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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第41章 裹黑夜 也别想睡了


    陈染知道周庭安既会这么说, 也是真的会做到,毋庸置疑。


    所以就闭嘴了。


    她是识时务的。


    “怎么不说话了,怕我真的过去?”周庭安声音低低沉沉,哄人似的。


    陈染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嗯”, 然后说:“我工作呢。”


    “好, 我不过去,你继续说。”他倒是想听听, 她还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黑夜里, 陈染视野空泛一片, 没有落点, 所有的神经像是都汇聚在了听觉上。


    “说你一直想说的,却一直没说的。”


    “您——确定么?”陈染声音和呼吸都浅浅的,裹着黑夜里的一点风。


    “确定, 不会怎么样你的,说话算话, 接下来一个月, 我又见不上你。就当一个月期限,一个月之后, 我自动选择全部忘掉, 好不好?”


    周庭安一番话, 说的很是情真意切。


    “”


    接下来一个月她都会在汇西,所以他这话听上去, 是挺靠谱的。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想着,您毕竟年长,方式方法的跟不上,也可以理解的。有些事情, 还是不要太专注了。有个词叫——贵精、不贵、多、”


    言外之意,技术跟不上,有点差。


    而其实分明她就是苦于他那样。


    陈染说到最后,闭了闭眼,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脑袋绝对被这里的风给吹糊了,他可是周庭安啊,暂且不论他身份高低,就轮之前行事风格,就应该收住一点的,这会儿的,为了讨伐,图什么口舌之勇?


    陈染话音落,听筒对面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声气音的轻笑,扫着陈染的耳廓,顿时酥麻一片。


    “好了,我知道了。”周庭安淡淡了句。


    “”所以,他知道什么了?


    屋门吱的一声开了,陈染握紧手机立马转过头,看到周琳正往外探着脑袋看。


    “谁的电话啊?让你穿个睡衣一直站在外边接。”周琳是下来床上卫生间,路过门口好奇的往外看了这么一眼。


    “没谁,一个朋友。”陈染说。


    周琳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跟谁地下情呢,”毕竟她受人所托,还准备牵个红线,当个红娘来着,“不行我真瞌睡了,睡去了。”


    说完重新缩了回去。


    合上了门。


    陈染挪着手机再次贴到耳边,抱着搓了下冷的有点发颤的胳膊,喂了声。


    “只穿一件睡衣,不嫌冷啊?”周庭安没准备再继续,立马能想象到她看到是他电话生怕同事注意到,下床就跑出来的样子,“不说了,赶紧回去盖被子睡吧。”


    之后就挂了电话。


    空荡的书房里,周庭安坐在那靠着,深出口气,再看一眼刚刚挂掉的手机,想着也的确不能再说了,再继续跟她那么聊下去,他也别想睡了。


    陈染握着手机回房间。


    先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来喝。


    周琳虽然瞌睡,但是因为是新地方,又是第一晚,难免入睡困难。


    侧身看着下边的陈染,瓮声道:“很冷吧,你耳朵冻的真红。”


    “有么?”陈染抬起手背蹭了下,不是冰的,却是热的有点发烫。


    “有。”周琳不置可否。


    陈染没太在意,喝下几口热水,缩进了被窝里翻手机看手机。


    吕依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信息,此刻刚看到,问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接着是拍的一张图片,拍的是沙发缝隙里捡到的一条项链。


    问是不是她的,看上去挺贵的样子。


    两条小金鱼样式的吊坠,陈染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周庭安送她的那条,一次吕依请假回了趟家。


    周庭安周末晚上执意送她上了楼,原本是戴在脖子上的。


    之后周庭安带着她在客厅沙发里胡来,再之后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给折腾掉了,找不到了。


    乱着衣服从他身上起来,本来想好好找找的。


    他给的东西陈染每一样都妥当的放的很好,为的就是以后少些牵连,能再还给他。


    “不要了,再给你买新的。”


    结果周庭安一句话,她惊呼一声,便被抱进了卧室。


    陈染给吕依回复:是我的,拜托先帮我好好收一下,谢谢啦,别放丢了。


    过了一分钟。


    吕依发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接着是一段长达几十秒的语音:还我别放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沙发里随便掉,我看这连接头地方还坏了,像是人为拉扯坏的,你也没有多爱惜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爱惜起来了。


    陈染:【拜托拜托/】


    是个表情包。


    吕依:行了,下不为例。下次再掉东西可别让我保存了,我怕赔不起。


    陈染: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染和周琳两人应邀采访约定好的时间,找到了学校的创办和资助人,那位归国华侨郑先生。


    用一个中午的时间,先简单做了个人物小传,拍了一期采访视频。


    老先生人很好,在校区的会客餐厅招待了她们午饭,还送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每人一支钢笔。


    之后下午是自由支配时间,可以随意了解一下校区,和校区里被资助学生的详情。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直到基础工作做了个差不多,周琳终于按耐不住,换了身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兴致勃勃的拉着陈染去了旁边的【穿越之城】。


    也就是周琳口中的那个【东方小圣玛利亚】。


    “我去,人真的好多呀。那边是不是在取景拍什么电视剧的呀?”周琳掏出来相机拉近镜头拍,“围了那么多人,好像还是个名气不小的明星。”


    陈染中午饭后吃了个冰镇的甜品,应该是赶上快来例假的时间,肚子多少有点不舒服。


    已经有些天没有这种情况,因为一次周庭安特意带她寻了一位这方面的老医者调理过。


    这次就纯粹是自己不忌口,过于贪凉。


    周琳要去看拍戏的明星,她就找了个能休息的草坪过去等她。


    草坪另一边零落着不少前来打卡写生的美院学生,陈染为行动方便,特意盘了头发,穿的是束腰的短款风衣加牛仔裤,稍显职业的装扮,外加上提了一个台里发的印了北城财经电视台logo的工作袋,混在这群学生堆里,多少有点突兀。


    但是陈染还是不免会将目光放在那些个学生身上,工作之后难免心境渐渐会变得有所不同,没了学生时期的纯粹和青涩,莫名想追溯一下自己曾经上学那会儿的影子一样。


    距离陈染侧对身不远的位置,宁妙希手执画笔,比对完远处的一栋哥特式建筑,落在纸上一笔。


    画完扭头拉坐在她身后位置的周衍,“看看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周衍正偏脸看着别处,手被拉着晃动了下,竟毫无所察。


    “你看谁呢?”宁妙希奇怪的跟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手边放着工作牌的女生,像是个什么工作人员。


    “看美女。”周衍收回视线,不太着调的看着宁妙希笑。


    那晚在宁家老二那场子里动静闹的不小,后边一处消遣的泳池处,有人举办泳衣party,周衍当时刚好也在。


    跟着宁二在监控里没大看清人,但是之后从零零碎碎的话语里,知道周庭安那晚破天荒护下来的姑娘,是个小记者。


    之后花了点心思,具体身份就有了着落。


    没错的话,就是眼前的这位。


    怪不得当时他那么挑衅的说宁妙希对他有好感,他会奇怪的说了那么一句“表示感谢”的话。


    原来是心思已经落在了别处。


    他这个哥哥向来行事难猜,难预判,无论是讨好还是挑衅,都是不动如山的淡漠神色。


    看他更是一文不值的表情。


    但是那晚,他明显是着了急的。


    不多见。


    “美女在你面前呢,看别人的话就离我远点儿的看。”


    周衍手过去挑了一丝宁妙希的头发在手里,毕竟是宁家的姑娘,长辈之间会有走动的,关系不能弄难看。


    “美女是很多,但是对比过后,我再次确定你是美女里面最漂亮的。”周衍嘴上犹如抹了蜜。


    “就你会说话。”宁妙希把绕在他指尖的那缕头发扯回来,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姨那天喊我过去周宅吃饭,牵线要许的是你哥。中途被你这么横插一杠,我父母察觉后,都骂了我好几次了。说再知道跟你来往,要打断我的腿。”


    “伯父伯母骂你做什么?我不好么,我也是周家人。”周衍内心不平,藏着没有显露人前的愤慨。


    “没有说你不好,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谁都知道周庭安不好对付,攀不攀得上那高枝暂且先不说,但是不能下人面子,不能结怨。


    长辈那里,肯定有各种考量。


    周衍笑笑,瞥眼又看过对面不远处草坪上坐着休息的陈染,低语了句:“你就没想过,或许可能是他本就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他也是之后方才找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泡了这宁妙希的原因。


    “你说什么?”他说话太小声,宁妙希压根听不清,“什么不感兴趣?”


    周衍转过脸看着她说:“我说,除了你,我对别的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宁妙希“嘁——!”了一声。


    她才不信。


    这话能当真,她就白白从小在圈子里耳濡目染那么多荒唐事儿了。


    之所以跟他一起,一是能感觉到周庭安那边的无望,二是这周衍嘴的确是太会说,会哄人开心,不过谎话也是真的多。


    好在从小到大谎话已经听过不少,也就无所谓了。


    她毕竟有宁家的背景在那,周边人迎合惯了,周庭安一个正眼也没看她,她其实心里也不自在。


    刚巧来了这周衍。


    总归都不是来真的。


    用这关系来暂且挡挡家里父母的各种想法,也挺好的。


    周衍虽然没什么正事干,但他说的对,毕竟也是姓周。


    父母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太闹腾折损了彼此关系。


    “你还没看呢,我这画的到底好不好看?”宁妙希笔尖触在画纸上,又问了他一次。


    “我瞅瞅,”周衍凑近了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说:“好看,画神了。”接着指了指远处那建筑最上面的一处吊脚,“比实物神多了,你这跟那鸟似的,马上要起飞了。我建议你重新出一套图纸,我找人问问,帮你交给这建筑的负责人,让他照着你的图再给修缮修缮。”


    宁妙希已经开始笑了,推了他一把,“去你的,我这画的哪儿像鸟儿了,哪像鸟儿了?”


    动静不小,惹得原本看别处找寻周琳身影的陈染,也不免转脸看过去一眼。


    是一对谈恋爱的学生。


    打打闹闹的看上去很青春美好。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陈染也才刚毕业不足两年。


    但是莫名那一刻就有了一种老态龙钟的心境。


    大概是她曾经的纯粹青春,在之后的时间,狠狠的背叛了她。


    那天陈染等了挺久,之后等不到人,跟周琳打了个电话,过去附近超市给自己买红糖去了。


    先回了住处。


    周琳回去的晚,拍了很多照片,还特意用自己工作证做敲门砖,以公徇私,蹲了一张跟明星的合影回去跟她炫-


    时间很快,转眼来汇西这座城市已经是半个月。


    关于郑先生这边的工作可以说是已经收尾。


    只剩一个他说的听力有问题的残障儿童,因为他创办的公益学校针对的还是群体更大的健全学生。


    冒出来这么一个,让他有点难办,但是又很惋惜,因为孩子很聪明。


    “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想借一下你们媒体的力量,动用一下平台关系,联系一个好一点的国内的特殊教育资源。”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全出,会亲自送人过去。事后我会再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


    郑先生说出自己的诉求,觉得这种事对于陈染她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工作者来说,应该容易。


    “您说的哪里话,我这边尽力而为,帮您问一下。”


    陈染也觉得可惜,但是她们这些记者,其实哪里有他想的那么能耐。


    更多时候也不过是听人办事。


    不过教育方面,就她个人打过交道的关系来说,还真能想起来一个人。


    是自己曾经上学时候的老师。


    北传媒的阚俞阚主任。


    只不过毕业时间这么久了,陈染一直没联系过他老人家,怕是她这个学生,已经早被遗忘了。


    不过陈染还是翻出来了当初存下来的电话,碰碰运气,打了过去。


    好运的是,阚主任居然还知道她,说问起学校算是找对人了。


    直接给了陈染一个地址。


    阚俞刚好在当地的市政单位参加教育方面的活动,其中就有一所经手过的审批流程严苛,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各方面都很不错的特殊教育校区。


    学校地址是在北远新区,距离北城虽然中间相隔了一条渭北河,但是行政划分上面,依旧属于北城。


    是北城的一个偏远新区。


    想想也是,好的教育资源,自然是绕政治中心地区莫属了。


    陈染没想到出差的中途,会这么来个回马枪。


    “我跟郑老先生走一趟,你先留下来。最多隔天就会回来了。”陈染交待周琳。


    周琳冲她很是果断的挥挥手,“知道了,放心去吧。”旁边的艺术天堂每天帅哥美女如云,她正乐不思蜀。


    所以周琳留了下来暂且跟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陈染随着郑老先生带着那孩子一起,坐了当天下午的飞机,来到了新区的育华特殊教育学校。


    给孩子打点办理入学手续。


    阚俞虽然一直有政务事情缠身,没有时间照面,但事先跟学校这边通了信儿,一切都很顺利。


    “条件是真的不错,授课老师都是国家级的老教育专家,环境也好。”郑老先生很是满意,“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陈记者。”


    “您太客气了。”这种事,原本就很难让人做视不理。


    陈染抬手看了眼时间,接着又说:“我有点私事,郑老先生您先回酒店,不用管我。”


    陈染自掏腰包准备了一份上好茶饼,打电话跟阚俞预约了一个得闲的时间可以见上一面,刚巧趁此机会拜访看望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师。


    “行,陈记者将来若有什么需要援手的,我所能及的尽管说。”


    “好,谢谢。”


    另一边叫了车的老先生助理看情形过来接应。


    陈染看车子走远,过去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过去了阚俞忙完公事后,目前所在的一处歇脚的汉中书院-


    地方比起她所在学校位置更偏一些,但查了查,距离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


    阚俞提前招呼过,陈染到了地方同站岗的守卫讲明情况,做了信息登记,就进去了。


    书院茶室,顾文信拎着几本画册从里边的耳室里走出来,同阚俞念叨着说:“学校图书馆到处翻遍了找不到,居然在这里有。”


    阚俞喝了口手里的茶,问:“什么东西?”


    “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制册,就发行了两版,终于让我弄到了一版。”


    阚俞笑话他:“你个老东西眼都花了,还琢磨个啥?”


    “反正你们这搞新闻的是不会懂。”


    “怎么还歧视上了?”


    两个老头正一来一回。


    砰砰砰——


    被敲门声打断。


    顾文信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那半天,只剩喝茶看戏的外甥,周庭安,接着看过门边,不免疑惑的问阚俞:“谁啊,这地儿不好找吧。”


    “找我的,跟人约好的,我一学生。”阚俞说完冲门口回了声:“进来吧。”


    周庭安从手中茶盏那也跟着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染提着手里要送的茶饼走了进来。


    一眼便出乎意料的对上了周庭安的视线。


    而原本应该在汇西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周庭安跟前。


    陈染愣怔了瞬。


    心下一沉。


    他怎么会在?


    轰然便想到了那晚刚到汇西,她电话里的那番言辞挑衅。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一声极轻极淡的笑,放下茶盏,靠在那,将视线就那么不轻不重的,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看着她,却是冲那阚俞说:“阚叔,您这学生,有点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好的一个月我才会忘,这都还没忘呢,你居然送上门了。


    染染:-


    宝宝们,晚安~[亲亲]


    第42章 笼罩 一直都挺想你的


    阚俞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只道周庭安不过顺口的一句场面话。


    陈染视线则忙移开。


    知道他也的确是说话算话,没过去,可就是千算万算,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送上门——


    可现在才半个月, 所以, 他忘没忘啊?


    来这趟想着来的毕竟是新区,从工作范畴来讲, 明明跟周庭安是完全不会有交集的。


    但没成想阚主任会同他认识, 交集似乎还颇深。


    陈染干干的从他那里移开视线后, 看过身侧的阚俞先问好道:“阚老师, 这是给您的。”


    陈染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好好好。”阚俞接过放在一边,转而拉过陈染往里两步到顾文信和周庭安跟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传媒专业的学生,陈染, 目前就职于北城财经电台, 是个记者。”


    接着又对陈染指着顾文信介绍说:“这位是顾文信,中系美院的顾校长。”然后是旁边:“这位是顾校长外甥, 周庭安, 名字你应该听说过的。”


    “顾校长好。”陈染跟人问好, 接着视线再次看过周庭安,周庭安依旧那样视线一瞬不转的看着她, 特意等着她开口似的。


    “周、周先生好, ”陈染同样的语气,眼神虚虚的没再去直视的看他,只说:“很高兴认识您们。”


    “是,我们的确是——刚认识……”周庭安说话大喘气, 看着她嘴角要笑不笑的淡扯了下。


    “”陈染自然是听得懂他话里的话,轻抿了下唇,依旧没再去看他,毕竟是自己在这虚掩。


    只求他遵诺不戳破,剩下的就随他怎么说。


    而周庭安说的话,明显让旁的人,有点云里雾里的听不大懂。


    也就陈染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阚俞整日忙自己的工作,况且学生多,鲜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特意关注了解谁,所以不知道陈染和周庭安会认识。


    况且以他对周庭安的了解,他向来不怎么买媒体的账,见他一面都难,架子大的没边,更别提采访了。


    周庭安那么一句话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也很难让旁人想更多意味。


    至于顾文信,一颗心在手里拿着的,刚刚才找到的齐白石条屏制册上,压根没进去耳朵里。


    只笑着打趣儿面前小辈说:“有你这么一位好学生,是你这阚老师运气好。”


    阚俞特意又同顾文信介绍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成绩很优秀的那个。”


    说着让陈染不用拘束,知道她为了一个学生入学的事情,外边跑了半天了,推过去一张凳子,让人坐下来喝点茶歇歇。


    自己也依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染坐下,收了肩上挎着的包放在腿上。


    这边顾文信也想了起来,有了一点印象,哦了声,指着陈染说:“你这位老师可是对你评价很高啊同学。”


    陈染笑笑:“老师心慈,的确爱鼓励我们。”


    顾文信自顾自坐在那翻开了画册,摊开在桌上,拿过旁边放大镜一边看着一边道了句:“过于谦虚了啊。”


    “就是,谦虚什么,优秀就是优秀。我还一直想着得了机会,介绍个你专业的一个师哥给你认识呢。不巧的是人在国外。”阚俞说的是那位当初运气不错的男学生,叫何邺的那个,目前驻外工作。


    “阚叔,看不出来,您老还爱操这份闲心呢。”一直旁听喝茶的周庭安也终于幽幽开口道了句。


    阚俞呵呵笑了声,只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这人爱才,只想每个学生都才有所归,发挥其长。尤其那成绩优异的,更想着赶上些天时地利的加持,多赶上些好时候,好政策。方能不愧其才不是。”


    陈染听后只是礼貌颔首,毕竟时机难追,有些事非她小小力量所能及,但阚俞话至此,她也很是感激:“老师,时也运也,谢谢您替我们这些学生上心。”


    阚俞闻言笑笑摆手。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阚叔这些话未免太过早断定论,凡事,着眼当下就好。”周庭安说着直直看过陈染直接问:“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陈染、同学?”


    “”突然被他这么当众当面点名,陈染下意识便看过他去,手中握着的包带力道也跟着一紧。


    周庭安一身剪裁妥帖合体的佛面青手工西服,依旧靠身坐在那,手颇为随性的支着下巴,直直看着她,之前稍遮盖了点眉梢的额间发尾已然让人重新修整剪短了几分。


    显得眉眼更狭长深邃了不少。


    一番对视,要纳人魂似的。


    陈染败下来阵,眼神往一旁去了点,动了动唇,琢磨着该怎么回他合适。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另一边拿着放大镜正细细看画册的顾文信开了口:“周先生说这话倒也没错,你说是不是啊同学?过去的算什么,当下最好。”说着啧了声,睁大着眼,指腹顺着画册沿着一点一点细细品,感叹了声:“好东西从来不怕磨时间啊,真是件好东西,来这里这趟真值了,没白来。”


    “”


    “行了吧顾校长,我们刚说的您也就听到个枝梢吧,还是研究您的齐白石吧!”阚俞笑笑粹了他一句。


    “那是,齐白石我铁定比你要懂的。”顾文信回了一嘴。


    周庭安视线一番笼罩,加上顾文信阚俞两人的搅合,也没再追问说什么,看人虚躲着视线不看他,嘴角淡扯出一个弧度,收回视线移开,转而伸手过去旁侧桌面,捻过青瓷茶盏上的盖子,拨弄划起了里边的几根嫩尖浮茶。


    加上阚俞这边同时也要详细了解下陈染联系那学生的具体情况,毕竟是经他手进去的,心里还是要有点谱。


    于是一番闲聊就此搁置暂停。


    说起了正事。


    陈染坐在那一五一十的跟人说。


    余光里完全无法阻挡的,是一旁不远处坐着的周庭安。


    他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是不出声,单单坐在那。


    都让人无法忽视。


    周庭安两腿交叠,之后一直是靠身在红实木圈椅里的姿态,摆着些架子的模样,同他私下里胡来时候大相径庭,多了不少矜尊持重。


    喝着茶,时不时的会看过去陈染和阚俞那边一眼-


    多半个时辰过去,另一边一直细致琢磨画册的顾文信家里老婆来了电话,转而就出去接电话去了。


    说是有人来拜访他,问什么时候回家。


    顾文信说等会就回,看了眼室内,又说:“遇上了庭安,坐着说了会话。”


    周庭安考察,顺路替他母亲顾琴韵给这位舅舅捎带了份她自己做的白茶曲奇。


    据说是他们兄妹小时候的记忆。


    顾文信也的确爱这口。


    阚俞正听陈染一五一十说着孩子情况,隔窗听到外边多了点动静。书院通常不怎么招待外客,所以有点动静就格外的入耳。


    “老顾,外边怎么了?这么热闹。”阚俞隔窗问了一句在外边接电话的顾文信。


    “出来吧,赶巧了,那天我们学院那老魏说安排接访了一批国外教育学者,敢情是到这儿了,都是老外。”


    阚俞听这么一说,交待了陈染一声:“陈同学你先在这歇歇喝点茶水,我出去看看,回来你再继续跟我说。”


    说着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陈染侧对着周庭安的方向坐在那。


    这么转眼。


    诺大个休息室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周庭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些难以忽视的响动。


    陈染抿平唇,坐在那垂眸揪了揪身上挎着的包带。


    “没别的人了,还打算不认识我呢?”周庭安视线淡淡看过去,声音低低沉沉,同刚刚区别挺明显的掺了几分亲昵:“不是说一个月么,回来也不吱一声,怕我吃了你?”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外边院子里阚俞和顾文信同那些个来访人的交谈声。


    “没有,”陈染扭脸看过去,说:“是一个月的,是那位接受采访的郑老先生要安排个特殊儿童,所以就联系上了阚老师找了学校,还要回去,明天一早的飞机。”


    周庭安点了点头,接着直接从座位上起了他那尊贵无比的身。


    信手端了面前桌上的一盘曲奇饼干,几步走过去放到她面前的角柜,一手搭在她椅背,另一手放下盘子顺势支在了桌面上。


    半圈着人的姿势,气息逼近,包括他身上独属的那点木质檀香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重新侵袭环绕,充斥着她的各路感官。


    周庭安附身贴在她耳侧问:“这种事,怎么不问问我,是没想到,还是不想啊?”周庭安看着她躲开的眼睛,循循善诱似的问,“你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拒绝你,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再怎么,也要比旁的人近不是?”


    陈染垂眸轻闪眼睫,没做声。


    她此刻只想着,他挨的太近,余光小心的隔着那道没关严的门缝看了看外边,生怕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撞破他们。


    “我想着你要忙的事情多,况且,不过一件小事而已。”说着,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准备起身离开那张被他侵染的座椅,结果刚起了半边身,就被周庭安揽了下肩膀,手转而不轻不重捏在了她后勃颈那,带着她人重新坐了回去。


    之后掌心就贴在了她那点细白皮肤上,没再收回。


    陈染从外边裹了些寒气进的门,勃颈本发凉,一时觉得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炙热烫人。


    “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周庭安如长者锥锥教诲一般,“这种事,以后直接跟我说,好么?”


    陈染指尖轻蹭了下捏紧在手心里的包带,他语气实在太温柔了,拨弄在人心头绵绵密密的隐隐跳动,顿了下,应下一声:“嗯,好。”


    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接着附低身压下来,另一手就捻着抬过她下巴,陈染呼吸一滞,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伸手忙抵在他身前,压着声音叫他名字:“周庭安!”


    周庭安动作停在那,几乎要擦上她唇角的距离,抬眼看了看门外,笑了下:“这会儿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


    “”知道他意有所指,陈染缄口不言。


    周庭安扯了扯唇,低言问道:“走这么些天,一直都挺想你的,有没有想我?”


    他执意寻求答案似的,陈染余光又看了眼门外,回了他一声:“想的。”


    周庭安笑笑,心满意足,接着松开了捻着她下巴的手,起过了身。


    往旁边桌上他端给她的那盘奶油曲奇上偏了偏脸,说:“吃点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


    然后,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过两秒。


    阚俞同顾文信那边也打发走了人,一边聊着什么一边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阚俞接着坐下来让陈染继续同他讲那孩子的情况。


    注意到陈染半张脸都是红的,想着可能是屋里太闷了,随即又照顾的推开了窗户,让外边的凉气能进来些。


    其实陈染已经同人讲了不少,也就剩下些细枝末节补充。


    简单一番话说完,前后十来分钟的事情,之后就起了身同人告别:“阚老师,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朋友让捎带些东西,我出去外边逛逛。”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有什么事了再跟老师联系。”


    “嗯,好。”


    陈染礼貌点了下头,没看周庭安那边,没再停留,然后便出了门。


    “这小姑娘,着急的。”阚俞不免笑笑,之后又同周庭安说起了刚刚那些个国外的大胡子学者,“庭安你没出去看,你没见,来的那几位老头每一个吨位得有二百来斤了。”说着摇摇头。


    “你那二百来斤都说少了。”顾文信添了句。


    周庭安闻言跟着笑笑。


    之后又喝了一盏茶,便拢上西服的一颗扣子起了身同两位长辈告别说:“舅舅,阚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聊。”


    “诶?你不是说下午得闲,没什么事了么?”顾文信想起来他刚过来那会儿说的话,“我还想着等下跟你杀盘棋呢。”


    “刚下边人来的信息,改天陪您下。”周庭安随口扯了句。


    “成吧,那就改天吧。”顾文信挺遗憾。


    周庭安说完就也走了。


    剩下两个老东西面面相觑的,阚俞笑着问顾文信:“棋瘾还那么大?要不我跟你下一盘?”


    “你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太次,没挑战性。”


    “得了吧你,庭安不是也下不过你。”


    “你不懂。”


    杀到最后,惯会棋差一招。


    他那外甥都是故意输的——


    作者有话说:周总:追老婆去-


    宝子们,晚安啦~[亲亲]


    第43章 炙热 “接个吻你就这样了”


    陈染自是没有什么朋友要她带什么东西的, 说需要逛街买点东西,都是借口。


    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


    想不到顾校长居然就是周庭安的亲舅舅,又喊阚俞阚叔,关系定然也近, 跟他们待在一处, 总归不自在。


    重要的是,周庭安这人她完全预知不了, 怕他在这些长辈面前再冲她说出些什么没章法的话。


    到底难应付。


    反正事情算是忙完了, 走为上策。


    陈染出来找到主路, 很快打了辆车, 翻开手机看了眼预定信息,同司机师傅报了下地址:“师傅,江景人家。”


    是陈染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因为只是住一晚, 所以陈染也没捎带什么行李,只装在手提包里一套旅行装备, 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出租车到了地方, 下车付完账,周琳就来了通电话, 问她:“怎么样, 顺利吗?”


    “挺顺利的,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陈染上去台阶,进去酒店大堂, 走到服务台跟前, 出示了一下手机上早存好的二维码,问工作人员兑换房卡。


    “5023室,给您,请坐右手边电梯直接上五楼。”前台工作人员递给她房卡的同时, 伸手往电梯方向引了下路。


    “好,谢谢。”陈染接到手里,走过去等电梯。


    通话没有挂断,周琳听到陈染这边动静,问:“到酒店了?”


    “嗯。”


    “行,顺利就行,反正你明天就回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演讲会那边的场地已经确定了下来,曹扒皮特意给了我一个这里什么领导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负责人联系上了,回来跟进就好。别的先不说,我准备去吃个饭。”周琳想起来又说:“对了,新区那边听说有挺多特色的小吃街什么的,你晚上没事可以逛逛。”


    “知道了,感谢告知。”


    “那不说了,我吃饭去了,挂了。”


    “好,挂吧。”


    结束通话,电梯刚好下来,陈染走进去,摁下五楼。


    找到房间,刷卡进去,先立马摘掉了身上的那个装了她各种东西,有些重的包,然后手过去捏了捏扭动疏散了下肩膀。


    右肩膀那嘎巴嘎巴的直响,一早坐飞机睡觉那会儿睡的太沉,姿势不对,差点落枕,这会儿肩膀那还隐隐疼了起来。


    接着手不免顺着蹭过后勃颈处,刚刚周庭安掌心捏在那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一片还未消散。


    陈染深出口气,听话音,他多半是对电话里那些话不会跟她计较了。之后挪脚进去房间里面,找到酒店内线座机,拨了通电话给服务台,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然后收拾进去洗澡间洗澡。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想着能洗个澡放松一下了。


    一个澡前前后后洗了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隔窗能看到外边的天都要开始隐隐的昏暗了不少。


    头发吹到一半,听到了敲门声,想到进去浴室前叫了柠檬水,陈染过去门边,开门前先问了声:“是送柠檬水吗?”


    没人出声。


    陈染紧抿了下唇,手停在门把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问了声:“周庭安?”


    还挺聪明。


    立在门外的周庭安不免失笑了声,“是我,开门。”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将门打开,让人进来。


    没看人,但余光里看清了他很有辨识度的衣角,转身过去拿吹风机,继续给自己吹头发。


    周庭安反手关上门,看了眼背对在那的陈染,接着没犹豫,走过去从后要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不用的,已经快好了。”陈染没有立马松手,想自己来。


    周庭安另一手伸过她耳侧准备给她理一下头发,陈染耳朵一麻,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这边手松了。


    周庭安将吹风机拿到了手里。


    不免诧异的低沉着音色问了句:“也才半个月没见,就生疏成这样了?在外人面前装不认识我就算了,难不成还真跟我不熟了?”


    陈染是有点条件反射,半个月时间说长是不太长,但他是周庭安,自己短暂适应起了以往没有他的那种工作生活日常。


    再见到人,难免有种悬殊的割裂感。


    “没有,我惧寒,是怕你手凉。”陈染找了个自认合理的解释。


    周庭安手往下,直接撩进她浴袍,“给你感受一下,凉吗?”


    “”陈染吸了吸肚子,气息瞬间变乱几分,脊背挺的笔直,颤音说:“还、还好。”


    周庭安看着她耳廓因他一点一点渐渐变红后,方才收回了手,转而撩起一缕头发,开始给她吹头发。


    其实他也是害怕再多一会儿,就吹不成了。


    几分钟吹好,关了瓮声响动的风机。


    大概是酒店一般的原因,风机质量不太好,工作起来声音很大。


    嗡嗡嗡的很吵。


    关掉后,周庭安觉得耳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你这房间太小,等下我让人升级个套房。”周庭安将手里风机放到一边。


    标准的单人间,一张床占据了大半地方,的确没什么空间。


    “不要,就一晚,又不是常住,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不想折腾。”她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一早的飞机,就更应该有个好的环境提高睡眠质量。”周庭安说着,凑近她耳边继续用特意压低的音色道:“而且,这间屋子在最边上,楼层低很吵不说,网上不是总说,靠边的房间晚上会有——”


    “周庭安!”陈染及时打断了他,一并捂住了他的嘴。


    陈染不迷信这个,以往可能是运气好,订酒店也没有订到过边上的房间。


    但是听吕依说过,因为她说她怕鬼,出差订酒店就特别注意这点,不订走廊最里边的房间,怕有阿飘。


    她有时候忌讳害怕的那个样子,都让陈染怀疑她真的见过一样。


    周庭安不免得逞似的轻笑了下,拉开她的手,捻在掌心,把她搂近,语气恢复如常:“放心,不让你折腾,你不想走,我可以抱你上去睡。”


    “那个,现在还早,等下我要去逛个街,吃点东西的。”陈染拉开他的手,抽身过去床边拿过衣服,进去里边洗手间里换。


    “是酒店的菜单不合心意?”周庭安看过去换衣服的她,一手随意松散的抄进裤子口袋。


    “是我想吃街边小吃。”陈染说了句,接着关了洗手间的门。


    周庭安一向讲究。


    街边定然不适合他。


    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周庭安手从衣兜里抽出,上前帮她拎了拎领口,问:“你是真的想?”


    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


    “嗯,”陈染应了声,说:“街边市井烟火气严重,环境也会不太好,您要是不喜欢,就让这里厨房做些来吃吧。我自己去就行。”


    就周庭安日常饮食养成的习性来讲,街边那些,他的确会吃不惯。


    居高临下,他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一板一眼的两片粉色唇瓣看了会儿。


    想到了刚认识她那会儿,总是端着职业微笑对付他的那个样子。


    “染染,短短半个月而已,你确定要疏离我们之间的关系到这种程度么?不过,我其实是很喜欢的,我们随时可以从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开始。”


    “”陈染嘴唇微动,抬眼看了看他说:“没想。”


    “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


    周庭安松开她领口,没打算跟她真计较什么,拍了下她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没六点,时间的确还早。


    接着兜过她后脑勺,揽着往门口,说:“走,陪你去吃。”


    “你、应该不会喜欢的。”陈染好意劝阻,就她知道的周庭安饮食习惯来讲,他肯定不会喜欢。街边那些重油重盐的口味,和第一次她带他进的那家面馆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想尝尝能有多不喜欢。”


    “那不是挺亏待您自己的。”陈染喃喃。


    “你其实就是不想我跟你一起,对不对?”周庭安在走出门口前,停住脚,一并手拉过陈染胳膊带着靠在了门框上。


    “没有。”陈染抿紧唇,看他,她的确是不太想他一起下去,因为汉中书院距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她不想那么招摇的和他一起,怕会撞见他家里的亲信。


    “没事,别担心我会亏待自己,真吃了亏,也会加倍从你身上再讨回来的。”周庭安捻过她下巴轻晃。


    “”


    之后便拉过她的手,走向电梯-


    下了楼,陈染来回在周边的街道看了眼,如周琳所说,视野所及的已经看到了一些街头巷尾商贩。


    然后冲身侧的周庭安往左手边往里的一条街巷指了指:“那边看上去吃的挺多的,我们去那边吧。”


    周庭安跟着看过去一眼,嗯了声,说:“行,听你的。”


    巷口拐角处入眼就是一家卖糖葫芦的,招牌上写着老字号三个字,排队买的人还真挺多,看衣着装扮,大多像是附近学校里趁晚饭时间出来觅食的学生。


    长长的一条巷子人头攒动,最远处街头连接着落下半个的红色日头。


    陈染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趟似乎没白出来逛,很漂亮的日落,接着低头又翻看了眼自己连着拍的几张照片,感觉可以当电脑壁纸用了。


    “拍什么呢?”周庭安拿走她手机,指腹划着看起来。


    翻过几张她刚照的落日照,再往前,划动的指腹停住——


    是陈染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穿着古装,应该是个拍戏的演员。


    周庭安不关注娱乐方面,对人不认识。


    接着再往前翻,又是一连两张的合影,都是男人。


    背景是一处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几个男的长相他没关注,只关注了他的好女朋友笑的灿烂无比的那张脸上了。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别乱看。”陈染这边刚巧给人让了个路的时间,转眼伸手去要手机的时候,察觉周庭安脸色不对劲儿。


    想起来那天跟着周琳一起,在她的怂恿下,跟几个正拍戏的男演员拍的合照。


    垫起脚,拉过他手臂,看了眼,果然是,下意识咬了下唇间肉,镇定着神情,在周边嘈杂的人群往来里,抬眼看着他解释说:“你别多想,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影,真的。”


    “我们住宿的旁边是个网红打卡点,有剧组在那拍戏。刚好有演员休息,周边有不少粉丝要合影,我和我同事也就一起跟了个风。”陈染说的是实话,这点她没必要瞒他什么。


    周庭安手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诶,有一张你先别——”陈染垫脚拉着他手腕试图阻止。


    但周庭安视线很快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放到她那,接着转手就将手机递还给了她,一并口气低缓的说:“眼光太差,别谁不谁的都合影。”


    “”陈染连忙将手机接到手里,翻看了眼,如她所料的那样,几张合影全没了。


    被他给全删了。


    再往下翻,近期删除那里也没有留。


    删了个彻底。


    不过删就删了吧,陈染不是周琳,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


    只是那天周琳因为没跟其中一个男演员轮上拍照,她回去念叨了半天。说要让陈染把自己的给她发过去,她要P一下。


    当时陈染手机没电关了机,说之后会发,让她放心。


    可这么被周庭安一删,她确定是要失信于人了。


    “为什么不让我删完,你想留哪个?”周庭安神色未变,声音却是有点冷了,问,“真喜欢啊?”


    “没有,”陈染立马否认,心里想着,有您在,我还敢喜欢谁?将手机装回外套的口袋里,说:“是有一个周琳没有排上队,要我发给她,她要P个合照。我还没发呢。你删了我不是就发不了了么。”


    “”


    其实陈染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出点头。


    虽然比起那些还在校的学生年长那么一两岁。


    但也就那么一两岁。


    脸上的年轻稚嫩,还有偶尔的神色懵懂,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周庭安虽然是不太了解她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态和行为。


    但也不予指摘。


    “回去给我个名字,我找人过去让那小男演员特意陪你朋友一天。”周庭安看着陈染说。


    “”


    陈染知道,对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周庭安这儿来说是真的可以轻而易举。


    甚至只是张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但她不想。


    “不用,”陈染拒绝,“我们接下来还有一项工作要做,我怕她直接再没心工作了。”


    旁边过去一辆车,周庭安伸手往自己身侧拉了她一把。


    因为拉的急,力道有点大,陈染整个撞进了他怀里——


    淡淡的木质衣料香围剿,陈染随即起了身,看他一眼。


    只知道周庭安眼神深海湖泊一样,让人琢磨不到底-


    之后这件事便没再提。


    陈染过去排队买奶茶,问周庭安要不要喝,周庭安说:“你买你自己的就行。”


    不过陈染还是买了两杯,两个小杯。给自己的是想喝的常规奶茶,另一杯是桂花乌龙茶,带了不小的茶叶味道。


    起码是真跟茶相关了。


    加上杯子小,就算他不喝,自己也能喝完。


    陈染喝了口自己的,将另外的桂花乌龙也插上了吸管,送到周庭安眼皮子底下,说:“这款应该比较接近您的口味,尝尝怎样?没加糖。”


    陈染也没喝过,她通常点的都是甜的。


    周庭安看她一张小口紧紧咬着吸管,喝的挺欢,就接了过去,吸着尝了一口。


    旁边是一棵已然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两人就立在树下,周边是来往的人,脚下有不少落叶。


    “怎么样?”陈染抬眼看着他问。


    周庭安含着在口中停留了两秒,接着咽下,微微蹙眉,“一股香精味儿。”


    “”就说他的嘴难伺候。


    “你的是什么?”


    “果奶,草莓味的。”陈染举着看了看外包装。


    怪不得嘴巴变那么红。


    周庭安顺着她举起的动作,拉过她手腕,凑过尝了一口。


    太甜了。


    两人一来一回,氛围竟是鲜少的和谐安逸。


    不远处红绿灯的街道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内坐在前面位置的阚俞,冲后边坐着的顾文信,抬手往远处那棵梧桐树下面指了指问:“我眼神儿不太好使,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庭安啊?”


    “怎么可能?瞧你那眼神吧!”顾文信口中不信,但是还是降下来了半截车窗往前面路口过去那条巷子口看了眼。


    男人西服外套没穿,就在手腕处松散搭着。


    虽然有点远,也只是个背影,但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穿着还是独有的气场,都明显和周边格格不入,很是惹眼。


    刚阚俞看过去时候周庭安高挺的个子几乎将另一边的陈染挡了个完全。


    这会儿顾文信看,两人已经错开了些距离。


    也看到了他跟前的女孩子,顾文信皱了皱眉头,立马眼熟的不得了。


    他虽然记性不好,手下学生又多,记不大真切几个具体人脸,但毕竟下午时候刚见过。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她不就是——


    就是找到书院里的那位


    接着不禁兀自哼笑了声,摇了摇头,想着,怪不得那会儿在办公室他那一向不爱搭外人腔的外甥,对人女孩子会问出那么一番话。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两人装模作样的互不认识,把他和阚俞俩老东西都糊弄了过去。


    半天居然是认识的。


    并且看两人那熟络劲儿,认识不是一天半天了,得有些日子了。


    周庭安身边没印象有过什么女孩子。


    不过年轻人么,多半心血来潮,就那么一回事儿。


    顾文信又想到阚俞口中说过的他那学生身份背景。


    优秀也是挺优秀的。


    但是——


    可惜了。


    也不知他可惜的是跟在周庭安身边那女孩儿,还是可惜自己的外甥。


    抑或是单纯可惜两人之间那点不会有盼头的关系。


    红灯转绿,车子转向驶离,顾文信关上车窗,道了句:“你看差了。”


    “是么?”阚俞疑惑,扭头问他:“那你笑什么呢?”


    顾文信立马拉下脸,“我笑了么?”


    “你笑了!”


    “哦,我是看到巷子口那个转棉花糖的,风吹过去,给整了一脸。”


    “”


    阚俞有点不太信这顾老狐狸的话,依旧狐疑的往车后看过一眼,但是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比起刚才更看不清了-


    青瓦墙的巷弄老胡同里,陈染周庭安两人终于在一家小吃店外面摆满坐满的位置里,挤着寻了个地方。


    陈染翻看了两眼菜单。


    坐对面的周庭安,那大长腿在逼仄的桌腿空间下,多少有点束手束脚的无处安放。


    “我请客,周先生,随便点。”陈染将手中菜单递过去。


    “要贿赂我?”周庭安将菜单接到手里,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陈染心虚。想着倒也没那么明显吧?


    周庭安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明目,一些“杂”“肚”“肠”之类的字眼混乱的闯入。


    随即又将菜单给她了,“按你口味来就行。”


    另一边服务生,绕着桌椅走了几圈,绕过来两人面前,问:“吃什么?”


    陈染想着周庭安也多半的确不知道这种地方的什么东西地道好吃,就拿过菜单,用手指给服务生说:“一份椒油麻酱肚丝,一份溜丸子,还有这个筒子肉和乳沫豆腐。”


    “饮品要什么?”


    “茉莉花茶,谢谢。”因为看人挺多,赶上晚上饭点儿的时间,陈染不免问了句:“我们大概要等多久啊?”


    “一二十分钟吧,也挺快的。”


    “好。”


    陈染点完,服务生拿着菜单就走了。


    转过脸,就看到周庭安手支着下巴在那,看着她笑。


    “怎么了?”陈染摸了摸脸。


    “没什么。”周庭安只是看她混在这群学生堆儿里,毫无违和感。


    刚洗过澡的脸未施粉黛,加上没特意整理的头发跑出些稍短的温顺绒毛,可以显然的窥见她在工作之前,上学那会儿的日常状态。


    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了。


    不刻意精心打理,凭着底子好,就肆意挥霍。


    不过很真实。


    他很喜欢。


    周庭安承认心弦因为这个被用力拨动了下。


    服务生过来先上了一壶茉莉花茶。


    “想什么呢?”周庭安看陈染盯着面前的那盏杯子出神。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这儿的?”陈染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


    “我说是猜的,你信么?”周庭安端过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将陈染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不信。”陈染垂眸。


    接着便没再说话。


    但明显气氛变了些。


    相对比周边人的侃侃而谈,这边空气多少显得有点冷淡。


    直到服务生快要过来上菜的时间,周庭安先开了口:“是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这里新区,来往的人杂,担心你而已,下次记得接电话,等你允许了我再过去怎么样?”


    “”这话说的跟他很好说话似的,她不允许了,他就真的不会来一样。


    “这是你们点的椒油麻酱肚丝,溜丸子。”服务生开始上菜。


    肚丝裹了一层厚厚的麻酱,最上面又淋了一层红丢丢的椒油。


    溜丸子更是色泽亮亮的,一口一颗很好吃的样子。


    顿时让陈染也没了别的更多心思,胃那里顿时空了一大块,拿过筷子就夹了一口肚丝放进了嘴里。


    “味儿很正,跟我之前学校旁边开的一家店里味道很像,你尝尝。”陈染摆着待客的架势,给周庭安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


    看上去是挺香,周庭安虽然没有如她这般在这人闹里挤着吃过。但其实在其他场合也不是没吃过这种,就是颜色淡一点,摆盘精致一点。


    觉得没什么不同。


    结果拿起筷子吃一口。


    才发现很辣很辣,油盐味儿也不是一般的重。


    周庭安明显吃不太惯,他原本口味其实偏淡。之前在他那住处吃饭,陈染都只道是喜欢,说饭好吃。


    还以为她口味跟自己一样,没成想是这样的。


    陈染口味的确重。


    不过一周在一起只是两天,甚至有时候陈染临时加个班,抑或他开个会,还没有两天。


    所以吃饭变换下口味对于陈染来说其实没怎么重要。


    原本她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想法。


    之所以这会儿有点眼馋的样子,是因为在汇西城那边的确饭菜上面跟正统的北方城市有不小的差别。


    每天早上的油茶,还有晚上的油茶,半个月时间天天如此,都快要把她给喝吐了。


    “都说了,你会吃不惯!”陈染看着没怎么动筷子的周庭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解腻。


    “我吃不吃的惯,本质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陪着你吃。”周庭安靠身在那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


    一番话说的很是真诚。


    服务生过来又上了剩下的两道菜。


    新上的两道菜看上去红丢丢的更甚,浮油飘了一层,周庭安没忍住拧了拧眉,服务生离开便对陈染说:“这些菜口味过重,吃多了不健康,还是尽量少吃。”


    陈染特意看了看,的确都是重油重盐,不像周庭安那小厨房里做出来的,就算少油少盐,但也能照样色香味俱全。


    陈染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反驳,隔壁桌就被人起哄闹腾了起来。


    一男学生吹了一只粉色的心形气球,上面写着“我喜欢你”,表白旁边的女学生。


    大概是太突然,女学生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有点娇羞的手足无措。


    周庭安跟着陈染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伸手直接把她的脸给掰了过来,手捻过下巴,让她重新看过自己,跟他对视:“听见没,尽量少吃,不健康。”


    就单单陈染这张脸,周庭安就能想象到她上学那会儿定然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所以,他要打断她的回想。


    陈染偏了偏脸,撑开他钳制她下巴的手指,说:“听见了。”


    她耳朵又不聋,刚就听见了。


    周庭安收回手,看她有点恼的竖着刺,又不敢扎他的那个样。


    不免眼尾微扬,看着她携了一丝笑-


    两人简单一顿饭后。


    回到酒店。


    周庭安直接过去服务台那里,升级了套房。


    工作人员报了房号,一并双手托起,很是恭敬的递给了周庭安一张新的房卡。


    说上面有服务生候着,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配合。


    让两人直接上去。


    “我包还在另外的房间,还有衣服,我还点了一杯柠檬汁。”


    电梯刚好打开,周庭安推着陈染腰进去,按下去最高处的套房楼层。


    陈染伸手准备摁下五楼,再过去拿东西。


    被周庭安给拦住了,说:“着什么急,会有人给你送上来。”


    天差地别的待遇。


    下来电梯,走廊间就已经是铺着细软的羊绒地毯。


    如前台所说,服务生就候在那,见到周庭安便礼仪之手往右边引路:“周先生,您的房间在这边。”


    周庭安颔首点了下头。


    到了门口,周庭安掏出房卡滴的一声打开房门,先让陈染进去,然后转脸对服务生说:“麻烦把下边房间里的物品拿上来。”


    服务生:“好的,您请先歇息,稍等片刻就给您拿上来。”


    陈染走过宽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渭北河,再往远处看,就是锦绣繁华的北城了。


    灯光闪闪,很是耀眼。


    可以想象里边林立的高楼危耸里,看不见的地方,承纳着多少纸醉金迷。


    和之前所处五楼能看到的景致完全不同,她记得从五楼窗前往不远处看,应该就是他们刚刚吃饭的那条到处人头攒动的巷弄胡同。


    “看什么呢?”周庭安走过来,不远不近,立在人身侧。


    “没什么,觉得视野挺好的。”陈染看他。


    “你喜欢就好。”周庭安话音落,伸手拉了陈染一把,陈染措不及防,闷嗯了声,撞进了他怀里。


    周庭安手锢在了她后腰那,压低身凑近她耳边道了句:“饭也吃了,街也逛了,也该说说我们的正事了,染染。”


    “什么?”正事?


    陈染稳着呼吸,抬眼,却因为离得太近,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喉头。


    “聊聊,你之前电话里跟我反馈过的事。”周庭安凑的极近,唇沿着她耳廓一路下来,再到她的嘴角,“宝宝,贿赂我是没有用的。”


    她说,他技术差。


    陈染垂下的眼睫微颤,干咽了下喉咙,呼吸逐渐变弱到几乎没有。


    “说说,喜欢我吻你么?”周庭安低着声音温柔极了,蛊惑人一样。


    陈染莫名吞咽了下,理智告诉她要往旁边偏过脸,她本来就是被折腾狠了,拿话单纯想给他添堵而已。


    周庭安长指转而重新把她脸托了回来,指腹下捻,陈染嘴巴微启,周庭安唇贴过,探入,咬着她软舌勾扯一番,时间不长,看人眼角微微湿润,便又松开,但没离远,几乎贴着她问:“喜欢么?”


    陈染眼睛雾蒙蒙的一片,被种下毒似的,脑袋莫名浆糊一样。


    “到底喜不喜欢?”


    他低哑着嗓音,缠缠绵绵的裹人入腹。


    一遍又一遍。


    周庭安说着手从她裙底出来,将湿涩转握进她手里,“这样呢?也叫不喜欢么?”说话间嘴角扯出一点不正经的笑,得逞的笑在陈染嘴角,耳鬓厮磨一般的问:“接个吻你就这样了,所以染染,我实在想知道,我差哪儿了?”


    陈染起伏着胸口,理智回笼的去推他,周庭安反手就将人抱起来,转而挤进了旁侧的沙发里,衣服已经乱的不像样,他将她托在掌心,弄在指尖,笑着问她:“跑什么,还没回我话呢?电话里的陈记者那么能说,这会儿怎么了?到底喜不喜欢啊?”


    “喜、喜欢的。”陈染喘着,要哭了,谁耐的了他这样啊?


    却只听他依旧不放她,贴在耳边,炙热着呼吸,一字一句,追着问说:“喜欢什么?接吻,我碰你,还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一声喜欢我怎么了?-


    [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融化 惩罚


    “怎么不说话?”周庭安附身看着她, 为非作歹的时候,视线却亦如君子一样深情的落在她脸上。


    声音低低的,很是温柔,带着些暗哑。


    陈染俨然却是一条他案板上的鱼, 微启着唇瓣, 视线混沌的似乎对他的话也混沌不清了几分,鼻头已经浸起一层薄薄的汗。


    周身混着散发出一股柑桔的清甜味。


    是她刚来酒店那会儿洗澡时候用的沐浴露味道。


    手紧紧攒捏着他身前的衬衣布料, 抓成一团褶皱。


    “陈染?”周庭安喊她名字。


    “我、我若说我不喜欢, 都、都不喜欢, 你会愿意结束吗?”会放弃这段周旋吗?时间不长不短, 从开始纠缠到如今,已经是将近一年,她总觉得, 他也该腻了。


    周庭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原本炙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又深又暗。


    “那你刚刚那声‘喜欢’算什么?”周庭安声音低低的很轻很轻, 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风一吹就能飞走了,“所以, 只是喜欢我吻你?还是碰你?弄你?还是, 就只是喜欢睡呀?陈染, 你说话,难不成从来都是这么前后相悖, 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么?你做为一个记者该有的逻辑呢?”


    那么一句话, 其中的某些字眼,像是碰到了他某条敏感神经,一时让周庭安变得上火起来,右手从她炙热的身上拿走, 左手依旧支在那,坐在沙发边,把她罩着的姿态,垂眸看着眼皮底下的人,抬手松扯了下领带,看她收回紧攒他衬衣布料的手,偏过脸躲着要将自己埋进沙发里,转而便捏过她要躲的半边脸,钳过让她看着自己,说:“不要躲我。”又问:“还是说,在陈记者这里,恋爱都是有特定期限的?”


    他手劲很大,陈染几乎动弹不得,眼尾红的厉害,微堵着嗓子缩身在那,喃喃了声:“周庭安,是你太欺负人了!”


    周庭安凑近,同她呼吸纠缠,试图压下吻封住她那张嘴,但到底不甘心,将亲未亲的时候停住,说了句:“陈染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


    言外之意。


    是她在欺负他。


    砰砰砰!


    几声敲门声将一切打断。


    是服务生将刚刚陈染在五楼房间里的东西,拿了上来。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周庭安松开人,一并给她拢了拢乱成一团的衣服,捞过旁边一方软毯把人裹上裹严,之后起身过去开门。


    而这边陈染没了禁锢,捏着衣襟,便从沙发上下来,拖鞋都没穿,红着眼睛光脚一路头也没回的跑进了里边的卧室,身上周庭安给盖的那条毯子直接滑落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余光扫过去她那一眼,接着冷着一张脸,拉开了这边的房门。


    服务生推着小车,上面除了陈染的包包衣服之类东西外,还有酒店特意送的东西,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有吃的有用的。


    像是小门小店的难得迎来这么大的客户,挖空心思要留个回头客一样。


    “您、您好周先生,您的客房服务,下边是特意给您房间送的小礼物。望您入住愉快!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就行。”


    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日常见人不少,周庭安这样的,不管是神态举止,还是穿衣格调,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寻常身份。


    态度明显的谨慎。


    毕竟新区虽然不比皇城内,但也挨着皇城边儿的位置,多少都要长点眼色,避免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但是就是没成想,刚刚上来那会儿还看上去和善亲民的人,此刻一张脸冷的要冻死人似的。


    “知道了,没别的事,你们也歇着去吧。”周庭安声音也冰的彻底。裹的尽是寒气。


    敞着威风赶人的语气,将推车一手拉进来之后,就关了门。


    让两服务生,一时不免摸不到头脑,不知哪儿得罪了人。


    明明事事都尽全力给周到了。


    小推车上的确东西不少,有茶叶,有蜂蜜,还有陈染点的那杯柠檬水,甚至还有零食坚果的盒子,小蛋糕,还有两瓶写着英文的瓶罐,周全到,一看就能明白那两瓶瓶罐的精油是做什么事儿能用上的。


    不过可惜了。


    周庭安想。


    转而看过一眼卧室那边紧闭的房门。


    他抬脚长腿几步走过去,摁下门把手,没摁开


    又摁了下确认,依旧没摁开。


    这下确定,她把门反锁了。


    “”


    周庭安转身坐进了旁边的沙发椅里,两手肘支在膝盖,然后抬手将刚刚就松掉在领间的领带一点一点抽出,之后丢扔在了旁边的角柜上。


    接着手摸进裤子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了嘴角,又找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摁开,橘红色的火头晃动冒出,低头给自己拢上了火。


    深吸一口,缓缓将烟雾呼出,转而隔着白色烟雾重新看过紧闭的房门一眼-


    卧室内,陈染也没在床上躺,光着脚,抱膝在里面唯一的那张椅子上缩着。


    周庭安窸窣抽烟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寂静的空间里,她还是能察觉的到的。


    之后过去大概起码有一个小时,他手机响,方才听到他抬脚离开了门边,去外边接电话去了。


    陈染靠在那,大脑也开始逐渐昏沉,又是坐飞机,又是给孩子办理入学的跑东跑西,生理性的疲累在这么一刻彻底袭来。


    周庭安立在阳台上,将嘴角剩余的半根烟掐过,捻灭进旁边的花盆间,另一手执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淡淡冷着音道了句:“问问他,是不是想死!?”


    对方闻言噤若寒蝉的磕巴了起来。


    之后又说了几句什么,周庭安这边道了句:“那就让他自主选个黄道吉日,不然,我会考虑亲自去送他一程。”


    说完便挂了电话。


    看过室内的那通酒店里的电话内线,几步走过去放置的柜子旁边,将电话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


    陈染所在的卧室门,从外被打开了。


    周庭安推门进屋,里边晦暗到几乎没什么光线,她没开灯,床上也干净的没动分毫,被子整整齐齐的。


    视线再往里扫,终于看到了已然缩在椅子里睡着的她。


    露着一截洁而白的小腿在那,光着脚,脚趾一度是缩着的,每个指甲和她手指甲一样,干干净净的未染分毫,只想让人独占不被旁人丝毫侵染。


    周庭安走近,手支身过去,附身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眉眼。


    陈染呼吸很是均匀在那,是深深的熟睡,嘴巴微微张着。


    那样子乖极了。


    不明白怎么醒着时候就那么招人恨。


    但似乎在做梦,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东西,让她有点不安,额头渐渐皱起。


    周庭安抬手抚弄了下她皱起的额头,直到抚平方才做罢。


    接着便听她喃喃呓语了声:“周庭安——,你就是混蛋!”


    “”


    周庭安半蹲身的姿势在那,抬手曲指蹭了下她一边透粉的脸颊,深出口气,问:“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一脸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陈染觉得有点冷,毕竟没有遮盖,单单穿了件裙子,睡梦中似乎寻到了一处热源,凑着将自己往上靠。取暖。


    周庭安看了眼蹭着靠在身前的陈染,手抄过她膝弯,直接将人抱起,转而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自己在她身侧也躺了下来-


    陈染辗转半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是暖的,甚至可以说是热,木质香裹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儿,她蹭了蹭,支起些身方才知道她几乎是趴在周庭安身上在睡。


    然后因为手臂力道不支,打了下软,支着的手臂软下,嘴巴就那样堪堪擦上了他嘴角。


    “醒了?”周庭安嗓音带着深夜的低沉浊哑,缓缓掀开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她,“你睡相挺差的。”


    “”


    陈染重新起了身。


    周庭安也动了动自己几乎被压到酸胀的胳膊,向床头靠了点身,抬手摁揉了下眉心,接着看着她问:“不喜欢我,为什么偷亲我?”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灰暗的视野里,陈染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轮廓在,忽略他那些乱说的话,问他:“怎么进来的啊?”


    “钥匙,”周庭安回的很快,“我打电话到前台,他们说钥匙在客厅的柜子抽屉里,我就进来了。”


    “把我关外边,自己占着卧室,却又不睡床,我们未免也太便宜这家店了,你说是不是?”


    “”


    陈染浅着呼吸,起身准备下床离开,周庭安转而手顺着她脊背往上,贴过她后勃颈,另一胳膊力道在她腰间收紧,便带着人压过到了自己这里,把人重新带了回来,拢到自己怀里收紧,视线扫过她粉嫩的唇,暗哑着嗓音问:“想不想跟我接个吻?”


    屋内没有开灯,周庭安的声音迷雾一样。


    陈染只直直的看着他。


    隐约的眼神深邃又远。


    周庭安顿了两秒,便捏过陈染后勃颈按向自己,很是温柔却又强硬的直接敲开了她的齿关。


    缠绵的让她配合他接吻。


    舌头深探,一点一点剐蹭搓磨着她的齿根,轻咬着她软舌。


    惩罚似的,吻住不放。


    陈染忍不住的嗯声求饶也被忽视,眼角浸润出生理性的湿涩。


    周庭安亲了会儿,便翻身而上,继续把人困着,选择让黑夜彻底化成了一团湿雾。


    感受着掌心里的轻颤。


    “舒服么?”他停在那,既不放人,又故意吊着她似的,也不出来,让她着急难捱,暗哑嗓音浮着气音在她耳边问她,捻着她一点耳垂肉,或许是因为被之前的那番关于“喜欢”的论题给刺到了,他没再问她“喜欢还是不喜欢”。


    让她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惹人遐想的旖旎声音。


    暧昧的动静。


    床单被褥被陈染手指攒握成团,黑夜里,意志比理智先投降。眼睛生出一团迷雾,难忍的在深夜里融化。化开。


    最后到哭着求他饶了她——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


    第45章 破碎冰 挺深的一排牙印


    回到汇西城, 刚落地机场,周琳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问她:“到没有?演讲会这边在大礼堂已经又开始了。场面挺大的,媒体昨天就来了不少, 曹济一直催着要采访, 问你电话不接,人去哪儿了。我跟他说了说, 他骂我们本职工作都还没做好, 多管闲事。”


    “我下飞机了, 一会儿就到你那, 发给我个你的具体位置。”


    “陈记者,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了?”郑老先生问。


    陈染礼貌扯了扯嘴角说:“没有,您别多想。”


    半个小时后, 陈染赶到了地方,从人群里挤着往前找到了周琳。


    “快点吧, 姓曹的骂的可难听了, 等下采访完活干完再给他去电话,不然要影响心情。”周琳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粉盒给陈染, 说:“简单擦一下脸。”


    看她脖子里围了个丝巾, 不免顺口道了句:“外边很冷么?怎么还带上丝巾了裹那么严实。这里边热, 你摘了来我给你收着。”


    “不用!”陈染怕她扯掉,立马捂了捂, 搪塞说:“我惧寒, 这边不比北城,天气凉,就这样不摘了。”


    因为是她特意找来遮掩痕迹用的。


    周琳不免皱了皱眉,想着她既然惧寒, 大晚上的接个电话怎么还跑到外边。


    况且以往也没见过她爱围着什么丝巾纱巾之类的,之前一次一起出公差,也是走的远路到别处,在当地逛街自己看上了一个款式要她也买一条,她还说不喜欢围着脖子之类,说会影响呼吸。


    如今怎么了?


    转性了?


    “行吧!”周琳啧啧,“女人的心思挺难猜的,尤其是美女。”


    阴阳怪气的一句。


    “搞得跟你是个男的一样。”陈染随口了句。


    “跟你比,我这皮糙肉厚的,可不就是个男的。”一个外采摄像,需要扛得动器材,跟的上速度。


    十个里面九个是男的。


    她可不就是男人一样。


    “对了,曹济介绍那人,说过两天,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会弄个饭局,都是这次演讲会上的人,到时候他说了具体时间,我再跟你说。或者我带你过去给他见个面,姓唐,他是市政宣传口上的工作人员,听说还是一办公室主任,你也认识一下,来的一行人就被他们这些接待人员安排住宿在前面的晨岛酒店里。”


    “不用,你跟他联系着,到时候确定了地方和时间,我们一起过去就行。”陈染说着拢了下头发。


    里边演讲的大厅内顿时掌声雷动。


    演讲台上正跟下面一众大学生演讲的是一位国内一家老企业退休下来的算是一担任过高层工作的老者,在台上用颇为风趣幽默的话讲着分享着他的人生经历和一些在大企业能稳扎稳打就职的经验。


    陈染透过外边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边。


    “为期一共七天,每天两个小时的时间,”旁边周琳抬手看了眼表,“这场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每天被邀请过来的人都不一样,来自全国各地,阵仗的确还挺大的。我听那唐主任说了,邀请的一部分是在一些企业担任过重要职务的高层退休人员,另外一部分是一些公职单位退下来的有些声望的老退休人员。总之——都是一些老先生老太太们。”


    “”陈染听到最后,不免无语的看了周琳一眼,她那话外之音,自然听的明白,毕竟是组长,避免不了要点她一下,“咱们这是正经工作,认真点。那么多又是男大又是演员小明星的,还没满足你?”


    “满足了,满足了。”周琳比了个ok的手势。


    是挺有收获。


    “我准备做个相册,就差你跟那申子宇那张合影发给我用了,他长得最帅,我p一下,用来当封面。”


    “”陈染瞬时心虚的没接她话,整理了一下脖子里的丝巾,因为那申什么宇的合照,在她手机里已经被周庭安给彻底清空了。


    很快这边演讲会结束,开始互动和接访时间,两人的注意力也被彻底吸引了过去,一前一后随着另外几家媒体进入了场内。


    彻底收工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陈染又是坐飞机又是外采的,还接了一个曹济的电话,听他啰哩啰嗦交待了大半天。


    陈染闭了闭眼,似乎像是终于有了清净时间,饭也没吃,翻动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腰,拉过被子遮上脸,躺下休息。


    周琳进来收拾换衣服,又准备出去,看到床上躺着的陈染,这会儿不忙了,不免说:“你把申子宇那合照发给我吧,我准备等下在微博先发个九宫格。”


    “”陈染掀开被子,直接坐起来看着她说:“实话跟你说,我手机回去那天坏了,照片让人给修没了。”


    什么实话,全是假话。


    “啊?”周琳遗憾了声,啧啧了下,叹了口气,毕竟已经没了,再怎么说也是没用,“行吧,看来命中注定的,我跟子宇哥哥是真的没缘分。”


    周琳换好了衣服,显然结识了朋友,有约要赴,也没太纠结这个,接了个电话,跟陈染说回来会给她带好吃的,就走了。


    陈染对着半开的窗户往外喊了声:“注意安全——”


    隐约走廊里传来一声:“知道了。”


    陈染也再次躺下,将被子盖过了头,然后就那样蒙着头,掏出来了手机看。


    盈盈的亮光,在被子里,打在脸上。


    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庭安的。


    一早周庭安送陈染到机场,下车那会儿,看见她一个手包落下了没带,拉了下她要给她,结果还没塞到人手里,就被一路闷声不吭的陈染给咬了。


    咬在了拉她的那只手腕上,挺深的一排牙印,几乎要渗出了血。


    新仇加旧恨一样,在那一刻爆发了。


    印证了那句,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的。


    周庭安眯着狭长的眼,就看着她咬,又因为的确咬的狠,让他多少难忍的拧了拧眉。


    前面驾驶位坐着的邓丘视线直接撇到了另外一边的车窗外。


    其实他很想下车,但是下车动静太大了。


    显得太刻意。


    想了想,决定还是不下了。


    昨晚陈染浑身没一点劲儿的闷在被子里那会儿的确放了狠话的,说:“你再不离我远点儿,我就要咬人了。”


    所以周庭安拉住她给她手包,她几乎是应激的反应。


    以为他要胡来。


    咬完,才看见的他送到眼前的手包,愣住了,只听周庭安淡淡的平静的问她:“解恨没有?我这只手要不要也咬一下?”


    那一刻陈染实在很想打人!


    他有病似的,陈染恨恨几乎咬牙的问他:“您还想凑一对儿呢?”


    “好事成双么。”他疯言疯语,嘴角微扯,平静淡淡的看着她。


    此刻再看一眼未接来电,陈染索性将手机丢的远远的,然后蒙头直接睡了-


    三日后,宴请安排在汇西一家老字号的瓦罐汤品饭庄里。


    那位唐主任特意安排了一个大号包间,除了参加本次演讲会的嘉宾之外,还有一些当地的主流媒体平台,之后就是陈染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了。


    曹济之所以这么上心的笼络这些人,是因为接下来台里要上一档访谈类的电视节目,这些人的身份就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曹主编是个好人呀,很细心大气的一个人,未见其人,先见到了送的东西。给每位嘉宾都特意定制送了礼盒,也给了我一份,我看里边有钢笔,有一盒说是你们当地的特产桃仁酥,还有围巾之类的细致东西,改天一定要坐一起吃个饭。”


    “是。”陈染端着职业笑,嘴里的话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他人是挺好的,平日里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做事的。”


    旁边正喝果汁的周琳差点呛到了。


    咳嗽了几声。


    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叫陈廉的退休老干事,看上去整体保养的不错,虽然退休了但看上去跟四五十岁差不多。也是这次活动的嘉宾之一,此刻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染。


    喝了口手里的酒,之后接话问:“陈记者看上去年纪很小啊,还没二十呢吧?”


    陈染脸小还白,确实看上去显小。


    “没有,不小了,过完年虚岁就要二十三了。”


    “那不就是也才二十二么,小着呢。跟我孙女儿一般大。”陈廉又端着酒杯喝了口酒,眼看见底,又自顾自给自己倒,是个爱喝的。


    陈染礼貌的笑笑,掏出来一份电台筹备中的新节目介绍单递过去说:“您老清闲自在,可以了解一下咱们台的这档新节目,邀请的也都是您这般的成功人士,就是简单的坐下来唠唠嗑,分享一下平日里养的花草、看的书或杂志之类。促进交流,挺有趣的。喜欢感兴趣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嘉宾。”


    “哦,原来是带着任务呐?哈哈哈——怪不得你们领导送礼送温暖的。”这位陈老先生话说的虽然直白,但倒也不差,事实的确如此。


    “也不全是您想的意思,电视台每年都会尝试出新一些节目,只是见到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介绍一下,这是您恰巧碰上了。我们领导的心意归他自己心意,工作归工作,还是要分开的。”陈染辗转替曹济挽了下尊,内心想着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然让她这么违心的说曹济好话,还是挺难说出口的。


    那陈廉笑笑,关于这个话题什么也没再说,其实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清楚明镜似的。只是一双眼睛盯着陈染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推了一杯酒过去给她:“我敬陈记者一杯。”


    陈染没想到他会突然敬酒,旁边原本一直吃的很提劲儿的周琳立马悄悄戳了戳陈染胳膊肘,因为觉得这老头眼神不对劲儿。


    “该我敬您,不过我不大会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吧。”陈染端过了旁边的茶杯,特意起身给他碰了碰。


    那陈廉哼笑了声,脸色急转而下,明显不愉。


    但倒也没说什么。


    “今儿这瓦罐鸡汤炖的时间老长老鲜了,咱们都赶紧尝尝。”唐主任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每人面前都放着的那罐这里的特色汤食。


    宴席结束已经很晚,席间尽量推介了要做的新节目的事情,最后陈染自掏腰包给大家打了车,送回酒店。


    见人安排走的差不多了,立在路边整理包里东西的周琳同陈染道:“那唐主任旁边坐那个姓陈的男的,肯定在位时候没少干过不是人的事儿,多半潜规则过不少人,一个破节目,爱来不来,还想灌酒呢,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陈染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酒量本来就不好,所以喝了茶。


    那叫陈廉的,多半是要白费功夫,不会来节目。


    不来就不来,总归陈染不是负责人,顶多回去挨曹济一顿批。


    “你怎么走?要打车么?”两人住处还是在那位郑老先生安排的校区里,距离其实不算远。


    “我吃太撑了,”周琳摸了摸肚子,“咱俩晃着走回去得了。”


    陈染拎了拎挎在肩上的包:“你还是打车吧,先回去,我还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神神秘秘。”


    陈染手抄进口袋,捏了捏躺在里面的那张房卡。


    是她在饭馆中途上洗手间那会儿,过来一位服务生递给她的,说是一位周先生给的。


    说是会在酒店等她。


    提起周先生,陈染脑中自然也只会想到一个人,便直接确认道问服务生是不是周庭安周先生。


    服务生说是。


    她当时特意走过走廊口推开窗往下边看,但没看到他人,多半是让他司机或者助理送来的。


    陈染当时想着,定然是因为一直没接他电话的原因。到底还是来了。


    她害怕他真会找到她和周琳的住处去。


    “拿点资料,很快就回去。”陈染没打算在周庭安那留夜,酒店也刚好是给那些嘉宾安排的晨岛,加上席间那位唐主任说安排人送了一些那些嘉宾的个人资料到酒店的前台,问陈染有没有收到。


    那唐主任不知道她们并没有在酒店里住,所以也刚好跑一趟把资料拿回来。


    “什么资料啊?”


    “那位唐主任给的,放那酒店里前台了。”


    “行吧!”周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瞌睡的不得了,“那就都打车,天太晚了。”


    “嗯。”


    两人说定,各自打了车,陈染去了晨岛酒店。


    前台那里拿了资料,装进包里后,从兜里翻出来了那张房卡,看准上面房号,过去坐电梯上11楼。


    这晨岛应该算是这里最高档的一家酒店了,装潢方面都挺好,看的出来是各个单位什么的招待来宾的一个首选去处。


    下来电梯,就碰上两位穿行政夹克聊着什么单位,什么领导视察之类的工作人员。


    陈染错身过去,然后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房卡的房号,1163,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大概位置,便走了过去,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人应。


    结果往下一看,房门压根就没关严。


    陈染觉得奇怪,没进去,推开点门喊了声:“周庭安?”


    “陈记者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结果一道声音在背后突然出声,吓了陈染一跳,立马转过身,却竟然是那位在席间要她陪喝酒的陈廉?


    怎么会是他?


    “哟,手里这不是我屋子房卡么?”那陈廉说着不免眯起眼睛笑的猥琐了几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您别乱说,应该是搞错了。”陈染转身要走。


    胳膊却是被他一把给拽住了,“走什么啊小姑娘,来都来了,你不是不喝酒么,我屋里有好喝的茶,进来一块品品么。”


    “您自重!”陈染撑着要甩开他。


    “你要我自重,现在是你这小姑娘,拿着我的房卡,别跟我这儿装什么矜持了,做礼物不就是自愿的么,放心,过了今晚,你们节目的那事儿也能定了。其他人我给你说服。”


    “你放手!不然我要报警了!”陈染再次用力的去尝试甩开他。


    但是这老男人明显一直有健身,力道有点大的超出他这个年纪。


    “你还报警!我还报警呢!你他妈自己就是个不正经!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装?”


    陈染拎过身上的包,用力摔过他身上。


    陈廉这才有点吃痛的松了手。


    但还想试图再次出手。


    刚巧不远处电梯门开,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走了出来,陈染立马急跑过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进到了里面。


    匆忙按下一层,那陈廉的脚步也跟着走近,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陈染就一直按着关闭按钮不松手,一直到电梯彻底合上往下走才终于放下一颗心。


    很是狼狈的靠在电梯墙,手有点发颤的拢了下刚刚被扯的有点敞的领口,还有乱了不少的头发。


    电梯下到一楼,陈染急走出来拐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关上门,背靠过在那,手滑,从包里掏了两下,方才掏出手机,喘着呼吸,将电话给周庭安拨了过去。


    沉闷的嘟——嘟——声。


    一声一声打破黑夜里一偶的寂静。


    夜里风大,似企图溺毙人的破碎冰片,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直让人浑身冷的发颤。


    很快接通,陈染一股热血顺着冰冷的身体涌上来,眼眶瞬间发胀发热,眼泪串珠一样滚落下来,没等对方出声,自己先开的口,颤抖着声音,强忍压抑拧着很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道:“周庭安!你还是不是人啊——?”


    周庭安坐在车里,沈丘前面开着车,过去了北山一趟看了眼老爷子,此刻还没回到住处。


    掌着手机放在耳边,骂他的声音混着强压的哽咽声音溢出在整个安静的车厢里。


    让人不免心跟着高高揪起。


    刀片划在心尖儿上似的。


    陈染除了床上,还没跟他这么哭过。


    她脾气一直都很犟。


    就算床上,可也不是这样式儿的,况且,那压根不算——


    这是第一次。


    他起初看到来电,还以为她这是气消了,终于肯给他回个电话了。


    打了几天都不接。


    “出什么事了?听话,快先把你位置发来给我。”周庭安说着立马喊了沈丘一声,让他路边停车。


    “今晚把我当礼物送人的不是你么?”毕竟在他身边也算有些时间,她听到的他那圈子里的腌臢事也不少了。


    陈染闷闷的鼻音很重很重,抑不住的哽咽的一下一下。


    直让周庭安烦躁的恨不能立马到她眼前。


    “沈丘,订一张机票。”他先交待了一声,然后有点不畅快的扯了扯领口,稳着点要疯掉的情绪,跟电话里的陈染轻着音色讲:“染染,你带点脑子!有谁值当我周庭安要把自己女人送出去?”


    哪怕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明明只会想要把她一直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最好每天看得见。


    摸得着——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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