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空泛 求果得果
北城, 西岸故郡。
周家家宴如期举行,独独少了那个最关紧的人。
周康平看着在座林林总总,转而问不远处坐着的顾琴韵和周钧:“庭安呢?就等着他了,怎么还没过来?”
顾琴韵缄口, 看一眼周钧。
只能周钧来说了:“刚柴齐过来, 同我说庭安自主去了新区调研,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老爷子啪的一声, 放下筷子, 但又鉴于在场人多, 不好动肝火, 到底是自己孙子,还身居要职,再在众人面前掉了他面子, 只能伸过手冲周钧要电话:“你给他拨通电话,让我给他说。”
长长的宴会桌, 斜对面位置陈琪坐在那, 视线也不免不着痕迹的已经看了几圈了,找的自然是周庭安, 她今儿来的目的自然也是冲他, 但是却没想到周家这么重要的家宴日, 他居然会没来。
周钧将电话拨了出去,没出意外, 邓丘替周庭安接的电话, 说他的好儿子在开会,手机就丢在了车里。
周钧将手机递给老爷子的同时,一并跟人说了个清楚:“邓丘接的,说他们周总把手机丢车里了, 压根没有带在身上,人一直在新区开发区的会议室里开会。”
周康平黑着一张脸,冲手机对面的邓丘道:“是我,周康平,让你们周总接电话。”
他老子做不了他的主,他就不信连他这个老头子的话也能不听了。
邓丘一听话音不对,心里只发毛的咯噔一声,老爷子把自己那人人皆知的大名都撂出来了,慌张的拿着手机过去找周庭安。
周庭安在开会倒也是真的,邓丘立在会议室跟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有助理开了门,接着邓丘便迎上了周庭安一双冷眼,问他:“怎么了?”
像是有所预料。
“是老爷子的电话。”邓丘紧着一颗心将手机递到周庭安跟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上是周钧的电话。
“老爷子用的周老先生手机。”邓丘补充道。
周庭安拿过手机,离开位置出来会议室立在走廊“喂”了一声,喊了声:“爷爷,”说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您老这会儿不得忙着主持家宴啊?”
“你也知道今儿是重要的场合?那你人呢?”周康平压着脾气,看了一眼视线所及处陈家那姑娘,人家今儿可是特地为他来的,“赶紧过来。”
“您是说现在让我把整个开发区的高层撂在这儿么?今天是季度汇报大会。”周庭安视线放在窗外大片的野生竹林区域那,摇曳的竹身,跌撞萧索,旁边还有保留的一部分古土残墟的围墙护着。
“”周康平闻言恨的牙痒痒,他早不安排,晚不安排,偏偏选了这天,气得一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老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能办出来这种事?但周康平却是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那你就提早结束!”
周康平挂了电话,他这孙子什么心思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钧将手机从老爷子那接到手里,不免道:“他这心里如今不知搁着什么事儿呢。”
“还能是什么事儿?”周康平粹了一句。
“他那天回来看母亲,我看人都瘦了一圈了,我听东院那邓丘说,他们周总这么些日子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我怀疑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要不我去搓磨他两句,让他去做个检查。”旁边坐着的周若插了句嘴。
让一直没吭声的顾琴韵开了腔,没好声的道了句:“什么检查都没用,他那是心病!”
“该不会是心里还记挂着那什么小记者呢吧?”人都走了这么久了,这种事搁在周文翰这样的身上,怕是早就又谈了两三个新人了。
周钧看了眼顾琴韵,也是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周庭安身上有点不可思议。况且,什么样式儿的女孩子他碰不着的。说话间不免留意了下陈家那桌的位置,就算暂且没看上陈家那大丫头,换个视线看看别的女孩儿也就过去了,他从来心系权势,怎么来了一道儿女情长就生出这么大的劲儿,吃了什么迷魂药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钧还是想要一力促成同陈家这姻亲的,陈家向来对他,对周家拥护的紧,事事求周全,在北城也排的上号,这样的良益关系,不维持绝对是损失。
“近些日子周总一直同城南祁家谈判什么开发区的事情,可能的确有点忙。”席间一位单位里的老干事不免说道。
“祁家?”周钧不免道:“怎么牵扯上那边了?”
余光接着又看了眼身边的顾琴韵。
祁家从前同顾家连承一脉,是有些个能人,但早已不如以前也是真的。
开发区事务同祁家谈,把要结姻的陈家放在了一边,这不明显在给陈家下马威么?
“荒唐!”周康平靠进椅子里深出气。
说话间,不远处陈琪那边,看了一圈没注意到想见的周庭安,难免心思就不在这儿了。
况且如今陈家和周家的事,几乎圈子里的多半也都知道了,陈琪坐着,难免有点落没趣。
勾手喊了个自家朋友过来,说了句什么。
之后宴席还未完全结束,就借故也离了席-
陈家长辈那边也多少知道点儿情况,就只想着能有机会让两人磨合磨合,没成想这么好的机会结果却是没凑成。
不过陈琪向来也是个有心思的,几年之前一次在演讲台上见过一次周庭安,心里一直就很仰慕,记挂着。
他之前身边那位她多少从长辈那也听到过点儿消息,总归人已经走了的,加上她心里一直怀着不少憧憬,就想努力为自己争取。
开发区开设的办事处办公区域,挨着一处天然的竹园,还有片活的山泉水从山上一路流下来,景观空气什么的,都挺好。
周庭安议会闭,立在院子里跟一人正谈着外话,邓丘立在旁边收整着一些资料。
只见一位这里的工作人员,直接从外进门道了句:“周先生,陈小姐寻着过来了,要见您。”
话音刚落,周庭安这边便被夹在指间的那根烟燎着火星烫到了掌心肉。
疼了一下,让他不免“嘶”了一声,将烟拧了丢进一边桌上的烟灰缸里。
邓丘忙上前把人拦着,沉着脸小声警告似的问道:“哪个陈小姐?说清楚!”
“就、就是,陈琪陈小姐。”工作人员被那个严肃劲儿吓得一愣。
“以后记住,陈琪小姐就是陈琪小姐,不要说成陈小姐,听懂没有?”邓丘低声暗暗再次提醒。
“我、我知道了。”工作人员脸生,不是常常在周庭安身边做事的,不大明白其中区别。
但是邓丘清楚。
因为提起【陈小姐】这三个字,他跟柴齐等一些人,也只会想到另外一个人,更何况他们周总?
说来这陈琪姓什么不好,偏偏也是陈姓,若两人将来真能成了事儿,到了一处,每天身边人陈小姐陈小姐的喊着,那不是一下一下扎周总的心么?
哎——!
“邓丘,说我不在这里,让她回了吧。”周庭安听到了两人谈话。
让把人打发了。
“可、可是,我,我已经跟她说了您在这,陈小姐——陈、陈琪小姐,”这工作人员一时嘴都不利索了,因为他知道的,传闻里陈家是要同周家联姻的,未来未婚妻找过来,没想过还会有不见的道理,此刻难免像是犯了错,紧张的很,“她、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是她父亲同老爷子那边谈事,特意让她过来同您聊一下关联企业的事务情况。她,她还说,您忙的话,她会在外边等着您,不会耽误您什么。”
事已至此,邓丘也没辙了。
话说这陈琪,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这样回旋着见面联系。但是有时候——聪明也会被聪明误。
周庭安从旁侧烟盒里重新抖落出来一根烟,抬了抬手,冲邓丘道:“把人引去前面那个凉亭里,备上些茶水。跟她说,我等下过去。”
“好,我这就去。”邓丘说着一并将过来汇报这事儿的那位工作人员也带走了,省的他嘴上没毛,说些不该说的、周总不爱听的。
而寻来的陈琪,一身桑蚕丝的锦色裹身裙,头发顺着特意挽成一个笄,多少特意花心思的贴合着周庭安喜欢的那种工作中要有的利落干练的打扮,此刻就立在大门外边耐心的等。
她知道这样打听着主动过来寻人,难免有失做为一个女孩子的分寸,但是借由公共事务的原由,也算得上妥当。一直这么耽搁着面都见不上,也不是一回事。
相处这种事,首先起码也要能见上面才行。
邓丘从里边走出来,先是招呼了声:“陈琪小姐,我们先生让我带您先过去前面凉亭那边吃茶,他这边跟人谈完就会过来同您聊事务。”
“行,没事的。”陈琪笑笑,“那我过去凉亭那边等他。”
“诶,我带您过去。”说着邓丘前边引路,一直到外院的那处连着走廊的凉亭边,之后又喊了旁边后勤务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烧了一壶茶端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周庭安走了过来,嘴里呷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道了声,“久等了。”
陈琪笑笑,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没有很久的庭安哥,知道你正忙呢。”
“做吧。”周庭安向下摆手,待客的规矩,接着自己坐到对面的位置,问道:“下边人汇报说,你是来替你父亲过来聊事务?”说话间没什么素养似的深吸一口烟,烟丝缓缓从唇边滑出,陈琪不免呛了声咳嗽了两下。
陈琪应了声嗯,点点头,然后忙把手边材料夹打开,将里边装着的资料拿出来,推给周庭安看,一并说:“这些内容,我都做过细致核对,你只需要简单看一下。”接着又拿出来另一份,指着其中一项条款说:“这里是关于分配比例的数据,还有市场民生问卷调查的情况归总。”
另一边邓丘刚好端了一壶新茶过来续茶,周庭安手点在那些个资料上面,同他讲说,“这方面事务我不是交给林询对接了么?他在干什么吃的?”
声音里是明显冷然的问责。
“那我、我去喊他过来。”邓丘放下茶壶,要走。
“那个,你等等,”陈琪心里一急,就转而忙跟周庭安道:“庭安哥,这个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我要找你的。”
她不知道这事周庭安已经交由了新的对接人,以此借口失败,也只能承认心里真实想法。
邓丘顿住脚,其实刚刚就觉得这位陈琪小姐这么兜圈子会适得其反了,周总本就对她无感,这样只会徒增人心烦。
她过来对接的目的一目了然,哪里会有人不清楚的呢。倒不如一开始就这么直直白白的好。
周庭安冲邓丘偏了偏脸,让他下去,也没再要他喊那林询。
等邓丘走远了,周庭安伸手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口同她直言讲说:“我承认你应该会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和帮手,不过你也看见了,工作伙伴有很多,其实我并不需要,本质和伴侣还是有区别的。”
陈琪握着手里的那份资料明显有了点不自在,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您之前有个交往了近两年的女朋友,你们、不也、也是合作关系开始的么,所以我是觉得——”
陈琪明显有点着急了。
周庭安嘴角扯起一点,凄涩笑笑,眉宇间难掩倦色,爱手段周旋人的自然会愈发讨厌被人周旋调查,“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了,那就应该还知道,我跟她的开始,是我千方百计。”
陈琪闻言视线依旧细细的看着他。
但是知道周庭安从刚一开始,视线就没看她,没在她身上放过,此刻说完目光婆娑的更是直接看过了远处那条从高山上蜿蜒流下来的孤独溪流。
原来他并非外界说的,因为要联姻了,所以决然冷情的同对方断了关系,而是此一刻她才清楚,他分明心里还装着她。
是动了真心的。
原来他也并非全然高台之上中的那样只有野心权势。
也会有血有肉的爱一个人。
这桩姻亲,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可是,庭安哥,她都已经走了,你们不是——”陈琪不甘愿如此,分明他如今也是孑然一身。
周庭安指腹捻在桌面上的白瓷茶壁那,上面有一处斑驳的红色疵点,沾染上了些茶水。他指尖就捻在那,覆过水渍,视线搁在那,因为让他想到了她后脊骨往下的那一点红色印记,白如此瓷的皮肤,每次汗津津的映在灯光下,那点红就很是显眼。
“没有,她就是性子有点倔,贪玩一些。”周庭安停顿了瞬,接着又道:“你这么聪明,这么优秀,会有更好的选择,选一个适合你的,也肯定要比同我一起会幸福。我承认你应该会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一个好的帮手,一个好的贤内助,但在我这里,我并不需要,所以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庭安不是不知道陈家为此事在自己女儿身上下过的功夫,毕竟那么多人在耳边说呢。
陈琪视线也不免落在了他手下的白瓷茶盏上,他口中说着那么腻人的话,视线宠溺似的落在那茶盏上,手蹭在上面,仿佛捻着的,不是茶盏,而是那个女孩子的手。
内心顿然凋落。
事已至此,纵然是很喜欢,但陈琪毕竟出身陈家,多少在北城也是有点分量的存在,有长辈们的颜面在,就算心里不甘,难以接受,但也必须遇事要通透知大体点。
只是从没想过这件事,会让他这么干脆利落的说出来。
陈琪此刻甚至于有点羡慕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了,如果可以,她也挺愿意拉下面子,能死缠烂打一番,就算没结局,起码能同他产生些交集。
但是如今身后名架着,她就只能坦然接受,也或者只能期盼于周庭安最终会扛不过家里长辈们的一再施压,而同意委全此事。
送走了陈琪,邓丘驱车载着周庭安也回了雍锦别墅的住处。
周庭安仰身在沙发里,听到手机响,指尖用力摁揉了下倦怠眉心,直到对方挂断,都没有去接。
另一边西岸故郡已经散了宴,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儿子婉拒陈家女儿的事情很快传进了长辈们的耳中。顾琴韵冲外边院子里坐着喝茶的周钧道了句:“我电话他都不接了。”
周钧紧紧握着手中杯子,千算万算,没成想他这儿子会直接来个这。
周康平老爷子深出口气,如今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但到底没忍住,最后道了句:“行了,总归已经是这样了,就再给他点时间。”
别墅里,周庭安靠在沙发里阖了会儿眼,转而打电话给柴齐,问他机票的事情有没有定下来。
“已经提前定下了,周总。”柴齐回应。
只是不明白之前峰会,哪怕是往前往届的国际峰会,行程一般都只需要他来安排就好,周总一向不过问这些细节的,而这次,多少让人觉察出了些明显的珍视和迫切-
威尔兰。
陈染工作开展的按部就班,何邺常年在外,奔走工作在各国各处单位甚至一些重大场合之间,是个十分称职和妥帖的老师。
她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和经验。
尤其对国际时政经济等重要的事件场合,怎么去做精准的报道,甚至具体到每个用词每个用句,需要提到的关键点,和必须避开的一些东西。
再到如何和其他外媒打交道,不急于站队同流等等等,个中都有不少的学问。
工作量放在那,何邺有时候倒苦水会说自己工作狂的状态,是生生逼出来的。因为外派人数有限,很多时候都是身兼多职,出差甚至被偷过,被抢过,说完了又怕陈染会怕,后悔说了这些,安慰说有困难其实联系大使馆就能解决。
陈染笑笑,想着怎么会,他们的工作性质一直摆在那,她早有心理准备。
陈染学习能力一向强,刚开始的几个月出去采集新闻还会让他带带,之后她渐渐熟悉了周边环境和地理位置布局,就开始自己来了。
采访一些新闻时事,撰写一些稿件,然后发上官方账号平台。
期间还曾蓄力成功的抢了两次独家,让何邺评价说她,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下手还挺不含糊。
陈染笑笑不言,知道他毕业就驻外了,其实想说,他或许不知道,国内的独家也不是凭空掉落,也是要靠抢的。
记者这饭碗,哪有那么容易端啊。
平日里闲下来就浏览一些优质的内容平台,再找一些适合媒体人读的书来看,比如关于经济时政的,来给自己充电。
时间流水一样,假期和节假日什么的都是空谈,陈染大多时候不是在写稿,就是在采访的路上。
不过倒也充实有意义,让陈染学习到很多新东西,也见识到了不少更高层次的平台和场面。
“小陈,我给你推送的那几个推特和媒体账号感觉内容怎么样?”何邺接了两杯温开水,端着其中一杯过去陈染办公桌旁,放了过去。
同办公室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老资历女记者Sinty,中文名程悦华,四十来岁,已经在这里安家有了家庭和孩子,也是办公室的核心领导。另一个和陈染前后,也是从国内来此处的,不太同的是,他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学生气还很重。
平日里喊何邺何哥,喊陈染和另外一个也都喊姐。
看何邺特意带陈染,不免玩笑:“何哥,我也需要,人家也需要。”
Sinty看出来这小孩不长眼色,伸手打了他一下,说:“你来问我。”
“好嘞姐,您真好。”
“”
这边陈染转而看过何邺回应说:“挺好的,内容很优质,报道用词精准,言简意骇。”然后问:“他们也都是外派来的记者么?”
何邺笑笑,喝了口水,说:“有些是,有些不是。”
然后伸手又拿过自己桌上的平板,将刚看到的一个内容优质的平台咨讯页面点给她看说:“这期港区那边的全球时经特刊做的也不错,你看看。”
港区新闻一贯的特点是标题引人,用词简洁,直戳要害。
陈染之前都有了解过。
“好,谢谢。”陈染接过去,随手在页面上划动浏览。
然后在一则简短却占了大幅版面的文字快讯下停住了动作,上面写着:周氏缔结喜愿,未姻被爆有子。
陈染脑中瞬时空泛一瞬。
所以,这怎么不算是求果得果——
作者有话说:周总:哪家媒体?不会写手不如不要!-
[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迷故土 哪儿还有什么故人
“柴齐, 家里怎么一回事?”
周庭安翻弄了解着一份会议资料,指尖划在那份各方要员的与会名单上。
临登机前,关于集团上一届遗留下来的提案周庭安让人递了一份给周钧,毕竟心中再因往事堆怨, 总归那是自己的父亲, 集团更迭换届断断续续折腾了近一年有余,如同打仗, 在位的就算没脱层皮, 也真的殚精竭虑了。如今新朝未稳, 他同周钧抑或意见不合还会寸分计较, 更别提其他那些个了。
该有的场面功夫,还是要有。
“接洽事宜的董卫说,周老先生那边恐且暂时会有点分心乏力了, 回话说,小衍那边好像闹出了点事, 近些日子一直在处理。”具体怎么个事, 柴齐也不是很清楚。
“嗯。”周庭安沉默应了声,便没再过问。那是他的心头宝, 自然是更关紧些。
周庭安也一向不关心。
除非牵连到自己。
接着柴齐翻开行程表再次过目了下此次行程, 前后半个月, 两个会晤和一个峰会。然后他旁侧将时间长短的安排大致同周庭安讲了下,让他心里有个底。
视线原本在会议资料上面的周庭安闻言移动过去看那张行程表, 盯了两眼淡淡道:“调整一下, 把休息时间段全挪进峰会行程安排里。”
“”柴齐有点不明所以的看了周庭安一眼,跟人解释道:“这样安排可能前面的会晤就有点赶,会影响您休息。”
“就照我说的做。”周庭安没搭理他的解释。
“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柴齐也只能照做, 然后修改了下行程安排的细节问题-
北城,周家北山老宅。
周老爷子将周钧喊到了跟前,喝了口茶,觉得事已至此,只能好声道:“小衍再不愿意,这事是他自己捅出来的,怪不到旁人身上去。毕竟是宁家的闺女,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总归不能当小孩子过家家。俩人造下的孽,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我也已经同宁家那边说定好了,日子也让人选好了,婚事礼仪可以暂且推一推,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名分要给人家,该领的证要领了。”
周钧叹了口气,庭安那边没摆平,小衍就给他来了个更荒谬的。他是心下偏颇周衍,但是他这小儿子也实在是行径太过没有分寸。不过好在宁家门楣还行,人家也同意了。现在只剩说服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而周衍宁妙希两人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玩脱手了,各演各的虚情假意,结果一夜醉酒,失了分寸,本来要悄悄了断的,却是被一些媒体捕捉到了风影,加上家里人也无意中知晓了个具体,于是两家家长通了气,商议后务必要把这件事落实到底。
无巧不成书,也算的上一桩喜事。
在老爷子这里其实是好的,反倒因此暂且得到了一丝慰藉,周庭安他是真的一向拿他没办法,手腕强是真的,行事偏颇也是真的。加上后辈膝下萧条,想抱孙子的心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他上了年岁,一直期盼着这个。如今这周衍虽然荒谬,但也算歪打正着,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家的血脉被无端割落。肯定要极力促成此事。
宁家姑娘就德行上来说,配他有余,总归,老爷子坚信一物降一物。两人能到如今,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周衍是周家出了名的纨绔,同周庭安无法相提并论不假,但是毕竟也是周家人。
事已至此,宁家那边也只能作罢,谁让自己姑娘做下了好事呢?
明明平日里看上去乖乖巧巧不谙世事很是听话的学生样子,没想到捅娄子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最让两家着急的是眼前两个人都没了影,压根找不见人。
宁家最为促急,毕竟女儿怀着身孕呢,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身体,而周家周钧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遣人到处找寻联系。直呼逆子,这是要把他给气死了才算数。
至于周衍和宁妙希两人,一个在哥们儿那酗酒,一个在跟好姐妹商量着怎么才能将这件事完美了断。
可是孩子怎么办?宁妙希抚了抚肚子,如果将孩子打了,周家势必会要同宁家彻底断掉关系网的吧?
就算不断掉,也会成为一根长久的刺。
得罪了周家,人脉,资源,商业、父母,爷爷,奶奶,宁家各路长辈后辈皆为她遭殃,这是何种大罪,自己都觉得得不偿失。
“两家人切断一切外部媒体,私下找你们找的翻天地覆,你怎么想的?”好友艾兰问她,“你对他一点都不喜欢是么?”
“那怎么就睡到一起了?难不成,真就只有单纯的性需求啊?”艾兰一连三问。
“”宁妙希喝了口水,一时答不上来任何,看着好友。
“你解决性需求找谁不行?”
“不、不——”宁妙希连忙将人打住,“姐姐,过程和质量是有要求的。”
“所以,你意思是他很行?对吧?”艾兰问。
“就,还算可以吧。”相比较而言,因为她也不清楚很行的标准是什么。
“还有别的优点吗?”
“爱撒谎算吗?”谎话连天,没有一句实话那种。
“”艾兰无语,指了指她肚子摊手:“那你在搞什么?”
宁妙希啧了声,“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俩都有点需求过头了。”
“”
就是这样。
她同周衍那个纨绔只算的上床伴友谊,刚开始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个想法,觉得她单纯好骗,但又想着她是宁家的女儿,一向又待她挺好,之后一次偶然,她和好友在酒吧里玩,背后谈起他,被过去找她的周衍身后听个正着,才被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跟他玩玩的心态。
之后就鲜少听他那些个哄人的话了。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吧!
就是没成想,最后搞出来这么一出,身体不舒服上医院还被那些个媒体给跟拍到了,关键那天周衍还去接了她,简直倒霉到家了!
“那你们有没有商量过,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么?周衍呢?他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啊?”艾兰颇为闺蜜气愤。
结果话刚落音,砰砰砰门被敲响了。
“大晚上的,谁呀?”艾兰这个地方是自己单独买出来的一处落脚地儿,鲜少人知道。
她想着或许是邻居之类的借东西,旁边住了个帅哥,之前找她借过一次。
起身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一身酒气的周衍,靠在那墙侧,看到艾兰,混沌着音问:“妙希呢?”
“你怎么知道她会在我这儿?”艾兰问完捂住了嘴,只想抽自己的嘴巴。
“让妙希出来,我有话跟她讲。”周衍说着干脆靠墙蹲下了身,大有一番人不出来,他就不会走的架势。
“”艾兰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妙希游魂一样没有声音的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周衍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周衍闻言立马重新站了起来,伸手拉过宁妙希出来,求她说:“我们去领证,好么?”
“好啊。”宁妙希这个答案在心里其实已经装好了,这个婚,他们是躲不掉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包。”
周衍:“好。”
“诶,不是?”艾兰觉得自己刚一番口舌纯属白费的,感情这两人虽然没有商量,但似乎都早就心里决定好了的。
宁妙希拿了包,然后跟着周衍一前一后下了楼。
开始于阴差阳错的关系,结束于阴差阳错的婚姻。
周衍开始于一场无端觊觎,觊觎和嫉妒周庭安的任何东西,包括身边的女人。
结束于把自己玩了进去。
周衍同宁妙希直接领了证,至此,这件事得以终结。
事后只有一些小媒体捕风捉影的报道,其他的大媒体知道周家示意,各路所有涉及到的内容全部被压了下来,因着前期流泻出来的那点消息,只知道周家暗自私下已然奉子领证,具体事宜不允透露-
威尔兰。
办公室另外两人聊着天,聊到国内局势的动荡,聊一些国内人人缄口不敢言,网络平台漏出苗头会封口的事迹和人物,自然也就聊到了媒体遭遇集体捂嘴的涉事周家,还有周家的高台孑立,显贵之上。
何邺拿着平板再次将上次找到的那个港媒页面给陈染看,说着:“国内发生了不少事呢,周氏联姻的新闻接二又有进展了,这标题起的也是够引人遐想的。国内发了第二天就被撤了下来,也就我们这些墙外边的能看到些细枝末节了。”
接着走到了陈染身边。
还未递过去,却见她人已拎上了包,装上相机准备要出访的架势,略过他手中的平板新闻界面,然后说:“我约到了Wisting老师的新书专访,就不看了,你前些天推送给我的那些个媒体记者号质量都挺高的,我还没看完,谢谢啊。”
说着陈染便拎着包匆匆出了门。
何邺“诶”了一声,不明白她突然怎么了,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这么着急,喃喃了声:“我怎么记得Wisting老师那边说的时间是下午呢?”
旁边有人接了句:“写《外交宣言》的那个Wisting吗?”
“是她!”何邺回了声。
“我之前接触过她一次,她助理说她是一贯的上午不会接受访问,要创作,对外活动一律会安排在下午。”
“是吧,我就说。”何邺接着摇了摇头,想着难不成这次Wisting老师破例改了习惯了?转头再隔窗往下看,陈染人已经出了办事处的大门。没了影。
同事Sinty抱着不少上面发下来的资料进来,看到陈染的空位问了声:“何,Gloria呢?去哪儿了?”
Gloria是陈染来这里之后偶尔一些场合会用到的英文名。
“刚出去赴约访,怎么了吗?”
“国际TEC峰会,”说着将怀里抱着的资料抽出来一份递给他看说:“诺,下周举行,上面有具体时间,地点是美区宾夕法尼亚洲,到时候小郑留下守家,我、你、Gloria,都要出差过去,三天两晚,场合重大,一定要尽量争取到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要独家,提前思考一下议题,下半年的焦点就靠这个了。”
“行,我知道了。”-
国际TEC峰会是在宾夕法尼亚洲Phivy费尼老城区的独立宫举行,五年一次,为期三天。
关系各界政会体系里的要员人物。
备受各大媒体的视野聚焦。
上边下达下来的信息是独立宫提前两天就会完全封锁,守卫森严,媒体工作人员更是需要严格的身份核查才能进入。
办公室何邺和Sinty两位资历深的驻外者已经为这事忙活了好几天,因为人员通行证迟迟弄不下来。
而眼看峰会就要举行了。
陈染在办公室整理修改着准备发出的采访稿件,还有出差要用到的一些文件和手续资料。
何邺在室外的平台上电话同人交涉,隔窗往外看过去,时而挠头,时而跟人不断的理论。
“往届是什么情况?”陈染问了一句隔壁部门一行政上唯一的一名在岗职员。
“往届也是这样,这种场合,一直都是严审。尤其媒体,不管你官号还是不官号,都要按照规则来。我们这些做媒体的,也就外人看上去挺光鲜的,实际就跟打仗似的。”
老职员说完,旁边那位实习生小郑呵呵笑起来,用力点头的很是赞同。
虽然是实习,但也真的是跟着大家见识到了不少辛酸。
他一个实习生更甚,因为实习身份,连连碰壁,一度伤自尊的都想回国了,但一位业内的老师告诉他,回国一样的难做,让他少抱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聊着,Sinty抱着包满心欢喜,嘴角合不拢的推门进来了,宣告了声:“Surprise!!办妥了!同志们!”
小郑连连给人鼓掌溜须拍马:“您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瞬间把Sinty说黑脸了。
“你小子意思是我老了呗!”
小郑一向心直口快,意识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姐姐我错了!”
听到姐姐,Sinty作势又举了举手里的包,过去打人的架势,不过也只是开玩笑,小郑抱着头,但是包并没有落下来,Sinty道了声:“以后喊我美女小姐姐,加个小字。”
女人四十一枝花呢,人生还未过半,正是大好年华,哪儿就开始老了!
何邺也从外边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问了声:“Sinty,媒体通行证是不是给你了?”
“对,我真的,找了几个上边老师的关系,最后关头,终于弄下来了,你也真是功不可没,对付下边那些个捣乱的小鬼也是挺有一套。”
何邺笑笑。
Sinty这边将证件从包里一一拿出来,三个人的,先给了陈染和何邺一人一个红色的胸前挂牌,“这是会场他们统一让佩戴的工作证件,拿好了,每个都有登记的,丢了就丢了,人家不补的。”接着又拿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也就是本次峰会要用到的所谓的通行证了。
里边页面印着所执人员的一些业内信息,和上级受管单位人员的亲笔签名。
陈染拿到手里简单翻看了一下。
然后转身放到随身带的包里,收好放好。
“对了,小陈,我托人给你弄到了一个好东西,本来一早就要给你的,一早你出去外采了不在。”何邺这边神神秘秘的,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
“什么?”陈染走过去。
Sinty和小郑这边连连“哟哟哟”的看着两人起哄,另外那位老职员也是跟着呵呵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邺对陈染的特殊用心。
就是喜欢。
不过这何邺性格一向含蓄,加上Gloria又是个工作狂,心思全在工作上,直看的旁边人干促急。
何邺看过去旁边另外起哄的三人一眼,明显有点尴尬了,想着早知道应该私下给她才对,但已经是这样了,转而问陈染:“你猜这是什么?”
故作高深似的。
陈染将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里边全是褐色的颗粒甚至粉末。
“红糖?”陈染猜。
何邺摇摇头,将手里的包放回原位,让她再猜。
“咖啡?”陈染又猜。
“我看也像是咖啡。”Sinty旁边插嘴,然后给何邺翻了个白眼,“Mr.He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咖啡也值得特意这么送啊?”
她记得何邺之前有送过每人一罐的。
何邺摇了摇头,确认不是。
“那是什么?”陈染也有点奇怪。
另外三位也围了上来,从陈染手里接走那瓶东西来回传着看。
但几人看了一圈,确认不是咖啡抑或红糖的话,表示都猜不出来。
何邺笑笑,然后对陈染说:“丘首可怜迷故土。是故土。”
陈染起初没听明白。
还是旁边那位老职员道了句:“你们这些写东西的就是不一样,用词都文邹邹的。”
迷故土。
故土?
陈染方才意识到,是什么了。
另外的小郑打趣儿了句:“何哥在故土有没有什么故人啊?”
Sinty眼神过去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小孩儿真不长眼色。
喜欢的新人眼前站着,提什么故人不故人的!
小郑也意识到多嘴一问,立马闭上了。
何邺倒是笑笑挺坦然道:“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故人。”
Sinty带头又“哟哟”了两声。
他们这么乱起哄,陈染忍不住替人开脱说:“何师哥人好,是挺受欢迎的,有故人也正常。”
“Gloria你也挺好的,那你有吗?”Sinty笑着问,一时好奇心升起。
“我——”陈染顿了两秒钟,干咽了下喉咙,内心一时翻起别样涩涌,接着扯了扯嘴角果断了句:“没有。”
没有了。
哪儿还有什么故人。
不过是时政报道里的头版文字,高台之上的瞬息之间。已经不会再有关系。
想到前段时间何邺给她看的新闻界面,她很庆幸自己及时的离开了。
不然,要多不光彩就有多不光彩。
刚过来那段时间,还会因为周庭安最后发到手机上的那条信息而心悸不安,甚至于晚上会梦到他发难般的冲她吻过来,然后闷着呼吸浑身是汗的猛然惊醒,到如今,终归尘埃落定。
何邺接着看过走神的陈染,喊了她两声方才有反应看过他来,不免问:“想什么呢?”
“没有。”陈染干涩的牵扯了下唇角。
接着何邺同她讲说:“是我托一亲戚从国内寄来的,你不是一直水土不服么?吃东西会肚子疼什么的。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土方,很干净的,晒干筛过的,也算是中医疗法了,吃饭的时候放进去一点点,或者喝水的时候冲一点点,说是可以缓解,你不妨试试。”
“好,谢谢啊。”陈染道谢,将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
“哦哟,这么一说,还真是用心了啊小何——”
Sinty打趣儿他。
何邺笑笑,转而对Sinty说:“Sinty姐若是也需要了,我让人就再寄点过来。”
“还是别了,我老公会吃醋。而且我来这里十多年了,早习惯了。”Sinty笑笑,然后拍了下手,提醒道:“好了,说正事,今晚回去Gloria还有Mr.he,你们俩也都把行李箱准备好,出差要用到的用品,尤其工作上要带的资料,证件,拍照的设备,以上东西切记切记。还有就是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了地方还要自己找住的地方,所以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今晚务必把要带的东西都备好。”
陈染应了声“好”。
何邺跟着点点头。
小郑无聊哼哼了两声:“放心去吧,我呢,就给你们看家。”
Sinty看过去那小孩儿,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丘首可怜迷故土——出自苏轼《送玉面狸》-
[害羞]宝宝们,晚安啦~预告一下,下章重逢哦~
第58章 深邃 笼罩
临下班时候, Sinty过去拍了拍陈染的肩,道了句:“Gloria,你外派期限快到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吧, 考虑一下, 申请延期吧,我们都很喜欢你, 也很需要你。”
“对啊, 你可千万不能走。”小郑颇为哀怨的请求, “你走了, 我怕是更撑不下去了我就。”
Sinty说着看过一眼何邺位置,道了声:“若不是因为何邺出去送邮件还没有回来,这会儿肯定也会挽留你, 甚至可能会是别样挽留哦——”说着咳咳了声,接着特意叮嘱的语气:“好好想一想哈, 想好了你就找我填个延期申请的表就行, 没啥复杂手续。”
陈染笑笑应了声:“好的Sinty姐,我会好好想想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陈染回到住处, 当务之急是开始收拾出差要用的行李。
算了算, 时间不算很长, 三天,洗漱用品都是带的小样或者之前用剩的分装。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 也已经足够了。
接着是各种资料, 证件,一一放好。
整理着,肚子不免抽痛了下,呼吸跟着接不上来, 让她直颓着身蹲在了那。
过敏的症状。
来这里后的老毛病这是又犯了。
她不记得最近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陈染蹲下缓了会儿,然后微起了点身,摸着过去柜子的位置,翻腾找出来了止疼片。
这是她一次挂了这边医生的号,医生给她开的唯一的药,说是疼了,就吃,不疼就不吃。
就是这样。
简单又粗暴。
结果就是,止疼片越吃越多。
剂量越变越大。
时不时的过敏症状还是依旧循环往复。
但又不能不吃,因为实在难忍。
陈染抖落出来几粒,咬在嘴里,然后挪着脚过去找水杯接水,之后喝了一口,仰头将含在嘴里的几粒扑热息痛,咽了下去。
之后便靠在了旁边的沙发椅那缓。
她已经都吃出来经验了,半个小时后,应该就会有所缓解。
手机在另一边的桌上震动,她手伸了伸,够不着,索性作罢,就让它一直响着,直到对方挂断,没了声响。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陈染缓过来了劲儿,从椅子里起了身,然后过去看手机上的来电。
何邺的电话,之后发来了信息,问她有没有离开单位,没有的话让她将他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份文件帮忙给他带回去,自己就不再回去拿了。陈染点开信息框给他回复,说:不好意思何师哥,我已经在住处了。
看到回复,紧接着何邺又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说:没事,那我就再过去一趟。
接着又交待让她明天一早把行李箱直接带出来,他可以开车帮她带到工作的写字楼那,到时间会直接去机场。
办公地方距离机场更近些。
陈染简单回复了声:好,谢谢你何师哥。
之后就关了手机。
何邺也就没再打扰她。
她来这里后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晚上不能有一点声音,偏偏这里隔音又不好,所以除了手机睡前会设置静音外,平日里甚至还会再戴上耳塞。
但是今天晚上显然不行,毕竟明天要出差,万一睡过头了害怕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因为舒服了些,陈染又收拾起了行李箱,将要带的东西都备齐,翻来覆去的又一一点了一遍,最后确认没有少带东西,方才拉上拉链,睡觉去了-
落地宾夕法尼亚Phivy费尼,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将近九点。
同国内不一样,这里这个时间段,很多酒店晚上都打烊了。如果不是场合重要,Sinty也不会这么冒险,买到晚上的机票到,当时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这里之前认识的老朋友,不过运气好的是,三人托着行李箱转了一圈,发现还有两家酒店开着,于是挑了其中一个直接办理了入住手续。
听酒店前台的白人小姐姐英文说着,最近因为TEC峰会的原因,其实很多酒店就算开门,也是爆满,压根没有什么房间。他们这里是因为刚刚有旅客退了房,说陈染他们来的太过凑巧。
不管怎样,总归是住下了。
陈染房间的对面,住的就是何邺,何邺照顾两位女士,将自己带的一些饼干,分给了陈染和Sinty,让她们当宵夜。
各自道了晚安,之后就回房睡去了。
毕竟已经很晚。
虽然是后天才正式开始,但是明天一天需要在独立宫周边采采风,做一些类似民众话题调查报道之类的。
这些言论,也是要单独出一些词条和内容的。
天有点热,陈染一早出门的时候,特意找出来一顶遮阳帽和墨镜来戴。
然后同Sinty和何邺两人一起过去独立宫周边开始分头行动,街拍一些路人,采访一些民众的看法和想法。
陈染顺带拍了几张周边和独立宫的建筑照片,低头正翻弄着相机。
只听旁边有人喊了一声“Pickpocket!”
陈染手中相机瞬间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
被人抢了!
何邺在的位置距离陈染这边并不远,看到情形,立马过去将那黑皮小偷给拖住了。
陈染和Sinty也跑着赶了过来。
Sinty做为大姐大,还半扛半提着摄像设备。
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她就要冲那小偷砸过来。
呼哧呼哧的,冲到跟前一并也将人围着堵着。
“Give my camera!”陈染深缓一口气,冲人摊开手。
三人围住他,小偷到底还是把相机还给了陈染。
就是何邺和Sinty这边刚放手放人,就被那没得手的黑人小子愤怒的反腿踢过来一脚,何邺推开旁边的Sinty,最终那一脚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人踢了一脚后就跑了!
何邺“啊!”了声。
抱膝蹲了下去。
“何邺你怎么样?”Sinty凑过来。
“何师哥,严重吗?”陈染连忙问,虽然这一脚是替Sinty姐受的,但总归这件事起初是因为她。
何邺没抬头摆了摆手,骂了句脏话,说:“还好还好,我一个男人,没那么娇气。”
说着挪着身子站起来。
陈染同Sinty忙搀扶着他。
“你捋起来裤腿看看。”Sinty说。
“是啊,先看看。”
何邺将裤子腿往上捋起,只见膝盖那里红了一片,隐隐已经开始有要青肿起来的迹象。
“妈的,那黑牛脚上力道还真是不小。”Sinty骂了一句。
“Sinty姐你呢?有事没?”陈染不免问。
“我没事,都踢到小何身上了。”
“你等着,我去买跌打损伤的药。”陈染冲何邺道了声,一边抱着相机,这次是抱的死死的,转而视线看过一圈周边店铺。
“不用不用。”何邺喊住她,“又不是伤到骨头了,皮外伤,再说也没出血,没事,过两天自己就会好了,真的。”说着自由晃动了下腿给陈染看,然后松下来裤腿,“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先干活。”
说完他带上Sinty手边的摄像设备提着走了。
Sinty“诶”了一声,说:“我来吧,你就别拿这个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立马能买到跌打损伤药,的确不现实。
旁边还刚好有个路人过来问她是不是采访的,说要反应一些事,陈染只能暂且配合采访工作。
之后回到酒店房间,陈染撸起袖子洗脸洗手的时候因为胳膊酸痛了下,低下头去看方才发现,自己当时应该也蹭了一下,多半是那小偷一开始夺她相机那会儿,怪不得一天下来都不怎么得劲-
预热般忙活了整整一天,熟悉了下明日正式开场的具体流程和周边环境,陈染简单洗了把脸,就又出去进了采访期间在周边看到的一家超市,看能不能找到跌打损伤的外用药膏。
好在是有的,品种还不少,整整一个货架,陈染立在货架那里低头看密密麻麻的英文说明,挑选。
隔着超市宽大的玻璃墙,能看到外边主路街道上,有安保员两边护守着,过去了一整排的黑色商务车。
一路驶进了独立宫。
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内,柴齐整理好前两天会晤的资料,然后看过旁边两腿交叠,靠身在那翻看新一期World时经报道的周庭安提醒道:“周总,今晚没什么安排,您等下还是提早休息吧。”
却见周庭安看着媒体平台上的一个缀名叫Gloria的记者名字嘴角淡扯,漏出一抹意味难明的浅笑,说道:“你休息你的,我睡不着,不用管我。”
“您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了?要不我联系一下这里的——”
“我很好。”周庭安打断他,转而将手里屏幕关闭,靠身在那,看了眼车窗外,表情看上去莫名温柔极了。
他此刻心里只是想着,染染,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吧?
另一边,超市收银两位白人小姐姐,往外看着行驶过去的车辆,各自“哇偶”叫了一声。
陈染闻声从货架那里抬头看过外边时,成排的车辆几乎已经消失了,只看到了最后的车尾。
刚好也挑好了药,过去付账。
付完账出来门的时候,外边的那条主街道也已经恢复如常,转眼看过明日要举行峰会的独立宫那边,因为天色渐暗,已然变得灯火通明。
陈染走下台阶,只希望明后两天最重要的时间里能一切顺利。
Sinty姐致力于让此行务必争取到一个独家,来的路上已经几次三番的叮嘱了,要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契机。
当然也不能莽撞行事。
什么都要临场发挥,因为峰会保密工作做的太好,前来的众媒体手中都没什么资料。
如果提前能了解到一点讯息,也不至于会让他们这些媒体人这么心里没谱。
回到酒店没寻到何邺,对面房间的门敲不开一直锁着,还是之后Sinty过来了,告诉陈染何邺遇到了一位之前共事过的媒体朋友,出去会朋友去了。
陈染只好拿着买来的外敷药膏回了房间。
洗了洗躺下原本提醒着自己留意点对面,如果人回来了,就把药送过去,但是不知不觉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砰砰砰”几声敲门声把陈染惊醒,隔着门板隐隐能听到Sinty的声音,裹上衣服连忙去开门,Sinty整装待发的便开始催促陈染:“摄像之类的器材何邺背着呢,他昨天下午去租了一辆车,人在外边车里等着了。”
“好嘞,我马上!”陈染打仗似的,一路边穿衣服,边收拾东西,重要的是入场要用到的各种证件,还有印有照片,挂在脖子里的红色媒体工作牌等等之类的。
陈染乱中有序,一样一样,规整收进包里,十分钟后,就也到了车边,坐上了车,然后拿出擦脸用的化妆品方才开始得空简单给自己画个淡妆。
“我也没擦脸,”Sinty笑笑,说着也掏出了自己的开始擦起了脸,“我们像打仗的。”
何邺在前面开车,看过后视镜也笑了笑。
然后提醒两位女士说:“媒体进场时间是八点,前后半个小时,所以避免我们被卡在外边,要提前过来。进去还有个候场区,我们就待在候场区。他们这个会议前后时间并不长,三天时间,每天三个小时,九点开始,十二点结束,我们就是在最后一个小时才被允许入场。不过下午时间就多了,是各种途径,发挥所长尽自己所能的可以自由访问了。重要的是前两天,因为最后一天是会议补充,或许一部分与会者若有别的安排的话甚至会直接不再参与。还有就是环境布局方面,里边刚好也是个博物馆,有很多各国文化方面的展览区域,有提供给前来记者媒体的休息茶点区,后院还有一片很大的自然景观区供观赏,总之就是我们现在赶一点,进去就不慌了。”
“行啊Mr.He,知道的挺透彻,功课做的一流棒了。”Sinty一边用粉扑擦着脸,一边夸赞人。
何邺笑笑,“不然我昨晚岂不是白跟我那朋友咖啡厅坐到那么晚。”
因为之前一次这边的峰会举行时,何邺那位媒体朋友参与采访过,所以很多细节比较清楚。
接着想起来什么,何邺又道:“对了,嘉宾除了开会用的席位区域,还都有特定的一个休息区。在二楼的位置,到时候一定要留意一下,就算我们这两三天拿不到独家,能拍一些各路巨头私下会面的场景,报道内容上预估一些关系发展猜测,也算是有看点,没白来不是。”
“何师哥思路很好啊。”陈染也挺赞同。
被夸奖的何邺笑笑,接着又补充说:“这种国际类型的峰会都有特定的发言人,因为与会者大都身份尊贵,通常是有自己的规则规法,其中不乏有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这点我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肯定啦,有大佬的确是哪家媒体的面子都不会买。”Sinty说着对着手中的化妆小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又道:“这种最难搞。听你这么一通说,我都感觉我们这些驻外的是真不容易了,咱们仨都要赶上千军万马了。”
Sinty说完啧啧了两声。
陈染合上化妆盒,转脸看过车窗外,街景如同流水时间一般,匆匆而过。
都说驻外记者要有三头六臂,选题约访采访摄像撰稿报道样样都要会。
陈染走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关于这点,的确深有体会-
车子在独立宫大门口,经过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被放行进入了里面。
停好车子,跟着专门导引的工作人员一路来到了各路记者媒体所在的候场区。
候场期间开始各种准备工作,翻看一下准备好的通用采访稿,在脑袋里再过一遍,之后就又是等了。
周边虽然各种语言交流声不断,但是并不嘈杂,都是严肃认真恭谨的态度。
陈染深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何邺转脸看了眼陈染,说道:“没事,不用紧张,等下跟着我和Sinty姐就行。”
陈染笑笑,说:“我还好,谢谢。”接着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膝盖的伤怎么样了,已经肿起来了吧?我买了一管外敷的药膏,中午结束休息了拿给你,在车里包里呢。”
“都说了没事。”何邺膝盖上放了个本子,正执笔临时写着一些等下可能会用到的采访问题。
“有药擦一下好的更快,”陈染道,“不然我就有负罪感了,让你受了伤。”
“行吧,”何邺知道陈染的那点执拗脾气,“那等下中午结束,用餐休息了,你拿给我。”
陈染应了声“嗯”。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准备,等待,准备,等待。
在会议剩最后一个小时,里边准时出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引着大家开始进场。坐在前面不远处的Sinty冲陈染何邺两人招手。
陈染收起备稿和钢笔,起身,一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里挂着的工作证,虽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但还是强迫症似的摸了一下确定是否还在。
记者区安排相对于整个会场来说,有些偏,就在几乎进场口的地方,也就是最左边,但好在距离近,大多还都是前排的位置。
陈染随着何邺和Sinty后边,他们两人找了几乎最前面的位置,第二排,坐下来后冲被人挤在后边的陈染招手。
何邺旁边给她留了空位。
陈染穿过人群坐过去,顺带撩了下刚刚被旁边一位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刮到的一点头发,然后抬眼看过对面的主席台——
接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便僵住了
心随即也猛然跳起,几乎要夺了全部呼吸一般。
台上刚好靠左侧一点的位置,周庭安就那样手支下巴,松松散散的靠在椅子里。
一身黑色端稳持重的合体手工西服,一副细框眼镜,消瘦了一些的脸庞,还有比之前看上去更为成熟锋利的眉眼——
重要的是,他那漆黑的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往陈染这边落着
一切发生的。
突兀。
又突然。
就这样让人毫无防备的,在时经这么长的时间,在异国他乡——
周庭安,再次闯进了陈染的视线。
深邃眸光也几乎屏蔽掉周边纷杂一切般,准确无误的,笼罩,锁在,她整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9章 木质香 “那么着急做什么?”
陈染立马收回了视线, 没再往台上看,一并放下了整理头发的手,一个没留心就将右手边的位置座号立牌碰掉在了地面。
“啪——”的一声沉闷响动。
坐在她旁边的何邺听到身侧陈染这边动静,转脸看过来, 接着直接探下腰道:“没事没事, 我来给你捡。”
说着头也跟着低下去,伸手去拾被陈染撞落在地面上的座位号牌, 然后重新规整的放在了她右边原本所在的位置。
注意到人脸色不太好, 不免关心的小声问了句:“小陈, 你没事吧?”
陈染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声, 抿平唇,紧着余光不让自己去注意主席台,低回了声:“没事。”
“场合是大点, 不过跟平常一样就行的,顶多也就是严格一点, 心态放平稳, 等下对发言人可以有提问环节,我问问题, 你旁边拍个照, 之后的摄像工作就交给我, 你跟Sinty姐一起负责一些内容记载。”
陈染应了声“嗯”,收整重新坐好身, 垂眸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紧着头皮, 浑噩般没再往主席台上面看。
而周庭安视线的确还在她那落着,微微的长卷发松散挽起,露着晃眼的玉白修长勃颈,眼睫煽动垂着不敢看他——
是变了不少, 但也好像没怎么变。
惊弓之鸟似的撞掉座位牌,却还不忘跟旁边那个文弱小子窃窃私语,表情看上去听话顺从极了。
那点犟,似乎单单就给了他周庭安。
生日礼物刻上分手箴言,字字珠玑,狠心彻骨的。
她什么事在他这里做不出来?
思及此,周庭安难忍的咽动了下喉结,抬手试图去勾扯领口,但转眼看过下面乌压压坐着的一片,不免又收了手。
台下。
Sinty同身侧的何邺嘴唇不动只喉咙出音般极小声道了句:“我去,周庭安真人居然这么年轻帅气!!”
何邺闻言看过去一眼主席台上,看过写了【周庭安】三个字的立牌后位置上坐的人,他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周庭安,就算从男人的视角来看,的确也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人非池中之物。
身后隐约也能听到别的媒体小声用英文私语,但因场合关紧,声音几乎也就跟前的能听清。
但就算如此,个别字眼还是难以避免的掉落进了陈染的耳朵里。
想不听到都难。
赞誉的。
卓绝的。
翩然绅士的。
无比尊贵的。
关于周庭安的。
其中不乏和她所接触了解的,有着绝对强烈的反差。
陈染捏紧笔尖,直到提问环节,旁边别的媒体记者开始提问,工作需要,她方才硬着头皮,再次往台上看了过去。
而周庭安,似乎早已经没再看这边了,垂眸听着挨着身后一点位置上的一位翻译人员同他讲着什么。
仿佛刚刚的视线,不过是他不经意间一瞥,之后,就很快收了回去。
陈染微微松散了些心,紧缩在那的手指也放松了些,想着多半刚开始那个锐利的眼神,是自己意会错了。
他毕竟如今身边已有了别人,总归今时不同往日。
况且,因为这种事曾恨自己父亲如仇人。
陈染又想到了旁人曾评判他的一句话:他最忌讳这个。
所以,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呢?
就算当初她不走,之后他定然也是要主动断的。并且会干干净净。
她只是没他那么稳的住,她等不上他来开那个口,不想到最后场面太过难堪。
思虑至此,陈染渐渐平稳了些心态,伸手拿过桌面上每个位置上都提供放有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小动静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要裂开一样的喉咙。
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相机,开始进入工作流程。
配合何邺和Sinty向发言人提出的两三个问题进行拍照,之后又向主席台上愿意接受采访的两位丰盛和荣泰的与会者,进行了拍照。
多少了解些内幕的都知道,丰盛和荣泰每况愈下,此次峰会就是来陪衬陪跑的,目的也是想借机能寻一棵更大的树来缓解危机。
期间周庭安大多时间都是在看资料,听旁边工作人员给他讲解什么。
纵然不管是恒瑞这个招牌,还是周庭安这个人,都是现场最惹眼的存在,但也都知道的一件事是,他从来不买媒体的账,所以也不会有记者那么不长眼的在这么重大的现场去往他枪口上撞。
周庭安也只是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后,视线再次不着痕迹的往台下,往陈染身上落了过去,听她软透却清亮的嗓音侃侃而论,问丰盛的那边:“请问您此次之后,是否会对海外市场做调整,来放大投入项目资金的比例和规划?”
她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在面对他这边的视野里,她几乎上半张脸都被旁边的摄像机给挡了去。
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头下,一张一合的两片粉唇。
软嫩到在周庭安印象里牙齿轻咬一下怕不是就能破出水来。亲的狠一点,就会红的不行。
周庭安气息深出,视线魔怔一样的盯在那一处,旁边一直给他讲解资料的讲解员说的话好似已经听不到任何。
看人盯着台下某处,一直出神,讲解员不免小声的在周庭安耳边提醒了句:“周总?”
周庭安喉头上滑,视线依旧没有收回,只是抬手冲身后左侧坐着的讲解员示意了下,反倒像是因为太认真工作的态度,打扰到了他一般。露着明显的心烦。
讲解员吓得忙噤了声,也没再问。
之后周庭安让他重复一遍刚刚说的内容,方才敢继续起来-
因为在场媒体众多,而临场却仅仅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挨个分到各个人身上,也就是一次两次的机会。甚至于有些运气差的记者,蓄势待发半天,一个机会都没轮上。
临近结束,何邺收了摄像装备放好,转而悄悄跟坐在他两侧的陈染和Sinty在桌子底下,一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本次临场,完美完工。
Sinty压着嘴角,面儿上依旧保持着在场的肃谨,桌子下边,回敬了一个。
陈染这边也收起了相机。
装进了包里。
为等下配合工作人员引导离场作准备。
之后跟着工作人员指示,开始离场。
另一边主席台。
“周总,我现在带您上去二楼休息室。”随行此次会议的工作人员林询从后场入口过来,走近旁侧同周庭安小声道了句。
从昨晚一路至此,刚刚料理别的事情去的柴齐还一直提醒他说,周总逢出国的行程就会胃不舒服,加上之前断续生了一场病,从进了这座城后又没怎么好好休息,交待他们这些下边跟随一起来的要伺候的需得更细心一些。
周庭安冲后侧的林询抬手勾了下手指,让他凑近。
然后吩咐说:“给我办一件事。”
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询抬眼下意识看了看记者出入口处,应下一声:“好的周总。”-
正是午餐时间,陈染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就餐休息区。
各自自助取餐了点吃的东西,然后端着餐盘特意寻了个角落里的安静位置坐。
旁边就是全透的玻璃墙,可以看见外边一大片绿油油的自然风光。
算得上这里的后院了。
停车场刚好就在出来后边门不远处,陈染吃完饭想到什么,然后说过去车里拿点东西,就从何邺那里接过车钥匙走了出去。
是她买给何邺的外敷用药。
很快拿过来,坐回位置,直接放在了正在整理采访稿的何邺手边,说:“你快用了吧。”
说完却是不由自主般的小心抬眼往上看了下周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依旧心里莫名的心悸,跳的飞快,总感觉头顶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正看着她,注视着,锁着她似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在主席台上再次看见了周庭安之后,陈染觉得周边的一切都让她陷入一种难以让心思平缓下来的节奏里。
她暗暗告诉着自己,没事的陈染,还有两天,两天他就走了。
一切就会重新恢复如常。
况且,或许刚刚,他压根就没认出来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但就是依旧无法忽视他强大的存在感。
“就是啊何邺,Gloria一番关心,快点的吧!赶紧用上!昨晚光敲你门就敲了半天,结果你又不在。”正咬着吸管喝果汁的Sinty一番打趣儿两人。
“本来就是要擦的。”何邺冲Sinty笑了笑,转而看过陈染,何邺向来含蓄,但喜欢的那点心思,其实掩藏的并不好,还挺明显的。
接着对陈染说:“我现在就擦。”
“给你。”陈染这边已经帮他拧开了盖子。
刚好旁边的就餐桌子挡着,过往的旁人也看不见什么,何邺接过去,俯下身将裤腿往上一点一点卷起来到膝盖位置。
陈染余光看过去,果然如她所想,还挺严重的,红肿了不小,索性低过身帮他拿着,他来涂抹。
不远的高处,二楼贵宾区休息室,周庭安立在一面单透的落地玻璃墙跟前,视线就落在齐齐附身在餐桌下边,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陈染,和她的那位男同事身上。
搭在身前护栏上的手背,青筋错综的绷起。
场景看在眼里,的确是别一番的亲昵和自然。
柴齐办完事从外推门进来,走过周庭安方向,一边走一边汇报说:“周总,事情已经妥了,这份是会晤的汤木里先生为表达敬重和诚恳,又特意给您亲笔写的信件。您看要现在拆开看看吗?”
说着也走到了落地窗前,但是周庭安却是几若未闻。
“周总?”柴齐不免又喊了一声。
却是只听周庭安答非所问的来了句:“柴齐,你说,他们两个会是什么关系?”
柴齐“啊”了声,没太明白。
他们?
哪个他们?
谁跟谁呢?
之后顺着周庭安的视线往楼下的一处媒体休息区看过去,起初没看明白,直到坐在餐桌后边原本俯身的两人渐渐起了身,渐渐分辨出了其中那位女记者的面容后,柴齐一点一点慢慢惊讶的张开了嘴,“那不是,是跑——”意识到措辞不对,立马改了:“走了的,陈小姐么?”
柴齐只知道陈染不辞而别后,加上周家老一辈阻挠,就鲜少有人敢在周庭安面前提起这个人这个名字了。
除非是哪个不长心,不长眼的。
就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面,怪不得周总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这次峰会的行程安排,还特意让他调整原本拟好的时间安排,原来原因在这儿呢?只是——
柴齐视线跟着周庭安一起落在下面和谐交谈的男女身上,陈小姐身边的那位,该不会是新交的男友吧?
内心只道了句,这男的谁啊?够不长眼的。
林询拿着一份人员资料从外边也走了进来,然后走过去递到周庭安面前道:“周总,这是您要的与会媒体资料。”
周庭安接过去,在陈染的那一栏里,看到了英文名Gloria,看到了驻站国威尔兰,看到了联系方式,最终,看到了她旁边挨着的一栏里那男的叫何邺,曾参与过联合国记者团的工作。
何邺?也是记者?这么一些信息过目,让他对这个名字生出几分似曾相识出来。
他不就是——阚俞口中的那个学生么?
呵!
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周总,要不要我替您出面,过去请陈记者过来——”
说到后边没了声。
毕竟有与会者的瞩目身份在,柴齐知道有些事周庭安不便做,但看他们周总望眼欲穿的,自己忍不住不免提议。
周庭安似笑非笑讽刺般的牵动了下嘴角,从那份资料上重新抬眼,搁在楼下休息区的那两道身影上,接着伸手端过旁边柜面上放置的那杯水,拿过送到嘴边抿着喝了口,缓解了下干涩难受的喉咙。
想着上午那会儿不过就看过去她那一眼,就吓得她手忙脚乱的头低着好一会儿没敢抬了。
淡淡了声:“不用!”
接着转脸问道:“下会那会儿想会面的是哪位?”
柴齐想了想,想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哦了声,道:“是丰盛的庄总,已经帮您回绝了。”
柴齐知道他们周总从来不爱做菩萨,通常这种事,都是由他们这下边的直接打发了就好。
“听他们那边儿工作人员说,等下应该会开记者招待会。”
这种情况是寻求机会所司空见惯的路径。
像周氏这种通常对此做为上帝视角者而言,多半就是一笑置之。
周庭安视线依旧还在楼下,还在那道他日思夜想的柔软身影上,着魔一般的盯在上面,接着出乎柴齐意料外的沉声道了句:“那就可怜可怜他,给他一根橄榄枝。”
“”-
何邺吃过饭,擦了药,坐在那休息了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拿着相机和采访稿往别处去了。
像是联系到了采访机会。
Sinty这边一直坐在那,打开笔记本,整理编辑着在场内那会儿的采访稿。然后发一些时事新闻出去。
周边的其它媒体人,也都是要么是打电话接电话的,要么拿着笔在记着写着什么。
还有到处寻找独家机会的。
陈染此刻在翻看着相机里刚刚拍的几张照片,配合等下Sinty的时事报道来选择合适的配图。
只见Sinty在那一边编辑一边哎了声叹气,摇了摇头,喃喃着工作的难开展:“我缕了一下刚刚会议主席台上坐着的那几位,中方那里除了其中的丰盛和荣泰那边,因为需要营销新闻搞些噱头,剩下的多半都不会愿意给独家,”说着点了点本子上大写的那个周字,“尤其这周庭安,最难搞,据我所知,国内就是从来不买媒体面子的,别说来了这里了,怕是会议结束,连面儿都照不上。”
Sinty说的确实没错,撇开当初的那点能同他交缠的特殊缘由,周庭安虽盛名在外,但一向难搞也是出了名的,他做事从来目的性强,手腕利落干脆,从来都不喜欢搞一些什么噱头。
简单过了个午休时间,陈染生理性困乏难支,趴在桌上眯了个觉。
但是睡的并不安稳,暂且不说周边偶有人走动说话,莫名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上午那会儿突然的跟他撞见,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异常的慢。
陈染睡眼惺忪终于强迫自己半眯半醒的休息了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区的何邺,看到人醒来,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说:“醒了?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丰盛那边发下通知,等下会召开一个单独的记者会,Sinty已经过去了,我们准备一下也过去。”
“好,”陈染应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来回翻看东西,装东西,一并说着:“你应该喊我的。”
“没事,想让你多睡会儿,”这几天一直马不停蹄的,他一个大男人暂且还勉强支撑,“而且时间足够,不用那么着急。”况且这种记者会毕竟不是独家那么吸引人,丰盛近些年每况愈下,本也就不是什么焦点,过来陪跑的,据国内的一些媒体传,早就已经开始在寻找更繁盛坚固根基深厚不可摧的大树来依傍了。
陈染这边很快收拾好了,顺了下压过的头发,起身说:“我好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别让Sinty姐着急。”
“行。”何邺跟着起身。
“是在哪边啊?”该不会还是上午的那个会场里吧?陈染心道。
“不是,在他们的一个大一点的休息间里,在二楼。跟着我就行。”
何邺快了两步,走在前面,看陈染提的包挺重,伸手想帮她拎着,被陈染躲开了说:“没事的何师哥,你那个摄像机就很重了,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
“行,”何邺收回手,提醒道:“前面有阶梯,那你小心点儿,别绊着了。”
“嗯。”
陈染跟着他落后一步的距离,一起上楼-
进到二楼记者招待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媒体在了。
陈染他们就只能暂且呆在了门口不远处。
休息区睡的时候一直趴在那桌面上,导致陈染此时两条腿都还是木的。
于是就没再坐。
跟着一部分人一起,站在那,掏出笔记本和随身带的一支笔开始编辑着文案做准备工作,感觉应该是着凉了,昨晚酒店淋浴间的水温一直调不上上去,她此刻喉咙干涩的疼。
现场有招待大家可以自由拿取的小零食和水果之类的,氛围也比上午那会儿在庄重的会场里松散了不少。
还有十多分钟准备时间,陈染喉咙不舒服,伸手过去旁边精致的盒子里,捻了一颗润喉糖填进了嘴里来吃。
这边Sinty写完最后几个字,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对旁边立在那的陈染说:“何邺中午那会儿转了一圈,就抓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你看这照片模糊成这样,也不能用啊,算是一无所获。”
说着诶了一声叹气。
“我看看。”陈染闻言凑过去,结果却是一眼便认出了照片里边的模糊侧影是谁。
松散着神态就靠在桌边,侧垂眸颔首给自己拢火,他在抽烟。
是周庭安。
虽然拍照视野仅仅隔着一条很窄的门缝,但她还是很轻易的辨认了出来。
“据说就是等下要开这场记者招待会的丰盛庄总,上午散会后那会儿去单独拜会周庭安,结果被人拒之门外了,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说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Sinty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她们所在的临近门口的位置便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一行人先后簇拥着其中丰盛的庄总同周庭安前后一起走了进来,步入了此次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陈染背对着门在那,手里拿着笔记本依旧在写着,没察觉什么状况。
Sinty因为状况一时有点脑袋磨转不开的没组织好语言,只起了身去拍着陈染。
陈染没来得及反应,涌进来的一行人中的一些工作人员就难免推挤到了她还有另外的几位门边的记者,陈染手中的笔跟着也掉在了地上。
原本有点嘈杂的现场因为涌进来的一行人霎时安静了不少。
Sinty忙拉陈染往自己旁边,陈染转身找自己被撞掉在地上的钢笔。
等下肯定要用到的,她特意备的。
看到了在旁边一椅子腿那,刚伸手去捡,另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先她一步捡起,然后递到了她眼前。
周庭安身上那陌生又熟悉的,淡淡的木质衣料混着檀香的味道再次袭来,陈染甚至于不用抬头去看,单看眼前的那只青筋错综明显又过分干净的手就能知道会是谁。
心莫名跳的快极了!
他怎么来了?
刚Sinty不是还说,丰盛的庄总特意去拜访他,吃了他闭门羹的么?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时间让陈染去思虑这些。
“谢谢。”硬着头皮,手过去捏在钢笔的另一端。
不知是周庭安捏的太用力了,还是故意的,第一次从他手中没有抽回来。
周庭安看着眼皮子底下,近在咫尺,垂眸在那抬眼都不愿意抬眼的陈染低沉着嗓音,阴闷夜风般道了句:“人多,小心点儿身边,别再掉了。”
说着这才松了手。
陈染拿到钢笔,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Sinty这边也往后拉了她一下,将陈染拉回了自己跟前,问:“没事吧?”
陈染绷紧着发麻的头皮,压着强烈的心跳,捏着钢笔,笔身上甚至还有他淡淡的指温,抿紧唇,看过她摇了摇头-
话说丰盛的庄盛誉庄总从来了这里后就一直愁眉不展的,包括上午那会儿在会场里,这会儿却是一改之前,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看着旁侧的周庭安表情甚是谄媚。
现场一些记者也不免窃窃私语,因为分明和私下得到的信息严重不符。
陈染身边的Sinty也一头雾水似的,扭头往后看,何邺抱着摄像机不知何时被挤在了最后边,只能尴尬的冲她挥了挥手,接着Sinty不禁暗自小声喃喃直呼:“这都什么情况啊?”
“有没有谁来告知一下我?”
一位现场的工作人员拉过旁边备好的话筒,冲大家介绍道:“我们本次记者招待会是针对我们丰盛能荣幸与周氏达成光幕项目的合作案而召开——”
之后就合作的方向大致做了一些含蓄可对外开放的介绍。
至此,原本大家以为的没什么噱头的记者招待会转眼成了一次重要合作信息的开放式问答采访现场。
气氛也为此郑重起来,休息室的门则是直接被工作人员关上,在此次招待会彻底结束前,不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之后在场维持的工作人员安排各个来此的媒体记者就近的位置落座,Sinty是个知道见机行事的,陈染被她直接拉过,坐在了几乎周庭安的眼皮子底下。
“”
没人知道,陈染坐在那里,如同针毡般。
旁边工作人员给每个人挨个开始分发资料和手册。
位置本来就不多,还有一些记者只能围着站在一边,都尽量在前面显眼的地方挤着,陈染压根没有选择,硬着头皮只能坐在了那。
强装镇定的开始翻开手册,看发下来的资料。
片刻,只听耳边不远处的周庭安拉过面前话筒淡淡的冲大家道了句:“出门在外,大家辛苦了。”
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
之后是简短的发言。
陈染微微弱着呼吸不免跟着大家一起抬眼看他讲话。
至于都说了什么,她脑袋莫名浆糊一样,压根缕不清。
接着在周庭安视线过来她这边之前,移开,安分守岗般垂眸执笔记录,避免与他对视。
最后是针对现场的发言人进行的一番问答和现场讨论环节。
本着是监督也是合作的宗旨,避免在场记者乱写与现场所述事实不符,之后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收取了大家手里记录写的材料和内容。
高规格执权阶层者就是这么霸道,媒体在他们面前地位微然,丝毫没有什么例外。
只允许写和报道,他们愿意让大众知道看到的。
至于不愿意的,一个字都不行。
周庭安手支下巴,视线撇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是无聊随意似的,从中抽走了一份现场记者的笔记拿在面前来翻看。
字迹依旧跟她人一样,端秀,干净。
陈染抬眼紧紧盯着他翻弄纸张的手指,因为那份笔记,就是她的。
其他人的资料和笔记很快陆续分发,抑或上前领取。
迟迟不给她,陈染到最后坐不住了,她上面本子里记着的不单单是这次招待会的内容,还有很多其他要紧的,只得主动起身走到了他跟前。
“你、看完了么?”陈染没呼吸似的弱着音,各路媒体之下,又怕他真做出什么似的,硬着头皮,伸出紧张到生出湿涩的葱白指尖,捏在笔记本一角想拿走。
另一边却被周庭安死死的按着。
他淡淡抬眼,就那样近在咫尺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微微吐息间的气息。
软腻混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还有那一双看着他,已经有点急红了点的眼尾,似乎在场众人中,独独她被他欺负了似的。
但是只有周庭安知道,如果她此刻能软声跟他说一句话,只需要一句,他就会忍不住直接拉着她带出去这里,然后找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她,一直吻到天昏地暗里去。
“这位Gloria记者,那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真写了不该写的?还是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啊?”
周庭安低哑着嗓音,意有所指般,学她跟他当面装不认识。
在周边的讨论声中,用几乎仅两人能听清的话音——
看着她,问她。
明明是发难的话,听上去却温柔的能腻死人一般,仿佛是他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0章 坍塌 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 况且,您不是都看过了么?”陈染浅着呼吸,毕竟太近了,余光里难免尽是他, 周庭安遒劲有力的长指按在那, 让她捏在笔记本一角的那点力道显得微乎其微,指尖已然泛白, 眼睫颤着, 自动忽略到他后半段有点阴阳怪气似的那一句。
刚刚她坐在位置上, 是一直看着他翻弄笔记本的, 从开头翻到结尾,逐字逐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行业大忌。
要他亲力亲为的如此耗费精力, 逐帧的,这么来审查她。
“是看了, 但是如果我说我看不懂呢?”周庭安低沉着音色, 看着她,凝着, 所就座的位置较之台下高出不少, 陈染立在旁边, 他视线几乎能堪堪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耀眼的小脸上。
因为着急而微微煽动的鼻翼,还有紧抿着的唇瓣。
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就差如此当众之下, 冲动直言的问她, 有没有跟那什么男同事,产生过度亲密的牵扯。
“您哪点看不懂,我都可以给您解释的。”陈染压着心里的那点着急,不由自主带了点颤音, 好声好气的说,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没了人,她已经不想在这儿跟他当众耗着。再搓磨,难免会被人看出异样,被人口舌。
她都想真的丢下本子直接不要了。
然而在她绷紧的弦快断的那一秒,周庭安适时松了手,安抚人的语气道:“好了,没想故意跟你过不去,回去吧。”
陈染快速的将笔记本拿到手中,转身赶紧回到了位置上。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旁人没注意到,但是陈染旁边的Sinty还是注意到了,也是觉得奇怪,看到人过来,拿过陈染本子谨慎的翻看了一遍,想着,没什么特别啊?周庭安在看什么啊?
“没有为难你吧?”Sinty问。
陈染摇了摇头,说:“没有。”
Sinty怕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宽慰道:“没事的,这种情况很正常。”Sinty只是想着是陈染运气不好,让周庭安闲来无聊心血来潮似的随机抽到了她。
陈染牵动了下嘴角,冲人浅淡的笑了笑,意会自己没事。
但那个笑看在Sinty眼里,别扭极了。
临近结束,柴齐走了进来,凑到周庭安耳边说了些接下来工作安排方面的事宜,周庭安勾手侧过脸交待了句什么,柴齐视线不免就落在了跟前不远处垂眸在那写着什么的陈染身上,道了句:“好的周总,这就去安排。”
全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台上负责主持此次招待会的一位丰盛的工作人员拉过话筒道:“今晚六点,我们庄总为表与周总达成光幕合作的激动心情,特在这里的招待厅备下了宴请,邀现场本次合作的见证者,也就是此次参与的所有媒体记者朋友,一起共进晚餐。”
台下各路媒体纷纷鼓掌,气氛一时好的不行。
之后就是在导引下,大家开始从后门有序的离场。
何邺距离后门近,装整好了设备背上了身,走到门口然后暂时停住脚,等着陈染和Sinty一起。
“大佬们的心思难测,看来我们这些记者们今天都失了算了,但是凡是来的反倒都撞上了好运。”因为一部分媒体因为知道丰盛这边召开记者招待会前是被周氏拒之门外的,所以压根就没来。
何邺刚刚点开他媒体圈里的一个小群,已经看见有人哀嚎说着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错过了那么大一条重要价值的新闻现场。
之后又听说还给安排了晚餐邀请,一些人直接后悔的吐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毕竟有周庭安在的饭局,定然会有无数商业人士绞尽脑汁的想要挤进去。
其中能获得的新闻价值可想而知。
“所以说嘛,还是脚踏实地点好,按部就班的来,只要努力了,总能碰上好运气的。”Sinty笑着接话,然后拍了拍身侧的陈染:“Gloria,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今天运气算是好到爆棚了,对吧?没成想还能有机会和周庭安一个饭局里就餐。”
“”
陈染闻言脑袋为此又混沌了一层,莫名浑身的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般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不得不冲一起工作的同事干扯出一个违心的,表示赞同的笑来回应。
余光这边不免下意识的隔过玻璃往室内周庭安在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隔着层层的人流,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下边,Sinty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时间还来得及,晚餐六点呢,我中午下会那会儿在这碰到了一个老熟人,最近发了财,说是要请我和我的同事们——”说着手顺着指过陈染和何邺,继续道:“就是你们,一起喝这里的下午茶,之后我们就凑着中间的那点时间,再过去后边那后花园里一起转转看看都有什么好看的,顺手可以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回去,上传到我们平台上面的工作手册模块里,更新一下我们记者的丰富日程表单,vlog,毕竟这独立宫,来了这次怕是就没下次了,你们两位觉得我安排的怎么样?”
何邺笑笑,“我没意见!”
陈染不免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Sinty姐人好,善谈,但毕竟也是领导,工作态度也一直很是认真,安排的各项事务肯定也是要通力配合的。
此行来来回回从得到消息,到如今现在,已经折腾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为来到这里都付出了各种的心力和努力,自然都想要最终能达到所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下午茶,Sinty朋友很是健谈,是一位华裔美女,拉着他们在独立宫里面唯一的一家咖啡厅里说笑了半天,心情极度亢奋中,看得出来发的这笔财应该还不算是个小数目。
喝完咖啡,因为对方也有公务在身,双方就及时散了场。
之后独立宫里转了一圈,拍了些很有地域特色的景观,叠石,浓重童话色彩的城堡造景,还有超高几乎遮盖住整栋房子的橡树。
可以说允许拍照的地方陈染都拍了一些照片抑或视频做为留念。就像Sinty说的,毕竟这种地方,说不准这次会议之后,就再没有机会能进得来了。
“诶!Mr.He,”Sinty拍了下何邺的肩,然后抬手指了指刚刚的她那位请咖啡的朋友,“我那朋友,跟你一样,之前混迹在联合国的记者团里,如今转行了国券投行,这次跟着她上边领导当跑腿的机会进来的,今年终于得偿所愿,发了一笔小财。怎么样,漂亮么?人单身呢。”
何邺笑了笑,说道:“Sinty姐,别开趣儿我了。”
“说真的,”说着Sinty先是偷看了一眼另一边抓景拍照的陈染,接着凑他近了些小声问:“你觉得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只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抬手中的相机,岔开话题:“我给你们俩拍个合影吧。”
“你摇头几个意思啊?”Sinty将他相机拍开,然后难免直接了些点他:“我告诉你,你这样式儿的,追女孩子可是很吃亏的。你就告诉我,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转脸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染,不免使眼色给Sinty,让她不要问了。
“到底谁更漂亮?”Sinty实在想助这个攻。
何邺笑了笑,被逼的有点无语了说:“都漂亮,都漂亮!”
“”Sinty啧啧了声,摇了摇头道,“你完了。”接着又道:“那我那朋友单身呢,给你介绍介绍?”这边则是转身便拍了拍陈染,喊她说:“陈染,咱俩要不给你何师哥做个媒人怎么样?”
“Sinty姐——”何邺立马脸跟着有些红了。
“那到底谁更漂亮?”
“陈染,还有你,都更漂亮。”
“”Sinty又啧啧了声,说:“那我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你说陈染最漂亮了?”
何邺不免笑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个,索性直接承认了:“是,陈染最漂亮。”也是事实。
Sinty得到满意答案,接着转头便对陈染说道:“你何师哥说你在他心里最漂亮。”
陈染闻言抿唇提了提唇角,客气冲何邺道:“谢谢何师哥夸奖了。”
Sinty不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而看过陈染说:“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喜欢你?”
陈染牵动嘴角装迷糊:“Sinty姐您更招人喜欢。”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前面主体建筑的二楼休息室处远远的看过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知道是错觉,但或许是曾经的感触太深了,也或许是下午记者招待会上面的那点压根不算什么的小插曲,让陈染这心虚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转而摸出来包里装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下一口凉涩,来降低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不安。
暗暗告诫自己说,不过是因为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罢了。
不要多想,陈染。
而这边的Sinty闻言撇了撇嘴,一个是含蓄,一个是装不懂,她能有什么辙呢?没辙!
毕竟都助攻到这个份儿上了。
接着看陈染神色,从人上午那会儿从会场里出来就开始觉得不大对,不免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还是哪里不舒服?”整个人感觉有点紧绷的样子,场合是有点大,不免宽慰人说:“没事的,按照以往场合里的程序来就行,不过就是严苛一点,要求多一点,别的也没啥,总归不能会有人吃了你,这样一想,就会好多了,对不对?”
“”陈染闻言其中某些字眼,像是拨弄到了她某根强烈又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人头皮一麻,只能干扯了扯嘴角,冲人牵强一笑-
临近下午六点,Sinty同何邺两人都兴致勃勃的,整装待发。
往随身包里盘点细数着笔记本,钢笔,录音笔,麦克风,采访通用稿件,资料
仿佛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奔赴新闻现场。
“成败在此今晚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若是都抓不住,那真是回去挨上级领导批都不冤。”Sinty说着看过一眼陈染,将自己包里怎么塞都装不下的一份资料拿出来问:“Gloria,你包里有地方么?”
“有,给我吧。”陈染接过去,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之后三人便跟随着一众人一起,前往招待厅。
宴请规格出乎意料的高。
Sinty戳了一口牛排在嘴里,来到这里,坐下已经吃了半天,但是来来回回又看了一圈再次确认道:“说好的共进晚餐,与会方结果连个人都没有。”
在场只有记者。
这分明是又失算了!
“我刚打听了下,都在隔壁呢,你想想我们自己都知道是抱着目的来的,那些个大佬可更是精明多了,自然也清楚的很。大概是怕被打扰,单纯想吃个清清静静的饭而已。”
Sinty叹了口气,端过旁边酒杯,仰头灌下一口酒。小声跟旁侧的陈染和何邺喃喃,“看来是我们兴奋过头了,太理想化了,大概今天就这样了,只能祈祷明天能有个好战绩。”
之后就餐完毕。
收整准备回程,Sinty去了洗手间。
何邺在另一边的走廊口打电话接电话。
一些媒体人员窃窃私语的离场。
陈染这边等人间隙,寻了个位置坐在那趁闲上传着本次的一些议会内容和图片。
没几多时,Sinty却是手中拿着一封信件一样的东西,面容开心的掩藏不住的从另一边走廊处小跑似的过来了,过去先拍了下何邺的肩,手势比划让人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把人带到了陈染所在的休息区那。
“都停一下手头上的事情吧,给你们看一样我刚拿到手的好东西。”Sinty说着从信封里掏出来了一份邀约函,拍在了两人面前的桌面。
“这是——”何邺两眼顿时放光,因为这是国际峰会独家特约采访的函件,上面带着此次峰会主题的徽章。
是历届峰会间隙,记者媒体最为荣耀的东西。
甚至事后会特意在个人号的社交平台上再炫耀一番,媒体平台上也会用此来发通告,代表实力的象征,证明拿到了独家,最终通常会留存,做个纪念。
“Sinty姐,深藏不露啊!”到底没虚此行,何邺颇为激动,因为他们过来盼的就是这个。
陈染也不免放下了手头上的事看了过来,不免问:“怎么弄到的?”毕竟他们大多时间都在一起的。
“多半是老天眷顾吧!”
从招待厅出来,Sinty原本也是不抱希望了,却是前后不过几分钟,也就她过去洗手间的间隙,接了个上级领导电话,事情就全变了。
说是送他们一个独家。
起初她还不信,毕竟独家都是靠抢的,哪里有送的。结果转眼翻开手机,看到email发到邮箱里后,方才确信了此事。
之后根据流程,过去服务台将这封邀约函就领到了手里。
就这么简单。
说话间Sinty将按在那张邀约函上的手移开。
何邺先人一步将函件拿到了手,冲陈染晃动在手里,说:“我们先来猜猜,会是哪位?”
“别猜了,你们肯定想不到。”Sinty接着从何邺手中将函件重新拿过来,然后直接揭开放在桌面上,指尖指着上面大写的【周】字,说道:“是周庭安。”
连她无论如何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一个人。
一个从来不买账媒体的人物。
“说来也稀奇。”Sinty意外的语气。
下午的招待会,此刻的邀约函
陈染原本伸过去想将那邀约函拿过来看的手,也瞬时停在了那,接着收了回来,没再去看。仿佛那邀约函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火般,烫的人只会想收手。
是稀奇。
陈染想。
但隐隐约约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这,的确不好猜!”旁边何邺不禁连连感叹,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实在想不到。
“不好猜吧!”Sinty又看过一眼陈染,然后索性直接将摊开内页的邀约函件送到了两人面前,指着上面大写的名字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挺纳闷的,不过很快我就又想通了,人没有一直不变的成见,说不准就是人家想约个访问,想冲外界透漏一点消息了,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
是这么简单么?
陈染不禁在心中反复追问。
但是他如今身份已变,按理说陈染不应该多想,也不应该有这方面多虑。
或许就如Sinty姐说的,他就是简单的想要通过媒体渠道对外界透漏一些消息出来。
毕竟下午那会儿刚刚达成了一项合作,不是么?
但陈染依旧控制不了心脏莫名的快速跳动,尤其在听到Sinty接下来的话的时候。
莫名的胆怯。
Sinty看过陈染直接道:“Gloria,你国内新闻过来的,对周氏这方面多少比我们耳濡目染的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准备一下采访稿,时间是等下的八点开始,没事的,还算有时间准备。”
当然这点也正是对方提的要求,Sinty想了一圈,只能想到是因为陈染有国内新闻从业的经验。
“Sinty姐,不能,换个人么?”
“怎么了?”Sinty想着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么大的人物,胆怯也正常,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凡事都是锻炼出来的,我和何邺肯定也会配合你。我们现在就一起捋一下采访稿,等下也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你过去,就在他二楼的休息室,应该就是咱们下午那会儿开记者招待会的旁边,八点到九点,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时间是最宝贵的,一个小时的独采,很给面子了-
采访稿琢磨了小半天,修修改改,关于他个人的部分更是千头万绪的捻不开。
陈染像是莫名稀里糊涂的就被推上了断头台似的。
平日里原本清晰的采访思路和流程,不清楚为什么到了周庭安这里就缠在了一起。
内容比曾经第一次采访他的那会儿难展开多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对他没有接触过,不怎么了解。
和如今的心境不一样吧。
“他个人部分写的怎么样了?”Sinty将自己弄好的一份周氏企业有关采访稿给到了陈染。
“应该差不多了。”陈染深出一口闷气。
何邺拿着一份查好的资料也放了过来,此刻就等陈染这边了。
何邺看她紧紧握着笔,是明显的紧张。
不免抽过她弄好的一部分采访稿看了两眼。
陈染在办公室里写采访稿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效率高,速度快,每次也都能很快抓的住要点,按理说最先弄完的是她才对。
这次明显有点失常。
之后林林总总又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染总算是捋了出来。
工作人员过来喊她,陈染收整了下已然乱掉的心态,跟人上楼。
到了二楼,被引到走廊最尽头的一处休息室。
面前的门虚掩着。
陈染捏着采访备稿,隔着门缝,看里边立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庭安几番犹豫。
刚刚做的心理建设,似乎在那一刻瞬间再次坍塌。
旁边走廊里来往的一工作人员想着是她害怕弄错,特意提醒了下,“周总就在里边,敲门就行了。”
陈染看过去点了下头,道了声谢,此时方才抬手敲门。
室内,周庭安手执电话,闻言看向门边,在她踟蹰着敲门动作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缓步过去,拉开门,直接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陈染立马被他握在手腕上的掌心温度给烫到了一般,挣脱开,重新拉开到正常距离,客气的寒暄了声:“好久不见,周先生。”
周庭安挂掉电话,先是浅淡的看过她一眼,将手机丢放到一边的柜面。
接着慢条斯理的样子,长腿走过去旁边茶台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递到了她手边,垂眸看着人道:“这会儿开始跟我好久不见了?又认识我了?”
陈染抬眼硬着头皮飞快看过他一眼,将水杯接到手里,转而又放在了旁边桌面,客气又疏离的重新看过他回了句:“我们开始吧,周先生。”
“开始什么?”周庭安眸光一瞬不瞬的裹着她,明知故问。
“采访,”陈染弱着气息,捏了捏紧在手里的采访稿,提醒他时间宝贵:“一个小时的时间,不是您说的么?”
半天,周庭安没有回应。
看不出任何波澜的深眸,只是单单就那样看着她。
陈染暗自强装镇定的抬眼同他对视了一番,看人一直不出声,很快败下阵来,躲开他视线,转身将手中稿件一样一样的在旁边桌面摊开,只说:“您行程安排的应该很紧吧,而且结束我还要回去再整理稿件才能发出,算是彼此体谅一下,不然时间就——”
她话音未完全落。
身后咔哒一声,却是传来了他的落锁声。
陈染终究还是彻底乱了阵脚,强装的镇定失序,情绪冲出了她圈定的条框,转过身压抑不住的颤起了音嗔怒了声:“周庭安!”
热气上涌,眼睛很快便湿润模糊起来,下一秒似乎就会完全失控,被吓到哭的止不住。
她其实已经想到了。
只是不相信他会真的这样毫无底线的去行事而已。
“慌什么?”周庭安看过她淡淡,审视着她此刻反应,冷俊的眉宇间却是已经蔓延散起了些许心痛,盯着人停顿了瞬,转而低哑着嗓音轻哄安抚道:“染染,我只是觉得,我们很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方便谈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晚安了,宝宝们~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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