了一起,在前面打打闹闹。
孟冉和另外两个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草坪,几人把野餐布铺好,把包里准备的食物拿出来。
小孩子对野餐的形式非常兴奋,欢声笑语不断。
野餐过后,下午几个小朋友在草坪疯跑了一阵,又说要去划船。
三个大人加三个小孩,租了一艘六人的电瓶船,在湖上玩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船上下来,陈妙盈说要去上厕所。
孟冉牵着陈妙盈去卫生间,出来之后,陈妙盈看到有卖棉花糖的,又闹着想买。
拗她不过,孟冉拉着女儿去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是个很慈祥的爷爷,耐心地问陈妙盈想要什么颜色和形状的棉花糖。
挑好了棉花糖,孟冉牵着陈妙盈回去和其他人汇合。
抬起头,她愣住。
反应过来后,孟冉下意识将陈妙盈护在身后。
看到孟冉的动作,赵延舟的眼里划过痛苦之色:“冉冉……”
孟冉不说话,谨慎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赵延舟垂下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该防着我。”
孟冉紧紧圈着女儿的手腕,冷声:“赵延舟,你要做什么?”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对面的这个叔叔。
陈妙盈:“妈妈,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稚嫩的童声,赵延舟的指尖颤了颤。
他偏头看向对面的小姑娘,那张酷似孟冉的脸,让他心中再次一痛。
赵延舟不忍心多看,垂下眼睛,在看到陈妙盈手上的手链后,整个人愣住。
一瞬间大脑炸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低头。
这个叔叔为什么盯着她的手腕看?他也喜欢自己的手链吗?
孟冉不想让女儿和赵延舟过多接触。
她看了眼不远处,或许是因为她们离开得有些久,和她们一起来的轩轩妈妈正往这边走。
孟冉蹲下身子,和陈妙盈说:“宝贝,你先去找轩轩的妈妈,好吗?妈妈有几句话和这个叔叔说,一会儿就去找你。”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哦……好吧妈妈。”
孟冉安抚地拍她肩膀:“嗯,乖。”
见陈妙盈跑过去,牵上了轩轩妈妈的手,孟冉回头。
“赵延舟。”孟冉皱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听她这么问,赵延舟的眼神有些迷茫。
在见到孟冉之前,他分明已经想好了要说的一切。
他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告诉她,从此他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不配,只会一边赎罪,一边远远地祝她幸福。
可在看到孟冉女儿手上的那条手链后,所有之前下定的决心,又再次被动摇。
那是她的女儿啊,多么的漂亮可爱。
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坚定一点,说什么都不提分手。
也许今天,会是他带着她和他们的女儿一起来公园。
孟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赵延舟,你刚才为什么要看妙盈手上的手链?”
“冉冉……”赵延舟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声音也发飘,“你女儿她……也和你一样喜欢珍珠?”
孟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延舟脱口而出:“当然有!”
孟冉的目光微凝。
赵延舟:“因为那条手链是,是……”
理智告诉他此时说出来没有好处,可胸中气血翻涌,他克制不住。
孟冉蹙眉,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初那个商场里的抽奖,是你搞的鬼?”
赵延舟:“……”
这种时候不说话,和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孟冉缓缓睁大双眼:“赵延舟,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费尽心思让店长陪你演戏,就为了把那条手链送到我手里?”
赵延舟:“我……”
他无话可说。
那一切确实都源自他的不甘心,他见不得她戴着陈肃凛送的手链,他想要她戴他送的首饰。
“可是。”赵延舟说,“你很喜欢那条手链不是吗?你甚至把它给了你的女儿。”
孟冉:“如果早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孟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恶心过。
他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强行扰乱了她的生活,甚至染指到了她的女儿。
哪怕手链会戴到陈妙盈手上是一个意外,可一想到那条手链是赵延舟买的,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孟冉回神,惊讶地看着身旁。
“妙盈?”孟冉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和轩轩的妈妈在一起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轩轩妈妈。
对方递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真对不起,妙盈妈妈,妙盈太担心你了,我说不过她,只好再带她回来找你。”
孟冉:“……”
“没关系。”她勉强维持镇定,牵了下嘴角,“不怪你。”
轩轩妈妈点了点头,小心地看了眼赵延舟,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妙盈:“妈妈,你没事吧?”
小孩子对情绪很敏感,孟冉知道,是自己反应的影响到了陈妙盈。
孟冉温声道:“妈妈没事,只是在和对面那个叔叔说一些事情。”
赵延舟:“妙盈。”
孟冉递给赵延舟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妙盈感知到妈妈的情绪,看向面前这个叫自己名字的叔叔。
她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就算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的,因为我的妈妈不喜欢你。”
赵延舟:“……”
“妙盈。”他再度开口,“叔叔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喜欢的那条手链……是叔叔买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陈妙盈愣住,抬起手腕看了看,过了几秒钟,又看孟冉:“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妈妈不是说这个手链是抽奖的奖品吗?
而且妈妈不是讨厌这个叔叔吗,怎么会让叔叔买手链呢?
孟冉已经在心里骂了赵延舟一万遍。
“对不起。”孟冉说,“妈妈当初拿到这个手链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那个叔叔买的,不然妈妈不会要的。”
陈妙盈恍然大悟:“是他骗了妈妈?”
孟冉:“……嗯。”
陈妙盈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赵延舟眼睁睁地看着陈妙盈把手链扯了下来,扔到他手里。
他为一个小孩子的动作哑口无言:“你——”
陈妙盈退后一步,吐字清晰:“我不要你的手链,因为我爸爸会给我买比这个好看一千倍的手链,我爸爸他也比你好一千倍,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和妈妈了!”
说完,陈妙盈回身去牵妈妈的手:“妈妈,你不要伤心了,我们离讨厌的人远一点,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
望着孟冉牵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赵延舟的指甲深陷进手心,脚下却一步都没动。
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一辈子,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再也不会想要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从公园回来,直到晚上,孟冉的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尽量没在陈妙盈面前表现出异样,哄她睡了觉。
傍晚见到赵延舟前,陈肃凛已经上了飞机,此时应该正在飞机上休息。
今天公园里发生的事,他大概还没听说。
明天见面,孟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她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
陈肃凛本来就对她带女儿去公园很关心,晚上回来时,董叔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对,应该会汇报给他。
况且到时候陈妙盈见到爸爸,可能也会和他提起这件事。
孟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痛。
怀着复杂的情绪,孟冉用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坐董叔的车去机场。
陈肃凛出差前两人就说好,她去机场接他。
一路上心情忐忑。
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纠结于该不该见面后就和他说明情况。
她知道,陈肃凛心里一直介意赵延舟。
出差辛苦了许多天,好不容易舟车劳顿回来,又听说这么个糟心事,换成是她,肯定也会很不舒服。
陈肃凛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董叔的车报备过,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边缘接人。
车到后没多久,孟冉远远看到陈肃凛从舱门出来。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
陈肃凛穿过安全通道一路到她面前,当着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的面,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孟冉没想到他会当众抱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陈肃凛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
迟疑片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回抱他。
第45章
孟冉将脸颊贴在陈肃凛的西装面料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能透过衣料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路而来的忐忑,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这个拥抱持续得比孟冉想象的时间更长, 她想等陈肃凛先松开, 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开口。
孟冉:“我们……先上车?”
她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会忍不住去想他们抱了这么久,周围那些地勤人员会不会都在看他们。
陈肃凛这才放开她:“好。”
随行人员早已动作利落地把陈肃凛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坐进车后座。
上车后陈肃凛就将车内挡板降了下来,将后排完全隔绝为两人的私密空间。
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孟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一时竟然有点紧张。
“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她问。
陈肃凛:“嗯。”
孟冉:“家里也挺好的,妙盈这些天都很乖,只是偶尔和我念叨想爸爸了。”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牵她的手:“怎么忽然笑?”
孟冉任由他将她的手握紧:“就是突然想到那天……你也是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陈肃凛注视着她,眼眸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
孟冉没说是具体哪一天,但她知道, 他肯定能听懂她指的是哪天——
是她失踪后被找到, 在失忆的状态下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天。
短暂地回忆了下两人见面的场景, 孟冉低声抱怨:“那天你好凶。”
陈肃凛:“是吗?”
“是啊。”孟冉说, “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还板着个脸, 我都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
她说着, 忽然间身体不稳,陈肃凛将她揽进了怀里。
孟冉的心率瞬间攀升,下意识推他, 但没能推动。
陈肃凛:“别担心, 其他人看不到, 也听不到。”
孟冉:“……”
她靠在他胸前,放弃了挣扎, 但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可能陈肃凛从小坐司机开的车已经习惯了,但她不是,即便有挡板隔着,依旧缺乏安全感。
还好,只是拥抱而已,孟冉尚且能接受。
心跳还没能彻底平复,她听到陈肃凛说:“抱歉,是那天我自己心情不好。”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陈肃凛是在为她说他那天很凶而道歉。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心情不好?”
陈肃凛却不说话了。
孟冉心中的好奇一时到了极点,他鲜少对她坦诚他的想法,这样直白地承认“心情不好”非常少见。
可话只说到一半,又不解释为什么不好,这不是故意吊她胃口吗?
孟冉忍不住追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出差不顺利?”
陈肃凛:“不是。”
孟冉:“那是为什么?”
他低头对上她好奇的视线,就在孟冉以为他终于要回答自己的时候,眼前一暗。
“唔——”
措手不及地被他衔住唇瓣,下一秒牙关就被他撬开。
陈肃凛探入她的口腔,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来势汹汹,一瞬间掠夺了她的全部呼吸,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混合着淡淡的咖啡的苦涩味道,强势地侵占她每一寸感官。
孟冉被他搅得舌根发麻,头晕目眩。
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轻吟,又强行忍住。
男人低哑暗沉的嗓音传来,像在引诱着她一同沉沦:“没关系的,没人能听到。”
孟冉在心中尖叫:怎么可能没关系!
可是她也的确被他诱惑到了,推拒没过多久就变为了迎合,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孟冉肺里的空气耗尽,陈肃凛才终于缓缓退开。
她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身子也僵着不敢乱动。
孟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生怕他一时冲动,将方才那个令人窒息的吻演变成某种更失控、更深入的纠缠。
在陈肃凛的得寸进尺之下,她的羞耻心变得越发稀薄。
但无论如何,在车内像刚才那样的热吻,已经是她心理上能接受的极限。
她其实也不比他更冷静。
快一个星期的分别,加上她的生理期已经结束了好几天,刚才的接吻过后,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被激起的渴求。
孟冉靠在陈肃凛怀里,用了许久,才将被他勾起的情潮勉强平复。
她勾他的手指,打破沉默:“你又把我的问题躲过去了,那天,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闻言,陈肃凛低叹了一声:“就这么想知道答案?”
孟冉仰脸看他:“是啊,只许你心情不好,不许我问吗?”
她没意识到,以前她从来不是喜欢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是他无形之中给了她底气。
陈肃凛摸了摸她的发顶。
就在孟冉以为他下定决心怎么都不肯回答她时,陈肃凛终于开口:“因为我的妻子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孟冉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辩驳:“我哪里想的是——”
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口。
险些忘了,最初失忆醒来的时候,她确实满脑子都是赵延舟。
那时她的记忆停留在和赵延舟共度的那个生日,时常一闭眼,就恍惚以为自己还是二十三岁,还在和赵延舟恋爱。
如今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恍如隔世,让孟冉几乎难以共情当初的自己。
心虚地咬了下唇,孟冉小声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
让她承认当初自己在想赵延舟,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情商还没低到那个地步,再说经历了昨天,光是提起那个名字都让她想要撇嘴。
陈肃凛:“我的确不知道。”
孟冉诧异地看他一眼:认输得这么痛快,不像他。
陈肃凛注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在想谁?”
孟冉愣住。
陈肃凛抬了抬眉梢,等她回答。
孟冉的脸皮发紧。
这人是在骗她说情话吗?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专门一大早坐车来机场接他,心里想的还能是谁?
孟冉:“……亲都亲过了,还问这个。”
陈肃凛:“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孟冉:“……”
许多天没见面,满足他一回也没什么。
孟冉忍着脸颊的热意,轻声说:“想的是你。”
话音刚落,颊侧就被落下了一个吻。
男人的唇缓缓上移,又含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畔道:“再说一次,是谁?”
孟冉被惹得睫毛发颤,声音不稳:“你,陈肃凛。”
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上。
接着,温热的触感印上眉心,一寸寸滑落至鼻尖,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刚才充满情欲的掠夺,这次陈肃凛的吻温柔到不可思议。
唇瓣轻柔地摩挲,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确认她的存在。
孟冉放纵自己沉溺在陈肃凛的温柔之中。
……
回到别墅,董叔帮忙把行李送至玄关后离开。
孟冉的脸皮薄,全程没敢看董叔。
虽然陈肃凛一再说降下挡板后前面听不到声音,但她还是不放心。
孟冉想,如果哪天要是有机会,能亲自试验一下隔音效果就好了。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实际操作起来还得找人配合,太麻烦。
进屋后,别墅一层没看到其他人。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北城的秋天降温很快,前几天还可以穿着单衣到处跑,现在出门就必须穿外套才行。
虽然车里有空调,今天孟冉出门时还是披了件风衣。
陈肃凛帮孟冉把外衣脱下。
察觉到他的动作在迁就她的身高,孟冉扬了扬嘴角。
“陈妙盈的个子好像是班里前几名,”她说,“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对了,你知道妙盈有多高吗?”
陈肃凛:“上个月量的121厘米。”
外套被他随手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孟冉:“哦……”
她对小孩子的身高有点没概念,正在脑海里琢磨这个数字,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陈肃凛将下巴放在孟冉的发顶,蹭了蹭,接着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孟冉下意识看向四周。
平常白天的时候,家里会有阿姨打扫卫生。
陈肃凛:“放心,现在家里没人。”
孟冉:“你怎么知道……”
陈肃凛:“回来之前我和管家说过了,只要我们不主动叫人,不会有人过来。”
孟冉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下巴就被抬起。
陈肃凛吻了过来。
孟冉的身体也渴求了许久,刚被他亲了几秒钟,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被他抱起来时,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和他确认:“真的不会有人?”
陈肃凛沉声:“我保证。”
被他抱上沙发,裙摆像花瓣似的散开。
背后的搭扣被迅速解开,饱满的弧度和手掌完美契合。
孟冉被男人手心炽热的温度激得抖了下,难耐地扬起脖子。
看着眼前纤细白皙的脖颈,陈肃凛的眸色更深。
或许是知道不会被人打扰,陈肃凛的动作没有过于急切,无论是亲吻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十足的耐心。
轻柔地触碰到边缘,指腹迅速变得湿润,陈肃凛低笑了声。
孟冉听出他在笑什么,脸烫得能滴出血。
还不是因为他在车上就动手动脚,那时她就被他惹得浑身发软。
现在稍微被他撩拨,生理反应就一发不可收拾。
孟冉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就忍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音节,只好紧紧抿住唇,用力将陈肃凛抱得更紧。
呼吸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起伏。
没过多久,她被他推至最高点。
酥麻感如同过电般,一波接着一波。
孟冉紧闭着双眼,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后背。
……
被陈肃凛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上楼时,孟冉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来。
难以置信,她竟然放任自己和陈肃凛在客厅的沙发上缠绵。
自从和陈肃凛真正在一起后,她才发觉她原先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就像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那样敏感。
陈肃凛先将她抱上了床,随之他的人也跟着压了过来。
察觉到她还未从刚才的情潮中恢复,他并未急于推进,安抚般含吮她的唇。
片刻,陈肃凛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他出差前拆开的那一盒。
“帮我?”他哑声问。
孟冉:“……好。”
前几次都是他自己戴,这次换成她来,动作难免生涩笨拙。
好不容易成功,陈肃凛的气息再次覆了上来。
之前在情事上,陈肃凛一向是克制的。
出差前的那两个晚上,每晚他都只用了一个。
孟冉以为这就是他的常态:陈肃凛不会过度地放纵自己,沉溺在生理的愉悦之中。
前些天整理床头柜,发现抽屉里多了一盒时,她还在想明明没什么必要。
以目前消耗的速度来说,光把已经拆封了的那盒用完就要花上许久。
所以当孟冉咬着唇接纳他时,完全没想到这仅仅是今天的开始。
……
数不清第几次在他怀中战栗,她最后的力气也被他榨干。
来不及等他出去,孟冉有气无力地警告:“没有下一次了。”
陈肃凛:“难受?”
说难受不准确,更多的是极度快乐以后的虚脱之感。
孟冉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精力旺盛到这个地步,仿佛要将出差这些天少的全部补回来。
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双腿酸痛得不行,是方才盘在他腰上太久导致的。
哪怕最后一次他换了姿势,现在腿部的肌肉依旧没缓过来。
孟冉:“反正……你先别动,也别和我说话。”
最开始她还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后来想到反正房子里也没其他人,又是在卧室里,彻底放弃抵抗。
到如今,嗓子有点不舒服。
好像读书时某次和姜雨晴一起,两人连续唱了好几个小时的卡拉OK,回宿舍后喝再多的水都觉得喉咙发干。
陈肃凛“嗯”了声,从身后环抱住她。
良久,孟冉找回了点说话的力气:“几点了?”
床头就有个小闹钟,可她懒得扭头去看。
陈肃凛:“两点半。”
孟冉:“……”
他们从机场回来时她特意看了时间,上午十一点差五分。
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浴室里。
刚才她躺在床上恢复力气的时候,陈肃凛已经去淋过浴,如今换上了家居服,神清气爽。
明明他才是出力更多的那一个,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么精力充沛。
或许,孟冉想,她的确该将健身提上日程了。
陈肃凛端来一杯水,看她喝了,又问:“饿不饿?”
孟冉这才想起来,她居然还没有吃午饭。
累到极致,连锇都忘记了。
孟冉:“还行。”
陈肃凛:“我先抱你去洗澡,然后随便做点吃的。”
孟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用,我自己洗。”
刚才的某一次,就是他抱她去浴室清洗时,情不自禁。
陈肃凛闷闷地笑了声,安抚她:“我保证,就只是洗澡。”
孟冉坚持:“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你刚才都站不稳了,确定没问题?”
孟冉斩钉截铁:“没问题。”
陈肃凛叹气:“那你动作慢点,我去楼下做饭,好了告诉你。”
孟冉叫住他:“随便做一点,垫垫肚子就行,晚上还要和妙盈一起吃。”
陈肃凛:“好。”
等他出去房间,孟冉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时“嘶”了一声。
她想,她现在有些理解小美人鱼刚上岸时是什么感觉了。
去浴室冲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孟冉拿起手机,看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人找她。
万幸除了姜雨晴发来几条微信之外,没有其他重要的信息。
姜雨晴说她又想到了几个运营账号的点子,信息里说不清楚,问孟冉方不方便打语音。
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她手机被调了静音,没听到。
迟疑了下,孟冉拨过去语音通话。
姜雨晴很快接了:“喂,冉冉你看到我信息啦?”
孟冉:“嗯,你说有事想打语音说?”
姜雨晴:“对!我刚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视频形式,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拍一个试试。”
孟冉:“好啊,你说说看。”
姜雨晴:“……冉冉,这几天换季,你是不是忘加衣服,着凉感冒了?”
孟冉不明所以:“没有啊,我很好。”
姜雨晴:“那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
话说到一半,姜雨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住嘴。
孟冉也反应过来,后悔不已。
昨天她就不该顺口和姜雨晴提那一嘴,说是陈肃凛今天出差回来。
姜雨晴这个反应,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孟冉尴尬道:“哦,可能是我刚午睡起来,所以鼻音有点重。”
姜雨晴:“哈哈,这样啊,没事没事,那我继续说。”
两人在手机里沟通了几分钟视频的思路。
挂断电话前,姜雨晴终究没忍住劝道:“冉冉啊,你还是得注意点身体。我就是个搞运营的,你现在是唯一的老板,万一累坏了我可没办法替你……”
孟冉无言以对,只能说“好”。
挂断电话,孟冉端起床头的水杯又猛灌了几大口。
陈肃凛推开门,说是煮了两碗馄饨。
回应他的是一记眼刀。
陈肃凛扬眉:“怎么了,不想吃馄饨?”
自己的声音不对劲被听出来了,孟冉说不出口。
只好再瞪他一眼泄愤:“没有,我现在去吃。”
见她起身,陈肃凛说:“我抱你下楼。”
孟冉犹豫了下,没拒绝。
她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在餐桌前坐下,孟冉拿起筷子,问他:“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去公司,没关系吗?”
刚刚接了姜雨晴的电话,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原本他应该去公司的。
陈肃凛:“嗯,今天没安排会议,工作在家处理就可以。”
孟冉:“……”
不得不怀疑他这么安排的险恶用心。
陈肃凛指了指她手边的碗:“我刚才试过,温度正好,放着不吃该凉了。”
孟冉“哦”了一声,拿起汤匙,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自从他出差回来,两人还没这么冷静地面对面说过话。
激素的影响消散,某些烦心事又重新涌上心头。
孟冉咽下嘴里的馄饨,没立刻再吃第二个。
她迟疑地看他,不知该不该这时候说出来。
陈肃凛何等敏锐,她只是稍一犹豫,他便看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孟冉:“我……”
她想了想,既然迟早要说,不如趁现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孟冉:“昨天带妙盈去公园野餐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情……”
说到这,她又顿住。
陈肃凛:“你说赵延舟的事?”
孟冉愕然望着他,完全忘记掩饰惊讶。
“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她说,“怎么会知道的?”
陈肃凛:“飞机上有网络,董叔和我汇报了之后,我让人查了事情经过。”
孟冉怔然看着他。
陈肃凛温声道:“那时国内已经入夜,我担心你休息不好,所以没和你说。”
孟冉张了张嘴:“那……那条手链的事,你都知道了?”
陈肃凛:“嗯。”
孟冉张了张嘴,又闭上。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没了用处。
孟冉:“你是不是早知道那条手链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特意收到办公桌的抽屉里。
陈肃凛:“之前只是怀疑,手链不是赵延舟用自己的身份买的,所以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孟冉:“……”
“不用担心,不会有下次了。”陈肃凛握住她的手腕,“妙盈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我们女儿面前。”
孟冉此时的脑子转得很慢:“你做了什么?”
陈肃凛:“没什么,只是把赵延舟做的事情告诉了赵董,顺便和赵董谈了谈接下来几年里,赵家和恒越涉及领域重合的部分。”
信息量太大,孟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肃凛的意思是,他威胁了赵延舟的父亲?
见她怔住半天不说话,陈肃凛的眉心微动。
“怎么了?”陈肃凛问,“你在担心什么?”
孟冉:“我……”
“我没有担心。”她缓缓摇头,“就是有点惊讶。”
陈肃凛的眸光微暗:“嗯。”
“如果你有顾虑。”他缓声道,“现在告诉我也来得及。”
孟冉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点醒,抬眸看陈肃凛。
男人的表情平静,脸上似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眼底却藏着她读不懂的阴影。
孟冉蹙起眉头,不知从哪升起一股冲动质问他:“陈肃凛,你以为我会有什么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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