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乱清晨 不会那么对你
周庭安从会议室里出来, 后边跟着的柴齐给了他一份文件签署之后,就过去了休息室休息。
靠在沙发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柴齐觉得今天周庭安很是不对劲,刚刚在会议室时候就看人有点精神不济。
“周总, 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柴齐问。
周庭安直接冲人摆了摆手, 说:“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让他出去。
柴齐出去给人带上门, 看的出来老板心情不是很好, 一并交待别的人不要去打扰周庭安休息。
周庭安的确不太舒服, 泛起了头疼。
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多半是被陈染传染了, 修长指尖揉了会儿太阳穴,接着捞过手机给医生拨了通电话出去,说:“付医生, 给我也开副感冒药。”
付医生诧异了下,问他:“那周先生您症状——”
“跟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
付医生想了想, 这周先生之前也没生病, 怎么就——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那晚是有人生病, 但是个姑娘。
所以
“您是说, 您症状, 跟那位姑娘的症状一样是吗?”
周庭安嗯了声。
付医生顿时福如心智,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便没再好意思多问, “好,我这就给您开,让人把药给您送过去住处。”
周庭安挂了电话,靠在那闭着眼深出口气, 抬手松扯了下领带。
顾盛过来寻人,走过去“砰砰”敲了两下门,柴齐赶紧走过来道了声:“顾总,周先生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顾盛哦了声,原本想着改时间,门内周庭安隔着门板传出声道:“柴齐,让他进来吧。”
顾盛冲柴齐抬了抬眉梢,柴齐给人开了点门,让他进去-
顾盛进去坐在周庭安旁边的沙发上,大长腿大剌剌敞在那,手托腮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的姿势。
看着周庭安看了有十多分钟,从半耷拉着眼皮,不太好的精神头,到他衬衣袖口,漏出的一截手腕那里几道明显暧昧的红色抓痕。
最后悟出一个结论,提醒外加调侃了句:“不是我说,就算再喜欢,也得注意身体,适当节制。”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有事说你的事。”
顾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介绍信,“给你引荐个人,哈佛毕业高材生,我一亲戚家小孩儿。”
“我这儿不走后门。”周庭安看也不看。
顾盛将信件放在桌上:“这么跟你说吧,这小孩儿是钟丫头的白月光,想给他打发远点儿,你就随便找个国外的分部给人丢在那别回来就行,不然我也不愿意插这个手。”
周庭安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天顾盛调侃他什么白月光之类的。
原来是他那小未婚妻有白月光,他面不改色的嫌弃说只记得人家小时候当着他面尿过裤子。
居然也害怕这个。
“放那吧。”
周庭安对他那个小未婚妻则是没有丝毫的印象,跟钟家一直有来往不假,只是从没上心注意过这些。
他也懒得知道。
不过,知道是钟修远的妹妹-
庄亦瑶生日会是在周五晚上,顾盛就跟他那小未婚妻一块儿过去了。
周庭安感冒也刚好见好,带着陈染一起,去的最晚。
到的时候,里边笑笑闹闹的已经开始了。
对于陈染来说,除了身边的周庭安,其他几乎全是生脸。
这也是周庭安第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女孩儿来这种场合,其中除了钟修远周文翰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之外,其余的也都还是第一次见陈染。
钟修远剥开人群出来迎贵客,从旁边端着酒盘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两杯红酒,过去一人递了一杯,说:“您两位里边来,特意留的好位置,等下亦瑶要弹钢琴给大家听,赏个脸赏个脸。”
陈染穿了件亚容色呢绒修身的流苏长裙,裙边是几颗俏皮的珍珠。
耳垂上,是周庭安送她的那对粉钻。
衣服是周庭安过去接她的时候,特意让人一起送过去的高定。
衬的她皮肤愈发的白。
平日里通勤职业装束穿多了,这么一件带着俏皮韵味的衣服上身,跟在周庭安身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透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气出来。
“让主角弹琴,你这可是有点不怜香惜玉了,怪不得庄小姐动不动就不理你了。”凑过来说话的是周文翰。
被说的钟修远笑笑没接他话,旁边有别的人喊,就过去了。
而原本玩的最花的这位反倒今天身边没有带人,独自来赴宴,给周庭安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染信手递过去一小杯奶糕,“陈小姐还记得我不?申市?大剧院?”
陈染接过去,抿唇笑了下说:“当然记得。”
周文翰搞得她会间断性失忆。
需要见一次面提醒一次似的。
陈染还是第一次陪周庭安参加这种场合,比起旁的人互相认识寒暄的游刃有余,到她这里难免有点冷场和拘谨不自在。
周庭安这边听完人说话,喝了口酒,注意到陈染的紧绷,揽了下她的肩,拍了下,引导着宽慰说:“没事,放松点。把你在总台颁奖典礼上还不忘给人递名片的架势拿出来。”
“”陈染闻言不免有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惹得周庭安笑了下,几日来的阴霾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接着往庭院后边串了彩灯围了不少人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走,带你凑个热闹。”
“什么热闹?”陈染跟着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周庭安看见了顾盛,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那钟韵了,两人相差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一起也正在看调酒师勾花酒。
钟韵拍着手掌叫好,转身喊了顾盛一声“顾叔叔”,给他指了指那动作帅了一脸的调酒师。
惹得顾盛立马冷了脸,警告人说:“不是跟你说了,在外别喊我叔叔。”
明明都订了婚了。
还在这儿叔叔长叔叔短的。
不懂事。
周庭安看准情形,没带着陈染往两人跟前凑,过去另一边看去了。
“喜欢喝什么味儿的?”周庭安手伸过吧台上一溜烟已经调好的各种颜色口味的酒品,问身侧陈染。
“就那个吧。”陈染指了个颜色泛蓝的,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指哪个,就给了她哪个,周庭安给她端到面前,不过叮嘱了句:“别贪杯,这不是果汁,喝多了会醉。”
“我就尝尝味儿。”陈染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尝了口。然后这才发现酒的名字居然以悬浮液体的形态混在酒液里。
有点混,但她凑近看了看,似乎也能辨出来,她这杯叫——
“你这里边写的什么?”周庭安凑过来。
“凌乱清晨”陈染随口回给了他,说完发觉这名字起的未免有点太暧昧了,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残留的一点酒液。
低头凑过来的周庭安视线在她嘴边动作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移开,喝了口端在手里的酒,喉结滚动的咽下。
陈染凑头往里边的热闹处看了眼,接着收回脑袋后,披散在后背的头发一缕就那样卡在了后边衣服的拉链里。
动一下,她疼的“嘶”了声,不免皱眉。
“怎么了?”周庭安放下手里酒杯在桌面,拉过她问。
“没事,应该是头发勾到了后边拉链。”陈染手过去尝试着撩起,想直接扯开。但似乎又不只是一根两根的卡在里边,更像是一缕,牵动的头皮都是疼的。
怕是只能把后边拉链彻底往下拉开才行。
但这里这么多人。
“别扯了,头发都让你扯断了。跟我过来这边。”周庭安拿开她的手,不由分说拉过她手腕离开,往更里边挨着一处假山的走廊方向去了。
陈染放下酒杯,紧着脚步跟上他。
光线越来越暗,是没有什么灯光能照到的位置。
“往哪儿去啊?别去了,我自己过去洗手间看看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的。”
最后被带着进去了一处楼梯口,周边光线是很暗,但比起另一边的喧嚣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没有什么人,陈染被带的脚步有点急,胸口起伏的有点喘。
“这里太黑了。”
“别动!”
周庭安说着把她转过去面向过墙角,背对着自己。
手过去给她后背勾着头发的衣服拉链那,先是牵动了下她几根头发,但是卡的太死了,是直接进了拉链的锁缝内,只能尝试一点一点往下拉过拉链。
“疼么?”周庭安一点一点弄着,低声问她。
“还好。”陈染气息微浮,身前不足一步距离就是墙壁,手紧在旁边一处围栏,莫名觉得对话挺奇怪的,加上周庭安挨的太近,垂眸在她后边,呼吸从上而下,一直往她后边脖子里钻。
陈染头发软,跟她整个人一样,用劲儿大了,怕不是一下能断,周庭安下手一直没敢太重。
因为他挨的近,陈染不免挪着想撤点距离。
“快好了,别动。”周庭安臂弯轻揽,又一把将她拖过了跟前。避免她再动,一只手臂也就直接圈在了她腰间。
余光里,从对面觥筹交错的那群人里,前后走过来两个男人。
也往这边来的样子。
陈染手往后扯了扯周庭安衣角,周庭安也注意到了,挪了点身,彻底挡住了她。
于是陈染就只听到了声音,两人在距离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位置停下,只听其中一人吊儿郎当的说:“诶,你身边那妹妹不错啊,身材挺好,长得也行,床上活儿怎么样,分享分享,什么时候玩了带上我一起呗。”
另一位粹了句,从口袋里摸索着烟和火机: “去你的,咱俩不一样,我没有跟人共用伴侣的习惯。”
“诶,你这人。只自己那多没意思。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么玩儿,那你什么时候睡腻了让她再来跟我,我再带她见见世面,这总成吧?”
“到时候说吧。她年纪小,你这样式儿的吓到人家喽。”
“我刚好喜欢这样的,慢慢带么,让她慢慢习惯。哪儿什么都能由她。凡事一回生、二回熟。”
短暂停留,两人立在那片刻,说话间各自拢火点了支烟来抽,站了会儿又聊了几句刚接手的一些事务,接着就是前后离开的动静。
陈染和周庭安在更里边的墙角。
她用了起码两分钟的时间,方才理解消化听懂了两人简短的对话内容。
接着在周庭安低沉的一声“好了”,松开了她之后,陈染转过身直接就要走。
周庭安反手捞过她腰,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周庭安!”陈染极力压着声音,“会有人过来的,快放手!”
但力气不敌他分毫。
周庭安另一手拉过她手腕,顺着往下,一点一点分开她葱白的指间,同她十指交握,然后将彼此交握的手收在她后腰那,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墙面。
微弱光线里,陈染眼圈微微泛着红。
接着周庭安用另一手捏过她下巴,抬起,让她抬眼看着自己。
沉着声音带了点冷,问道:“陈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啊?”
一样不一样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从来没信过?”周庭安紧接着又问。
陈染想到了那天吕依问她的那句话,问她周庭安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吧?可是,她当时也想了,此刻也不免问了出来:“这样说,在周先生这里,只要是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是么?”
周庭安没回应,嘴角渐渐牵扯开,只是偏过脸随意扫了眼远处喧闹淡笑着,接着重新看过她问她:“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但陈染这次颇显执意,执意的又问了遍:“是不是只要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
“对,”周庭安话音很轻,原本的笑渐渐敛下,神色较刚刚,也明显冷的更甚了,淡淡道:“满意了?”
陈染从他掌间往一边别过脸,不要去看他,但不行,他手上的力道不允许,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周庭安低垂抵过她额头,转而温柔低言:“他们是他们,我是周庭安,不要因为别人跟我置气,好么?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染染。”接着他顿了顿,又直言说:“但你也要听话。”
仿佛此刻耐心,已被她磨尽。
他这句话不难听出,带了些威胁成分。
言外之意,别逼他再去用什么手段。
上层坚固建筑里各种满足到达极致后孕育滋生的,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刺激。周庭安见过的和听过的阿杂事更是多的不胜枚数,这么些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周边的,眼前的。
正在发生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没有任何的稀奇。
但陈染不同,会害怕是真的。
“你对我做的,还少么?”陈染颤着音,终于松动睁开些眼,雾气弥漫的去看他,“不知周先生,还会有什么?”
就像他说的,他是周庭安,那些人,在特定条件下,怕是都不敌他的万分之一。
“有句话叫,好奇心会害死猫,染染,要不要试试啊?”
余光里,是走远了的那两个人。
陈染重新闭上眼,紧抿着唇。
闷声不吭。
她这个样子,周庭安最为讨厌,莫名会让人心烦,指腹顺着下巴抿上她紧闭的唇瓣,接着另一手摘过眼镜,合上镜腿,拉过陈染的手,卷开她指尖,放在了她手里,让她拿好。
再接着就抬过她下巴压下了吻。
陈染手中握着周庭安那副眼镜,眼镜片上很快印上了她深深的指纹痕迹。
口腔里也很快尝到了周庭安刚刚手中那杯酒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和龙舌兰。
远处的一点灯光打在她紧闭染红的眼角,泛着酸涩、水润、晶莹莹的亮——
作者有话说:周总揉眉:老婆,别闹了,好么?
染染:所以,我要真试了,会怎样?
周总:你猜。【把你抓回来,然后睡~到乖为止/咳】-
[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染墨 要她开个口
回到举办生日会的大厅里的时候, 刚刚钟修远说的庄亦瑶要弹的钢琴曲已经开始了。
周文翰刚刚调侃他不怜香惜玉,这会看见的却是钟修远跟庄亦瑶坐在一起给大家共奏。
周文翰看见坐过来的周庭安,不免冲人道了句:“我居然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弹钢琴。”
周庭安拉着陈染坐下,没怎么注意弹钢琴那边, 也没留心弹的是什么, 第一件事是掏出来一块方巾擦手中的眼镜。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某人的指纹, 周庭安怀疑再多亲她一会儿, 这幅眼镜就毁在她手里不能要了。
周文翰看一眼一直擦眼镜的周庭安, 孤家寡人喝了口酒, 无聊的随口问:“眼镜上染什么了,一直擦。”
陈染正看着不远处和钟修远并排坐着弹钢琴的庄亦瑶,闻言收回视线也不着痕迹看过周庭安手中一眼。
刚刚咔嚓一声, 她也不清楚有没有把他眼镜给弄坏。
周庭安又擦了几下,总算擦好, 捏着眼镜递给后边侍应生, 让人收了起来,抬眼看过远处弹钢琴的两人, 只回了他起初那番话说:“修远的外公是北城戏剧学院的钢琴老师, 他小时候跟着他外公生活过一段时间, 怕是他身边那位的钢琴,都是他亲力亲为教的。”
“原来有这么一回事。”周文翰看过远处, 抬了抬眉梢。
看着两人, 暗自叹口气啧了一声。
钟家的门对于庄亦瑶来说,门不当,户不对,不好进。
钟修远跟人姑娘这一场, 看的出来也是真上了心,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个收场法。
一笔钱,一套房,怎么都容易。
最怕的就是庄亦瑶这种只图感情的。
周庭安挪了一份果盘到陈染面前,知道她爱吃这些,“别光顾着看,也填填肚子。”
“我不饿。”陈染推拒。
周庭安侧过的视线里,是她乌黑瞳眸那隐约还未完全消退的泛红眼尾。
索性手伸过,拉过她的,在掌心哄着似的捻了捻。
庄亦瑶同钟修远钢琴弹的不错,陈染视线一直放在那边,看上去好似在认真的听,但周庭安看的出来她一直在看的是谁,不免问:“你是不是认识修远身边那位?”
陈染下意识看过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笑了下,往旁边桌上抬了抬下巴:“吃颗草莓,我就告诉你。”
“”无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周庭安指腹蹭着陈染指尖,一根一根,捏着捻着,像是执意要她开个口,跟他说句话。
指尖被他弄的发麻,陈染往回抽,但是他拉的紧,压根抽不回来。周边这么多人,动静太大,难免会更加的惹人注意,本来坐在他身边就够惹眼了。
陈染妥协嗯了声,终于出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抬眼缓缓瞥过周庭安一眼说:“她是我隔壁学校的学妹,上学那会儿一次联谊晚会,我和她一起合作搭档过主持人。”
原来是这样。
不过,庄亦瑶应该是不记得她了,陈染想。因为刚刚往这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能感觉的出来。
“那等下,要不要带你过去——”
“不用!”
周庭安话没说完,陈染便急切的打断了。
其实就算庄亦瑶记得,陈染也不想跟人再认识什么。
不为别的,自然是因为身边的周庭安。
让这种见面,变得有点荒唐而已。
心思太明显。
周庭安不着痕迹斜着身子凑过去,靠近了些同她耳语说:“陈记者,你采访的时候,也会这么不礼貌的打断人讲话么?”
“”
他视线放在她嘴角那,她嘴唇不擦口红的情况下就是粉的,今天就没擦。因为刚刚接吻,此刻嘴角一处留下的斑驳殷红还未完全消退。同桌上放着的草莓相比,似是说不出哪个更甜美。
不远处欢悦的钢琴曲一曲终了,周边响起捧场的掌声和口哨声。
而陈染,又不出声了。
周庭安笑了下,手里捻着她的一根根手指,低眸凑过陈染耳边,小声道了句什么,惹的陈染立马耳根跟着红了。
远处周边不知情的看过去,不免跟身边人窃窃私语,打听周庭安身边那女生是谁。
结果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结果。
都说没见过-
之后钟修远带着庄亦瑶过来这边开始切蛋糕,给大家分蛋糕,两人的这番私语就终止了。
一场生日会一直热闹到深夜。
离场了一大部分,留下来一些。
庄亦瑶喝了不少酒,钟修远安排人上楼睡去了。
周文翰则是早早的就没了影儿。
顾盛和他那未婚妻则是被一通家里的电话喊走了。
周庭安这边最后被拉着坐了牌局,陈染捧着一盏热茶,坐在他后边一处不起眼的沙发那看手机。
没什么动静,跟不存在似的。
人剩下寥寥几位,加上钟修远这里陈染之前毕竟来过,其实她此刻松散了不少。
窝在沙发里,随意找了个小游戏出来。
打发时间。
不远处香灵山顶上隐约传来几声钟鸣,不着痕迹混进了室内留声机播放的混响舒缓音。
小游戏陈染不常玩,倒是看吕依经常玩,什么疯狂大象,恋爱城,消消乐,回忆之厨等等乱七八糟的。
除了消消乐,其他的陈染一概都没听说过。
不过之前一次周末休息,吕依因为需要做任务拿奖励,鼓动她下了一个回忆之厨在手机上。
此刻陈染打开,点了进去没事点着玩,没想到居然是个做饭玩的游戏。
小菜园种菜,收获,工作,下班,购物,烹饪。
只不过跟现实中的做饭不一样,游戏里可以煮着煮着,奖励出来一块宝石。
然后积累这种财富,就可以开发出新的工作领域。
陈染起先兴味索索,毕竟她不热衷这个,但又实在没事干。没想到玩着玩着,就还挺有意思的。
陈染坐在那不声不响,渐渐专注,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周庭安那边是输了,还是赢了。
“哎呀,我就是今儿手气不太好。”桌上有人不断给周庭安喂牌,点炮。
钟修远还有另一位也都知道怎么一会儿事。
让原本的消遣,失了点乐趣。
周庭安兴味缺缺,随手捏了一张牌丢过去,转眼看过陈染那边,原本以为她不吭声,歪在那已经睡着了。
结果看到的却是她人盯着手机,咧着一点嘴角,在笑。
那种表情,周庭安也还是第一次见,因为她从来不在他面前那么放松过自己。
时常都是绷着的。
更没有那样冲他笑过。
周庭安牌玩的不开心,又打了两局,给钟修远递了个眼神,钟修远立马会意。
周庭安这边起身,他另一边又喊了个人过去补了位置-
“玩的什么?这么入迷。”
陈染被头顶突然的声音吓的心往上一提,嘴角的那点笑也瞬间没了,下意识想去捂手机。
但是接着想到她明明只是在打游戏,又没干别的,压根没必要这么心虚。
就淡然着神色看过走来她这边的周庭安说:“没什么,一个小游戏。”
然后问他:“怎么不打牌了?”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手机游戏界面上,页头上写着【回忆之厨】,里边盆盆菜菜的,旁边有个麻袋,堆了不少宝石。
想着原来她也会玩个小游戏,还当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了呢。
“不打了,没什么意思。”周庭安说。
转头看了一眼周圈,嫌这边聒噪,伸手把陈染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出去转转。”
这两天难得的好天气,尤其还是在这半山腰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明月高悬,星空万里。
别有一番景致。
陈染收起手机,跟着他起身出去。
后边院子里的确冷清不少,脚踩在草坪上,擦擦的发出些响动,陈染抬眼问身侧的周庭安:“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
“当然要回,”钟修远给安排了房间,但是周庭安不习惯在他人住处留宿,“不过太晚了,雍锦就不去了,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说着看了一眼陈染问:“没什么东西丢在这儿吧?”
陈染握了握手里拿的手包,说:“没有,都带着。”
“那我们就直接走。”
周庭安说着直接拉过她手,十指交握,一路往后边停车的地方过去。
钟修远早安排的有人在这里候着代驾。
“去哪儿?”陈染坐上车,看见他跟拉车门的司机交待了句什么。
但她没听清。
周庭安也跟着坐进去,凑近,手伸过捏在她后勃颈那点皮肤上,摁揉了下,神色间漏了点不正经,说:“去酒店开房。”
“”
车门被侍应关上。
可他明明那么多住处,陈染看了眼前面已经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来的司机,把他的手弄掉,低着声音:“我说正经的。”
“就是正经的。”周庭安笑了下。
车子发动,方向盘调转,驶出了停车场。
陈染到底没等来他给她说个具体。
下车时候知道。
周庭安是真的带她来了个酒店,陈染抬头看一眼招牌。
Gla.
她只是有所耳闻,对眼前酒店并不了解。
但就装潢门面和安保守卫来看,起码是五星级的酒店。
周庭安没有过去前台,而是带着陈染直接过去了一趟专用电梯那坐电梯上楼。
到了楼上,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恍然知道,这里定然是他一直保留的一处用来落脚休息的地方。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周庭安伸手先将里边所有的灯打开后,才看过立在门边的陈染,往里偏了偏脸,让她进来。
一并探身从鞋柜里,给她拿出来一双新的拖鞋来换。
“等下洗个澡,我们就睡觉。”
周庭安把【睡觉】两个字说的冠冕堂皇,丝毫没有其他意味的意思。
仿佛他口中的睡觉,就是单纯的闭上眼,盖上被子,然后两人互不打扰,沉沉入睡一样。
“你先洗吧。”
“一起洗吧。”
两人异口同声。
陈染换好拖鞋,就立在玄关口,还没完全进来。
周庭安看过她一眼,看她还一脸跟他别扭的样子,将手中脱掉的外套丢进沙发,接着长指勾扯,松了下领带,在手中缠绕着抽出,也一并丢了过去在外套上。
最后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用了点力道,缓缓拉过她的手,往里带,陈染只能紧跟两步,一起进了浴室。
浴室很快水雾弥漫,周庭安从后圈着她,胳膊锢在她腰间,浮着气息声音凑在她耳边:“有句话叫,床头吵架床尾和,对不对?”
“”陈染呼吸已经快没了,听着他的浑话,很是无语,又不是夫妻,他在乱套用什么啊!
“前两天,你感冒传染给我了,知道么?”
陈染被他带动着,两眼混着雾气,大脑轰然敏感的只剩一条神经线,不免难忍的颤着喘音:“你、你退出些——”
周庭安哪里会放她会听她,眼底暗成了墨一样,往里更甚,接着就又听他讲:“还发烧了。”
“”陈染难忍的哼咛了声,闭了闭眼,知道他提的是哪道过不去的坎儿,难免喘着断续了句:“那、那你吃药没有啊?”该不会现在真的在烧着呢吧?
“晚上吃那么一点东西,这会儿不饿么?”几颗草莓,两口布丁,猫都比她吃的多。
陈染摇摇头。
想说,反正现在是饱了
“周一到周五,晚上自己睡那会儿,会想么?”周庭安指尖尽是她的敏感,一把软腰更是水一样,身体比她的嘴巴诚实多了。
陈染羞愧难当的去摁他作乱的手。
“以后周末,我们就把周一到周五的补回来好不好?”
“不要。”陈染眼里湿着浓稠化不开的雾,弱着气息,颇为艰难的回应他。
周庭安没预料的蓄力,惩罚似的。
屋外玻璃门热气攀附,混沌不清,隔着门版间隙,溢出的湿气混了隐约“啊——”的一声。
“是还会疼么?”周庭安之后把她抱上洗手台,安抚般吻着贴在她嘴角,低着声音问,然后手捻过她后勃颈,垂眸再次压下一个吻,缓着气息在那故意似的拿话噎她,试图逼她承认:“谁说的,经验丰富的?嗯?”
“”
陈染颤在他掌心,头抵在他那,呼吸时有时无的,一句话再没说上来。
接着酸着力道去推他,她要下来。
周庭安倒是没再强留,把人放了-
出来捂着热身,陈染先去找到茶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然后视线在这间套房里看了一圈,隐隐的木质薰香入鼻,客厅桌上放着新鲜的白玫瑰水培,显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理和更换。
过去拉着窗帘的落地玻璃墙那,哗啦拉开了一截,顿时视野便宽广开阔起来。
远山近景尽收眼底。
周庭安别的不说,反正的的确确是个会享受的。
包里电话响,陈染过去拿出来手机看,居然是妈妈宰惠心的电话。
心不免往上一提,寻着里边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看过去一眼,然后拉开推拉门,过去了外边的一处露台上,方才安心的将电话摁下接通喂了声,喊道:“妈,这么晚了还没睡,什么事啊?”
“就是睡不着,想关心关心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忙什么呢,也不跟家里打个电话聊聊了。”
往常陈染都是会偶尔跟宰惠心随意聊一下在北城的细碎日常的。
譬如周六日和朋友去哪里吃了什么饭,公寓楼下换了新租户,抑或是街边又开了家新的小吃店之类,再或者会分享一点工作上的见闻。
知道宰惠心有时候很感兴趣听,她就会提一提。
但是如今有段时间了,的确是再没怎么提,甚至电话都没怎么打。
“挺顺利的,就是有点忙,您应该听说了吧,博览会要举行,所以事情难免多。”陈染心虚的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宰惠心:“听说了,我就说肯定有事儿。”
陈染:“”
“家里还好么?”陈染不免问,“让我爸少抽点烟。”
宰惠心:“家里好着呢,你爸最近有觉悟,抽烟少了许多了。”
陈染笑笑,“那就好。”
电话对面隐约还能听到电视机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港片,那是宰惠心的心头好。
“妈,没别的事吧?没事我就先挂了。”陈染往室内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着急,作势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妈。”想赶紧挂掉电话,怕周庭安等下出来发出动静。
宰惠心说道:“你这孩子,大周末的你以往不是都白天睡多半天,晚上精神么,怎么作息还变了。”
“”陈染心道,作息没变的,就是晚上——
“想跟你说个事儿来着,你大舅家那个小你两个月,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妹妹,你知道吧?”宰惠心问。
陈染嗯了声,说:“知道。”
“下个月的婚礼,我这两毛工资,整天的都给人封成了礼金了。不是结婚,就是生孩子满月酒,要么有的现在还多个订婚礼。你啥时候带承言回来家里——”
“妈!”
陈染立马打断了宰惠心的话。
“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宰惠心疑惑。
因为好不容易周庭安没怎么再提到沈承言了。
她也说了会跟沈承言彻底断掉联系,有关他的所有东西也都寄走了。而且,她本来也是要真的全部断掉联系的。
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不想再因为这个让他不开心,也给自己徒增麻烦。
但是大晚上的陈染也不想宰惠心知道实情,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铁定要睡不着觉,觉得还是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说比较好。索性就先敷衍了句:“上次说好的到过年,不说了,您睡吧,太晚了。”
陈染假装又打了个哈欠。
宰惠心嗯了声,说:“知道了,那过年时候带承言回来,商量商量你们俩的事情,一直谈着也不是回事儿。”
“嗯,好了您睡吧。”
陈染之后又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黑暗里深出口气,天气渐凉,冬日将近,大晚上的已经能呼出白烟来了。
陈染搓了搓手臂,转身准备回去。
却在下一秒,看到穿着一身浴袍,湿着未干发梢,立在露台门边的周庭安时愣在了那。
背着屋内灯光,周庭安双眸看着她深沉如同染了一层墨,眼尾虽然衔了一丝笑,但是却是不能让人感受出丝毫的笑意。
一手搭在门框上,他就那样看着,开口声音发凉,浸染着冰天里的雪水一样,“怎么,过年你这是打算吃一波回头草,带姓沈的回去见你父母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冰湖水 哄人
“没有,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大晚上的,我妈那个人思虑多,说了她今晚就彻底睡不着觉了。然后会拉着我一起,我肯定也难睡。”
陈染实话实说, 这点没必要去骗他。
因为她跟沈承言本身就不会再有可能。
周庭安几步走到她跟前, 伸手拨弄了两下她还湿淋淋的头发。
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伸手只是把她一路拉着带进房内, 然后找出来吹风机, 把她拉过身前要吹头发。
恰巧周庭安手机响, 风机就暂且被他送到了陈染的手里, 让她自己吹。
钟修远来的电话,问怎么不见了他们人。周庭安直言说已经在市区了,都准备睡了。
钟修远为此调侃了他两句, 说:“准备好的房间在那,该不会是怕打扰你们吧?”
“你那是挺乱的。”周庭安倒是没留情面。
钟修远笑笑, 总归人已经走了, 来个电话是因为没送,怕在周庭安这尊大佛前失了礼节。
之后两人又说了点政务上的其他事, 就挂了电话。
陈染这边已经吹了个差不多, 关了风机。
周庭安走过来, 握了一把她还有点潮津津的头发,直接将关掉的风机从她手中夺了, 然后把她重拉回身前, 打开开关,先吹在自己手上调了适宜的热风,之后手剐蹭过她耳廓,撩过一侧头发, 一点一点,很有耐心的继续给她吹干,吹好。
吹完后陈染想着这下应该可以睡了,她这会儿是真有点瞌睡了。
想着刚刚她电话那事儿多半是过去了。
他没有追问的架势。
拿过旁边手机,例行公事般点开准备看一眼微信的工作消息群,准备往卧室去,却被周庭安拦腰把她堵在了那,然后把她手里握着的手机给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问他:“你干嘛?”
又看她手机!
周庭安一手拿着她手机,一手从后半圈着人的姿势,锢着她试图夺手机的两只手。
唇几乎擦在她耳侧,呼出的气息扫着她鼓膜问:“你不是说绝对跟他没有联系了,干什么这么怕我看?”
陈染手摁在他手腕,没了动静,总归挡不住的。
他想看就看吧。
只向后上方飞快扫了他一眼说:“你别删我东西。”
周庭安简单看了看她通讯软件和通讯录,确定沈承言的消息栏已经没有再被置顶,而是拉黑,电话号也是拉黑的状态后,就将手机重新塞到了她手里。
但是没放人,还在怀里揽着,抚了抚她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似的问了句:“姓沈的有没有给你吹过头发?”
陈染沉默了瞬。
那就是有了。
周庭安转而把她掰过来,面对过自己,手帮她梳理了下几乎挡住半边脸的刘海,别在了耳后。
陈染抬眼看他,不免说:“男朋友给女朋友吹头发应该挺正常的吧,就像您。”
沈承言的确给她吹过一次头发,是那次毕业旅行,和好多同学一起。
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沈承言的朋友甚至学校寝室的室友。
下雨了,陈染淋了雨,头发湿了不少,他们进了一家店面歇脚吃饭。
沈承言怕她感冒,过去问店家借了吹风机,然后把她拉过一边不显眼的走廊位置给她吹头发,吹有点湿的衣服。
弄干出来时候,外边坐着已经开始吃饭的同学和朋友便开始起哄闹他们的玩笑,问他们在里边做什么,有什么是大家不能看的。
另外一波人则是回应说:“不能让你们看的多了去了。”
接着是轰然的笑声。
陈染当时小些,毕竟还是学生,自然是单纯害羞的。沈承言把她挡着,笑骂他那一群起哄的朋友:“行了,把人都整不好意思了,快吃你们的饭吧。”
沈承言是她初恋。
记忆像开了缝隙的闸门,让陈染倒回了那么一瞬。
然后在她失神的下一秒,周庭安咬在她嘴角的痛感,便立刻将她拉回了神。
陈染闷声嗯了声。
“你在想他!”
“我没有——”陈染违心话没落音,他吻便落了下来封了口。
陈染“唔——”了声。
接着是周庭安舌尖顶开她齿关,混着一丝嘴角被他咬破的那点血气味儿,彻底完全占据。
肩带挑开,桌上毛巾扫落,寂静的空间里逐渐再次染满了她愈发强烈的喘息声。
陈染这晚被折腾惨了。
周庭安在这种事上面,似乎变得越来越难应付-
陈染第二天被曹济一通电话喊走出临时外勤。
真正意义的加班。
周庭安开车送她去的,陈染一路没说话,没理人。
临下车时候,刚松下安全带,手被扣住了。
“还生我气呢?”
周庭安语气透着温柔缱绻,同昨晚在床上,因为吃味,沉浸到几乎要把她弄散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染白着嘴唇,干涩的瘪了瘪,扭头看过他一眼,违心的说:“没有。”
才怪。
但她表情太容易出卖自己了,在周庭安这里,更是能很轻易的捕捉到那些细微。
还在生气。
周庭安深呼吸一下,琢磨了两秒钟,想到了哄人的法子。
揽着她腰拉近距离,然后执起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拉过到自己脸侧。
不轻不重的扇在了上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
陈染被迫扇了他右脸一巴掌之后,立马蜷住了手,看着他愣怔住了。
只见周庭安看着她嘴角扯开笑,暗哑着嗓音问:“好受点没?不行再来一下?”
极尽温柔哄人的语气。
意思是如果气没消,就让她再扇一下。
陈染看着他,先是失神觉得他病的不轻,之后在几乎要溺进他深海一样的眼眸时理智回了神,那一瞬心陡然剧烈跳了起来,然后从他那里挣脱微微酥麻的手,“都说了没有。”
拿过包。
立马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庭安看过她一路小跑似的逃,鼻息间哼出一声笑,直到她人消失在眼前,拐进了里边的博览会场。
方才开车走了。
陈染迎面便碰上了周琳,手里抓着一把蓝色工作牌,她是来发这个的,凡是碰到了台里人员,每人一个工作证。
因为目前暂未对外开放,非工作人员还不能进。
陈染接过去一个挂在了脖子上,问她:“老曹说具体从哪个场馆开始录没有?还是有分工?”
“有的,有分工,我来那会儿他人就在里边呢,今儿可勤快了。他想着你会比我先来,你那公寓距离这边地址近么,结果反倒我先到了。他就把具体流程给我了,我拿给你看哈。”
周琳翻开自己的资料包,抽出来一张这次外采的流程单。
陈染接过去低头看。
“诶,你这儿怎么了,好红啊。”周琳眼尖的看到她散着头发没遮住的一点耳根那,看上去红的有点不正常。
陈染哦了一声,忙顺了顺头发,遮住,早上出门急,忘了这茬了,“没事,就、有点过敏。”
“吃东西过敏吧?”周琳追着问。
陈染嗯了声,胡乱的应。
接着又往上扯了扯衣领,然后指过右手边不远处的文化旅游展区,“走了,我们从这边开始。”
“好嘞,开工!”周琳力大如牛,扛上自己那吃饭的设备。
前来的媒体不少,北城各大电台,还有一些主流的报刊杂志,媒体平台等等。
但因为还要保留几分神秘感给之后完工后前来参观的观众,所以是有限制的报道。
刚刚陈染看的曹济给的那份流程单上就明确了范畴。
“曹扒皮说,这里就暂时对媒体开放这半天,不然也不会让咱们来加班。”周琳调了下摄像头,说完嘶了声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他如今对我客气了许多。还说只要我配合你工作做得好,准备给我加薪呢。”
接着摇摇头,然后抬眼看过一边正看布置好的一部分现场的陈染,问:“他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陈染闻言则是想到了自己上个星期到账的工资单,业务奖金方面,又划入了不小数目的一笔钱。
比之前的那次,甚之又甚。
名正言顺的收入,但陈染就是知道,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自然是来自周庭安。
甚至于这样的方式,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做了一场直播连线,绕着各大场馆,又拍了不少的照片,跟里边的工作人员还做了不少沟通交流,捕捉有效信息的录入。
期间陈染收到周庭安打来的电话,同她说:“完事儿了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陈染当时忙着各种拍照片,听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介绍,顺着他的音只管应了声嗯。
曹扒皮还好心的给她们点了奶茶犒劳,让人送了过来。
休息期间。
周琳往嘴里吸了口珍珠,嚼着看过一边奶茶放在那不喝,趴在桌上补觉的陈染。
等到人眯了一会儿,重新起身,方才开口问:“一个中午了,你一直哈欠连天的,昨晚做什么了?几点睡的?”
“”陈染揉了揉眼睛,不免问她:“没有吧?”
她是瞌睡,可说她一直打哈欠,好像有点夸张了。
“你有。”周琳信誓旦旦,“也就刚刚直播连线那会儿你坚守了职业操守。”
“”
捞过奶茶,插上吸管,陈染吸着喝了口。
只想着刚刚好像周庭安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压根没有印象。
“陈染,我觉得你最近——”周琳看着陈染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
周琳摇摇头,啧了一声,“说不上来,就是精气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陈染故作寻常,“哪儿不一样?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当然不是,”周琳笑笑,凑过去安慰说:“分手不算什么,再找个。我觉得你最近可能是没有男人滋润的原因,精神有点萎靡。我这里有个好条件的,那天聚在一块吃饭,他看电视一眼就相中了你,改天给你介绍。新恋情,刺激神经纤维,可以让人产生快乐因子。当尼姑不行,咱还是要吃肉。还是大!鱼!大!肉!”
“”陈染听完她啰嗦的一串,呛了口奶茶,咳嗽了两声。
手扶在额头。
只想说,刺激多了其实也不好。
大鱼大肉也需要细嚼慢咽,一口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我们还有几个场馆没看,是不是没时间了?”陈染及时把话题岔开,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十二点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曹济说了尽量,没做那么多要求。况且我们已经是在走马观花了,再说,人家主办单位也不愿意让过分曝光,不然到时候没神秘感。”
“剩下点时间我们就去科技馆那边逛一圈就算了,收集点素材,回去写东西的时候可以用。”
陈染点点头,震了震精神,起身说:“听你的,走吧。”-
临忙完,主办单位一位负责人过来同陈染和周琳两人讲说中午在对面的君悦酒店三楼,安排了饭局。
前去的除了媒体,还会有不少各个参与这次博览会的各司代表。
“去去去,我们等下就过去。”周琳抢先应了,然后给陈染使眼色。
陈染笑笑也跟着一并说:“我们等下就过去。”
负责人之后给两人说了下房号,就又过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周琳道了声:“我去,”一脸美滋滋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能参加博览会的企业肯定不会差,我们过去刚好可以联系笼络一些关系,说不准还能挖个采访弄个赞助呢。”
一番说辞,无可厚非。
这种场合,的确是她们作为记者所喜闻乐见的。
算是意外的收获,陈染也上了心,特意过去洗手间给自己简单补了下妆。
然后同周琳一起,过去来往车辆不断的马路,往对面君越酒店里去了。
进去大堂,找电梯,坐电梯,上去三楼。
推开中间那个饭局所在的房间门,结果陈染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承言。
陈染下意识,是真的想扭头走了。
但想想她正常的工作期间,有任务在身,凭什么要走呢?
按理说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条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想再找个女朋友也挺容易的吧,怎么还真阴魂不散起来了。
而沈承言实则在博览会场馆那边,就早早的注意到了陈染,也知道这种场合她可能会过来。
沈承言的确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拿不起,放不下。
他向来爱面子。
陈染把他联系方式拉黑之后,他就没再过多打扰她。
但内心却也是真的不甘心。他是真的喜欢她。
于是就想到了去利用这么一次碰面机会,尝试同她缓和关系。
当然,他也从来不信她身边真的那么快就有了别人的说法。
自己当初怎么追她到手的很清楚,沈承言自知陈染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另外一个人的。
还未开席,大家都还站的站,随意聊天的聊天。
周琳也认识沈承言,看见了不免抬起手肘戳了戳陈染,不张嘴只发声的同陈染小声道:“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你俩不会还有联系呢吧?藕断丝连?到底因为什么分的手啊?”
问题接二连三。
“没有。”陈染看着不远处立在人群中的沈承言只道了两个字。
“没有什么?没有联系,没有藕断丝连,还是你们只是闹闹别扭,压根没有分手?”周琳刨根问底,因为她身边那个认识的朋友,的确对陈染有点意思,想她给牵线来着。
“没有任何关系。”陈染很快收回视线,转而拉过周琳,往另一边的位置走过去。
这里除了沈承言,还有两三位陈染之前就认识眼熟的,一位是之前采访过的擅长国风水墨画,目前在美院任教的卫祥卫老师,家里经营着字画一类的产业,另一位是经营文化公司的女老板。
陈染过去跟人打招呼搭话。
沈承言视线跟着陈染过去,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脚靠近。
“小姑娘你姓陈,我没记错吧?”卫祥乐呵呵的,扶了扶老花镜。
“卫老,您没记错。我是陈染,财经电视台的记者,之前做过您的采访。”陈染跟人客气寒暄。
“对,对,就是财经频道。”
沈承言已经走了过来,卫祥对他有过一面之缘。
老先生年纪虽然上来了,但是记性一点不差,看到沈承言,不免又笑着看过陈染,眼神不明所以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俩关系。
陈染则是直接走开,过去同那位文化公司的杨总说话去了。
沈承言视线跟着她背影看过去,喝了口手里端着的那杯酒。
旁边站着的周琳挑了挑眉。
那杨总旁边站着的另一位,是之前一次采访活动中曾有过不愉快的祁芝,祁记者。
同行。
北城日报的一位工作人员。
穿着一身靓丽的黑色裙装,显然早知今日会有这种场合,特意收拾打扮的。
再看陈染,一身简洁的风衣搭配裤子,日常工作的装束。
之前的不愉快是陈染抢在她前面做了这位杨总的独家,事后因为嫉恨,就一直造谣说陈染这人爱玩阴招,不光明磊落。
没有职业道德。
此刻看陈染同杨总搭话,她立在旁边笑吟吟的。
周琳啧了一声,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位难缠的。
冤家路窄。
看陈染同这位杨代云杨总寒暄完,祁芝悠悠的主动开口道:“幸会啊,陈记者,又见面了。”
陈染冲人职业性的假笑了下,“幸会。”
之后博览会主办方负责人蒋宋蒋主席走进来,招呼着一圈人围着长长的饭桌开始落座。
蒋宋开口热场联络在场大家的关系说:“最近的准备工作辛苦大家了,之后博览会正式开启,不管是对外宣传还是各种基础展示范畴工作,都还需要大家多方面的默契配合。今天特意略备了些薄酒,还望不要嫌弃啊。”
下边不少人附和:
“大家当然都会为这次博览会尽最大努力添砖加瓦的,也一定会圆满成功。”
“是的,有蒋主席坐镇,一定会圆满成功。”
“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展露头脚的机会,还要感谢蒋主席给了我们这次入围的机会。”沈承言也跟着奉承了句。
蒋宋闻言呵呵笑,对这些个屈意奉承很是受用:“哪里哪里。”
然后抬手让大家随意寻位置坐。
卫祥就夹在陈染和沈承言中间,落座前左右看了看,接着很有长辈风范的腾了位置出来,决定不拆开两位年轻人,慷慨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沈承言,让沈承言同陈染坐在一起的意思。
“谢谢您了,卫老师。”沈承言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染搭上话呢,这么一来,正合了他的心意。
“不用客气。”卫祥只是不想坐在人情侣中间,当电灯泡。
又不是不知道两人关系。
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了。
陈染余光看到沈承言过来,看过她左手边不远处的周琳,周琳却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人回复发信息,没注意到。
“染染,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沈承言这边已经落座,给依旧站着还没坐下来的陈染推了一杯果汁过去。
“你寄过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较真,那些送给你的包还有首饰之类,每样都是你喜欢的,留下就好了。何必再还给我。”
陈染碍于场合重要,嘴角一直挂着职业性的笑,没看身侧的沈承言,但是因为离得太近,他说的话,想不听到都难。
见陈染不理他,沈承言不免又低着声音凑近她追问说:“你不理我,说明对于我们的曾经也没完全放下,对吧?”
陈染嘴边的职业性笑,挂上一丝讽刺。
忍不住终于看过去沈承言,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点醒他是不是忘了——他口中的曾经里,有多么的不堪他是真的不懂吗?还是觉得那样的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他怎么会这样想?陈染有种不得不承认之前的的确确看走眼的事实!
同时另一边门口的方向,“砰砰”有人反手敲了两下门。
主位上的蒋宋听到声音看过去,出乎意料的诧异愣怔了瞬,立马态度恭维的起身过去招呼道:“周先生,真是荣幸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接着是一道令陈染熟悉无比的音色让她直接心坠到底,周庭安沉声应了下嗯,淡淡的说:“没什么风,想来就来了,凑个热闹,蹭顿饭吃。”
“”蒋宋听完尴尬的笑了下。
都知道,想请周庭安吃饭的人排队分明都轮不上。
周庭安冷着的嗓音如同冬日冻结的冰湖水一样,让陈染听得头皮发紧,呼吸顿停,心砰砰直跳,手间不自觉生出一层粘腻薄汗,只想赶紧逃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他当场抓到不轨了一样心悸难安,转而抬眼跟着看过去门边。
也刚巧对上他貌似漫不经心,缓缓瞥过来她这边化不开似的黑沉视线。
陈染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蜷缩了下手指,只觉得自己今天,未免也太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现在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害羞]
第39章 蛊惑 “手疼么?”
周庭安的视线很快收回, 犹如不过是不经意看过去一眼。
压根同陈染不熟。
“您先坐前边这儿,我过去交代下厨房,再多加几个菜。”蒋宋端着笑。
周庭安闻言礼节性点了下头,眼尾衔过一丝笑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蒋宋也紧张, 这个表情明显是他心情不悦, 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添了句:“加一道清炒虾仁,和佛跳墙。”
“好嘞, 想不到您爱吃这个, 放心, 我过去找个拿手的厨子给您做。”
“不是我爱吃, 是会有人爱吃。”周庭安视线往下边坐了一排的位置上扫了一眼。
“”话语隐约入了陈染的耳中。
指尖紧扣在桌面,不自主的划了下。
心悸越来越重,怎么办, 她想现在就走!
“还是您周到。”蒋宋说完就赶紧出去给下边人安排去了。
周庭安则是坐在那,摸出手机, 也不看下边坐着的一行人, 单纯无聊似的随手划拉着手机屏幕,翻看一些新闻咨询。
刚刚底下还你一言我一语, 畅所欲言似的场面, 此刻安静了不少。
一些个初出茅庐不认识人的, 会小声问旁边的一些个老同志,问上边坐着的那位是谁。
居然连蒋主席都这样的恭维态度。
也有几个认出来人, 知道周庭安身份的媒体记者, 不免难压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又知道他一向对媒体采访这块不喜欢,就也只能按耐着不敢去轻易打扰。
周庭安看了会儿手机,转而扣放在了桌面。
陈染坐在位置上,如同针毡。
旁边的沈承言还一再的跟她搭话, 感叹:“想不到这种场合,我们还能遇到周庭安。”
“”
看陈染面前的那杯果汁没动,他从身后的饮品区,伸手又端了一瓶牛奶过来,“不想喝果汁的话,喝点这个,还是温的。”
“”陈染眼睫微动,飞快的看了上面坐着的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靠身在那,手指习惯性的轻敲在桌面,架子此刻大的没边——
旁边他近处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名片,思虑再三后,两手恭敬的递到了周庭安跟前,谄笑的说了句什么。
周庭安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那名片一眼,接着便移开了,像是没听见没看见。
男人讪讪尴尬的收回了手。
“染染——”
沈承言又想说什么,陈染直接从位置上起了身。
旁边一众在坐的因为突然的动静,纷纷看过去她。
陈染斜对面坐着的祁芝阴阳怪气了句:“陈记者这是饭都不吃,就要走了吗?”说着看了看周圈,在坐不乏在北城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上边那位,出人意料,万分意外出现在这儿的周庭安,没几个人敢得罪的起。
这么离开,分明就是下一众人面子。
除非是不想在这行里混了!
祁芝当然是乐意看到陈染这样,之所以点出来,也自然是给大家听的,让大家注意到这里有个没礼数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祁芝接着拱火似的又说。
陈染扫了她一眼,不想在这里搭理她那么多,跟她端不起笑脸,但也不会上她的当,只说:“没有,怎么会,我只是想上个洗手间。”
说完拉开椅子绕着从身后不远处的另外一道门出去了。
再不出来,她怕自己窒息在里边。
走出门外,陈染深呼吸一口气,舒缓自己的不安。
她不清楚周庭安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故意,但她清楚的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
席上的周琳扭头看过去门边一眼,叹口气,只是想着陈染是因为碰上分手后的前男友觉得太过尴尬的原因。
而陈染预想不到的,出门刚拐过一条走廊,就被后边跟出来的沈承言给喊住了:“陈染!”
长长饭厅里依旧坐着的周庭安,视线瞧过一前一后被两人走出去的那道门,脸色仿佛冷到了濒临的极点。
指尖点在桌面,像是最后的警钟。
走廊里。
“沈总,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染转过身看着他,尽力多点耐心,缓了缓音色,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我只是觉得,我们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起码能做个朋友吧。”沈承言手抄进裤子口袋,一步一步走近。
又说:“我们公司最近带着新产品来北城拓展市场,可以邀请你过来做个采访么?”
“不好意思沈总,”陈染扯了扯嘴角干笑下,“我可能不太合适,您找别的人吧。”
跟沈承言再做朋友,那她真是没事找事了。周庭安会真把她给吃了的!
“怎么就不合适?况且媒体方面,我只跟你最熟了,你知道的,染染。”陈染的优秀,也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一方面,他不想失去这条关系。
旁边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一路往饭局所在的包厢那边过去。
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一眼,接着看过沈承言,紧着头皮不得不说:“因为,我现在有男朋友,是真的有男朋友,跟前男友打交道,他会特别介意。”
不止是会介意,周庭安那样的人,耍起狠来,怕是会要命!
她还是挺惜命的。
沈承言笑笑,依旧不信:“染染,你这谎话太假了,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没有骗你的必要,是真的。”说话间陈染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来了条新信息,同时也震在了她的心头。
像是知道会是什么!
谁发来的!
是周庭安在给她画下的定尺定规内,给她做最后的通告!
陈染没再跟沈承言多说什么,转而过去了旁边的洗手间里。
沈承言无奈的深出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想着总归自己这次过来北城会待一段时间,不着急,
他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陈染,但也是真的想弥补和挽回。
陈染进去洗手间,反手直接关上门,靠在墙边,摸出手机,低头翻开信息,看过——
周庭安消息框发来的简短几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那——
染染,听话,回来。
不轻不重的用词。
却是他一贯的强权做派!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如果此时开口说话,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会是温和的。
但是不管是眼神还是声音里,都不会有任何温度。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那条信息抿紧唇,像是下一秒,周庭安就会用力撬开她的齿关,狠狠来惩罚似的。
出来卫生间,好在沈承言已经不在。
她一路重新进了饭局所在的房间。
一路视线别过,没去看周庭安。
但也想立马给自己换个位置坐,最好是最后面,最不显眼的,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周庭安坐在那,慢着声音冲她喊了声:“陈记者。”
“”陈染一颗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脑神经紧成一条线,并且似乎马上要断了。
他要做什么啊?
这么多人!
周庭安撩过眼皮,众目睽睽之下,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看着她,锁着她,然后用他那过分干净的长指,敲了敲他身侧莫名空出来的一个空位面前桌面,没有丝毫温度的淡扯唇角,冲她直言道:“过来,坐这里,我们顺便聊一下关于采访的事。”
“”陈染抵不过,终究看过去他。
周庭安视线也彻底将她全部笼罩。
裹挟。
包厢不远处开了半扇窗,因为酒店临着主街道,隐约能听到路上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之类的白噪音。
周庭安话音落,原本就异样的气氛,瞬间变得更不一样起来。
不少人破意外的看过陈染方向。
原本谄媚着脸想同周庭安搭话的蒋宋一直没能搭上,闻言想到周庭安多半是看到了陈染身前挂着的媒体工作牌,知道人身份。
于是借机详细的跟人介绍说:“您喊的这位,刚巧是财经电视台的记者,全名是叫陈染,她们台里领导特意推介过来做博览会工作的,专业性很不错,您真是好眼光。”
周庭安嘴角依旧是要笑不笑。
耳边听着蒋宋的话,视线依旧一直锁在陈染身上。
颇具耐心的等着她。
像是在问她:想什么呢?确定不要过来吗?
陈染跟他对视片刻,躲开视线,抿了下唇,干咽了下喉咙,走过去之前的位置,拿过放在上面的包,转而往周庭安那边走了过去。
祁芝,那位同陈染结仇的祁记者则是一脸得意的跟着看过去。
想着陈染这分明是得罪了人。
她的目的达到了。
手下用刀叉切了块刚上的牛排,优雅的吃进了嘴里。
等着看人笑话。
周琳对此自然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陈染一直有在做周庭安的采访工作。
陈染众目睽睽,坐过去了周庭安身边空位。
原本一直淡定的沈承言,奇怪的看过去她一眼。
觉得很不对劲。
接着又看了看周庭安。
在看见周庭安推了自己面前的一杯果汁给她后。
不禁皱了皱眉。
像是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哪里不对劲。
陈染和周庭安?
怎么可能会?-
熟悉淡淡的木质衣料味将陈染围绕,她抬眼看过给她果汁的周庭安。
“陈记者不喝果汁的话,也可以喝牛奶,”周庭安一直看着她,说着又放了一杯牛奶到她面前,好声好气的说:“还是温的。”
“”
如果不是刚刚离得太远,她都要怀疑他听到沈承言同她讲的话了。
“我都行,不用,就果汁就好。”陈染收回视线,端起来面前的果汁喝了口。
而桌下,因为手背被他宽厚掌心突然的覆上。
陈染握着果汁的另一只手跟着一颤。
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当众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周庭安指腹轻捻在她手背,眉头微蹙道:“手这么凉,穿太少了,以后出门穿厚点。”
“知道了。”陈染听话的应,去用力挣脱手。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这么多人看见。
可周庭安哪里肯放。
一顿饭吃的坎坷无比。
而祁芝,那位等着看陈染笑话的同行,却是奇怪的看着陈染坐在那竟是一路安稳的把饭吃完了。
没有等到她被问罪。
倒是看她在人旁边吃个饭,从耳朵,到一整张脸慢慢变得都是红的。
觉得陈染多半是有毛病,按理说她记者做到这个份儿上,场面人物应该也见过不少,虽然周庭安是挺难采访到难见到的,但就职业操守来讲,她也不至于紧张到脸红成这样吧?
饭毕,蒋宋见缝插针的趁着机会同周庭安搭话。
陈染被周琳拉着一起去外边走廊,说曹济给陈染打电话一直没接,然后打到了她手机上。
宴席刚散场就又打来了,周琳将手机给了陈染,让她接领导电话。
陈染也刚好一秒都不想在里边待了。
“喂,曹主编,什么事?”陈染将手机贴过耳边。
曹济只是因为陈染一直没接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之后了解到一切顺利,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简单询问了两句。
挂掉电话,祁芝从另一边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陈染,笑着阴阳怪气问了句:“陈染,刚刚不会是那位周先生为难你了吧?我就说做人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多长点眼色,不然,容易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什么要她过去商量一下采访,但是分明周庭安把人喊过去后就几乎一直把人晾着。
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在祁芝眼里,陈染除了那会儿脸挺红,到底还是没能搭上话。
陈染余光看到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周庭安,眼睫微动,开口说:“周先生是个很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你想多了,其实,他很愿意接受我们的访问,而且,我跟周先生也已经达成了合作。”
“不可能!”祁芝压根不信。
而那句【周先生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不偏不倚,恰好让走过来的周庭安听了个仔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跟人理论的陈染。
陈染察觉到视线,心虚的往另一边偏了偏脸。
没错,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戴个高帽子
然后为自己开脱。
重要目的自然就是为自己开脱。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动一个弧度,依旧要笑不笑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走到跟前,伸手拎过陈染身前挂着的那枚蓝色工作牌,拉近看了两眼。
“周先生好。”陈染礼节性的问候,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工作牌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周庭安敛下嘴角,像是明明白白的同陈染说,他并不好。
但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护的。
不拆台。
该捧得场,要捧。
转而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那位北城日报的祁记者,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般的压迫语气说:“我同陈记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很聊的来,我欣赏陈记者的性格和专业性,达成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什么会不可能呢?”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出乎意料的抬眼看了下他侧脸。
陈染有想到周庭安多半不会拆她的台,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借他一点势。
但没想到他还会特意捧场。
祁芝尴尬笑了笑,“周、周先生,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别的什么意思?”周庭安要笑不笑的追问。
当然是没针对人的意思。
但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显得她一个北城日报的记者,行事这么的小家子气。
“祝,祝你们合作愉快。”祁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陪了杯酒。
喝完赶紧走了。
但是祁芝回到室内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周庭安站着的方向。
刚刚饭间,他压根就没怎么同那陈染聊几句,怎么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带着那点不对劲儿,她掏出手机特意在网上搜着看了眼近几个月北城财经栏目的一些采访内容和报道。
这才发现,原来陈染早就有了跟访。
切!
在这儿玩她呢!
可既然两人认识,干什么又装的跟不认识一样?
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搞不懂。
祁芝不免转而又看过一眼陈染。
而祁芝旁边不远处端着一杯酒正独自喝闷酒的沈承言,则是已经一边喝酒,一边注意陈染和周庭安那边看半天了。
一整个中午的时间,从陈染坐到周庭安身侧的位置开始,到刚刚周庭安伸手,动作很是亲昵自然的拉过陈染脖间挂着的工作牌来看。
别的人对陈染不了解,但是沈承言知道,能对她做出来这种动作,又没有遭到她很明显下意识排斥反应的关系,绝对不单纯。
他捏着酒杯,暗暗用力发紧。
后知后觉中想到了当时在孟城酒会那晚,他打电话给陈染,对面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那个声音。
貌似真的是——周庭安!-
陈染同周琳过去博览会里边拿落在那的资料,周庭安立在外边的一排栏杆处等人。
刚摸出来一根烟递到嘴边去抽,听到身后走过来的脚步声,停住动作,将烟夹在指尖,转头看过来人。
“周先生,孟城那晚,我打给染染的那通电话,是不是您接的?”沈承言心里犹如打翻了调料瓶,到处不是滋味。
周庭安眉梢微抬,很是明白的直说:“是我。”
接着将手间那支烟,重新递到嘴边,咬住,然后低头摁了下打火机,给自己拢上火,深吸了口,吐出一团雾,转而看过远处。
视线压根没在沈承言身上落。
仿佛在他眼里,沈承言就是一坨被丢在路边的垃圾。
看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我敬重周先生,您身份尊贵,盛名威望。但是抢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过有失身份了?”
周庭安嘴角慢慢溢出点笑,接着吸了口烟,他是真的觉得这话听上去可笑而已,隔着烟雾道了句:“你也配让我用‘抢’这个字?”
沈承言手紧紧握住,正要辩解,转脸便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沿着走廊,走过来这边立在不远处的陈染。
“染染——”沈承言走过去,神情多少有点失态:“你该不会是早就跟他了吧?”
接着视线在看到她隐在头发下,后脖颈处一片明显吻痕时候,彻底失了控制:“那天晚上撞见我和越宜的事情,是不是也刚好给了你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在我面前那么清高,都是假的,对吧?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很随意,只是装——”
啪——!
陈染抬手给了沈承言一巴掌。
掌心发疼的,牵动神经一路传至眼眶,不由自主,滚落了一滴泪下来。
沈承言闭了闭眼,看过一边,他明知道她不会,但是刚刚脑袋一热,就失去了理智:“对不起”
陈染握了握有点痛的掌心。
“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之间,不管有没有周庭安的存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沈承言,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一些体面,好么?”
“你不会想着跟他会有结果吧?陈染,不会!你清醒点吧!”沈承言借着三分酒意,给人忠告。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你无关。”
周庭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的字符传入耳中,仿佛在这件事上,道德与品行,事实与真理,他才是那个审判者,审判者自然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之后消磨掉最后一点耐心,捻灭手里那根烟,长腿迈过走到陈染身边。
当着沈承言的面——
拉过她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扯过 ,另一手贴过她后勃颈,在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附身压下一个吻——
沈承言两眼睁大,被当场羞辱一般的眉头青筋暴涨。
陈染没有那么强的报复心,这种事,也不想有人在场,惊愕间意识到了什么,抽开手错开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疼么?”周庭安话语间似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哄似的关怀,重新捏过陈染抽开的那只手,攒握在手心,任她想抽也抽不出来。
接着握过手腕,往自己那边扯过,淡声了句:“走了。”
行为分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蛊惑一样。
的确是。
是因为沈承言留在陈染笔记本后边的那句话。
他说她的唇,很香,很软,很甜,周庭安的确嫉妒她曾经被一个垃圾那么占有过。
还有!
她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也刺眼极了,她已经这样心碎了似的,在他面前,为一个垃圾哭了两次了!
陈染被周庭安一路牵着锢着,一直到沈丘停车等待的地方,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留沈承言立在那,颇显崩溃的抬起两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脸。
曾经说过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居然和周庭安?
居然是和周庭安!!
而自始至终,周庭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在沈承言那边放。
上位者的姿态被他彰显的淋漓尽致-
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邓丘前面开着车。
陈染另一手上捏着从博览会里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坐在那,偏着脸视线落在窗外。
周庭安两腿交叠的姿势,坐在她旁边。
“疼不疼?”周庭安看过她半边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出声打破宁静。
陈染心原本就提着,闻言没太明白,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看过他问:“什么?”
“手。”
“你的手。”
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重复她刚刚没有回他的话,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也是刚刚扇了沈承言耳光的那只手。
“疼不疼?”
“”陈染肯定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的,沈承言是个垃圾,但周庭安,也分明不是个怎么正常的存在。
但她不说。
周庭安就一直盯着她半边侧脸看,看了半天,漫然悠长的让人发慌。
最后还是应了声“嗯”。
听人应完,周庭安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拉过那只手,放在了大腿膝盖,十指同人交错握着。
陈染原本提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松解了几分-
不是去别墅的路,沈丘驱车一路往另一边陈染未知的地方去了。
目的地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中式别院,出来迎接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不少随从,一行排了两排。迎接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像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妇,男人穿着中山服,女人穿着旗袍,很是规整。
很是规整的接待场合,很是规整的礼仪细节。
男人上前来同周庭安挺正式的握手问好后引着一众人等齐齐往里边大厅里去说事了。
周庭安颔首,亦是一身正派又绅士温和的样子,垂眸听着旁边人跟他说些什么,仿佛刚刚做下荒唐行径的,压根不是他。
犹如那个周庭安,和现在眼前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他明明都忙成这样了-
陈染之后被另外负责招待的,应该是对方的秘书,带着一路绕过一道走廊,进了一个已经备好茶水的休息室。
“您在这里稍事休息,累了也可以躺一会儿,里边有沙发。”
“好,谢谢。”
对方离开,陈染打眼看了看里侧屏风后面,隐约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沙发位置。
旁边桌上茶壶里温着茶水,一室茶香,清新肆意。
门外就是一片小花园,种了些应季的花草。
环境很是清净,只隐约能听到几声不远处挨着老城根下那片太湖上的鸟鸣。
从茶水摆设到周边应景的,都很迎合周庭安的喜好。
看得出来对方找地方的用心。
那对夫妇看上去远道而来的样子,肯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陈染眼睫微动,起身挎上包,一边往门边去,一边掏出来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发条信息,借口走人。
她正愁着不想面对他,刚好是个机会。
点开周庭安的微信界面,低头打字——
没成想信息刚编辑好,她一手握着手机正准备发送,另一手同时准备开门,结果下一秒,面前的门就被一个力道给推开了。
陈染被迎面推开的门挤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到是周庭安的时候,心跟着猛然跳动了下。
“现在想走,是不是未免迟了些?”周庭安将手里拎着的外套,随手丢在了旁边靠墙的椅子里。
“你不是在跟人说事么?”
陈染正着神色。
“我只是想着,我在这里又没事。”但下意识依旧吞咽了下喉咙。
周庭安反手合上背后的门,抬手松开了衬衣领口一粒扣,接着走过两步。
陈染被逼退至墙边。
靠在那。
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俨然一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阵势。
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头抵过她的,语气颇为可怜的问她说:“会哄人么?也哄哄我吧,染染。”——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40章 塌陷 “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半下午的斜阳透过一点窗缝照进来, 划成一条线,打折在陈染和周庭安旁边的墙面。
周庭安呼吸浅浅的,抵在那,陈染垂眸, 浅淡的视线里是他平整的衬衣, 往下,是他半卷起漏出一截结实小臂的衬衣袖口, 手轻轻握在她腰间。
他就那样, 没再动, 静静的等着。
等着她开口哄他。
时间似乎慢极了。
陈染睫毛微扇, 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但又觉得此刻的周庭安莫名的不一样,不一样到会莫名的让人心底塌陷一块。
明明强势如斯, 却又像反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无法拒绝一样。
陈染踮起些脚, 慢慢凑过贴了贴他的唇, 小声问:“这样,会好么?”
周庭安视线下, 是她小巧的鼻头, 和呼吸间微动扇阖的鼻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心里想着,算了, 看的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会。
一张嘴明明有时候伶俐的很,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
但是情话,好像是真的不会说。
哪怕是编着哄他呢。
他也会想听。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手疼不疼么?”周庭安指腹蹭着她一边侧脸。一并将她乱在鬓角处的几根头发, 挂在了耳后。
“为什么?”
“是因为看到你打他的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周庭安想起来一早时候他送她过去博览会场地,临下车时候他拉过她的手,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让她打他。
软绵绵的力道。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周庭安垂眸看着陈染,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就感觉挺应你们的景。”
“”陈染抬眼看他,“你想多了。”
“是么?”
周庭安声音低沉,因为离得太近,是几乎他低头,就能吻下来的距离。
当然他说的吻,和她那个哄人的,是真的哄人似的吻肯定不同。
而因为距离近。
所以他身上染着的那点酒气,几乎一点没落的也绕着陈染。
“你喝了点酒,太敏感了,还是休息吧。酒劲下去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你——”
“我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对吧?”
周庭安将陈染在饭局上,故意跟别人夸他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
“”陈染轻咬唇。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什么绅士,品德既不高尚,也会同女人斤斤计较。”
要看因为谁,什么事。
“那,周先生,是想我怎么样啊?”陈染手摸索着捏着他一点衬衣布料,接着有点不太熟练的勾上他脖子。
像是在问:你说啊,喜欢哪种哄人的方式?
“”周庭安嘴角不由得终于扯出一个弧度,偏脸看过一边。
接着重新看过陈染,带了点几分不太正经逗人的语气:“你意思是,我想把你怎么样,都可以么?”
“”
周庭安看她吃瘪似的表情,直接哼笑出声,指腹捻在她脖颈,抬手指骨弯曲,蹭了下她脸颊,说:“好了,不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博览会洋洋洒洒开幕,从开始,到结束,陈染没再见到过沈承言。
期间到过完年的时间,陈染借由博览会召开的特殊情况下,就没有休年假。
没有回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宰惠心对婚姻的催促。
但是一边忙碌工作的同时,也没少受周庭安的压榨。
“刚做什么梦了?”周庭安气息起伏在她耳后。
陈染手被他的十指相扣着,收在腰间,一层薄薄的汗液滋滋蔓延在根根分明的指缝间。
周庭安一向爱占有的彻底,加上他将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足足高出陈染一个多头,身体条件和力量对比差距悬殊巨大,陈染有时吃的某种苦,难以言喻。
“放松一点,你这样紧绷,我要动不了了。”
周庭安因为有个临时的会要开,让沈丘把人接来了东院的办公室等他。
会议结束,回来看到她人正乖乖的靠在沙发上睡。
嘴巴微张,凑近能隐隐看见藏在里边的粉嫩舌尖。
邀请一般。
加上长发水瀑一样乱在有点晕红的侧脸,难免让人心猿意马。
周庭安松扯掉领带,就势抱着人在沙发上,趁人不防的亲了会儿。
把人弄的半懵半醒的。犹不满足,最后抄膝抱起便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陈染一开始是被闷窒感搅扰,之后彻底清醒过来,就已经开始了。
裙子已然在他手中乱成了一团。
“这、这是哪儿?”陈染没进过他办公室里的休息间,“别、别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周庭安声音低哑温存:“不怕,没人会进来。”
隔着门板隐隐传来一声“周先生”。
有人找他。
陈染将喉间溢出的那点细弱溃败,只能咬死在了唇瓣上。
最后有点恼的带着点哭嗓同他讲说再这样,她就不要来这边了。
“好了,好了,宝贝,只此一次。”周庭安只管哄着。
却是挡不住他明知故犯。
以至于之后的说辞,就都变成了“最后一次”-
每到周末晚上回去公寓,吕依都会觉得,陈染像个被吸尽人气儿的女鬼。
“回来了。”
“还没睡?”陈染换鞋子。
拖着身子往卧室去,路过窗户边的时候余光向下扫过一眼。
车子还没走,周庭安坐在后边,车窗降下半截,视线隔着他那薄薄的眼镜片,也正抬眼往楼上她这边看。
直到陈染这边进去卧室。
周庭安方才升起车窗玻璃,然后吩咐前面开车的沈丘发动车子离开。
吕依想着每周两人在一起两天,对于哪怕平常的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其实想想也不算多,可是再看看她这室友状态——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恹儿。
吕依跟着陈染走到她房间门口,有点怀疑每周的这两天会不会一直是被她那位锁在床上过的。
当然陈染从来不会同她讨论这个。
“我明天会出差,去岭西,时间可能会有点长。”早在一周前的事情,曹济在办公室里喊有没有人愿意去,毕竟太远了,没有一个主动的。最后陈染过去了他办公室,特意申请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染已经开始拉过桌上化妆包,简单收拾东西。
“这么偏远?”
“嗯。”
“你别不是为了躲他吧?”
上一个男朋友素的不行,当初陈染的说辞是什么来着,对,精神交流。这下好了,让这一个全给补回来了——想想就——
“”陈染闻言动作顿了下,眼睫微动,接着继续开始装东西。
周庭安明显现在对某种事很上头,一开始还好,她也觉得还行,但时间久了,陈染有点吃不消。
吕依倒也没说错。
躲他是真的。
“也好,去了放空一下自己,当休养生息了。”
吕依宽慰。
“”
休养生息几个字用在这儿,多少让人觉得怪怪的-
第一次出这么长时间的差。
和老搭档周琳一起。
没有提前告诉周庭安。
是周庭安让沈丘晚上去给她送在他那落下的一份资料的时候,沈丘没见到人,给他汇报时来了一句:“周先生,陈小姐,她跑了!”
“”周庭安抬手摁揉了下眉心,让他好好说话,说清楚。
沈丘之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同周庭安讲了后,他方才知道,她要出远差。
并且已经到机场了。
临登机的陈染,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她倒是也回的坦然,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毕竟是国内的地方,陈染知道瞒不了他,不如自己坦然同他直接说一下。
总归地方那么偏,周庭安金尊玉贵,她就是打着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也肯定是不会去的算盘。
周琳直到坐上飞机那会儿还在嘀咕:“大姐,我们是有多想不开,繁华的大都市不待着,要去什么岭西?那边有什么?”
周琳哀怨的问她:“是会有遍地的高富帅,还是会有遍地的黄金可捡?”
陈染扯扯嘴角,掏出来眼罩给自己先戴在头上,补觉之前说:“响应号召,栏目力争内容多元化,我们不应该局限自己。岭西是距离北城远,但你不要太过偏见,说起那边的学校,只会想到是山区里的希望小学。”
说着她拿出来一份资料,拍在周琳身上:“我们去采访的那位校长,是一位归国华侨,慈善捐助的公益性项目校区是在市区。针对性的专门收纳符合资助条件的贫困学生,让孩子们从受资助开始,就走出来,能看到繁华都市,听说条件特别突出优异的,还会资助出国深造。”
“我去!是个有钱人啊!”周琳闻言两眼放光,拿过资料翻看,“让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翻开之后傻了眼,人物页面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十来岁。
“他有孩子么?”
“资助者无儿无女。”陈染打破人幻想。
“”
怪不得。
周琳啧了声,将资料合上,又丢还给了她。
闭上眼开始睡觉。
不过想想出差条件还好,挺富足,也算是满意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当地的汇西机场,对方来了人接应,住处就安排在了校区里边,特意给两人收拾出来了一间干净整洁的职工公寓-
傍晚北城,西岸故郡。
周庭安从车上下来,抬脚踏进门栏的同时,手机来了通电话,柴齐打来的。
“应元正说通常这种采访周期一般都是在最多两周以内。算上来回路程。”应元正是财经频道的台长,柴文说完心里忐忑几分,因为明显陈记者是自主要求延长了时间。
“没了?”周庭安明显口气不太好。
“有,还有就是陈小姐她们那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已经住进了校区公寓,一切安全顺利。”
“知道了。”周庭安挂掉电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七点。
这是就没想过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拐过一片假山,绕过一截曲弯玲珑铺着鹅卵石的丛间窄道。
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恐怕绕半天都可能会找不着北。
迎面走过来了周若,回国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跟周庭安正向照面,不免开口揶揄了句:“周先生,您不忙了?”
虽然她是家里唯一大他一岁的大姐,但是论行事作风和手段来说,她这个弟弟,果断老辣的能甩她几十条街。
一点不像是差不多年龄段的人。
周庭安不免笑了声:“您是长,就别拿我开趣儿了。”
“我是长?大概也就你知道我是长。”出去人场里站在人前面,谁能盖得过她这位弟弟。
“母亲呢?”周庭安边往里走边问。
以往他大多都会是大老远都能听到母亲顾琴韵的声音。
“母亲这次是真生病了。”周若说话间扭头往后边远处的大门外瞅了一眼。
“哪儿不舒服了?这是真病了反倒不吭声了。”
周若收回视线拢了下披肩,笑吟吟问:“你自己么?外边车里别不是还有个小美人在等着呢吧?”
周庭安闻言顿住脚步,眉头微蹙,说:“你知道?”
但是如今此刻是真没有,周庭安想着多半是惹到了她哪儿,不然不会跑那么远。
他知道她最大一个缺点就是总爱让他猜。
“嗯,”周若也跟着停住脚,应了声,然后继续道:“不止我,你金屋藏娇,家里边,大概也就老爷子还不知道了。”
周庭安闻言,眉头上浮起一丝染雾。
周若连忙撇清自己:“可不赖我啊,我最早是在马场见到了人不假,但是你这事儿,真不是我捅出去的。”
她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想法去碰面前这块硬石头。
“那是谁这么闲得慌。”周庭安随口问。
周若抿唇,“你的好弟弟。”
周衍。
她没说名字。
也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待见他。
也是从当年父亲带着周衍从国外回来,踏进周家的大门那天开始。
周庭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确切说,他从伦敦那次看完父亲回来之后性情就变了。
原本早年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不谙世事,听曲儿溜茶逗狗,心思坦荡的没边。
也很是敬重爱戴父亲,小时候没有谁会比他更爱跟着粘着父亲了。
没成想到,去英国一趟回来,没出一年的时间,便直接霸揽了周家大半产业。
扯出一条脏线,强势入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致使上上下下在北城中牵扯到的各路单位都来了一次大肃整。
周钧当初暴跳如雷,直言说没有这个儿子。
父子两人几乎反目。
“母亲是因为这个?”周庭安重新抬脚,没问周衍是怎么知道的,情绪看上去也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德行。该收心的时候,记得收回来就好。”周若说着看过堂屋方向,“母亲是因为天冷,一早起来着了凉风,那点咳嗽的老毛病犯了,已经吃了两天药,再养养问题不大。”
“身体没事就好。”
说话间周庭安同周若一前一后来到了堂屋,经过一面顾琴韵收集的古董排成的瓷器墙,来到她卧室门前。
周庭安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悠悠传出一声咳嗽,然后顾琴韵问:“谁啊,明儿见吧,睡了。”
“”
敲了那么一声门就有了回应,声音清亮亮的没有丝毫混沌,睡了才怪。
明摆着是不想见人。
“妈,是我。来看看您。”周庭安说,“要是真睡了,我就在外边坐坐,然后改天再过来。”
里边没了动静。
周庭安同周若面面相觑一番,转身准备离开去外边客厅时,门开了。
顾琴韵裹了裹厚实的毛绒披风,走出来也没看周庭安,混着喉咙不适的沙哑拖音道了声:“你来了,怪不得给你介绍了宁家那位,你一点不上心,后来旁的左等右等的想见你,也见不到人,原来是在别处痴迷了心了。”
“瞧您说的。”周庭安随口了句,想着人生了病,就暂且不聊这个。
周若立在一边嘴角抿着笑,笑她这位弟弟,也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在外边抱美人抱昏了头而回来吃数落。
了解他的,知道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
家里牵线的会周转躲开不假,外边贴上来的花花草草,更是绝情狠心。
因为总会有一些媒体,不要命似的捕风捉影一点边角料博眼球,一个模糊背影,一个限定手链包包什么的。
不过也就能翻起那么一点水花,是真是假先不说,大多两天之后就会没了音。
如同没有过这件事一样。
但这回还是第一次被捅到家里长辈面前来。
刚问起来,他竟出奇的,也没否认。
“吃饭了么?”顾琴韵找了个椅子坐下问,“没吃让厨房给你单独再做点,我们今儿吃的早,没想过你会过来这边,就没给你留吃的。”
“吃过了,您多顾着自己身体就行。”周庭安也找了个位置坐,想起来什么看过周若说道:“大姐,国家剧院那边最近好像上了一个新的音乐剧《冬之冉》,好像挺不错的,没事儿了你陪妈一块儿可以去听听,散散心。”
这事还是昨天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特意给他说的,让人留了最佳观赏的包间,让他得闲可以带着身边人过去听。
可如今她人都不见了,已经出差落脚在另一个地方。
外边屋子里正做事的李嫂知道了这边动静,沏了一壶周庭安爱喝的铁观音,端着走了进来给人倒了一杯。
“诶,我知道这个,不少那些个演戏的挤破头要演要唱的。预宣传挺久了,海报都贴到伦敦大本钟那儿了。”周若随意的靠在顾琴韵的椅背上,如今都知道她的这个弟弟野心勃勃,胃口很大,只一心的要往上走,不成想还会特意留心这个,笑着问周庭安:“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关键还一字不差的说出了剧目名字。
周若知道的周庭安,消遣归消遣,但是大多不过脑,早年有过那么几次一起陪母亲出去散心看戏。
出来剧院,问起来他就跟刚没在那似的。
“没有,我也是听文翰说的。”周庭安起初也是没注意到这个,周文翰这种邀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通常只是听听。
原因是陈染一次在别墅那,翻着特意从书店买来的杂志来了解,来看。
说是里边有一位她一直很欣赏的演艺大师。
“妙希被小衍哄走了,听说正打得热乎,天南海北的带着人玩儿。你再想找这么单纯可人门楣也还可以的姑娘,可是不好遇了。”
“嗯,他既然喜欢,就让他了。”周庭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扯唇带了些嘲讽意味。
但也就那么一下,不多。
明显没往心上放。
“你倒是真大方。”
顾琴韵看着儿子,心里不大痛快。
“小衍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父亲又一直很喜欢他。他一直都想——”
“妈,您是在小看我,还是太看得起他了?”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
顾琴韵叹口气,她跟周钧的确没什么感情,但不想周庭安他们父子这样,“我是觉得,在你父亲那,差不多得了。”
“需要讨人喜欢的是宠物,是小猫,是小狗。至于我,不想,也不需要。”
周庭安口气淡淡,态度却难折的很。
万年难解的题-
汇西城,夜晚。
陈染安置好了行李,简单吃了顿晚饭,天黑人生地不熟的,就同周琳一样,早早的躺到了床上被窝里。
公寓宿舍是上下两层的床铺,周琳睡上边,陈染睡下边。
原本是备了两个房间,但是大老远的,两人一商量,就还是住在了一个屋子里,有个照应。
“诶,陈染,你睡了吗?”周琳头往下探过。
“还没,怎么了?”
“我搜了下周边,这学校旁边居然就是那个网上炒的很火的那个艺术教堂。就是那个什么东方小圣玛利亚来着,好多美术生和学校会安排过来打卡写生的地方。还是不少节目的取景地呢。”
“嗯,知道。”
“你知道?”周琳惊讶。
“嗯,不然一个月的外勤,单单采访一个慈善家,你觉得曹济会愿意么?”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呗!”周琳向来跟着陈染不操心惯了。曾经一次还被咸蔓菁警告过说,也就是陈染,不然换个人跟,她那点子心眼,把她卖了,都还会帮人数钱呢。
“托总台那边的消息,有个联合的外采。是演讲活动,来宾都是一些企业家和老干部。会持续几天的时间,不少在校生已经得到消息,将有大量的学生慕名而来听讲。曹济让做个跟踪报道。曹济说,上边领导特意安排了见面会,让我们务必和来宾维持好关系。”
曹济眼里全是利益,这点是部门里的大家所共知的。
“原来是这样,”周琳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重新在床上躺好,“这么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将大饱眼福一番,不仅会有看不完的男大,还有一些不得不面对的老东西。”
“”
“不过演讲也就几天,青春洋溢的男大还是主要的。台里以为我们是自告奋勇吃苦来了,没成想啊没成想,居然是她们没有这个福分。”
周琳不禁啧了一声。
接着对面桌上传来嗡嗡声,她侧脸看过去,看见了是陈染在那边充电的手机在震动,提醒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陈染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动,抬眼看过去。
不用想,她都知道会是谁打的。
震动声响了几秒钟,陈染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然后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推开门出去外边接。
周琳纳闷的起身勾头看一眼虚掩的门,想着会是谁啊,大半夜的,还让她特意避开自己接。
外边挺冷的,迎面吹着风。
陈染就单穿了一件睡衣立在凭栏那,看着远处黑漆漆如深渊的迷茫一片,隐隐打着哆嗦。
“喂,还没睡啊?”陈染稳着声音。
对面安静如斯,周庭安停了两秒方才说:“因为想亲你了,却够不着。”
“”
陈染闻言下意识动作捂了捂话筒位置,抿紧唇。
立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带上的门。
看到是关着的,方才放下了心。
“您下边人要是知道您私下是这样的,怕是会让您有点丢脸。”
陈染言外之意是要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有点包袱的好。
周庭安扬唇。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私下什么样。”
“除非是我想。”
“”
“要是我谈个恋爱还端着,那你是想我累死么,染染?”
这一刻周庭安声音混在夜色秋风里,听上去虽然淡淡远远的。
但犹如延伸丝线一样攀爬过来的手,然后突然的一下,拨弄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陈染抿平唇。
喃喃了句:“没看出来您什么时候真累到过。”
周庭安气音轻笑了下,“你指的什么时候?”
“”陈染指尖微蹭扶栏,暗垂着眸,只想着距离这么远,他也真够不着,“就——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你敢不敢再说明白点儿?”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周庭安抬手拨扯了下领口。
“美景良宵,周先生今晚身边就没想着找个人作陪么?消耗消耗体力。”陈染话说的不轻不重,多少有着点不在他眼前的微微挑衅。
“陈染,”周庭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了三分哑,认真说:“你若是继续跟我这么说话,我不保证会不会让你下半夜就在床上看到我。”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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