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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微涩 “别挂电话。”


    电话里, 对面只剩下了微喘微涩的呼吸声。


    陈染吸了下鼻子。


    冷静了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


    “伤到没有?”之后周庭安忍不住又问她。


    “我还好。”不然也没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跟他打电话。


    陈染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廉那个身份在周庭安那,连搭上话的机会怕是都不会有。


    何至于此。


    的确没有道理。


    “到底在哪儿?”周庭安循循引导的又问了遍。


    “晨岛酒店,我在一楼的一个洗手间。”陈染冷了冷思绪开始慢慢同他讲:“我们今天晚上,和那些演讲会上的人一起吃了个饭。那个人就是饭局上的。”


    “好, 我知道了, 你别乱动,就先待在那。”周庭安也知道她受了惊吓, 哄着的语气。


    从耳边拿离手机, 转手将信息发给了下边的人去办。


    之后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问她:“然后呢?”


    “然后——”陈染看了眼窗外已经高挂起来的月亮, “然后我去洗手间时候, 一位服务生过来给了我一张房卡。我特意确认过,说是你给的。”


    陈染之所以没有疑心,是因为想着周庭安这个人, 应该不会有人敢冒名。


    “然后你就去了。”


    “嗯。”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周庭安靠在后车座那,视线透过还未摘掉眼镜的薄薄镜片, 斜过车窗外, 声音沉静缓慢的可怕。


    “他没有得逞,我跑出来了。”


    周庭安其实是想知道细节。


    想知道那男人碰了她哪儿, 用哪只手碰的。


    手那么长, 敢伸到他这里, 不要也罢!


    陈染深呼吸,大概是有点冷, 带了些微颤。


    “还在哭?”周庭安心头涌动, 划弄着心疼,“别哭了,我安排了人去接你,再等一会儿就好。”


    “没有, 我不爱哭,也没什么好哭的。”陈染嘴硬的抬手摸了一把眼角。


    “是么?”她那晚在卧室那张大床上强忍哼泣的画面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周庭安脑中。再想到她刚刚遭遇,让他有点莫名烦躁的抬手扯开了一粒领口扣子。


    像是他的人,也只能他来欺负,别的人染指,绝对不行。


    但是陈染不得不承认,想到刚刚,确实心有余悸。


    一直发抖的身体在出卖着她。


    那陈廉甚至自己都说了她跟他孙女一般大


    想到这个,就让她莫名的想要反胃。


    窗外冷风呼呼的往里钻,陈染稳住了情绪,往窗外的车流涌动看了一眼。


    “我、我现在应该没事了,”她想到出去门往前走几步,应该就是酒店的服务台了,而且也没再听见有人跟过来的动静,接着说:“你不用让人过来,我等一下可以出去打车。”


    “染染,听话点儿,行么?”周庭安声音低了几分。冷冰冰的透着心烦。


    “”陈染咬紧抿平了唇。


    半天没再说话。


    “别挂电话。”之后周庭安开口说。


    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再之后,两人又是半天的没出声。


    周庭安用另一只手将身侧车窗降下半截,然后从旁边收纳盒里摸出来一根烟和打火机,将烟咬在嘴角,轻擦打火机,接着凑近飘摇的橘红火头,深吸一口拢上火。


    将烟掐离,伸手到车窗外敲了一记烟灰后问她:“那人叫什么名字?”


    “陈廉,”陈染接着又说的详细了些:“也是我们这次在采访的演讲会的一位嘉宾。”


    周庭安嗯的应了声。


    同她一起等人间,闲聊似的问她:“都吃了些什么?这会儿饿不饿?”


    “不饿。”陈染说。


    “冷么?”


    “有一点。”


    “那我这会儿更想能抱着你了,你说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


    之后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安排过来接应,送陈染回住处的办事处职员就到了地方。


    找到了陈染。


    周庭安是确认她坐上车后挂掉的电话。


    前后1小时36分钟的通话界面。


    除却一开始,之后大多就是周庭安一边不停的抽烟,一边偶尔的跟人随意找话题聊上一两句。


    陈染大部分都只需要“嗯”声单字节的应上一声-


    北城,毗邻去往东一环的一林荫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那已经停了多半天。


    后排车窗下,拧着一片吸剩的烟头。


    周庭安听完下边人来的一通电话,抽完最后一支烟。


    之后升起车窗,对前面开车的邓丘说:“掉头,去辰馆。”


    那是他父亲周钧日常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就在他刚刚去的老爷子居所的旁边。


    但是周庭安已经有好些年没进去过了。


    严格说,是从周钧将周衍带进周家大门的那天算起。


    开车的邓丘则是想着少爷这是终于要同他父亲周钧和解了。


    刚刚在北山老爷子那,下边做事的人过去院子里汇报说小衍从外回来,先去了周钧那。


    老爷子就趁势提点了句说什么父子没有解不开的仇。


    老爷子是太疼他这个孙子了。


    而另一边又是他的儿子。


    但是又比谁都清楚两父子关系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大家眼中都知道是周庭安手段狠,利益面前,不认人,没有亲疏远近。


    但老爷子知道,就是因为他是太在乎曾经的那段父慈子善了。


    在他那个孙子心里,先变质的,是那段父慈。


    当年周庭安满心欢喜的过去英国寻周钧,却意外看到了另一番父慈子善的场景。


    他的好父亲,周钧,对另外他不认识的一个小男孩,说:“儿子,爸爸最爱你。”


    让周庭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


    对周钧的尊崇也是在那一刻瞬间没的。


    所以,周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在被周钧光明正大领进门的那一刻。


    就永远成了扎在周庭安心里的一根刺。


    之后辗转他找出了那个女的,拆穿周钧给她的一切无望许诺。


    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周钧的世界里。


    再之后传来的消息就是,人病死了。


    而从那件事之后,再加上独行手段,霸揽大权,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几乎彻底恼上了。


    加上他没有周衍会那么刻意的讨人欢心,心思城府深的可怕,无法琢磨,关系就一直僵着,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这个儿子再没有过多少真情实感。


    但周钧毕竟长辈,不同周庭安,表面上,会虚妄的维持一点体面在。


    甚至还会主动拉拢缓和一下周庭安同周衍的关系。


    因为周衍毕竟还小,而周庭安,却是已经大权在握。


    再加上周钧同顾琴韵顾家这段联姻关系里夫妻之间长期的不睦,周庭安对顾琴韵这个母亲的偏向


    一系列种种很难不让人多思多虑。


    所以就算周钧恨恼极了周庭安这个儿子的做派,但因为他最爱的小儿子周衍和对外的大局平稳,也会多几番考量-


    车子停在了辰馆大门口,周庭安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了车。


    大门开着,里边嵌在墙面的一排排琉璃灯光流泻而出,铺在地面。


    将周庭安走过来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从道道深门里,隐隐传出几声周衍讨人欢喜的讨巧话语。


    传入周庭安耳中。


    在这边做事的林婶见到来人,忙欢喜的迎了上来,“庭安来了?”


    接着往里边通传了声:“老先生,庭安来了。”又对周庭安道:“我去给你拿你爱吃的榛果酥。”


    林嫂之前一直在西岸故郡那边做事,之后周庭安去了一趟英国回来,两父子变得不对付,加上林嫂之后被安排跟着周钧来了这边,就鲜少再见到周庭安了,更别说吃她做的东西了。


    榛果酥是林嫂的拿手糕点,是周钧和周庭安都爱吃的一样点心,人来了他父亲周钧这边后,周庭安就再也没吃过。


    “不用了林嫂,我口味变了,不怎么爱吃甜的了。”


    周庭安阻止。


    “”林嫂哦了声,稍显无奈的笑了笑,说:“夜里山上凉,那我去烫一壶茶。”


    说完就去了。


    周庭安抬脚进去里厅的时候,周钧拿着一个放大镜正照着立架上挂着的一幅画琢磨,而周衍,拿着一本书立在他旁边,正声情并茂的跟人分享读一些里面的逗乐故事小趣事。


    书封面上,清楚写着介绍说是一本作者的自传游记。


    写的各地的逸闻趣事。


    旁边还有三位周钧的老战友,几人像是说完了一番正事后,这会儿闲下来,聊着看点别的逗闷子。


    周钧自然是听到了外边林嫂的通传,看到周庭安进来不免说了句:“你来了?”


    接着冲周衍抬了抬手,“刚巧你弟弟从外边游玩了一圈回来,寻了一本和他有相似见闻有趣的书,一起过来听听。”


    另外三位见到周庭安过来这边,也未免有点稀奇。


    但都只是招呼寒暄了声,没再做声。


    “什么见闻啊?”周庭安同那几位颔首点了下头,视线没停留,停住脚步,直接目光斜斜的转到了周衍这边,问:“是不是汇西的见闻啊?”


    “哥,你也知道汇西?我刚从那边回来,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女孩子去了那,也都个个变得愈发水灵。”


    语气间,仿佛意有所指。


    “所以,”周庭安一双眼依旧隔着薄薄的眼镜片,斜斜的看着周衍,仿佛这个人,压根也就不配他的正眼,是蔑视,“你就以父亲的名义,挪动了瑞储基金,看不得有缺憾,去当了活菩萨,圈下了他们一座百年荒山,是要去造更好更美的山水画给父亲看么?”


    他说着将视线移到了周钧刚刚还在用放大镜研究的那幅山水画上,最后方才看过周钧,他的好父亲。


    却只见周钧脸色从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瞬间变得沉黑如墨一般,质问周衍:“你动了瑞储?”


    另外原本坐在那看茶赏画的几位周钧老战友,明显也是坐不住了,纷纷诧异的眼神看过周钧,因为瑞储基金是周钧和他身边人一直握在手里很堪紧的所在,是无论谁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去动的。


    可如今,儿戏一样的就这样被周衍,一个上学还没毕业,又平日爱跟宁家那个出了名爱玩小明星混脂粉堆儿的二世祖混在一起的——


    眼前的这位。


    就这么给糟蹋了。


    “周董,真有这回事儿?”


    “这、这可是大事儿啊,这怎么能让小衍——怎么可以——?”


    “就是啊,这、这、未免也太——”


    一直跟着周钧的几位老先生话都磕巴了。


    “爸,那不算是荒山,是很有前景的,我做了实地考察,我——”


    “你闭嘴!”


    “啪——”


    周衍话没说完。


    周庭安随着周钧的那声呵斥,斜过视线看周衍的同时,反手一并给了他一巴掌。


    周衍直接被突然的一下扇懵了


    吃惊的看过周庭安。


    却只见周庭安甩了下刚打他脸的那只手。


    接着撩起眼皮依旧斜过视线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淡扯在那。


    而那一刻,周衍也终于醍醐灌顶般知道他这从来不过问插手父亲这边事宜的好哥哥,此刻突然这般好心替人分忧,到底是为了谁了!


    “哥,为一个女人,有必要吗?”


    这么逼他。


    明明从前以往,他这兄长,从来都懒得管,懒得搭理他。


    他是找下边人给他那暗地里交往的小女朋友递了房卡,当礼物去送给一个打过交道的老男人没错。


    但后来下边人电话说,他那小女朋友也没那么容易莽撞吃亏,门都没进去,就给她跑了。


    至于基金这件事,是他不懂事没错,但是明明也是可以私底下提点一下,补上就行。


    何至于此,要当众处刑。


    后路尽毁。


    “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以后要记得,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思考一下,别再这么鲁莽了。父亲和我,都会很担心你的。”


    周庭安说着,看草包一样最后看了周衍一眼,接着再次看过周钧。


    明摆着,他这一巴掌,是惩戒,也是台阶。


    既泄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也没至于让周钧下不来台。


    就事论事来说,周钧也知道周庭安做的对,顺水推舟般又呵斥了周衍:“还愣着干嘛?回去闭门思过去!集团事务的所有权限,以后统统没收!你别想再掺合!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庭安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将那只刚刚打了周衍一巴掌的手,松松抄进了西裤口袋,看过周钧重新恢复了往日神色,当人面时从来不失礼貌的说:“别的也没什么事,我就不在这儿再打搅父亲你们闲谈了。”


    礼貌是不假,语气却是疏离的很。


    “行,也晚了,就不留你了。”


    周庭安同另外两位颔首点了下头后,便转身走了。


    端着冲泡好的热茶水赶过来的林嫂看见刚来没一会儿,就又离开的周庭安,不免背后道了句:“庭安,不歇个脚喝口热茶么?”


    “不喝了。”——


    作者有话说:周二少爷:当那么多外人面儿就为一个女人,你疯了?


    周大少爷:我只会觉得刚下手还是太轻了。


    周二少爷:-


    [亲亲]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第47章 浮动 “疼不疼?”


    陈染同周琳一早就被唐主任一个电话喊走了。


    去了演讲会的会场。


    还有最后的两场跟踪采访报道。


    陈染昨晚回来没有跟周琳提发生的意外, 只说一直打不到车,耽误了点事。


    之后将被拉扯间扯坏,弄掉了一颗领口扣子的外套脱掉,就去洗澡了。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


    因为那件坏了, 陈染一早换了件风衣外套, 毕竟出差,带的衣服有限, 此刻身上这件比起来更稍单薄点, 不过白天温度没有晚上那么低, 所以穿起来也还好。


    唐主任对两人特意说明天演讲会全部结束, 还会再有一次嘉宾宴请,说可以继续再努努力,争取到大家的青睐, 能让后续财经频道的节目顺利开展。


    因为这次受了不少曹济的恩惠,这位唐主任对此事也格外的上心。


    旁边垂眸正在翻看资料的陈染闻言不由得抬眼撇了眼场内正在众多大学生面前演讲的一位老者, 想到了那陈廉, 不由得问:“所以,曹主编那边意思, 是只要对方答应就能上节目, 品行举止, 都不要筛选的,是么?”


    周琳诧异的看了陈染一眼, 这话说的明显有点打曹济脸的意思了。


    想着昨天饭局不是还替人挽尊来着么。


    唐主任“额——”了个长音, 呵呵干笑了两声,没回应,言外之意,曹济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他的节目能照常开展, 别的跟他都无关。


    的确是曹济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染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曹主编说了,如果你们有问题了,可以问他。”唐主任撇了撇自己的关系。


    陈染干扯了扯嘴角,明摆着白问,找骂去呢。


    之后现场跟踪采访临近结束,曹济还特意打来了电话,陈染挤出各路人群出去接电话,又听了他一番着重拉拢和目的明确的工作进度强调。


    陈染到底没忍住问了他一嘴,迎来的就是曹济的一通理论,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单位,还挑别人呢?人家能给个面子赏个脸就不错了,这是搞节目,需要占用人很多很多时间的,你当那么容易呢。”


    说完就把她电话给挂了。


    “”


    陈染看着挂掉的手机,深出一口气,隔着衣物,搓了搓有点涩凉的胳膊。


    转而挪脚准备再往里去,便看见几步之遥,几乎正对会场大门口,停在那的一辆黑色公务的红旗轿车。


    接着后面半截车窗缓缓落下来,周庭安斜过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来车,走到了陈染跟前。


    陈染抬眼恍惚的看了看略显风尘仆仆的他。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昨晚因为哭,而变得微肿的眼皮上。应该是擦了什么遮盖的化妆品,不特意看,旁人还真不容易会瞧出来。


    陈染眼睫微动,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来——”的。


    话音未落,周庭安一句话不说,直接伸手贴着摁过她后勃颈,把她摁进了怀里。


    “周庭安,好多人!”陈染试图用力的挣开他。


    周庭安索性反手揽捏着她后勃颈,推着将她带着坐进了旁边后车门还开着的红旗轿车里。


    接着自己也挤着坐了进去,一并带上了车门。


    “你还是让我下去吧,我工作着呢。”陈染觉得不合适,要下车,去推另一边的车门,但是上了锁,打不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昨晚过去晨岛接她的那位叫叶学臼的,一直为周庭安做事,打理着汇西这边的办事处。


    周庭安这边带陈染坐进了车内,他就很长眼色的推开车门下来了,然后给两人带上车门,立在外边等。


    “好了,好了,就先占用你五分钟。”周庭安拉过她的手腕,转而把人从后直接拦腰捞过,揽抱上了大腿。


    陈染挣扎间,周庭安目光敏锐的看到了她一点盖在头发下面锁骨处的青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手撩起,轻碰了下,问她:“你这也叫没受伤?”她昨晚是这么跟他说的。


    陈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拉过衣领遮上了,说:“没有大碍,就这一点。”


    她也是后来照镜子才看到,应该是当时拉扯间,被那陈廉手上戴的什么东西硌到划到了。


    还就这一点,她是想多少?


    还是锁骨的地方。


    周庭安甚至能想像得到当时那老东西的手拉扯到这里时,脑中会产生的什么变态想法和兴奋心里。


    “别瞒我,别处到底还有没有?”周庭安没执意解她衣服去看,知道她因为昨晚,多半心里还有阴影和不舒坦,只是垂眸盯着她半边脸,看着她,等她向自己主动坦诚。


    周庭安这样的人,陈染其实是清楚的,电话里怎么说都行,但到了他眼前,压根搪塞不了一点。


    不给他说清楚,怕是不会罢休。


    “别的真没有什么,”陈染捞起来胳膊袖子,漏出来一截白如玉的臂弯,然后将胳膊肘处一点指给他看说:“这点红肿了些,应该是当时我跑的着急撞在电梯门框上了。”


    她当时只是害怕,这些都是之后回去住处才看到的。


    胳膊处,是脱了衣服洗澡才发现的。


    能听的出来她口中话的真实性。


    周庭安松了口气,就没再追问,只是拉过她胳膊,细看了下,然后指腹过去尝试贴过给她揉一下,结果陈染“嘶”了声,就移开了,重新拉下来袖子,说:“没事,过两天它自己就会好了。”


    陈染说话间,视线落在车窗外会场那边的涌动人头,和凌散一两个从会场里边走出来的大学生,又开始挣脱着从他身上下来去开车门,“周庭安,你快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周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染摸出来手机,只听周琳问她在哪儿呢,那么安静,喊她过去连线录直播。


    因为演讲会里边身边人多嘈杂声不断,她头都被吵的嗡嗡的。


    陈染明明也在周边现场,周琳自然奇怪她那怎么会那么安静。


    “我、我马上就到。”陈染整理了下衣服。


    周庭安也顺手给她整理了下头发。


    然后摁下了车门开关。


    在她伸手去推门的时候,又拉住了她手腕,看着她侧脸说:“我下午去接你,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别再不接我电话了,听见没?”


    “我知道了。”陈染挣了挣手。


    周庭安直接将人放了。


    司机叶学臼接着上了车,转头问周庭安:“周总,我给您找了个安静的去处,您也吃点东西歇息会儿补个觉吧。”


    听沈丘打来电话给他交待说,周总晚上就没休息好,天没亮又上了飞机,提点着说让他务必好生照应着,催促人休息一下,避免身体出什么岔子。


    见陈染进了里边会场,周庭安收回视线,靠进车座里,抬手摁揉了下眉心,问道:“我交待你的事,办妥没有?”


    “办妥了,”叶学臼知道什么事儿,“他虽然退休了,但是各路作风痕迹肯定抹不掉,只要找出来一件,其它的顺藤摸瓜,总能调查出来不少。两三条就够他受了。”


    “人呢?人在哪儿?”周庭安跟着又问,转而看了眼车窗外会场方向。


    姓陈的也是挺荣幸了,虽然左右都不会饶了,但也实在想见见他。


    长什么鬼样!


    “他这次演讲方面的工作做完了,工作地单位有消息说让他回去开个什么会,虽然退休了,但是听说就是针对他们这些退休干事的。酒店那边也退了房,所以人大概率已经不在汇西,回工作地了。”


    周庭安捻着指尖,视线依旧冷冷的扫着车窗外。


    回工作地了?


    那他多少是有点运气了。


    周庭安想。


    但是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接着吩咐道:“走吧。”-


    驱车进到了汇西文化厅后边的一处茶庄,旁边就是一片茶园,周边一排复古特色的吊脚楼,有茶室,有会客厅和休息区。


    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叶学臼又交待人准备了茶点,之后就给周庭安带上了门,没再打扰。


    出来后避免旁人莽撞,特意交待了下看守此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让叶学臼放心,说特供的歇脚地方,旁的闲杂人等没有进入证明很难能进来的。


    叶学臼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周庭安的确是困了,靠在休息室屏风后边的沙发躺椅里,沉沉的睡了一觉。


    歇过来了劲儿,睁开眼一看,都不知道是天阴了,还是天黑了。


    冲门的位置喊了声:“学臼?”


    没人应。


    周庭安干脆起了身,拿过旁侧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算晚,也才将近十二点钟,多半是变天了。


    口干舌燥的,先过去倒了杯茶,喝了杯茶,然后信手推开了挨着茶台旁边的那扇窗,迎面一阵湿潮裹着些风吹进来。


    怪不得天这么黑,原来是下雨了。


    细细蒙蒙的小雨。


    周庭安将窗户重新关上。


    叶学臼则是约莫着人该醒了,就准备饭菜去了,周庭安正要给他打电话,他这边就带着人端着饭菜来到门口了,敲了下门先问了声:“周先生,您醒了吗?”


    “进吧。”周庭安放下了手机。


    叶学臼推门进来,这边将准备好的吃食,让人一样一样的摆上。


    说来周庭安已经间隔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来过这边,这边事务少不说,也有过于偏远的原因。多数时候,都是要么遣人,要么自己过去北城汇报工作。


    所以趁着人这次过来机会,他已经连夜赶出了一份工作方面的汇报资料。


    周庭安吃了点东西,然后过去茶园外边不远处的一处阅览室里听叶学臼给他汇报工作。


    地方多少比起茶园里嘈杂些,但是叶学臼因为没在办事处,加上只有这里可以调阅一些内部资料,所以就引人暂且来了这地儿。


    周庭安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冲叶学臼道:“给你最多半个小时。”


    “”叶学臼闻言先是愣了下,接着忙哦了声,想到了周庭安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那位陈小姐,压根不是来视察什么的,况且还是孤身前来,以往若是视察,身边起码要跟十多个人了,这次一个人也没带。


    行色匆匆,眉眼间尽是疲惫。


    明显是没有事先安排准备的行程。


    怪不得沈丘那么担心的一再嘱托他。


    也可以看的出,周总挺看重那位陈小姐的。关于为什么要收拾那位叫陈廉的,其实叶学臼并不清楚。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但是隐约能想到跟他昨晚从晨岛接着送回住处的陈小姐有关,但具体因为怎么个事儿,虽然好奇,但也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去问。


    阅览室旁边是个对外界开放的会客区,叶学臼的汇报混着旁边隐隐的交谈声往里边传。


    其中一人道了声:“陈老师,您这身体素质行啊,一个演讲会,还能折腾这么远的路过来。”


    另外一人接话:“这算什么,经常练着呢,旁人都问我说,陈廉,你那身板怎么保持的,让我给传经呢。”


    接着是另外那人的附和笑声。


    “陈廉”两个字隐隐入耳,周庭安抬了抬手,制止了立在那正给他汇报工作的叶学臼,然后侧过视线看了眼相隔着的那道屏风,隐约晃动在上面的人影。


    另外一人不知道小声跟人嘀咕了句什么。


    那陈廉笑声都跟着变了,掺了些淫亵,低着声音道:“小女孩么,懂什么?我们这样式儿老的只是年纪,只要心态年轻,照样玩的开。”


    “您这还挺有心得啊,说说呗。”


    “不就那些个花样么,窒息,锁手,抽打什么玩意儿的。”


    “呵呵呵,您还知道这个。就怕人小姑娘不配合不愿意啊。”


    陈廉哼声笑笑:“有的是办法。”接着轻飘飘了句,直让人听不大清:“可以给她喝的东西里加点料么。”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现在年轻人去酒吧,不就是整的这个。不瞒你说,昨晚遇到个送上门儿的,是个记者,真漂亮一小姑娘,就是挺装的,妈的,就算是那样式儿,放心,用点药就老实的很,配合的很,还能助兴。”


    结果一句话没有说完,一道冷冽彻骨的声音便响在了那陈廉的头顶:“你就是陈廉?”


    陈廉抬眼,看到人面生,虽然看上去还没三十的样子,却压迫感强的他抬不起头似的,只能配合着应了声:“是,是啊,你有事——”


    话没问完,就听他惨烈的“啊——”的叫出了声。


    “你运气看来也没那么好。”


    周庭安声音冷幽幽的,只见他用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摁在了陈廉搁置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还用药,还窒息——


    挺行啊——


    每个词听在此刻的周庭安耳中,都如火雷动。


    “你、你、你们是做什么的?”旁边同陈廉一起的那位顿时吓得结巴了,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起了身。


    叶学臼直接走过去同人道了句:“你可以走了,不走别后悔。”


    “你、你们这是仗势欺人!!”说着往后退出了大门。


    刚退身出来,门就关了。


    之后没人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是叶学臼出来,走到陈廉那缩在墙角的朋友跟前,掏出来一张名片,放到他面前,说:“你朋友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这是我们先生好心介绍给他的医生,手段很高明,带着他看去吧。”-


    陈染差不多将事情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同周琳刚回到住处,周庭安像掐准了点儿似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染染,下来,我在你们楼下。”


    周庭安堂而皇之的将车子开了进来,陈染闻言忙出门扒着栏杆往下看了眼,只见周庭安降下半截车窗,也刚好在往上看她。


    她心突的猛跳,直接挂了电话,进去房间拎上包,同周琳说了声要出去办点事。就赶紧给她带上门下去了。


    陈染害怕再晚一分钟,他就真的会直接上楼,推门进来。


    周琳还在呢!


    周琳看人急忙忙的出去,诶了声,拧眉,心道,明明都已经忙完了,这陈染怎么反倒更慌起来了。


    陈染走到车边的时候,车门半开着,她低头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上去神色比一早见的时候松散了几分,伸手冲她拍了拍身侧位置:“过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我中午吃了饭的。”虽然有点凑合。


    陈染说着矮身坐进去,将包放在一边,想着现在不过才三点,吃晚饭的话,未免也有点太早了。


    “吃了就再吃点,在这破地方,人都瘦了。”周庭安视线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拉过陈染手,十指交握,困在掌心。


    车子启动,叶学臼驱车开往汇西的闹市区。


    陈染余光扫过去周庭安同她交握的那只手上一眼,他手腕处那排牙印已经成了红色的疤点刻在那似的,还是那么明显,不禁下意识抿紧了唇。


    接着察觉出了点异样,重新将目光放了过去他的那只手上,那排牙印旁边的手腕那,赫然划着一道血口,挺长挺骇人的样子,他就那样敞着在那,也没包扎,旁边白色衬衣的袖口上,有一大片未干的血迹。


    甚至此刻都还在渗着血。


    “你流血了?你手怎么了?”陈染疑惑着拉过跟前,想着他怎么感觉像是不知道自己划伤了似的。


    “没事,就不小心蹭了一下。”周庭安淡淡道。


    叶学臼多了句嘴:“哪没事啊,是蹭到了桌角,还挺尖锐的,刚血流的可多了,是周总执意要先来接陈小姐。”


    其实明明是有时间包扎的,叶学臼起初不太明白周总怎么不先包扎一下,如今看到这情形瞬间懂了点,这分明是在同这位陈小姐博同情呢。


    “好好的,怎么会蹭到呢?”陈染拧眉,一股血腥味冲了冲脑子,让她不免眼晕了一瞬。


    “是碰到了那个叫陈廉的,我们周总没忍住脾气——”


    叶学臼正说着,周庭安看过去他一眼,便立马闭了嘴。


    “是刚巧碰上了姓陈的,给你出了一口气。”周庭安不免也同陈染解释了一番,说着将衬衣袖口往下拉了拉,知道她晕血,遮住没让她看。


    听到是因为那陈廉,陈染默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收了收紧,身上再次冒出一点冷出来。


    周庭安看出来她脸色不对,便没再多说,安抚似的拍了拍头,“染染,没事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其实她听到后,觉得是挺痛快的,就是没想到周庭安会这么做,一时没再说什么话,只掏出来包里一条随身带的白色棉质方巾,先给他细细缠了上去。


    只最后开口问了句:“疼不疼?”


    周庭安垂眸看着此刻为他忙活的陈染,从昨晚到此刻,方才不免难得的扯动了下唇,露了点笑意出来,觉得刮蹭这一下还挺值,眼里浮动着星星点点,低声温言开口道:“怎么,心疼我了?”


    “”——


    作者有话说:周总属下:周总,包扎一下再去吧。


    周总:不,就这样去-


    [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细浮游 偏偏这个时候


    陈染出差从岭西汇西城那边回来后, 偏头疼犯了好些天。


    本来就有的老病根,但这次时间明显长了点儿。


    也不是很厉害,不是会难受到让她忍不了的那种疼,而像是只是因为吹了点凉风。


    一点一点, 若有似无。


    如同细丝浮游, 千丝万缕的绊住在了那一点的血液里。


    想起来了,就疼一会儿。


    缠缠绕绕的一直不好。


    连医生都说没事, 可能是岭西那边的气候凉一些, 加上地势高, 身体没适应。


    加上当时一直忙于其他, 小小的变化没觉得,这会儿闲下来,就放大了感受, 明显感觉出来了。


    让注意保暖,多休息, 勿思虑, 少用脑。


    只可惜她似乎也只能落到实处的做到一点——就是保暖。


    加上又是已经入冬,所以每天都穿的很厚, 早早的围上了针织围巾, 将自己捂的严丝合缝。


    周五那会儿从电视台出来, 拐进旁边的梧桐巷弄,每次坐上周庭安来接她的车, 如果碰上他恰巧在车里, 都会被他笑话。


    “不知道的以为你生在民国,在搞什么地下特务。”


    周庭安嫌弃的扯了下她那冗长,如同直接围了个毛线团似的围巾,还有口罩, 还有头上那顶帽子。实在是夸张。


    “还是说——”周庭安凑到她耳边细语一番。


    明知道声音小的也只会她听清了,陈染闻言还是先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位,发现邓丘不在,方才松下一口气,然后不免嗔了周庭安一眼。


    “您能正经点么?”接着摘下口罩和帽子,因为北城这两天预报的会起风,冬至已过,临近过年的时间,第一场雪憋着迟迟未来,每次起风都吹的跟刀子似的。


    陈染只是没预料天气预报不准,今天出的是太阳。


    都到这会儿了还亮堂堂的。


    办公室忙了一天,电脑前写了一天的稿子没出来大楼,陈染压根不知道,所以才这样武装。


    “我只是怕冷,是天气预报说的今天会有风。”陈染一直没跟他说从岭西回来犯了偏头疼的事情。


    那次周庭安匆忙过去汇西待了两天,第二天柴齐就寻人去了,集团原本定下的行程没一点预兆的被搁置,下边人都围着找他去了。


    加上周庭安一直没接电话。


    柴齐无奈联系到老爷子那,因为想着也只有他老人家能差遣到周总,结果没成想直接捅了篓子。


    老爷子直接打电话给周庭安,问他说:“你下边人汇报说你失踪了,怎么个事儿?”


    “没怎么。”周庭安坐在办事处的办公室,无语的摁揉了下眉心,暂且没说那么多,只说临时考察。


    但是老爷子了解他这个孙子,丢下一摊子只为一个不轻不重的临时考察,况且还是只身前去,还那么一个小地方,他向来眼高于顶,哪里会看得上?压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最后辗转,便了解到是因为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小姑娘。


    “荒唐!”周老爷子不由得骂了声,气的不行,因为实在想不到他一向看中的孙子也会有这么失分寸的一天,古人说先成家再立业是有道理的,当天晚上就喊了周钧和顾琴韵过去北山的老宅里吃饭。


    商讨关于周庭安姻亲方面的事宜。


    但是之后顾琴韵喊了几次周庭安,要他回去西岸故郡吃饭,人都借故没有去。


    车内。


    周庭安顺手接过陈染的围巾和口罩,放在一边,接着用手背过去探了探她额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明显警戒的有点过分了。


    “没有。”陈染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邓丘,躲开了他的手。


    邓丘坐进驾驶位,先将手里从旁边邮局里取来的一封信件转手递给了周庭安,说:“这封是英国史密斯老先生给您发来的。”


    周庭安接过去,顺口问:“怎么会发到这边?”因为不管是email还是信件,一般都会直接发到集团那边。


    邓丘:“我看了地址,是写错了一个字,所以邮局不确定,才发来了这里。”


    史密斯老先生是周庭安上学时期的一位很谈得来的老师,如今年岁已高,在英国养老。


    周庭安没避嫌的直接拆了信来看。


    陈染却是自觉的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


    “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一位老先生的来信,很有趣的老头,改天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周庭安说着从密密麻麻写满英文的信纸上撩起眼皮,看了陈染一眼。


    同陈染闻言重新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了句:“周总,是东院还是别墅?”


    “别墅。”-


    陈染这个周末只能在周庭安这里待一会儿,因为周六日她的父母会从申市过来,所以进到房内,还没立稳脚,就开口跟他事先说明了情况。


    “我让柴齐安排酒店。”周庭安说话间脱下西服外套,丢在沙发。


    “不用!”陈染一时着急,拒绝的直接。


    周庭安闻言转过身,看了她几秒钟,接着一步一步走到陈染跟前,指腹捻着抬起她下巴:“你怕什么?怕我会突然出现在你父母面前,然后说你们的女儿我要了——还是怕我当着他们的面儿亲你——”


    “周庭安!”陈染抬手捂住了他乱说的嘴,不想继续听。


    周庭安缓缓将她手拉下,再次捻过她下巴,不由得问:“瞒的累不累?陈染。我应该没那么见不得人吧?不如,就让他们知道了好不好?”


    “你答应过的。”陈染抬眼,激他:“堂堂周总,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哪门子契约,有白纸黑字么?”周庭安冷笑了声。


    “你、不早说。”早知道他会这么耍混,当初就拿张纸让他签上字,再摁个手印了。


    “原来,您是个说话不算话的。”


    “”周庭安盯着她看着,视线锁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才沉着声音一字一字开口回说:“算话。”


    音色不太好,接着他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松开,转身上楼去了。


    “那、我晚点就走了。”


    周庭安消失在旋梯拐角,没有回应她-


    两个小时后。


    西子湖旁温馨公寓。


    正在门口换鞋要下去买零食当宵夜的吕依看到这个时间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吓了一跳,问:“你——不用去他那了?”


    “明天我爸妈过来看我,所以就回来了。”陈染将手里提的包放在柜子上,往里走路过窗台,余光往下看了一眼。


    周庭安车子还没走,一只手搁在车窗外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上的烟。


    他爱抽的烟是极细的那种,细细的一支,不细看都只想看不见,最显眼的是燃着的那点橘红火头。


    接着那只手敲了一记烟灰,像是知道她差不多已经到了楼上,侧出来头抬眼往上看了她一眼。


    陈染收回视线没再看,过去洗手间洗脸。


    单纯一起吃了个晚饭,因为周庭安要给她父母安排酒店被直接拒绝,气氛不算太好。


    两人都没吃多少。话也没怎么说。


    吕依后脚跟过去,说:“我还以为,你们终于要结束了。”


    陈染捞过毛巾看了吕依一眼,扯了下嘴角,问:“你不是要下去买东西?”陈染忙了一天,加上头疼,遵医嘱在头疼好之前,暂且不想思虑谈这个,岔开话题,“也给我带一些吃的。”


    “你想吃什么?”吕依问,接着在看到陈染漏出的那点颈肩上一点不太明显齿痕时候视线定住。她知道陈染跟之前的男朋友没什么深入接触,当时她还觉得两人恋爱谈的无趣。


    可如今遇到的人似乎又带劲的太过分


    只是不知两人的这场秘密游戏,终点在哪儿。


    “垃圾食品,越垃圾越好。”陈染看过吕依挺一本正经的说。


    吕依:“”


    “干什么,人身攻击是吧?”吕依不愿意了,因为零食是她的最爱,“你在你男人那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不至于骂人吧?”


    【你男人】三个字刚出口,看过陈染神色,吕依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转身直接走了。


    边走边说:“我这就去给你买最垃圾的食品,给你当下酒菜。”


    陈染闻言扯动了下嘴角,转而再看进镜子里的自己,刚扯动的嘴角边,红的过分。


    是周庭安的作品。


    就下车前那会儿。


    他总爱寻着一处亲,故意盖章似的,能让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她那是怎么弄的。


    一看就知道,她身边是有男人的。


    掀开柜子,伸手拿过遮瑕膏,旁边有一管,是刚用空了,还没来得及仍-


    吕依当天晚上花大价钱,提了满满一购物袋子的零食回来。


    同陈染一起,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咔吧咔吧到了深更半夜。


    报复性的吃法,直接让陈染在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后喉咙疼的快要失声。


    接母亲宰惠心来的电话,一张口跟什么似的,吓人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上火了?”顾琴韵问,“声儿都没了。”


    陈染嗯了声,说:“差不多算是吧。”是有点上火。


    “到你们住处楼下了,快下来吧,刚好给你带了些家里晒的菊花茶,你好降降火。”宰惠心说。


    陈染原本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坐起身,扯了扯被压皱的衣服,过去对面沙发拍了拍翻了个身又去睡的吕依招呼了下。


    吕依连连挥手让她别打扰。


    陈染想到脸还没洗,就重新丢下手机,用两分钟过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脸。


    最后也没看,过去沙发边,捞了一部手机装进兜里,就过去门口换上鞋子开始下楼。


    之后陪父母坐出租车到了地方下车付款时候才看见,她拿错了手机。


    手机是吕依的。


    “妈,用你电话,给我打个电话。”陈染看过宰惠心。


    “”宰惠心无语的看了女儿一眼,想着这闺女是怎么了,发癔症呢,“你不是在呢么,打哪门子电话?”


    陈染晃了晃手里手机:“我拿错了吕依手机,她密码我不知道。”


    “”宰惠心掏出手机,给陈染手机打电话,接通后递给女儿,让她说。


    吕依接到电话,先是笑话了一番,之后说那是她工作手机,上边钱不多。


    只有五千块钱在微信钱包里。


    宰惠心和陈温茂来看陈染一向不过夜当天就会回去。


    算上这次,她和周庭安在一起的期间一共来看了她五次。


    所以陈染同周庭安一直都说的会在这里待两天,是说了谎,是为了可以不用再去他那里。


    之前他说给安排酒店陈染其实也都说的不用,一开始他也没那么大反应。


    不愉的反应是渐渐升起来的,并且他明显没了以往的宽容和耐心。


    中午陈染陪他们逛了芷泉路上新开发的那条商业街,买了些日常用品和衣服,然后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日料店,带他们一起去吃了日料。


    宰惠心爱吃鱼生,申市没有太像样的日料店,每次来看女儿,陈染都会带着她去吃。


    但是陈温茂一直吃不惯,点的都是里面仅有的几道熟食或者涮锅。


    “你叔叔打电话过来说,过年给咱们准备了两箱的大闸蟹。”宰惠心说完看了陈染一眼问:“我记得你说过,承言刚好喜欢吃那个,对吧?”


    见女儿又是沉默,宰惠心终于忍不住了,敞开了话题:“你俩到底怎么了?”


    陈染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家里没追问的那么急,她就可以用这件事拖着当亲戚间介绍对象之类的挡箭牌。


    但是眼下,应该是不行了。


    “我跟他早已经分手了,去年八月份。”陈染淡淡承认了问题。


    “他出轨了。”接着补充了句。


    宰惠心连同陈温茂双双停住了筷子。


    “去年八月份?”陈温茂捋了捋时间,如今这都又要过年了,“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早点说,以宰惠心的行事风格,接下来多半就是各种各样安排相亲的事了,陈染只是不想应付。


    更况且还有个周庭安在。


    她没有三头六臂。


    这件事显然挺出乎陈温茂意料的,因为虽然他不像宰惠心一样爱催促女儿的婚事,但是这事情乍一听,心中会难免替女儿气愤。


    毕竟交往了那么久,从上学没毕业那会儿就开始了。


    一直觉得两人发展的挺好,也听得出那沈承言挺有上进心。怎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多想,才一直没跟你们说。而且,我现在以事业为重,爸爸。”陈染说着用筷子给陈温茂夹了一口菜,也给一直沉默看着她,脸色明显不太好的宰惠心夹了一块鱼生。


    “勾搭他的那女的什么人?”宰惠心开口,带着气愤。


    这种事情,沈承言一个男的不愿意,体力悬殊那么大,那女的还能把他给强了不成?


    陈染抿了抿唇,早已释然:“不提他了,我事业在上升期呢,也没打算要跟谁结婚。”


    宰惠心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有亲戚给女儿提过说对象的事情,她给推了,此刻便提了句:“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一个对象,年纪比你大个五六岁吧,但是事业有成,你要早说,也能让你们坐一起见见。这会儿怕是不成了,前段时间听说人家都订婚了。”


    “妈,年纪大的绝对不要,我不考虑年纪大的。您真想替我操这份心,就往小了的去找。”想着总归是饭间闲聊而已,不为别的,单纯想调节一下父母因听到不好消息的难受心情。况且两人也爱听这方面的反馈,真到了那时候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染说着夹了一口菜来吃。


    宰惠心一听挑了挑眉,跟身边的陈温茂对视一眼,虽然不大明白女儿为何强调一定不要年纪大的,但不免问:“那你、喜欢那样的?”


    “就,”陈染舔了舔唇边的菜汁,很是认真的强调说:“年轻,青春,阳光,不能阴暗,强势,有病,爱控制人——”


    陈染刚说到这里,身边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走过,坐在了相隔一条路,旁边空着的位置上,让她瞬间止了声,缓缓移过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周庭安解开一粒西服衣扣,两腿交叠,松散的姿态靠在椅背那。


    暗自垂眸勾过唇角,接着看过陈染,同她对视。


    那个表情分明像是在说:原来陈记者在背后,一直都是这么说我坏话的。


    “”陈染夹在筷子上的那块鱼生啪的一下掉在了盘子里,另一手收紧在桌面,脑袋瞬间空了瞬。


    他怎么找到的这里?


    “小染,看什么呢?”宰惠心和陈温茂靠里边的位置坐着,注意不到陈染这边,唤了下人说:“你们两个小姑娘住,还跟以往一样,我跟你爸就不上去了。我也还有课件要准备,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订了下午回去的高铁票,你还送我们到高铁站就行,听见没?”


    “”陈染谎言彻底被拆穿,惶惶从周庭安笑意愈发严重的眸中转过脸,看过宰惠心,虚着音色应了声:“哦,知道了。”


    周庭安存在感太强,陈染饭吃到中半,就过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想着周庭安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的一直待在这里看她吃饭,在里边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出来。


    结果刚过走廊口,就被一个力道伸出,把她拽进了一处逼仄墙角。


    堵住了。


    “藏什么?骗了我心虚了?”周庭安垂眸看着人,温热气息层层将她侵占,钻入,继续道:“我记得谁说过,一定要住在公寓里,因为怕爸妈过来,怕我们会被发现。谁昨天晚上还说,爸妈会过来几天,你要一直陪着照看,没错吧?”


    周庭安嘴里一口一个爸妈,说的亲密至极,听起来竟毫无违和感。


    陈染背靠着墙角,冰凉墙面,同他侵袭过来的隐约体温对比强烈,她抬眼看他,不禁问:“您也来这里吃饭?”


    她不相信会这么凑巧。


    明明坐在那也没点什么东西。


    “不能来么?公共场所。”周庭安说话间,视线落在陈染嘴角一处,那里沾染了点淡淡酱汁的印迹。不明显,也只有挨的近了才能看见。


    粉里透红,还有点湿了水的清润,像能解渴的诱莓。


    周庭安喉头一紧,视线落过去顷刻,指腹压过她嘴角,碰触柔软更是用力了几分给她擦掉,想到什么,视线转而冷冷的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在外边席间的话:“喜欢年轻,青春,阳光的?对吧?”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紧抿了抿唇。


    下一秒,周庭安便抬起她下巴,压下了吻。


    用行动力告诉她,她是有男朋友的。


    相隔一堵墙的洗手间宰惠心喊了声“小染”,奇怪闺女上个洗手间,人没影儿了。


    另一边陈染着急出了一身的汗,怕被撞见,对周庭安又推又踢。


    他干什么要偏偏这个时候——


    周庭安拧了拧眉,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混着糜艳气息说:“你再折腾,我等下就跟你一块儿出去。见岳父岳母。”


    “”陈染消停了,靠在那,微喘着气息抬眼看着他问:“那你、还要多久?”


    周庭安凑过她耳边,低言:“那要看你乖不乖。”


    那天的周庭安故意似的,发泄心中某种不快似的,吻着她一点唇肉,单单可着一处位置亲,恶劣的磨了她很久。


    之后从走廊拐口角落里出来,陈染乱着的头发都还没有理好就撞上了宰惠心。


    她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亲亲]宝宝们,晚安啦~


    第49章 渡津迷 “回答我问题,好不好?”


    “小染,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宰惠心说着扭头看了眼洗手间方向,“我以为你吃坏了肚子,在洗手间里一直不出来,当你闹肚子什么的, 出了什么事儿了。”


    之后看到她很是明显的嘴巴, 不免问:“你这火怎么越上越严重,吃个日料, 嘴巴都能红成那样了。”


    相隔一个拐角处后边, 传来一声极淡极轻的笑。


    “没事妈妈, 我能有什么事。”陈染应激似的, 嘴角传来一阵更重的酥麻感,拦着宰惠心往外边去,避免她再往里走, 因为周庭安就在里边。


    边走边说:“您不是给我带了家里晾晒的菊花茶么,回头我多喝点就好了。”


    “对对, 等下装你包里, 省的再忘了,我再给带回了家里去。”说着宰惠心不免又看了眼自己女儿, 嘀咕道:“你说你大冬天的, 天冷成这样, 还能上这么严重的火气,什么体质?改天要不找个医生给你调理调理。”


    “不用, 调理什么啊,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陈染推着宰惠心往外走。


    她在想着,身边有周庭安在,怎么调理都是白搭。


    因为症候压根不在什么体质上。


    治不了标也不会治本。


    除非远离周庭安。


    陈温茂这边见到母女两人出来,不免先是指了指桌上又新添的套餐说是一早空运过来的特色鱼腹料理之类, 还有一些服务生刚说了名他记不住太复杂的就忘了。


    问女儿:“你又点这么多,我们会吃不完的。”


    而且食材看上去都贵的不得了。


    刚刚服务生过来,一块肉来回翻转切切整整,弄了好一半天。


    “”陈染立在桌边愣怔了两秒,转眼看过去身后刚出来那处的走廊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周庭安是已经走了,还是没走呢?


    这些东西,不用想就是他给添的。


    接着迎面又笑容满面的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双手托着账单送到陈染面前说:“陈小姐,您的账单,已经结算过了。”


    陈染接过,上面显示的结算数额,在宰惠心看过来之前,立马被她攒进了手心里。


    “干什么,我看看多少钱,你什么时候去结账的?”宰惠心不免疑惑。


    他们在二楼吃饭,结账要到一楼。


    “就——刚刚。”陈染拉了一把宰惠心,然后夹了一块鱼腹肉给她,说:“这个您应该会爱吃。”


    陈温茂看一眼自己女儿,不免问:“工作最近还好吧?”


    毕竟经常在单位里,陈温茂也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平常的单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更别提新闻行业了。


    “爸爸,挺好的。”陈染笑笑,又给陈温茂夹了一筷子菜。


    “好就行。”


    工作的确是挺好的。


    毕竟,背靠一棵大树,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一切简单到,不过是他手指翻动,一个眼神的事情。


    曹济新创办的访谈节目嘉宾名单也在一周前拟定完毕,全是各地区知名企事业单位人选。


    至于像陈廉那种人渣,如今就算自掏腰包想来录,都会被拒之门外。


    台里上边领导前两天还特意找到陈染,说来年开春,春晚过后的商业慈善晚宴要她同台里的大领导一同前去。


    陈染暗暗垂眸,夹进口中一筷子菜。


    吃完饭下楼的时候,陈染看到,周庭安的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降下后车窗看过来一眼,陈染则是立马拦下一辆出租车,同宰惠心和陈温茂一起坐上去别处了。


    周庭安重新升上车窗。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那个,先生,刚好像是陈小姐?”


    邓丘只知道车开过来,并不知道周庭安上去是要做什么。


    周庭安嗯了声。


    “旁边是陈小姐父母吧?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酒店什么的?”邓丘问。


    “刚你是没看见?陈记者跑都来不及。别吓她了。”而且,人下午就走了。


    邓丘:“”


    邓丘小心的看了一眼后边坐着看上去莫名心烦的周庭安。


    想到了老夫人又来电话喊周总回去吃饭的事情,已经催促了几遍了,怕是再不去,会直接找上门来。


    不过也是纳闷,以往老夫人喊吃饭,周总就算再忙,哪怕不饿,也起码都是会过去照个面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下午临近傍晚,陈染送走了父母,回到公寓,就看到吕依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口,就等着她回来一样。


    “怎么了?”陈染问。然后看她脸色不太好,上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问:“是不是生病了?”


    “周庭安是不是找到你了?”吕依拿开陈染的手。


    吕依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周庭安的难对付,接着拿出来陈染的那部手机,先抱歉了句“对不起,”接着说:“他一早那会儿打来了电话,我一不小心摁了接听。”


    “他让你说我在哪儿?对吧?”陈染放下手中的包在柜子上,虽然吕依没说完,但已经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吕依点点头,说“是”,接着又说:“我说你只是手机落下了,人在哪儿我不知道,结果他说没关系,说真不知道的话,会让人过来取你手机。还说,还说会直接联系你父母然后说什么,一起找你——给你送手机。”


    吕依看着脱鞋换鞋,听后没什么反应和知觉的陈染,继续:“我当时真的被他给吓懵了,你付款的餐厅在我另一个手机上有账单明细的反馈,反正,你、你是他女朋友么,你们总归经常一起的,我、我就跟他说了。”


    她是真的吓得不轻。


    接着看陈染反应不大,不免奇怪,“他难道没找到你么?”


    陈染深出口气,看她一眼说:“找到了。”


    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对于周庭安来说,找到她,多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你怎么没什么感觉的样子?”吕依觉得陈染的反应有点奇怪,按理说,至少应该说她两句,埋冤两句,抑或是因为今天的遭遇打她两下。


    毕竟那么突然出现,多吓人啊。


    陈染干扯了下嘴角,怎么说呢,就算跟她说应该她也不理解。


    难不成说自己是有点被吓到。


    但只是有一点而已么?


    毕竟对于周庭安之前的所有种种,这点动作,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压根算不上什么。


    “行了,放心吧,不会怪你的。”在周庭安的威慑下,有几个人能扛的了呢。


    她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我意思是你的反应,你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吕依跟着没说完,陈染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洗澡间。


    接着隔着门对外边的吕依说:“因为如果你经历过很多比这更荒唐的事,就不会奇怪了。”


    “”


    “你帮我看看,楼下有没有停眼熟的车?”


    吕依闻言立马走过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低调的迈巴赫,如她所说的那般,就停在楼下。


    半天没听到吕依回应,陈染立马便知道了。


    因为在日料店那会儿,周庭安说晚上会来接她。


    让她别再骗他去乱跑。


    陈染清洗一番出来,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同吕依讲了下,就下了楼。


    周庭安坐在车后边,见人出来,伸手推开了车门,让人坐上来。


    栀子花沐浴露的味道迎面而来,周庭安知道她洗了澡。


    伸手拉过她手放在自己掌间轻捻,湿湿的,似乎还有水雾,“手怎么这么凉?”


    陈染随手捞了件衣服,下来方才觉得有点太薄了。


    “可能要下雪的缘故吧。”


    转眼已经是深冬了。


    冬雪未下,凛冬却已至。


    要过年了呢。


    天气预报说,后天就会降雪。


    第一场雪。


    周庭安看一眼她冷得有点过于泛白的嘴唇,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内,露出的细白小巧锁骨。


    接着交待前面开车的沈丘:“把暖风开大点。”


    之后脱掉身上西服外套,照在了陈染肩上,说她:“不是说自己怕冷,天黑了,反倒又穿的少了。”


    他是挺嫌弃她穿的像个球的,但是真冻着了,也不行。


    会心疼。


    “周庭安,我们单位今晚聚餐。”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工作圈,“我需要过去。”


    她们小组,她若不去,哪儿还有什么凝聚力。


    也就是说,今晚无论怎么讲,都会去不了他那儿了。


    “地点,送你过去。”周庭安两腿交叠,手握着她的,指腹捻在上面,已经给人暖出了热气儿。


    “是真的聚餐。”陈染想着,他会不会又在以为自己在骗他。


    毕竟有前科。


    “我知道,地址,”周庭安执意,“送你过去。”


    就只是送过去么?


    陈染心想。


    但是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沁园路,十里街上的名都湘菜馆。”


    “邓丘,开车过去。”周庭安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在喧嚣的闹市口穿行。


    刚刚穿的薄,外边吹了点冷风,陈染头有点疼的不禁让她皱了下眉头,抬手摁了下太阳穴。


    周庭安靠在那,伸手过去覆上她的帮她摁,“头疼?”


    “没事。”大概是因为刚刚吹了点冷风,陈染这老毛病一会儿一会儿的,想着快好了,毕竟从岭西已经回来这么久了,但时不时的还要来一下。


    十里街不远,很快到了地方,陈染直接喊邓丘把车停在路边她下来就好。


    陈染下车要脱掉身上披的他的那件外套,周庭安不让,“就这么穿着。”


    “若是不穿,我等下进去当众人面儿给你披上也行。”


    “”穿着就穿着,威胁人-


    不过陈染进去饭店门口后就立马把衣服脱了。


    挽在了胳膊上。


    人已经来了不少,周琳拍着旁边的空位置喊她过去坐。


    “手里衣服怎么不穿上?拿着多不方便。”周琳随口问。毕竟没穿,所以也看不出来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这里边又不冷。”陈染坐下,将衣服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这次过来的还有彭合那工作室里的一众人,之前那次的宣传片拍摄虽然早已经完成,因为效果良好,不管是网上的点击浏览量还是电视上的收视率,都很不错,所以如今台里又有了别的拍摄内容,就没有再考虑换别的其他工作室,继续合作了。


    因为接触过,陈染知道,他们工作室里的一些人都挺会玩,也会搞气氛。


    很快带动着新闻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一起,热闹了起来。


    说着笑话,划起了酒拳。


    甚至到最后,还行起了酒令。


    气氛到那了,陈染做为小组长,不跟着玩太扫大家兴。就也喝了几杯。


    彭合工作室那一场务提了建议,难得这么些人一起,吃完饭众人起哄又去了第二场,出去饭店门,去了附近一家酒吧里闹腾。


    其中一跳舞挺好的女同事,拉着周琳和陈染一起要跳舞。


    陈染说自己不大会。


    说来如果不是聚餐,她其实鲜少跟人约着这么玩。


    “没事,很简单,我教你。”办公室女同事很热情。


    结果陈染跟着还真能有点像样的跳几下,中途女同事被家里人喊走,她甚至还可惜了会儿。


    因为自己好像已经能跳出来点眉目了,再学一会儿,说不准能更好。


    之后又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果汁。


    难得这么放松,散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各自打车走的走,剩下周琳陈染和彭合办公室一男的场务。


    那场务在饭馆和酒吧里,都给陈染敬了酒,挺仰慕的样子,说和陈染住的公寓位置顺路,让周琳放心,可以坐他的车送陈染回去。


    “你——行不行,我弟弟来接我了,还是我让我弟弟先送你回去?”周琳不顺路,而且自己走路脚都是虚浮的,还不如陈染,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姐!”另一边周琳的弟弟在喊她。


    “没事的周姐,我来送陈记者。”男场务直接伸手要去搭上陈染的肩。


    接着那只手就被从旁边下来车后,长腿几步就走上来的周庭安一把拉开,然后扯过陈染胳膊,把人直接给拉进了自己怀里。


    之后二话不说,揽着她就往停车的路边去了。


    周琳喝的不少,愣愣的浑浊着眼神,只是觉得来人好像有点眼熟。


    “诶,你谁啊?”男场务奇怪的问,但又因为来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而压着脾气不敢发。


    陈染被周庭安拉扯的脚步踉跄了下,不忘连连同愣在那的周琳摆手,说:“是朋友,我没事,你们也赶紧回吧。”


    接着很快被推进车里,周庭安跟着一并上来,然后另一手“砰!”的一声,带上了车门。


    “你没走吗?”陈染撑开他桎梏,脸色粉红,明显也喝了不少酒,她其实就是心里不痛快,而此刻像是内心积压的一些东西,因为酒劲儿,在迫不及待的要冲破什么,释放出来。


    接着又直接伸手过去,两手上前分别扯着周庭安的衬衣领两边,把他衣料抓皱攒握在手里——


    然后借着力道,一点一点,行动有点虚浮,却又执意的挪过,上去,面对面的姿势——


    直接跨坐在了他大腿上。


    “啪嗒”一声。


    包都跟着滚落掉在了车厢下面。


    周庭安就坐在那,看着她,任由她如此肆意的动作。


    前面驾驶位坐着的邓丘,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余光更是收的死死的。


    陈染两手拉着周庭安衬衣领,用力拉近,接着粉唇贴上去,直接咬上了他喉结——


    疼的周庭安拧眉,闷嗯了声。


    “周庭安!你是在看着我吗?”


    她忍不住了。


    说好听点,是看着。


    说难听点,就是监视了。


    两小排红色的牙印清晰留下,周庭安手贴着她后腰重新把她按过来,发狠的侵入口腔吻了一番,尽是酒味儿,真出息,喝的可真不少呢,然后就那样擦着她唇,低语道:“我是在跟你谈恋爱,很晚了,几点了?知道么?”


    “你就是在看着我”陈染指尖连续戳在周庭安胸前,“你就是!你就是!”


    “”周庭安拉住她戳弄他的手腕,淡淡了句:“你喝多了。”


    “我没有。”陈染不顾周庭安抓着的手腕,重新抓过他衬衣领口。


    周庭安原本规整的衬衣领口,已经被她弄的散开了两颗扣。


    布料也皱皱的。


    变得敞开在那。


    “周庭安,我们商量个事儿,好么?”陈染侧了点身,凑过他耳边,唇瓣几乎擦着他耳廓。


    周庭安握在她后腰的手力道不由得收紧,喉头上滑,好脾气的回她:“你说。”


    “今晚我陪你好好玩儿,过年放假回家,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吧。”她语气很是诚恳的同人商量,单纯只是,想过一个好年。


    她是借着几分酒劲儿想发泄点什么,但脑子还留着几分清醒。当然了,更多还是浑沌,话都说不太清。


    但周庭安是能听懂的。


    陈染以往过年几乎都在台里,的确是忙,不过假期也是真的少,年假她一直积攒着,今年就突然想都用了。想歇歇。


    刚刚聚餐间,听有人私下悄悄说,别看那些有权势的出现在人前多么的端稳,其实私下里,多的是特殊癖好。


    毕竟什么都有了,难免,就会想要一些能刺激神经的。


    刺激神经的


    陈染脑袋变得像渡日津迷的浆糊似的。


    邓丘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没在车上了。


    周庭安指腹蹭着陈染一节小巧的耳廓,眼神渐渐的变暗,没回她话,而是警告似的说了句:“陈染,你再这样,我会考虑要不要以后让你多喝几次酒。”


    毕竟这个样子,平日哪里会看得见?


    陈染手指戳向他的嘴,“回答我问题,好不好?”


    “”周庭安深出口气,拿开她的手,喉结轻滚。


    听上去多好的事儿啊。


    陪他玩儿。


    呵!


    为了过年可以不见到他,貌似可以牺牲无论多大!


    接着看着她声音低哑了些问:“好,那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好好陪我玩儿?”——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


    第50章 泯灭 我都知道了


    “飙车, 要么?”


    “”


    “或者,你来提,我都行的。”


    陈染重新在他腿上坐正,两手依旧拽着周庭安的衬衣领, 两眼雾蒙蒙的看着他。


    “我不懂, 哪种?”飙车。


    周庭安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她耳廓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刚刚接吻的缘故, 总归红的像是在滴血一样。


    还很烫。


    陈染有点支不太住, 头抵在他身前, 打了个酒嗝。


    “”周庭安拍了拍她的后背, 帮她顺了顺,又往上拖住她的腰身,让她能舒服点。


    “就——那种飙车啊!”


    “哪种?”


    “额”酒后劲十足, 陈染晃了晃结成石头块似的头,混着嗓子, 跟他一点一点用仅有的逻辑详细说道:“就比如——开车开跑车——在黑夜的街头——狂奔——”


    不就是富人爱玩的那种么。


    还能有哪种?


    “”喝了酒的她整个软绵绵的, 几乎攀附在他身上,太能招惹人了, 周庭安喉头轻滚, 低沉着嗓音回她:“我应该没那个爱好。”


    陈染是不怎么会玩, 但她也是听说过的,一些新闻里。


    一些有钱的。


    酒吧, 夜店, 凌晨飙车。


    她所谓的飙车,就是单纯的飙车而已,没有别的引申含义。


    这似乎是她能想到的,最刺激的事情了。


    不是有部很著名的美片叫什么《速度与激情》么


    想想就很刺激。


    “我其实也会跳一点舞, ”陈染头从抵在他身前,转而抬起来,看着他,像是压根都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的交换条件和诉求,毕竟跳舞现学的,还热乎着呢,“你要看么,我也可以试着陪你跳。”陈染看着周庭安,为自己能清净的过个好年,继续表露自己的真诚。


    “是么?你还会跳舞啊?”周庭安抬手用指腹擦上她的唇,淡淡道:“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陈染手指着车外酒吧的方向,“刚、刚学的。”


    “”周庭安将她乱招呼的手拉回来困住,“好了好了,乖,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是不够刺激,对么?”陈染脸贴在他身前,说着又打了个酒嗝,两眼阖上,都要睡着了似的,嘴里不由得还在咕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都行的,那你要哪方面的,说啊?”


    接着手触到了他脖子间的锁骨,她刚刚咬的地方,像是想到了别的,这次凑上去是轻轻的亲了下,接着抬起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问:“那这个呢?”


    “”周庭安按在她腰上的力道收紧,似乎有点真的想满足她的猎奇心了,同时内心的邪肆顺着缝隙盘延而出,试图冲破他仅有的一点怀慈底色。


    “回去,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周庭安说着腾出左手,降下车窗,冲外喊了声:“邓丘!回别墅。”


    邓丘上了驾驶位,一路驱车,开往别墅。


    到了地方,陈染几乎是已经睡着的样子,周庭安抱她下的车,一并交待下边人等下将解酒药送过去客厅。


    周庭安一路抱着陈染上楼,然后进去洗澡间,在浴池里放热水,先给一身酒气的她洗澡。


    陈染被放在浴缸旁边的软榻,辗转醒来,就开始自顾自的脱衣服,周庭安在另一边水还没放完,转眼,她这边衣服已经要脱完了,水龙头还没来得及关,她就已经爬着掉进了水里——


    咕咚喝下了两口洗澡水,哼唧了声。周庭安忙转脸看过,伸手把她捞出坐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湿了


    周庭安皱眉,这酒品可太“好”了!


    陈染终于安稳的靠身坐在了浴池里,胸口起伏,缓缓吐着气,湿淋淋着一双眼睛头发也滴着水,就那样抬眼看着周庭安。


    她似乎清醒了点,但又像是没清醒,但总归是没了瞌睡了。


    周庭安渐重着气息,松扯了下领带,觉得还是不够,干脆又将领带从衬衣领间抽出来,然后丢上旁边的柜面。


    陈染泡在温热的水里,热气很快熏染透粉了她一张脸,就那样看了他一会儿,似乎重新又陷入了刚刚那番没达成的交易里,直接撩了下水到周庭安的白色衬衣上,淋湿它,邀请说:“一起洗吧!周庭安,水里应该挺好的。”


    “哪种好?”周庭安话语间带着些平静的疯感,喝了点酒,她是懂怎么撩拨人的。


    “您懂的,装什么呀?”陈染伸手直接勾上了周庭安的脖子把他拉近,她没穿衣服,一团白简直晃眼,要把人逼疯的地步。


    周庭安眼里此刻的陈染,分明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猫。


    “想要刺激,是么?”周庭安深出口气,一手拉过她双腕锢在头顶,压下吻,另一手探进水里,分开。


    他几乎是□□着她,从舌头,沿着脖子往下,陈染动了动被他拉扯住的手腕,哼咛着,水底的脚趾,一个一个,紧紧的蜷起。


    “爽吗?”周庭安指间软腻,知道她这么千方百计,安的什么心思,“今天让你爽个够,好不好?”


    陈染纵然浑沌着脑子,呼吸跟不上来,但也能觉察出,这好像不对。


    她是要他刺激,不是她要啊——


    “不、不要了,呜——不要了,放、放了我吧——”没一会儿就求起了人。


    周庭安湿着嘴角,从她身前抬头,转而凑过她嘴边轻吻,一并从水中抽回湿淋淋的手,捧上她一边脸。


    安抚她较为剧烈的震颤。


    “别招惹我了,陈染,你又这么不经折腾,做到这般就只为求一个过年我们能互不相联?这点对你真就有那么重要么?何必呢?”周庭安低哑着的嗓音透着一点莫名的无奈。


    陈染剧烈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起伏着胸口,眼角挂着的不知是水还是眼泪。


    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脑神经因为刚刚的强烈刺激似乎被抽空还未回神一样。


    楼下隐约有了动静,是下边人送来解酒药的声音。


    “去睡了,不洗了,我们出去。”周庭安将人从浴池里抱起,裹上浴巾,回到了卧室床上-


    几天后,期待已久的初雪终于落下,新年的钟声也接踵而来。


    那天喝酒断片儿的事情周庭安之后没跟她提,但陈染脑中多少有点隐约模糊的记忆。


    是关于同他商量的过年期间可不可以不联系的事情。


    至于年假,陈染早早的往上面递了申请,加上工作完成的圆满,批下来挺顺利。足足十天的时间。


    旁人来看,觉得实在不多,但这对于她一个行业内的人来讲,明白已经很是难得。


    要知道刚入行那会儿,她是一定会被曹济留下在台里轮值,最多象征性的给两天假期,或者安排送到总台那边跟着领导当后勤一般,帮助领导上各种节日节目,当跑腿的。


    除夕当晚,将近凌晨。


    “陈组长,收拾东西呢?”被临时派去楼上现场直播的节目项目组那边帮忙的同事闵燕,托着两条跑到快要脱水的大腿回来了。


    然后坐在那一动不想动,看着收拾东西要回去的陈染,道了句:“我也要连夜跑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陈染笑笑,将手机充电器装进包里,问她:“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遇上个难伺候的,三线搞得跟大腕似的,我一连给她跑着冲了五杯咖啡,五杯,都不满意,妈的自己上节目不带助理,逮着台里的小娄娄霍霍。妈的,人挤人的候场区,开水碰着洒出来,手都给我烫肿了。”


    说着甩了甩被烫到的那只手。


    “哪位啊?”陈染不免随口的问。


    “那个叫什么Sherly的,聂元倩。之前给台里拍了一期宣传片。”


    陈染有了印象,彭合那边介绍来的那位。


    宣传片效果出来还挺不错的,借助平台,又在网上刷了一波好感后,这次又特别邀请过来做为了财经电台晚会的嘉宾。


    陈染见了那个节目单,印象里应该是会跟一男明星同台合唱一首歌。


    “听说最近刚搭上了个富二代,同上过一所学校,又闹出了点校园暗恋成真的新闻,贴上了戏剧学院校花的标签,一番炒作下来,反倒升了不少人气,人气上来了,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陈染:“”


    “你知道大家都在传那个富二代是谁么?”


    “谁啊?”陈染顺着接下话头。


    “陈家的二公子,陈稷。”闵燕说着看陈染表情就知道明显对人不了解,接着又说:“其实他的确不出名,但是他有个好姐姐,叫陈琪,据说要联姻周家的那位,所以,身价自然立马就不一样了。”


    “周家的——哪位?”陈染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抬眼看过坐在那的同事闵燕。


    “还有哪位?当然是那位了,周、庭、安——”闵燕说道。


    接着哎了声叹口气,“所以聂元倩要是跟那陈稷成了,就是间接成了周庭安的——”说话间她缕了缕这层关系,最后下定结论:“丈母娘家的兄弟媳妇儿。之后是要喊周庭安姐夫的,陈家说来只有经商的底,这一下攀上周家,也真算是一步登天了。权利,人脉,资源,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陈染指尖捏着一只钢笔在桌面微蜷,划下轻微的一点动静,淡淡了声,“是么。”


    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接着垂眸继续重新开始收拾东西,将手里的钢笔放进包里,兀自干扯了扯唇角,说:“那还挺好的。”


    “岂止是挺好,那是极好了,不然人能那么狂?!”闵燕说着手凑到嘴边,然后吹着手背上面的那点烫伤。


    陈染装进包里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好,拉上拉链,然后旁边拎过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包,搁放在一起。


    手抽过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支烫伤膏,走过去,递过那闵燕说:“别吹了,抹这个。”


    闵燕哇了声,说陈染:“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哎哟,疼死我了,谢谢你啊陈组长。”


    “不客气。”说来她也是借花献佛了。


    这支烫伤膏,还是前两天她在周庭安别墅那失手碰洒了一杯热水,溅到了光着的脚面,周庭安让人拿来,然后给她涂的,说她怎么回事,不是磕着就是碰着,现在又烫到了。


    给她涂完,然后抬眼问她说:“你是小孩子么?”让她做事走路注意力集中一点,不然伤到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不得不说,周庭安给的药,每次真的,效果都特别好。


    “哇,这药凉凉的,涂上好舒服啊。”闵燕挤出来一点,然后在手背的患处擦着抹匀。


    “送你了,挨着多涂两次,很快就能好了。”陈染折回身,跨上包,提过笔记本电脑,抬脚往门口走。


    “那我可真收下了啊?”闵燕侧过头往门口看她,晃动着手里的药膏。


    陈染嗯了声,跟人道了声“再见”,推门出去,开始等电梯,坐电梯下楼-


    刚好赶上电梯急用的高峰期,楼上演播厅演出完下来的各位嘉宾,还包括一些后勤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部门也是这个时间段开始收工的同事们等等等


    总之,陈染等了半天,电梯到她这层后就都是满满当当的,压根坐不上去。


    而且看样子,这种情况起码要再持续半个小时。


    等了几趟后陈染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


    她是搭乘同事的顺风车来着,这么一直等下去不是回事儿。


    于是转而看过旁边的步梯口,开始一路从九楼,踩着阶梯往下边走。


    好巧不巧的在下到第七层时候,刚好撞见了那聂元倩。


    刚刚闵燕口中一直说的那位。


    旁边还站了个男的,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手跟着便从她礼服里面抽了出来。


    应该就是那位叫陈稷的了。


    聂元倩显然也是吓到了,没想到会有人从这边下,黑咕隆咚的,破步梯间里都没几盏能好好亮的灯。


    转脸顺着下楼梯动静往上看,就看到了陈染。


    她对陈染有印象,之前拍宣传片她算是替她们领导跑腿办事的,好像是台里的一个什么记者,再具体的不清楚,但是她跟一些娱记交道打多了,向来对记者没有什么好感。


    捕风捉影,摆弄是非博眼球的能耐绝对是一等一的。


    拍到一些什么私料,还会特意蹦到正主面前要挟着要钱。


    总归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


    陈染视线往旁边撇了撇,碰到这种场面,也觉得挺尴尬的。


    加快了点速度,转过楼梯扶手快速经过两人跟前往下面一层走。


    刚下来几步阶梯,就被那聂元倩“哎”了一声,给喊住了,陈染背对着两人停了停脚,接着便听她口气很是不好的说:“别让我知道你之后拿我的事来博什么眼球,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的出来,让我抓到,信不信让你丢了工作?”


    陈染抿平唇,懒得跟她在这里耽搁时间,重新抬脚往下走。


    那聂元倩见陈染不搭理她,瞬时急了,几步走过去,手拍在楼梯栏杆扶手上一下,冲正在下楼的陈染再次威胁了句:“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旁边那陈稷过来拉她,哄了下,说道:“好了好了,发脾气可就不漂亮了。”


    聂元倩口气瞬间软了些,冲他说:“我还不是怕影响到你么,你没在我们这圈里待,根本不清楚这些人有多么招人讨厌。能无中生有,黑的都能写成白的呢。”


    “好了,咱俩不是无中生有,咱俩是有中生有。”


    男人一句话把聂元倩给哄笑了,不免打了他一下,道了声:“讨厌!”


    哪里还有之前的高冷范儿?!


    陈染深出口气,随着下楼,上面的动静和说话声也渐行渐远,直到什么也不再听得见-


    同事的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过去时候车门开着,就等着她了。


    两天前就已经跟人商量好的,车子路过申市,陈染特意提前请了人吃饭。


    前两天跟家里通电话,陈温茂说她既然拿到了驾照,就得弄辆车了,不能总这样。然后临过年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她看车,已经看好了两辆车,车型小,很适合她开,看上去都很不错,不好选,让她回去自己看,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陈染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回去看看决定。


    “陈组长,我这是老妈催相亲,家里亲戚给介绍的对象,明天要一起吃饭,明天一早回不去,说是不让我过年进家门。你这赶大晚上的,该不会也是这种事儿吧?”开车的是同事邢露,刚转正不久的实习生,纵然被家里催,但是挡不住最近心情好。碰上陈染也说回去,两人老家城市相邻,其实乐得能路上有个说话的伴儿。


    陈染笑笑,说:“没有,是我自己要回去。”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陈染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看了有一会儿,一直没接。


    邢露已经发动起车子,听着动静往旁边看了眼,提醒陈染:“陈组长,你电话响了。”


    “嗯。”陈染应了声,在他打来第二次的时候,摁下接通键。


    “喂”陈染透过手机,听到了周庭安那边守岁中的浮华笑语。


    有人软声的喊他“庭安”,让他过去打牌。


    “下班了吧,我有点抽不开身,这么晚又怕你不安全,让邓丘过去送你回住处,他说你上了另外一辆车。”


    “嗯,”陈染应了一声,说:“我刚好趁了同事车子,今晚回家。”


    周庭安回头往客厅,一众长辈那边看了眼,然后冲刚刚喊他的那位正打牌的婶子举了举手里握着的手机,接着往外边更清净的草坪上走,问:“大晚上的折腾,你要真这么急,我找人送你。”


    陈染这边,邢露滴滴两声,鸣了鸣车笛,叫了声:“哎呀,这大除夕夜的,居然这么多跟我们一样要回家的。”她想不到竟然还会有点堵车。


    “不用,凑巧和同事一起,我们结伴。”陈染说着透过车窗往后看了眼,临近广播大楼的位置,的确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邓丘远远的在那站着。


    “很晚了,你让邓丘回去吧。”


    周庭安听到了她那边同事的声响,看了眼头顶悬着的那轮弯月,淡淡道:“知道了。”


    没怎么强求人,又说:“注意安全,新年快乐,染染。”


    “您也是,新年快乐。”


    陈染挂了电话。


    “谁啊?”旁边开车的邢露打趣儿的眼神看陈染,“男朋友吧?很关心你哦,过年不留两天陪陪他?”


    “不了。”迎面过来一辆车,陈染往前方抬了下眼岔开话题说:“露露,有车。”


    邢露哦了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方向盘上。


    路上两人换着开了段,临近天亮的时候到的家-


    宰惠心刚起床,陈温茂已经在厨房了。听到有人拧着锁开门,两人就猜到了是谁,因为陈染提前打了招呼。


    “先睡会儿吧,等下饭做好了喊你。”宰惠心接过她挎在身上的包,让人去补觉。


    “那我去睡会儿。”陈染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卧室里去了。


    一头扎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眯着眼睛醒来推开门,便看见宰惠心陈温茂两人正襟危坐的正围着一个放在客厅里的箱子在看。


    看到女儿出来,宰惠心忙招呼手说:“小染,这是什么啊?你买的吗?刚有人敲门送上来的,说是给你的东西。”


    关键那人明明也不像是快递员的穿戴,有点类似单位里的工作人员。


    “我没有买,是不是送错了?”陈染走过去。


    陈温茂指了指箱子上面的贴签:“写着你名字呢,没错。你买了什么忘了吧?”


    陈染蹲下身,看了眼,标签上明明白白,的确是她的名字,还有楼层号门牌号。


    心里狐疑了一番,撕过上面的封条,将箱子拆开,里面东西个个包装精美,不是补养的人参鹿茸,就是名贵的茶叶瓷器。


    陈染将里边唯一的那个包拿到手里,来回看了眼。设计师款的心形锁扣和拉链,lv标志性的logo印刻。她刚在著名杂志【嘉美】新一期的贺新岁主题里看到的设计师唯一限量版。


    此刻就这么轻易的到了她的手里。


    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周庭安的确向来对她出手阔绰,她公寓住处一个柜子里,如今首饰包包,已经几乎快要装满了。


    “小染,这、这——?”宰惠心看着一箱子的金贵东西,睁大了眼,接着表情很是吃惊的抬眼看陈染:“是不是谁送的?这太贵重了,咱们可不敢收。”


    “”宰惠心显然是吓到了,陈温茂相比较而言倒是没那么紧张,看过陈染一眼问:“小染,是你的么?”


    “对,我忘了,早些时间订的,新年礼物,给你们的。”说着拿过茶叶给了陈温茂,然后护肤品递给宰惠心,说:“看看,喜不喜欢。”


    “可是,这些东西看上去都不便宜,你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宰惠心翻看着手里护肤品,视线落在那牌子上,虽然她没用过很贵的,但是一些牌子还是知道的。


    “升了组长,肯定比之前待遇要好。”陈染没跟父母说那么多,不想他们担心而已。接着将手里的包放进箱子里,然后将剩下的有些过于贵重的东西重新合上盖子,起身搬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放好。


    晚上周庭安给她来的电话,问她:“礼物收到没有。”


    “收到了。”陈染过去窗边,打开一点窗,吹着些冷风。


    周庭安嗯了声,问她:“晚饭吃了什么?”


    “我父母按照我的口味炒的一些菜。”


    他那边隐隐听到了有人在献唱昆曲,咿呀婉转。好不动听。


    陈染这边迎风抬头看,远处高空,有烟花升起。


    璀璨,掉落,然后泯灭成烟。


    最后什么都不再剩。


    原来这个年她过的会注定清净,也压根不会有她担心的事情存在。


    他很忙的。


    忙别的人和事。


    冷风裹着冰霜吹得她眼睛莫名又冷又烫。


    又疼。


    她突然这一刻就很想直接问他——


    周庭安,我都知道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开这个口?——


    作者有话说:我们周总要进入被单方面断崖式分手的倒计时了[减一][减一][减一]-


    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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