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搓磨 “怕我亲你?”
“谈什么?”陈染手紧在后边的桌角, 像是试图抓住一根可以救她的浮木,“我觉得我跟您之间除了工作,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好谈的。”
“是么?”周庭安长腿逼近。
陈染身后靠着桌边,退无可退。
周庭安视线紧紧凝在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从清透眉眼, 到小巧挺立的鼻子,再到粉嫩一看就很软的双唇。
“是。”陈染微微尽力平复颤着的呼吸, 抬眼看他, 湿着眼眶, 回的坚定无疑。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好好的,毫无预兆的,跟我提分手, 然后跑来这么远?我不信没有原因。”周庭安是想她能主动跟他说出来,试图想从她那里能找出来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她会在乎会伤心的痕迹。
哪怕是质问。
是控诉。
而不是当初那样的一走了之。
“我们本来就是要分手的,”她不是跑, 只是赴了一场未果的约, 坚定重复道:“本来就是!”
陈染像是被彻底惹毛的小兽, “也请您注意一下您现在的身份,我们已经不适合这么——”
关着门!
有悖伦理道德的!
陈染梗了下, 接着方才能继续道:“聊任何事情!”
“我什么身份?”周庭安低垂眉眼看着她, 看着她发飙,想来也是等不来她能主动在他这里寻求答案了,更别提她会想从他这里争取到些什么!
怕是他手捧给她,都不清楚她是否会愿意接呢?
周庭安内心酸涩一片, 到处不是滋味,自嘲般的牵动了下唇角,道了声:“所以,听别人说我要订婚了,要结婚了,问也不问我的想法就走了,你可真懂事啊,陈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不纠缠?”
“不用谢!”陈染彻底失了控,说话专往人心口上扎,颤动着湿涩的眼睫直直看着他,唇瓣甚至也几不可察的在微微发着抖:“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周总的鼎力扶持,让我有了这次可以选择出国外派的机会。所以,我们是两清的。”
言外之意,她也并不是那么清高的什么也没得到。
该拿的已经拿到了手。
她能有机遇来到这里,是他一手送的翅翼,得以让她能展翅飞了出来。
“两清的?”周庭安眼睛已经红了,“你是这么算的啊?”
怎么就两清了?
陈染顶不过同他的对视,脸偏过了一边。
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尽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只说:“好好珍惜身边人吧周总。”
谁说的他最忌讳这个?
“你以为我身边人是谁?陈琪么?你以为我已经把她娶了,对吧!”周庭安从柴齐口中断续知道了点家里前段时间发生的那点破事,关于周衍的,接着气愤的道:“你一个做新闻的,看新闻的时候就不会逐字逐句的琢磨一下具体指向么?”
陈染倏然意外的转而再次看过他。
周庭安再次逼近一寸,陈染动了动几乎困在桌子和他之间的身,指尖摁在桌面已然发白,下意识的干咽了下喉咙。
“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被摆布?”周庭安挡在人身前,垂眸细细近距离的看着他朝思暮想的眉眼,“我可以向你走一百步,陈染,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一点起码的相信?”
陈染眼眶莫名重新热了起来,愤然的情绪莫名渐渐被周庭安带来的另一种所熏染。
他整个人就跟带着毒一样。
“况且,你怎么就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委屈自己的去娶她?”
陈染默不做声,刚刚伸出的尖锐,仿佛被他的一字一句很快搓磨钝了棱角。
煽动了下湿涩的睫毛,张了张嘴,想试图说些什么,却是又合上了。
“还是说,我们相处那么久,你就真从来没有一次心动过?还是真就看上那个文弱小子了,你也压根不在乎我有没有家室,对于我说的这些,也不想知道!”
文弱小子?
陈染紧抿着唇,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他指的是谁。
指的是何邺。
“他人是还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优秀,体贴细心,也挺适合我。”陈染被他咄咄逼人般说道了半天,终于又启口,说了这么一句剜心的话。
她说的也是事实,撇开这些,重要的是从门楣家庭,到年纪和工作范畴,哪样似乎都很搭。
“”周庭安被她一时气的说不上来一句话,眼睛里冒火似的,喉咙更是干的想要直接烧着了,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很是无耻的直接撂出来了一句带颜色的:“他满足不了你,陈染!你的胃口是我一点一点喂大的!”
“周庭安!”
陈染眼睛彻底湿了,血气沿着各路神经攀爬上涌,红着,因为他的无耻,浑身似乎都已经开始发起了抖。
仿佛他都还未碰她分毫,她就已经被欺负的不行了。
周庭安也是被她一番赞誉那何邺的话刺激到了,一个浑小子,他凭什么?也配?!
陈染不知是被他的无耻气到了,还是想到自己带着正事来的,不想再继续搓磨,转过身重新开始整理资料,从中抽出来一份采访稿,“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谈正事——”
手却是在下一秒,被周庭安从后握着一并圈过,收紧在了腰间,把人直接圈在了怀里。
他到底忍不住。
纵然她话多么伤人,他也想抱她。
陈染呼吸顿时没了,另一手掰他束在腰间的手腕,颤着呼吸,微喘的低喊他:“周庭安!你别——快放开啊!”
“好了,我们不吵了好么?就让我抱一会儿。”周庭安脸颊轻蹭她头发,他从再见到她的那一秒开始,自认这一刻他已经忍的够久了,忍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另一个男人晃来晃去,出双入对,他想抱她亲她的念头早就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终于此刻,仿佛才得以慰藉。
淡淡的茉莉花香入鼻,她从前都是用栀子花味的洗发水的。
是不喜欢了么?
周庭安不免想。
浓重的酒气赫然入鼻,陈染此刻方才知道他喝了酒,而且明显喝了不少的样子。
多半是之前在下边招待厅里,那丰盛庄总大摆宴席招待记者媒体,他跟旁人在隔壁就餐的那会儿喝的。
她都忘了,他喝醉和没喝醉的样子区别虽然不是很大,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陈染掰扯了半天,只能作罢,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大概如同隔靴搔痒一般的可笑。
“这么长时间,出门在外的,过的好不好啊?”她压根不知道她走这么长时间他在想什么,她走路总是那么不小心,爱磕了,爱碰了,皮肤薄,还好的会很慢,酒品还那么差。明明不怎么会爱惜自己,还总是那么犟。
周庭安有时候会想,她怕是从没有真真切切的去爱过谁吧?不然不会没有这种体会。
“大家对我都很好,人也都很和善,很照顾,很好相处——”陈染微微出着气,他问她答,说到最后总结了两个字:“还好。”
“是么?”周庭安收紧了些力道。
不知碰到了她哪儿,陈染难忍的微微拧了拧眉。
周庭安虽然喝了不少的酒,目光掺着混沌,但视线紧盯着她反应,她那个表情,依旧能分辨出,那分明就是哪里伤了,被他无意碰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周庭安吐着气息,裹着酒气。说着手过去直接将陈染掰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来回看着,像是一位老父亲检查出去玩闹回来的孩子一样,来回摸着。
“周庭安!”陈染按着他手。
“告诉我,伤哪儿了?”周庭安捏着她手捻在掌心,大热天的,却是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看着人执着的问。
借着酒劲儿不依不饶,把人就堵在那儿,像是站不稳似的,一点不算轻的身体重量几乎压着她。
其实是陈染相机被偷那会儿,撞的那一下,她动了下胳膊肘,直说:“没事,就碰了一下,擦了药了。”
“你知不知道,你喝多了?”靠着她挤着,太重了,说着皱着眉头,用了点力推他一并试图托着往另一边的沙发上安置:“你还是去坐那吧!”
“我就算真喝多也比你清醒。”
“”
他未免也太自信了。
“你快先松开我。”陈染挣扎。
周庭安拉住她拉扯自己的手,她那点力道让他纹丝不动的,依旧将人圈在桌边的位置,旁边手机震动的响,直接一只手锢住了她两只乱动的手腕在身前,腾出一只手过去接电话。
“”陈染挣了挣身,最后只能放弃,如果不是念在他喝了这么多酒的份儿上,实在是想报警了。
周庭安接着电话,不知对面说了句什么,他垂眸牵扯了下唇角,然后说了几句场面话,推辞道:“近些天有点家务私事,改天吧,改天再去尝您酿的酒。”
是他之前的一位老师,已经八十多的年岁,就在此当地经营了一家酒庄。其实此番邀请柴齐已经跟他提过了。
对面的老先生未免有点遗憾,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问候的话,加上陈染一直在怀里动,就挂了电话。
周庭安挂掉电话,转而松开锢着人手腕的手,将人重新转过来面对过自己,接着用那只手,轻擦上她的唇说:“刚怎么不敢进来,怕我亲你?”
他指腹温热有力,陈染赫然抬眼,迎上他炙热目光,那个眼神她是似曾相识的。
指尖下意识收紧。
周庭安视线紧紧凝在眼皮子底下她的那双粉唇上,咽动了下喉咙。
前后停顿盯着看了两秒钟。
没给人更多的反应,终于没再忍,直接捏过她下巴抬起,压下了吻。
深重的酒气和长久以来已然陌生不少的男性气息骤然闯入,并且又深又重。
陈染难忍的“唔”了声,紧闭起眼睛,湿涩尽染,齿缝被强硬撬开,占据,完全再也合不拢。
周庭安用力吮.吻,陈染被搅弄的舌根生疼,两手撑在他身前推他,后身往后试图扯开距离,却是被他拦腰又死死摁了回来。继续压着吻。
又浓又重的酒气渡进来,混着凉涩湿滑软腻,喘息,陈染只觉得下一秒就能跟着他一起醉了,她本来就没什么酒量。
周庭安吻的愈来愈深,咬扯着,攻势愈发猛进,步步紧逼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将采访用的稿件资料扫了一地,挤着将她直接推坐在了桌面上继续。
陈染难忍的哼咛,后背死死的被摁在后边墙壁,眼角湿涩晃动的余光里看着掉了满地的资料,终于忍不住了对他又踢又打起来,但是身上男人不动如山的,眼睛雾气蒙蒙的,眼角的湿润险些就能化成水要落下来了。
最后选择用力咬了他。
周庭安吃痛松了口,这才停在了那,但并没有离开,几乎贴着。
陈染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脸颊被他弄的粉红一片,心头堵着,酸涩的眼角终于掉落下来了一行泪,抬起手背不免抿了抿眼角湿涩,尽力舒缓着刚刚几乎闷窒掉的呼吸——
她哭了。
就是忍不住突然很想哭。
单纯想着。
他喝醉怎么了?喝醉好似对她无论做下什么就能有道理了一样。
周庭安深出口气,头在她额头抵了下,帮她拭了下眼角,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紧接着整个人几乎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压了过来,另一手则是为了避免压到她忙支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陈染深喘起伏着的气息还未平复,肉眼可及的便看见周庭安额头密密麻麻生出了一层薄汗,显然看上去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
“你怎么了?”陈染囊了点鼻音,推了推他。
“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国就容易胃不太舒服。”周庭安嗓音哑的不成样,没说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想她想的,被她气的,将近一年间胃口一直不太好。
怕说出来让她会觉得他故意卖惨,想了想就还是不说了。
陈染知道他的确是有这个毛病,每次出国处理事务回来,柴齐都会给他调理一段时间,不管是喝的茶水,还是用的餐点。
但是之前应该从没这么严重过。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周庭安,他从来明明都是很强势又霸道的,此刻却只能依附着她才能来站稳似的。
周庭安就那样一边扶着柜子,一边靠着陈染靠了一会儿。
“好、好点儿了么?”陈染喉咙干的要命,被他这么靠着,身前是他炙热的体温,身后是凉涩的墙壁,他温度热的出奇,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喝酒喝发烧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往她身上渗,不免连自己说出来的话音都跟着变了。
明明是他强吻又乱来,此刻恹恹的,像是她欺负了他,一切都是因为她,需要她来哄他才行。
“你需要吃药么?”陈染镇定了些情绪,不免问,他是顶着矜贵无比的身份来参加峰会的,这么重要的标签贴在那,真出了什么问题,担责的怕不只是她了。陈染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柴齐在哪边?我去给你喊他吧!”
“不至于,你让我抱着缓一缓就好了。”
“”
周庭安转而埋首在她颈窝,有种虚壑虽依旧难填,但总算渐渐落地的满足感。
“我还是扶你过去沙发上靠一会儿吧,你——”陈染说着顿了顿,方才又道:“很重。”
她实话实说。
太重了。
一座山似的。
周庭安闻言鼻息轻出,气音笑了下,接着松了松身。
陈染气息似乎也终于得以顺畅了些,几乎是挤着身从他和后边靠着的墙壁之间挣脱了出来,抚了下已经乱的不成样的头发,伸手捞过他胳膊搭上肩膀,往沙发处去。
安置好了人,转而过去收拾掉了一地的采访资料,边捡边下意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蹲在那无语的深出口气。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还要交差的。
喝成这样,下什么特约函?
虽然已经知道他本就是冲她来的。
但是她身后是有单位和团队的。
这个独家,大家可是都翘首以盼呢-
周庭安靠身在沙发里,视线就落在蹲在那一点一点拾捡资料的陈染身上,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安逸极了,之后看着人走到跟前桌面,整理了下拿出采访稿,再次摆出工作的架子转而问他:“我时间不多了,我同事们都在下边等着我回去交差呢,你——还要缓多久啊?”
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架势。
“”周庭安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愈发强烈的绞痛,但选择撑着坐起些身,伸手直接拦腰将人托在了大腿上。
“周庭安!你别闹了!”陈染被他折腾的要疯了!手掰着他束在腰间的力道,“我真的、是来工作的,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很需要这份采访。”
手里拿着的,没来得及放的一份稿件也几乎快要拧成了团。
“那把我们之前的那些事,细细整理一番,都报道出去怎么样?”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贴着,刮蹭着她的耳廓。
“”陈染顿时梗住没了音,原本挣脱的动作也停了。
因为就周庭安的行事规则,这种事,他怕是真能做得出来。
周庭安有点难忍的拧了下眉头,不知是因为醉酒头疼了,还是胃还没缓过来劲儿。
陈染余光看着他,难免会心软几分,问他:“要喝水么?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她是真心实意的。
但下一刻就感觉他应该是意会错了,以为她不过是为了从他腿上能下来。
周庭安从后掰过她半边脸便继续起了刚刚那个没有餍足的吻,辗转干脆翻身直接将人压进了沙发里,手锢着她两手腕压在头顶。
陈染似乎也放弃再做无用功了,惺忪颤着眼睫只能任由他。
只想着就这样吧。
没救了。
场合不场合的
她是真的对他没招了。
周庭安如再次重临扫荡自己的领地一般,一点一点,或轻或重,试图击垮人理智般搓磨。
安静的休息室里渐渐窸窣只剩下了时而急喘的纠缠音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哼咛声和水渍搅动的动静。
从沙发,往周边铺漫开来。
时钟一点一点的走。
周庭安无法餍足般,掌心炙热,最后火一样蔓延至陈染领口,她到底是忍不住了,按住他手,挣着要从沙发和他之间出去,却是拦腰又给捞回了身下。再次封了口。
身上口袋里的手机瓮声震动的响起,多半是Sinty姐或者何邺打来的,陈染绝望的闭了闭眼,一个小时就这么荒唐过去了
“不行,周庭安!”她深喘着,颤着音,彻底急了,按着他委身往下的头发,混着浓重熏染的酒气还有保不住的快要乱掉的衣服。
直到“砰砰”一道敲门声将这一切打断。
周庭安重着气息重新烫在她勃颈间,只最后说道:“我只要你,染染。”
最后又问:“答应我,别躲着我,好么?”
时钟又走了几秒。
陈染舒缓着轻颤的呼吸。
周庭安直到听到她轻声应了声“好”。
他方才松了力道。
不管她那声“好”是否是真心实意。
他都愿意选择相信。
陈染也终于挣脱从沙发间几乎是掉出来的,有点狼狈的收整着衣服和头发,一并快速的将桌面上的资料扫过抱进怀里,冲到了门口,开开了门。
迎面撞上了谁也没看清楚。
只往里指了指说:“你快去看看吧,你们周总可能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接着便直接沿着走廊一路下了楼。
另一边周庭安也没好到哪里去,领口大敞着散开在那,深出着气,林询进来的时候,周庭安人已经坐起了身,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手虚虚罩着半阖着的眼睛,摆着架子在那,冷厉着声音问他:“怎么了?”
同刚刚几若判别两人。
走廊里听到动静从旁边房间出来的柴齐,在看到沿着楼梯一路下去的陈染,再回头看到了周总门口抱着资料过去回报工作的林询,顿时明白了情况,想着这愣头青,早知道提醒他一下了!林询不惯常跟在周庭安跟前做事。
林询只想着这边采访到了时间结束,他怕太晚了影响周庭安休息,就紧着时间过来找人签字。
但是后知后觉的,似乎也意识到里边刚刚怎么了
胆怯着心签字的事直接没敢提,只连忙走过茶台倒了杯水过去,问:“周、周总,您哪儿不舒服,我要不现在电话联系一下这里的医生——”
周庭安靠在那大力摁揉了下太阳穴,只说:“不用,”然后交待,“你去重新安排一下采访时间。”
“好。”
接着周庭安又伸过手道:“把手机给我。”
林询看了一圈,找到手机,给人拿了过去。
陈染这边刚下去楼,另一边等在楼下已经及时接到通知的Sinty和何邺便走了过来,Sinty先是抬眼看了眼楼上,接着说道:“刚那周总的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今晚太忙,将时间调成了明天下午了。我都想着你这边应该完事儿了,结果竟是刚刚一直在那等啊?”说着不免又看过一眼楼上,问:“你见到他人没有,这么晚了,他还忙什么呢?”Sinty本来是想着今晚这事儿算尘埃落定呢。
“”
陈染抿了抿唇,干咽了下喉咙,只说:“不太清楚。”
何邺则是从看到陈染,就注意到了她一脸的晕红,神魂不在状态的样子,跟上去之前区别挺大,那时顶多看上去只是有些紧张,这会儿直接跟丢了魂似的,还有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种来自男人的直觉,但又不好言说,只能问:“是不是有人刁难你了?”
他自然不会联想到周庭安,只是想着会不会是他手底下办事的人,毕竟记者有时候也算的上高危职业,有些时候难免会被为难。
“没有,我没事,我就是等了一会儿。”陈染为宽慰人心,语气故作松散,却是下意识拉紧了下衣服,裹了裹炙热未消的身体。
Sinty紧接着道:“好了,明天就明天吧,我们也赶紧回去休息,说实话,安排在今晚时间的确是有点紧,也不知道这周总手下边人怎么办事的,确实太晚了,也不怕耽搁他们周总休息。再说会议还有两天呢,特约函都下来了,这个独家肯定是没跑的,放心吧。大人物忙,时间珍贵的就跟那海绵里的水一个样,都是挤出来的,可以理解,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
第62章 渡染 “不要了?”
一路出来独立宫, 回到酒店房间,陈染松掉身上的相机,沉重的包,转而过去行李箱里找了件换洗衣服进去了洗澡间。
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原本挽的好好的头发散着,纵然梳理过, 但还是有点乱。
嘴唇红艳艳的, 嘴里还都是他留存的酒味, 陈染抿唇, 头有点昏昏的,感觉像是因为渡染进来的那点酒气,就真的醉了, 拧开水龙头,先接了一捧凉水, 洗了把脸。冰了冰混沌成一团的脑子。
“砰砰——”
有人敲了两声门。
接着隔着门板传来何邺的声音, 问她:“小陈,睡没有?”
陈染胡乱擦了下脸, 过去开门, 只见何邺手里拿着一份陈染下车时候落在车里的资料, 是整理好的要采访周庭安的一部分内容,还挺重要的, 送到陈染面前道:“你掉在车里了。”
“好, 谢谢啊。”陈染接过,准备关门。
“那个——”何邺犹豫了下想问什么。
“何师哥,还有事么?”陈染问。
“没事,早点睡。”何邺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只是刚刚随意翻了下她落下的那份资料, 结果里边顺序全是乱的。
甚至于还有捏皱的几张,几乎都快破了,像是被指尖用力抠的。
因为这部分内容是他整理的,所以记得很清楚,他只知道陈染做事一向严谨,细心。所以不明白原本规整整齐的资料,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好,你也是。”陈染礼貌冲人笑笑,然后关了门。
转身背靠在那,后脑勺抵过门板,深出口气,闭上眼迟钝的让自己放空了会儿,然后将资料放回了资料袋,转而换下衣服开始洗澡。
好在今日的水温可以调上去了,没再像昨晚那么凉,陈染搓了搓身前,抱了抱同样炙热的自己,刚被压住的胸前甚至于还有点胀胀的疼。
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她放在电视柜桌面上的手机亮着,拿过来看,上面是一通陌生号的未接来电。
陈染紧抿着唇,盯着那个电话号,盯了好一会儿,因为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会是谁的。
紧接着,那通电话就又打了过来,陈染吞咽了下喉咙,接起“喂”了一声,混沌着音色,貌似因为发生的一切,一时找不到自己声音般的问:“你不睡么?”
“还不笨,知道是我。”
“”
周庭安淡淡着语气,听上去比两人刚在办公室里闹腾那会儿心情好多了。
“你喝多了,还是赶紧睡吧。”陈染拉过桌上的包,翻找出来一个备用的发圈,然后走到床边。
另一边,周庭安降下车窗,抬眼看着她酒店房间亮着的灯,手里也捻着一个几乎同样的,她刚掉在他休息室沙发上的发圈。
“不是说了,我清醒的很,甚至现在就可以正常接受采访。”接着又问:“你要不要下楼?我就在你楼下。”
“”陈染本已经躺上了床,拉过被子,几乎遮着半边脸在接着电话了,躺在那继续放空自己似的,发生太多事了,她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闻言呼吸一滞,立马又起了身,走到了窗前,往下看,心跳再次起伏,如他所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下边。
“不要”
“那我上去,可以么?”周庭安抬眼往上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跟前闪动的人影,询问人意见。
陈染有点意外他的语气,他从来明明都是不由分说的,沉默了两秒,轻出气道:“不、不行。”
“可是我睡不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周庭安话语很是直白,看着高处的那个娇小身形,接着耐心的重复了遍问:“我很想上去,怎么办?”
像是如果不是以往她明显排斥他这样做的反应束缚着他,那点理智绊着他,此刻他就已经在她门口了。
“不行。”陈染弱着呼吸,甚至能想象到他上来后会发生些什么,而对面住的就是她的两位同事,很难想象,他们看到周庭安会是什么反应。“我们已经分手了,周庭安。”他像是压根不记得这回事。
周庭安捻着手里的发圈,声音从刚刚的温存,变低了几分:“染染,别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一字一句: “在我这里,这件事,不作数。”
他指尖都还有她的温度,“我刚刚摸到了,你明明心跳的很快。”
“”陈染指尖扣在窗台上收紧,垂眸看着下边,周庭安手执着电话,正透过车窗抬眼远远看着她。
“你刚答应我的,不会躲着我,前后多少分钟,数都还能数的过来,你——”
“那你也不至于就非要现在吧?”陈染眼眶瞬间湿了,哪有这么咄咄逼人的,话语间尽是委屈,从会议现场开始,一直到现在堵在楼下。
明明听上去可怜极了,可声音听在周庭安耳朵里却是莫名的欣慰起来,因为至少她的言语,没有那么坚决了,他甚至听出了点欲拒还迎的意思,嘴角渐渐轻扯,温柔耐心的跟人解释:“宝贝,不能怪我,那个姓何的就住在你对面,我不放心。”
“”陈染内心只想说,他哪怕近的就住在对面,也都比曾经远隔重洋的你要安全的多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打算万无一失,至少觉得外派期间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派驻地和工作安排的,结果在他那里,明显的就是不堪一击。
衬的她天真无比。
傻透了。
“好了,我不上去,早点睡。”周庭安没再为难她,看着楼上的那个娇小身形,挂了电话。
这次,她不想,他就真的没有上去。
陈染出乎意料的看了眼挂掉的电话。
回到室内,躺到床上,视线放在门边,看了多半天,也真的,没有曾经那样他毫无预警的敲门声。
轻咬唇,关了房间的灯,翻弄手机页面,一点亮光打在脸上,查到了她几个月前看到的那条港区新闻,还有之后的后续,虽然仅有一点细枝末节,但她也能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看着,脑袋里回想着他的那些话,眼睛莫名就湿了,接着眼泪珠串一样的往下掉,黑夜无人的空间,她蒙着被子,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一度情绪失控,哭的哽咽起来。
比之前在周庭安休息室那会儿——
甚至更早的任何一次。
都哭的凶多了。
仿佛这么久以来积攒的难受和眼泪,在黑夜寂静下来的这么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不得不承认。
这么长时间里,她是想过他的。
真真切切的想过。
可他又明明那么恶劣——
他太坏了——
陈染哭了好久。
混着一脑的混沌洇湿着被褥。
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清楚,醒来是被嗓子的干疼折磨醒来的,摸索着下来床去找水喝,然后路过窗台,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后,停住了脚步。
看到。
周庭安并没有走。
车子就那样停在下边。
陈染拿过手表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是深夜凌晨的将近三点了-
周庭安刚开了一个跨洋内地的电话会议,此刻靠在那半阖着眼。
不多时,隔窗立过来一道曼妙身形,敲了敲车窗。
驾驶位上的柴齐从睡意里醒来,转头看过去,看清来人,正要喊后座的周总,而这边周庭安却是已经推开了车门,接着把人带上了车,直接就往怀里揽。
陈染被带着头撞上他身前,闷嗯了声,淡淡的一点烟草味袭来。
柴齐很长眼色的下了车,带上了车门,立在了外边。
周庭安不免哼笑了声,从怀里把她那张小脸托着下巴捞着抬起,翻身凑过就将凉涩的唇递了过去。
不过这次是轻轻柔柔的,一点一点啄着吻着。
手不老实的后背直接挑开了她。
久违到几近陌生的接触,让陈染微微发起了颤。
周庭安长指滑进握着掌心那点充实,指腹蹭着,来唤醒她曾经的敏感细胞。
鼻头蹭着她的,耳鬓厮磨般,舌头□□着她干涩的唇瓣,沿着唇缝又往里送。
陈染眼睫湿润的颤着。
这个吻亲的实在温柔极了。
亲了会儿,把人松开。
“你都不睡的么?”黑暗光线里,陈染起伏着胸口,浅出一点呼吸,难忍的想按住他作乱的手,看着他,透着无奈又无语。
“不是说了么,我睡不着,想你陪陪我。”他是真的睡不着,从进了这座城开始。
一个吻,惹得小腹胀的生疼,周庭安深出一口气,埋首在那,之所以不再深入,不是不想,是觉得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场面怕是不好收拾。
“我不是都陪你了?”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你怎么还不睡?提醒他:“你还要开会,还有采访——”
“”半天在这儿等着呢,周庭安恨恨的手下不免用了些力。
搞得她下来就是为了跟他做交换条件一样,只是为了他能好好配合工作。
陈染闷着哼了声,把他手从衣襟里往外拉。
周庭安凑近她耳边,热气呼在上面,试图浸染进她的每一根敏感神经般,沉着已经哑到不行的嗓音很是得寸进尺的道了句:“那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
“”
他本来没那么多想法的,这不怪他。
真就,赤裸裸的“刁难”了。
陈染呼吸颤着,暗暗垂眸。
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体温,视野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和喉结,甚至于他下巴上冒出着些淡淡青色的胡茬,大概是太近了,多少看的有点明显。
他几乎半压着她,身体某处的巨大变化,更是强烈冲击着她的感官。
更是彰显着他强烈的欲望和需求。
陈染动了动身,吞咽了下喉咙,视线不免跟着从他的喉结,零散开的衬衣领口,一路往下颤着呼吸道:“我、我不太会。”
微启的粉色唇瓣,里边的水嫩唇肉几乎若隐若现,加上这么一番话呢喃故意折磨人似的,周庭安眸色加重如深水墨,指尖最终忍不住探入了她的口中解瘾一般。
陈染下意识紧闭了眼,忍不住嗯了声。
沾染一片湿涩出来,接着周庭安托起她下巴又深入索了一番吻方才作罢。
“好了,别撩拨我了,再撩拨我是真的会弄你。”周庭安暗暗压着那点冲动。
陈染嘴巴半张着微微吐息,耳边尽是他浓重浊音的深喘。
“听你的,我睡一会儿。”周庭安靠在她那,半天道了句后,阖上了眼-
第二天的会议。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台上就坐着周庭安,陈染第二次进场特意选择了靠后一点没那么显眼的位置,没再像第一次那般,坐在那么显眼的前排。
自然也没敢跟何邺坐的太近,毕竟她还想日子好过点。
就坐在何邺的左后方的位置上,不耽误采访合作。
“Gloria怎么坐你后边了?”Sinty同何邺小声了句,余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何邺闻言也扭了下头,接着说道:“她说远一点拍照会更方便些。”
“是么?”Sinty将信将疑的,不过台上代为发言人已经开始记者问答环节,就没再过多纠结这个,专注工作。
陈染配合着举起相机,远远的拍了几张主席台上的照片,用来配合编辑稿件用。
把照片放大了看,却是没成想,周庭安的位置上已经是空的。她不免抬头看过去确认,位置的确是空的,他的确是议事毕,没再参加记者进场的环节,已经早早离了场。
真好大的威风,他也真的是把不买记者媒体账的刻板印象再次发挥的淋漓尽致。
问答环节之后,再次同平台连线了一次现场直播算是结束。
不过这次工作人员很是体贴的就会议方面的内容给每位来访的媒体记者朋友发了一本简明扼要的手册。加上现场捕捉到了一些细枝末节,之后再编辑一些具体内容填充就行。相比来说,比昨天容易了不少。
简单吃了个午餐。
Sinty接了个电话回来对坐在休息区的陈染和何邺说:“周总的助理说为了弥补昨天晚上的爽约,今天下午两点半的独家采访,会给多一个小时,也就是两个小时,想不到周庭安看上去冷淡的不行,人居然这么好,真的跟传闻中没差啊,为人处事,松间韬光一般的存在。其实我们都能理解的,你说对吧,Gloria?”
“对。”
跟传闻中一样。
他可太好了!
陈染说着仰头靠在那重新闭上了眼,她昨晚没睡好,要再睡一会儿。
Sinty看一眼陈染披散开的头发,奇怪的不免多看了眼,因为印象中她一度是习惯挽起来的。
何邺看着靠在那补觉默不作声的陈染,一时想到了昨晚状况,尝试开了开口问Sinty说:“Sinty姐,不如我代小陈去吧,或者我陪她去也行,我怕她自己——”
“没事,何师哥,我自己去吧。”陈染缓缓睁开眼道,只是想着她要是真跟何邺就那么一起成双入对般过去了,周庭安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
就算是因为工作,她也不愿意冒那个险。
何邺看过去诧异了下,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不想——”
Sinty打断了他:“小何,避免出错,我们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临到关头了,不能得不偿失。”接着转而又对陈染说:“任务的确艰巨,Gloria就克服一下,牵扯我们整个下半年的业绩和话题度呢,好好做,回去大家给你开香槟庆功。”
“”-
陈染再次上了二楼,进了周庭安的休息室,这次没什么礼貌的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了。
进去也不看人,只管在旁边开始弄好采访稿从中抽出来一份道:“这些问题要不你自己填一下吧。”
没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才发觉茶水台旁专门提供用来议事的位置,除了周庭安,还有个人坐着,是位黄发褐瞳的男人,应该是周庭安在这边的商业朋友。
陈染瞬时拘谨在那。
差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她提前就进来了,没想到他这会儿在会客。
“噢,周,那就不耽误您接下来的安排了。”男人说着跛音的中文,起身。
周庭安冲人颔首点了下头跟着起身送客。
男人路过陈染身侧,目光不免打量的多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她身前挂着的记者工作证上,满脸写着一句:这女记者好牛逼!
“”
陈染内心顿时有种崩裂感,仿若职业生涯就此给画上了目中无人,胆大包天的一笔。
周庭安回来补了一觉,精神头明显好多了,昨晚冒出来的那点青色胡茬也已经处理的很是干净,整个人神采奕奕,送走人,关上门后走过去陈染身侧,还真正经八百的伸手捞过她捏在手里的那页采访稿,看了一遍,应她道:“我写哪儿?”
“”陈染哽着一时不想说一句话。
不过这次接下来周庭安倒是很配合,前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直随着陈染的节奏来。
“周先生,不知您对接下来的版图规划较之以往会有哪些不同?”只有陈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
周庭安看过陈染故意逗她似的不正经道了句:“你喜欢哪儿?”
“”陈染干脆将那个问题略过了。
何邺这边则是没等采访完全结束,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只说,就在二楼走廊里等她呢,让她不用紧张。
周庭安这边伸手拿走陈染电话,也没挂,就放到一边的桌面。
“你干什么?”陈染强压着声音,伸手要过去拿,周庭安却是拉过她手,转而摁在她两边桌面,把人困着,陈染挣着不让他碰。
“宝贝,你是想过河拆桥么?”周庭安咬过她一点耳垂,裹着声音,细细往下亲着,陈染只能捂着嘴,避免被对面何邺听到什么羞耻难忍的动静,在周庭安那终于挣脱出一只胳膊,堪堪能够到手机后,赶紧给他挂了。
半个小时后,何邺看过终于走出来休息室的陈染,神色惶惶的,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从他吃惊那个表情陈染能看出来,他多半是察觉到了。
甚至于周庭安在紧接着她之后就跟了出来,走到她旁侧,捏着手里的她落在他那的发圈,故意似的,当人面儿拉过她手,放进她手心,低沉磁性的声音不轻不重,很是暧昧宠溺般的说:“不要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3章 幽暗 深不见底
何邺从二楼下来回到媒体所在的休息区后, 就浑浑噩噩的坐在那一直没出声。
Sinty这边看着陈染拿下来的采访稿,一并将陈染相机里存下录下的一段现场采访视频开始往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转移、整合和处理。
她简单看了下,言辞间整体曝出来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两方配合的很好, 甚至于包括一些新兴研发和政策倾向方面的消息, 涉及到精密科技,甚至于包括民生改善, 医疗干涉, 方方面面, 有足够的点来博取话题度和众人的眼球。
“Gloria真的是好样的!工作完成的太棒了!”Sinty由衷的夸赞, 手下则是开始忙碌起了后续的工作,稿件的处理,视频的处理。
还有一些信息是需要当即立刻就要上传至媒体平台的, 保证独家新闻的高效性和及时性。也是捍卫独家采访的一种方式。
同时还要避免信息外泄至他家媒体,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是为保证每一条的首发权, 高价值,后续各种工作还是需都配合做到位才行, 不是说采访结束就ok了, 万事大吉了。
“明天可能一些大佬或许因别的行程安排, 就会提前离场了,我们任务圆满完成, 也可以适当放松放松了, 不用再像这两天似的绷着神经了。”
会议前两天最重要的时间段已然完美收工,Sinty说着敲了几下笔记本电脑上的键盘,然后舒展的伸了个懒腰。直呼:“太不容易了,等不到回去了, 今晚我请客,请你们两位功臣一起,咱们出去外边找家高级点的餐厅,斥巨资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工作需要,陈染采访结束,带上他们的各种档案资料过去配合峰会工作人员流程去做最后备案校对了。
身侧只剩下了何邺在那坐着。
但是Sinty叽里呱啦的独自兴奋般的说道了半天,却是没听到旁边这位平日里算得上活跃的男士任何共鸣反应。
按理说,何邺他就算含蓄,怕唐突,没激动的在结束后当场将陈染抱起来转一圈,至少也应该此刻喜色难掩,起码这会儿应该跟她一样,兴致勃勃,满身盔甲已卸般的跟她一起收整后续资料才对。
可是如今坐在那,低头抱着脑袋,一脸的失魂落魄是怎么回事?
“Mr.he?”Sinty腾出手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其实更像是有心事。
但是Sinty这个人不喜欢过度探讨人隐私,就选择旁敲侧击了下。
也想到他可能是一根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原本强撑着的不适就明显了也不是不可能。
Sinty又想到了两天前他被那位黑人小偷给踢受伤的事情,连轴这么的忙下来,也没再关心他的伤情,Sinty忙接着问:“腿上的伤,Gloria给你的药膏持续的抹没有?效果明显么?不会是加重了吧?”
Sinty一连串炮轰似的问题,何邺不得不直起了身,头仰着靠过后边椅背,满脸透着一种难言的沮丧,只问:“Sinty姐,你接触的行业女性里,采访独家的时候,会尝试用非常规的手段跟对方产生某种关系来达成完美合作么?”
是的,周庭安的这次独家采访,从结果和专业角度来看,简直完美极了。
从新闻行业角度来看,所需求的价值点,可以说都达到了。
“什么意思?”Sinty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比如跟对方可能会——发生某种关系这种——”
他说的虽然隐晦,但是意思明显。
“你说什么呢?”Sinty表情吃惊,他这都是什么大胆发言?
“跟你说啊!我虽然走出国门十多年了,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挺多,但是就我个人而言,还不至于开放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说你。”何邺用力拍了拍脑门,试图将从手机里隐约听到的动静给彻底删除。试图顺服自己说那说不准是别的情况下,比如陈染喝水烫到了自己。
但是周庭安之后跟着走出来给陈染送发圈那一幕又怎么说呢?
“我知道你不是说我,但是你想想呀,我们采访的对象都是什么人物?身边哪会缺女人的。”说着往楼上使了下眼色道:“比如像周庭安那样式儿的,前赴后继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们一个小记者,他能正眼瞧你一眼就不错了。你这是没事在这儿替我们女记者想好事呢?”说着摇了摇头,接着啧了声,看他:“小何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何邺拧眉靠身在那,视线落在二楼周庭安的休息室方向。
他是真的喜欢陈染的,相处这么将近一年的时间下来,从起初的谈吐,漂亮吸睛的外貌,到之后的能力,水平,职业魅力。
之前总想着没事的,有时间相处,等着水到渠成就好了。
甚至上个月,还在威尔兰办公室的那会儿。
一次下了班晚饭后,他从外边买了东西回来,路过她房间所在的楼梯口,还听到她立在外边的平台上,跟家里通话说,很喜欢这边,很喜欢这里的朋友,涨了不少见识,在一点一点的学东西,提高自己。
之后就听到她家里人鼓励做着坚强后盾,说如果喜欢,就再申请多待一点时间也行,总归机会难得。
各路行业内新人前赴后继,从来都是过期不候的。
她当时就回应家里说,会认真考虑延期的事情。
所以陈染在他眼里,也几乎是个循规蹈矩的工作狂模式。
他不该这么想她的,绝对不能这样想她。
周庭安难对付是大家有所共知的。
可如今肯这么事事配合,细想来,特约函下来那会儿,采访要求几乎就差点名要陈染了。
如今放出来的新闻量和价值又这么高。
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
男人了解男人,男人对男人的感官还是不能用女人的一面之词来做推测。
何邺摒除了Sinty的那一番话。
他是不缺女人不假,但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陈染也实在是招人喜欢的。
周庭安递还发圈的时候,看陈染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个攻击性超强的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充满着占有欲和侵略性。
甚至于之后瞥他的那个神色也是不善的。
是同性之间的警告。
是身在高位,直接明牌的威慑。
纵然一句话他没有说,但就是在告诉他——
陈染是我的。
你最好识时务点。
不然后果自负。
所以,何邺找了各种由头之后,依旧无法不承认,陈染是周庭安的女人这个事实
何邺常年混迹在外,本就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是个聪明的。
只不过一切后知后觉而已。
所有串联起来,从起初第一次在会场里她反常到过分的紧张,再到之后天降的特约函,到陈染见到特约函的直言推脱,再到之后她慌张从楼上下来——
就一切能说得通了。
一切分明都是周庭安为她量身打造的蓄意安排。
周庭安这么反常的一切,都是冲她来的。
而他一直以为的有机会,有时间,不着急,怕不是从见到她的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
在何邺的各种思虑间,这边陈染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完了程序,抱着档案资料回来了。
何邺惶惶的看过她。
他有想过异国他乡的,她多少心里定然是对他会有点感觉的。
但细想她虽喊他一口一个的何师哥,可细细追究,遇事从来都分的很清。
他送了东西她会回赠,受了恩惠必请吃饭,不拖不欠的。
她原来也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不谙世事,感情单纯,只是明显经历过什么,又因为一些原因,把自己藏的太好了。
陈染走过来,将何邺的那份档案递过去给他,一并冲人干干的扯了扯嘴角,道:“何师哥,你的。”
“好,谢谢。”何邺看过她一眼,接过来,生吞了颗黄莲一般,艰难的牵动了下嘴角点头客气致谢。
不然他能怎么办?
跟周庭安抢么?
呵——
他还没那么自不量力。
陈染看着何邺欲言又止的,“何师哥——”但她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看他一脸惶恐的样子。
毕竟是她造成的。
“我应该知道了,”何邺苦笑了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如果仅仅当他如领导抑或师兄一般的身份来说的话。
他就完全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个人生活。
她也没有跟他解释的义务。
另一边忙飞的Sinty奇怪的看过来两人一眼,道了句:“你俩在那打什么哑语呢?”
“”
接着喊陈染:“Gloria,刚你没在,我就再说一遍,我等不及了,今晚我做东,喊上我那个发财的朋友一起,会在外边找个不错的餐厅请大家一起吃顿好的。所以等下收工回酒店了可别乱跑啊,等我安排就好了,喊你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Happy!Happy!”
陈染转头看过去道了声:“好的,Sinty姐。”
Sinty见何邺没出声,加上他刚那一番奇怪发言,觉得他挺反常的,不免特意又问:“那个,小何,晚上没别的事吧?”
“没事,”何邺调整了下心态,但神色依旧明显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看过去回应道:“你找好地方,我来开车,我们一起过去。”
“好嘞!”
说话间,楼上从休息室那边下来一行人,前面引路的两排工作人员一路跟着,前呼后拥的将其中的周庭安一路送到了路边停住的一辆车跟前,一并打开车门,将人送上了车。
“周庭安肯定有了别的安排,多半明天就不会继续参加会议了。”Sinty跟着看过道了句,本来这也都是他们做过功课的,也都清楚的情况,所以并不稀奇。
陈染也看了过去。
立在她身后的何邺,这次清楚明白的看见要上车的周庭安回了下眸,隔着几道的玻璃墙面,直直的视线往他们这边落过来。
他视线明确的,就是在找陈染。
看陈染。
另一边,周庭安上车手过西服松开了一粒扣,隔窗远远的锁定了他的人,在大厅内和其他人同样,回头正往他这边看。
旁边上来车的柴齐给他递过去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一并说道:“周总,查尔老先生又发来了邀请,说如果您有时间,傍晚七点,在里德酒庄布下了宴席,说是借此难得的机会想要您品尝一下他酿造的酒。我看了看,地点就在我们等下召开的集团建交会谈的市政大楼不远处,顺着一个道的事儿,还挺近的。”
建交商谈是老爷子临时来电交待的事务行程,他上了年岁不便走动,是遗留在这边的一部分集团往来。场面上的事,也就是简单照个面。
而那执意要宴请的老先生的确是个老执固,国内的时候听到风声知道周庭安要过来就几番的念叨了。
毕竟算是自己曾经的老师,虽然是个地道的美国佬,但是上学那会儿,他虽然没带过周庭安的课业,但周庭安的棋艺,却是在他老人家那里偷过不少的功。周庭安收回视线,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字道:“你跟他老人家回个信儿,说晚上准时过去。”
柴齐应了声:“好。”
接着周庭安重新将视线放回远处,车子行驶,相隔几重玻璃墙里面的娇小身影也越来越远,此刻已经回过了身没再看他这边了,接着启口又交待了句:“届时派个车,联系接过陈小姐一起。”
柴齐“诶”的应了一声,接着犹豫了瞬,还是有点难做似的问出了口道:“要是陈小姐不上车,怎么办?”
“”
柴齐那个为难的表情像是接下来就会大胆的说出一句:不会要绑吧?
毕竟来了这里后每次都是他们周总上赶着,手段蓄谋用尽,对人更是又堵又截的。
这么正常流程似的直接去接人,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周庭安沉闷的冷看了他一眼,就算是她跑来了国外,他跟她,也还不至于走到那个份儿上,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确定道:“她会上车的。”
他是他男朋友,又不是真的豺狼虎豹,要她命去的。
再说周边都是她同事,她脸皮薄-
Sinty声称花了半个月工资,给安排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餐厅,地点就在费尼老城区南边,挨着一处大农场,相比人流量很大的市区来说视野好了很多。
立在路边,远远的就能看到尽头的落日海岸线。
老板是位中国人,餐厅经营的是特色的川菜系列,看到熟悉皮肤熟悉面孔,热情的给他们一行的几位打招呼,安排位置,然后拿了份菜单让点餐,声称绝对不是迎合白人餐改良后的味道,是符合中国胃的,让他们放心吃。
相比于国内来说价格自然是翻了几倍,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吃到正宗口味的也算是赚到了。
尤其Sinty这位十多年如一日都在外边的,尤为馋这口,所以对她来说,这的确是真正的大餐。
先是问大家能不能吃辣,旁边她那位朋友损她这位领导,说都带来川菜馆了,还问这种话,不是马后炮么?
Sinty哈哈笑起来,看得出来心情好极了,大手一挥,一连点了十几道菜,一并让老板开了瓶店里的招牌酿酒。
陈染酒量不好,怕喝多误事,只让给倒了少半杯来喝。
饭到中途。
“何邺你等下还要开车送我们回去,委屈你了,放心,吃完我给你打包带回去一瓶,装进你行李箱里带回威尔兰。”Sinty吃了半天,发现何邺一直看着那瓶酒,很想喝的样子,不免打趣儿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从来不沾酒的。
何邺扯了扯笑,没应声,自顾自的吃了口菜,然后看过了一边坐下没多久,就来了电话,特意过去外边门口接电话的陈染。
“Gloria接个电话怎么还出去接的?”Sinty不免问,看外边接电话的陈染,一边接电话视线一直往路边过往的车辆上看。
接着Sinty话音没落多久,接完电话的陈染就进来了冲Sinty他们道了句说有点事情出去,让他们不用等她直接回去酒店就好。
Sinty堪堪迟钝的反应了一声“哦”,她那边人就已经走了。
接着大家视线里的路边就停过来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司机位置下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然后打开了后排车门,就立在那等她的架势。
Sinty不禁愣了下神,疑惑的拍了拍旁边的何邺问:“Gloria是在这边有朋友么?”
何邺顺着视线看出去,Sinty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明显视力不太好了,但是他能看的真真切切,开车门那男人,正是周庭安身边那位叫柴齐的助理。
“应该是有吧。”他回。
“怎么没听她说过呢。”Sinty兀自喃喃了声,酒喝了不少,晃了晃有点晕的头,也没再过多追问,只让何邺道:“你留点意,回去估摸着时间然后给Gloria打电话,确保她晚上回来到酒店休息为止,昂?听见没?”
Sinty毕竟是领导,难免要各方面多操心些,这些人都是她带出来的,加上陌生地方,肯定是要确保大家安全。
况且她上边也都有领导盯着呢,真出了问题,她肯定要担责的。
“好。”-
陈染坐在车上,拍了下有点热气上涌的头。
深出口气冲柴齐道:“不是跟你说了么柴助理,车子不要过来,怎么都不听的?你们真是准备跟周庭安有样学样了!”
就差停到她那些个同事的眼皮子底下了。
“”柴齐心虚的道了句:“陈小姐,是周总怕您累着。”
陈染喝的虽少,但也还是喝了点酒的,脑袋多少热烘烘的。
喝的时候那老板说那酒是他自己酿的,没什么度数。
但是明显是有后劲儿的。
她自己不觉得,但是柴齐看的清楚。
陈染此刻心里怄气般的,一路靠在那深出气,到了地方就没下车。
脑袋里想的是,周庭安摆着十里撵轿似的,派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拉她去他那,就差交待人一并给她脱掉衣服,洗洗干净,裹上被子,抬到他床上了——
她就不下车。
哪有这样的?
外边已然漆黑一片,陈染扒着车窗,也不清楚这是到他哪处行宫了,指着柴齐只说:“你跟周庭安说,我今晚睡车里了,让他官架子摆给别人吧,我不愿意,我不下去。”
“谁说要给你摆官架子了?”周庭安低沉着声音,从旁边黑夜里走了过来。
柴齐给他打了电话说她跟同事出去吃饭庆功了,他就知道会不对劲。
说话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托腰将人就抱了出来,一路走上台阶,进了政务厅旁边的招待处套房里。
当时宴席还未开场,旁边老师笑问他立在门口翘首以待的这是带了谁在等谁过来,他说是女朋友。
可之后知道她有饭局,就索性让柴齐在那等了没打扰她。
老师还打趣儿他,说他算不算是被放鸽子了。
这是知道她那边快结束了,知道她多少喝了点酒,他不放心,所以就让柴齐直接开过去了饭店门口,把人接了过来。
周庭安将人放到床上,脱了鞋子,在旁边放好。
陈染翻了个身,伸手够着,拉着周庭安紧在腰间的那点衬衣布料坐起来,坐又坐不稳般,头直接抵在了他腰那——
摸索着,干着嗓子,然后抬着一双雾蒙蒙说醉也不像醉,说清醒也不算清醒的眼看着他商量说:“你先别着急脱我衣服好么?我有点渴,你先给我倒杯水吧。”
“”
坐在床边正在摸手机,找手机让人送醒酒药的周庭安,闻言深出口浊气,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滚动着喉结,低眸转眼看过抵在他腰侧,就那样肆无忌惮蹭在那的她,眼底瞬间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般的幽暗——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4章 离经心 知道她是很想了——
“那你得先松开手, 不然我怎么去给你倒水?”周庭安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然后倾身过去兜住她后脑勺重新将人往床上放好。
靠床头的位置,拿了个靠枕,让她靠着。
安置好人, 深出口气, 然后过去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到床边, 将杯沿凑到她的嘴边。
“乖, 张嘴。”周庭安哄着道, “会自己拿着杯子么?”
“我可能会散你床上。”
“”
周庭安只能端着杯子在嘴边喂着她, 让人一点一点喝完。
将空掉的杯子放到桌边,结果起身脱个外套,放个外套的功夫, 再看过去她就已经光脚踩着下了床。
好在铺着地毯,并不凉。
“你要做什么?”周庭安跟过去。
“我没事, 我就是想洗把脸。”陈染立在那东瞅西看了一圈, 问他:“你这里洗手间在哪儿?”
“你别动了,我给你拧个湿毛巾。”周庭安拉过她胳膊, 重新带着把人摁着坐那了, 然后过去洗手间拧了个湿毛巾回来, 也没再征求她意见,亲力亲为的给她擦了把脸。
放完毛巾回来, 她人就重新靠在那了。
侧着身头抵着床头的靠背, 姿势明显很不舒服的样子,周庭安又过去拉过靠枕,把人往下安置着躺下去,动作间不免低眸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人淡淡了句, “陈染,能让我这么伺候的,也就你了。”
陈染此刻让人随意摆置似的,他让躺,就乖乖躺在了那,睫毛颤动了下,透过朦胧不清的视线,就那样直直看着附身在上的周庭安。
满室熏着他惯用的檀香,似乎还掺杂了些柑橘的味道,旁边高高的落地灯也是暗一些的暖光,他真的是到哪儿都能被伺候的很好到处裹着能令人熟睡安眠的气息。
“总被你欺负,伺候一下我都不行么?”
“行,没说不行。”周庭安只觉得她没良心,淡淡道:“难不成只这一回么?你好好想想,我伺候你伺候的还少么?”
陈染一张脸晕染着一点红,也不再吭声了,折腾这么一会儿,鼻头溢着细细密密的薄汗,像是刚刚在车上哪些话不过是单纯想借着酒劲儿宣泄出来,因为她在周庭安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怕他,惧他,知进退,懂礼数。因为知道他是忤逆不了的存在。
曾经就算实在忍不了了,想挑衅也都是拿捏着分量,像如今冲着他身边做事的人下他面子般,指着他鼻子似的任性,还没有过。
大概是因为他那天那些话吧,她莫名就升起了那点离经心。就敢了几分。
此刻的陈染好似清醒了些,像是酒劲儿上来的快,走的也挺快。
也或者压根就没怎么醉。
“想什么呢?这么看着我,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嗓子哑的不行,干冒火般煎熬着难受,一点不亚于刚刚要水喝的她,垂眸看着此刻安静如斯的陈染,她仿佛从刚刚的喧噪里抽离了出来。
他在想着她或许也是累了,没劲儿了,手向下把她的左手拉上来放在头侧,捻着一根一根穿插,十指交握。
“周庭安——”陈染喃喃,终于又启了口,问他:“你不是说,我看上去挺好亲的么?”
刚开始交往那会儿,她问他看上她什么了,他真假难辨般肤浅的只说跟她接吻挺舒服的。
“是挺好亲的。”周庭安几乎抱着人在床上,盯着她已经湿润的两片粉色唇瓣,眼底的那点幽暗欲色重新升了起来,干哑着喉咙先是问了她一声:“那饭店里的酒好喝么?”
“还行,有点甜甜的。”
“是么?”周庭安喉头轻滑着往上,道了句:“我尝尝。”
说着便亲着描绘起了那点唇瓣,弄的更湿更润起来。
犹觉得不够,往里深探着搅弄一番,松了松,贴在那,混沌着起伏不稳的气音说:“宝贝,舌头给我。”
她的舌头湿滑小巧,含一下汁水丰富,周庭安以此解渴般,每次都让人欲罢不能的欺负不够。
亲了一会儿抱着人轻喘息,周庭安低垂眸看着她,描绘着,那亲的几乎合不拢的嘴巴,还有湿漉漉的眼睛,狠狠冲击挑动着他的每一根早就难绷的神经,撩开她,难忍的氤氲呼着热气贴着她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不只是好亲?”
然后鼻头压着抵过她的,直言:“太想弄你了。”
实在是想了太久太久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也像是许久未再经雨水侵临过一样,封锁着,周庭安内心顿时升起一股怜爱的冲动,划着慢慢分开,□□着她一点耳垂,诱哄似的问:“想不想啊,嗯?”
陈染呼吸时有时无的。
整个人被他牵动在一根神经线上,一手攒握着旁边的薄被,眼睛润湿的渗出晶莹水光,很快大脑便空泛的一瞬。
她羞愧难掩的拉过被子遮在了脸上。
周庭安深眸凝成了一团污糟混暗,知道她是很想了——
他也不过才碰了碰,就敏感成这样。
口是心非的。
小骗子。
周庭安呼着低喘气音,亦是难忍深出,情动犹如彻底被飓风摧垮了筝弦,手背青筋绷起错杂盘结,力道有点冲动的,伴着混沌气音凑在她耳边烫着道:“宝贝,再敞开点儿,你这样我动不了,不会了?”
他要把她某些细胞,反应,一点一点的彻底唤醒,拉着沉陷。
陈染喘着呼吸,缺氧般,眼角湿盈盈的红着,“唔”的出声哽咽,难忍的哼咛起来。
只让人头皮发麻,周庭安舒服的捻过她下巴,压下吻纠缠,此时此刻,只恨不得死了都值-
陈染被折腾尽了般加上熏香催着眠直接晕睡了过去,隐约旁边的手机铃声闹起来,才让她松了松眼,动了下酸掉的身子,想去摸找。
胳膊却是被身后人困着,压根动不了。
室内开着夜灯,比刚来那会儿暗多了,沉沉燃香里混着些粘涩的某种难言的暧昧味道,很是明显。
周庭安压根没睡,看人动身,此时此刻,才出来,将被子重新给她裹了裹,“没力气就别动了,我来接。”
陈染浅出着气,也是实在不想动弹,浑沌成一片的脑袋像是不会转了一样,深胀.感消失。他说他接,就真的又睡去了。
周庭安掀开被子起身,床上,地毯上,场面有点狼藉不堪。随手将掉在地上他脚边的她的一件内衣捞起,丢放到旁边的沙发椅里,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
电话铃落了,又响起来。
周庭安眉宇间带着些未餍足被打搅到的烦躁不愉去接电话。
陈染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三个字:何师哥。
更是直接刺到了他眼睛似的,摁下喂了声便直言道:“我是周庭安,染染在睡,找她什么事?”
另一边酒店房间,何邺闻言梗顿了会儿,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真切听到的时候难免还是脑袋会僵迟住,动了动唇,看了眼外边黑到无边的夜色,整理了下情绪,道:“周先生好,没其他事,是上边领导交待的,小陈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初来这里,也是为确保她安全,所以打个电话。”
周庭安嗯了声,过去外边阳台时,从旁侧衣架挂着的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松散咬进嘴里,接着扫过桌面打火机“啪嗒”一声,摁下陇上火,深吸一口步向了阳台那,缓缓吐着烟冲人道,“放心,她在我这儿,很安全。”紧接着又道了句:“今晚不会回去了。”
“嗯,那我知道了,打扰您了,周先生。”
何邺很快挂了电话。
周庭安抽完了那支事后烟,方才回到了房间。
陈染这边也渐渐清醒了,知道周庭安替她接了谁的电话。
周庭安这边窸窣再次上了床,被子下面,陈染被他剥的未着寸缕,此刻背对着他死死裹着被子,半边脸几乎闷在枕头里。
“很安全么周先生,您真是大言不惭。”陈染闷闷的出声,拿话揶揄他。
周庭安哼笑了声,摸进被子里,直接把人往怀里捞,上下其手的不正经,“那我看看,你哪点儿在我这儿不安全了?”
“”陈染逃无可逃的颤在他怀里,是真想拉开被子让他看看她身上的罪证。
周庭安起伏着呼吸,指腹轻抿过湿涩,掌间尽是她的温软,凑过她耳边深出着气低哑着音道:“满足没有?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一番话说的,像是他卖力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满足她的需求而已,自己没占到便宜似的。
周庭安咽动了下喉咙。
他的确是没占够。
“你、你还是注意一下身体吧。”陈染哑着嗓子,乱着音序忍不住按他的手,“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不去了,我也把行程都推了,”周庭安疯话连篇,“我们就在这张床上做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
“你让我注意身体,是怕我让你下不来床?还是怕我满足不了你?”周庭安说着把她脸从枕头间托着下巴弄出来,让她看着自己。
陈染偏偏闭上眼,不想说话。
周庭安视线逡巡,来回描摹着面前日思夜想的这张小脸,此刻近在咫尺,甚至于整个人都在他的掌心里。从眉毛,闭着的眼,到挺俏的鼻子,嘴巴。
一寸一寸的。
指尖使坏的用了点力,看着她紧闭的唇微启,秀眉微皱,凑过深探进她口中占有,又吻了下去。
亲了几下,往下,被子拉过。
陈染下意识去并腿,却是重新被分开,脑中瞬间电流一般的扫过——寸草不剩——
不禁呜咽哭出声,手指难忍的穿插在他发根,只觉得再继续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他弄坏掉了——
“周、周庭安,别——呜呜——”
这绝对是一个无比颓靡的夜晚。
以至于次日陈染进场后就一直趴在那补眠,总归最后一天了,都是做的收尾工作,流程跟着配合过一下就好了。
峰会重要的点,在前两天里几乎可以说就已经彻底结束。
Sinty坐在一旁写了点稿子,然后抬起手肘戳了戳正在校对文案的何邺,往他身后趴在那睡的陈染抬了抬下巴问:“Gloria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酒店?”
何邺跟着她动作看过去,陈染几乎多半张脸埋在那,露着一截挺俏的鼻子,柔软微卷的长发铺泻在桌面,隔窗的阳光打过来泛起点点轻盈的光泽。
看上去好看极了。
何邺不禁微怔的出神,然后在看到她白皙勃颈那,长发间不小心没藏好而漏出的一点殷红吻痕后转瞬又回了神,连忙收回视线转脸对Sinty说:“没、没太留意。”接着想到她交待的事情,只说:“不过回来了。”一早才回来的。
“”何邺的话让Sinty听的有点不清不楚的,不过人毕竟好好的在眼前,她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会议完全结束,陈染回到休息区开始收整所有东西。
没错,是所有东西。
包括前两天为了方便,没来回往酒店住处里带,寄存在这里服务处的一些档案和资料。
因为这次出去之后,就不会再能进来了。
正在收整着,周庭安来了电话,陈染摁过接听键一手接听电话,一手继续忙着将文件往包里整装。
“你早上到处找的那件内衬,我刚在被单里捞出来了,还要么?”周庭安声音低低沉沉划着电似的,“上面应该是洇湿了,好像还有点破了。”
周庭安想了想,应该是他起初那次有点冲动的忍不住大力撞进那会儿扯的。
那会儿她声音也哭的格外好听的过分。
“你帮我扔了吧。”陈染耳朵一瞬间便红了个彻底,像是一番话是周庭安此刻亲在那说的。
“好,知道了。”接着周庭安问:“结束了是么?在收拾东西?”
陈染应了声“嗯”。
“好,那先不说,你先忙你的,挂了吧。”
陈染觉得那手机烫手般,挂了就直接放的远远的了。
周庭安挂掉电话,立在招待处外边的宽阔草坪上,指间夹着一根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缓缓白烟从唇缝间泻出。
一早那会儿她在他这儿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后进去洗手间洗漱,他忍不住就随手翻着看了看她的信息来往界面。
外派期限将至,她那位女领导极力挽留她,想她延期,她回了说,会好好考虑。
女领导又问她让她确定个会留下的概率,让人宽心。
她回的是,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周庭安反复琢磨着这个数字,然后在她临走那会儿跟她说:“染染,跟我回去。”
她却是直接冲他回了一个字:“不。”
回得干脆的很。
没有丝毫犹豫般。
明明关系已经缓和了,他什么都和盘托出,分毫不剩,捧着一颗心,结果她说“不”。
难不成同他欢愉的一夜都是不带感情的?
柴齐走过来,在他耳边汇报着一些工作。
林林总总立在那说着,口干舌燥的一直说了多半个小时。
只知道周总一直在抽烟,旁边烟灰缸里长短不齐的很快丢了很多。
上一次这样,还是陈小姐悄无声息提了分手,出走出国的那次。
可是,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怎么不继续说了?”周庭安冷声斜过柴齐一眼。
柴齐战兢般的哦了声,翻过另一份文件,继续工作汇报。
说国内祁家将关于开发区的项目发展放在重头戏的位置,提出了两种可行方案,然后柴齐一一提纯要点的说给了周庭安听。
还没完全汇报完林询这边接到一个消息慌慌张张的过来了,周庭安蹙眉看过他一眼,没好声的道了句:“规矩都没有了?”
呵斥的口气,明显心情很差,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林询将欲脱口而出要汇报的事情生生落在嘴边没吐出来,直到柴齐这边彻底汇报完,他方才颤颤巍巍的道出来说:“费尼西区那边突然发生了示威游行的社会暴动事件,闹的还挺大的,很多独立宫这边的记者结束工作后都过去了那边现场连线直播,刚刚听说现场还伤及了不少无辜。”
“你怎么不早说!”周庭安厉声了句,忙灭了烟,然后掏出手机给陈染打电话,但是连番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索性让柴齐备车。
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不行的周总,您还是别去了,我过去看陈小姐,我过去就行了。”柴齐跟着周庭安身后,一句跟着一句的劝解,毕竟周庭安身份贵重,那种现场说什么都是要阻止去的。
是万万不能去的。
周庭安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没有犹豫的冲柴齐冷脸道:“开车!”
“听见没有?”
柴齐内心慌的不行,但是军令如山般,只能坐上驾驶位,驱车带人赶往现场。
是当地一部分民众对新法案的抗议,现场一度混乱不堪,周边还波及了不少无辜商铺,又打又砸的。
领头的一部分穿着制服,明显不是普通民众,周庭安在一片混乱里找寻陈染的身影。
从队伍的尾部跟着拨开旁边一些媒体抑或胆大围观的人群,将后边跟着他护着他的柴齐甩了老远一截。
然后终于在一处破损的石柱旁边看到了捂着半边肚子正在弯腰拾地上相机的陈染。
“怎么不接我电话?知道我多担心你么?”周庭安一把将人拉过旁边的建筑里。
陈染被他拉过急走几步,终究忍不住捂着肚子挣着身蹲下来。
“你怎么了?”周庭安这才发现了她的异样,难受的白了一层的脸,还有手里被摔坏掉的相机,周庭安顿时蹲下身托起她脸问:“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现场这么混乱,都冲动的正上头,难免有看不惯媒体记者的。
陈染视线下意识落在远处人群里带头拿着立牌的那个鹤发长胡子的男人身上,他刚伸手将手中的木牌直接往围在那的媒体记者间摔了过去,她只是太不幸运了。
“是他,对么?”周庭安心疼的抽痛不已,喃喃厉了声:“陈染,这就是你说的,在外边过的好日子么?”
说着起身就要冲进去替他心尖上的人出气,陈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立马起身从后把他给抱着拦着了。
“不要,周庭安,不要。”周庭安这样的身份冲进去,不亚于一场外交事故,事情就真的大了。
“那人并不是故意只针对我的,真的,我没事,我就是蹭了一下。”陈染索性直接拦着他抱着他挡在他身前,头抵在他身上,埋在他胸口间,闷闷了声,湿了眼眸,音色,应了一早那会儿时候他的那番话:“我想回国,周庭安,真的。”
一早那会儿的确是跟他置气了,因为晚上的过分,就说了不回去那样的话。
但是内心不是这样的。
身体时而无尽头般折磨人的过敏不适。
想亲人,想朋友,当然,也会想他——
太孤独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5章 氤氲 “这样行么?”
陈染将冲动的周庭安给暂时安抚住了。
他一边抱着陈染远离闹事的人群, 一边视线远远的锁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这边柴齐也从后边一众人群里终于挤了过来,周庭安没好气的看着他道:“查查带头那人信息。”
柴齐转头顺着视线看过一眼,看到一个拿着牌子的大胡子男人。
这边周庭安抱着陈染一路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陈染闷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的烟草味儿重极了。
只想问问,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是抽了多少的烟啊?
周庭安将陈染放到了车子后车座上, 带上车门, 伸手便开始直接的掀开她的衣服来看。
陈染靠在那, 白皙无暇极致平坦的小腹微微起伏着, 上面染着一点青红。
“我坐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事的, 就是蹭到了。”陈染说着垂眸看了眼衣服,上面布料被刮坏了一道, 好在那是个木质的牌子, 铁的就真出事了。
说着要拉过衣服重新盖上。
周庭安不肯,掀着衣服不撒手。
不管她怎么说, 周庭安肯定是不放心的, 刚她那个样子, 明明疼的都直不起腰了,掌心覆在上面, 稍稍用力道按了下问:“这样疼么?”
“有一点。”他指腹带着些许的粗粝, 剐蹭擦着,陈染轻出气,脑袋里想起了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昨晚的事情。
“就只擦伤到了这里?”周庭安说着拉着她衣料往下,手往下探。
陈染闷“嗯”了声, 拉住他的手,阻止,“下边没有,真的。”
“没有受伤你嗯什么?”周庭安沉闷着音,冷着眼神,觉得她在瞒着他,有时候她那张嘴有事了总是不问也不说,可气人了!
“你快出来吧,”陈染脸热着,车外边都是来往过路的行人,他再往下都摸到哪儿了难道不清楚么?接着说道:“不是因为别人。”
哪里是别人弄的。
说着红着耳朵视线幽怨的看着周庭安。
周庭安可太解她的风情了,顿时就明白了。
多半是他昨晚没收住力道弄的
“”
喉结轻滚了下,手更不出来了,又往下了几寸,给她揉着:“你不早说,我让人买点药回来给你抹抹。”
“没事”陈染被他揉的热气上涌的,浮着气息求他:“——你别揉了。”拉着他手腕往外。
周庭安眼神深暗的看了她一眼,捻了捻指腹的湿涩抽了出来,一并帮她整理了下衣服。
然后抱着人,用那只手压着她下巴凑近亲着贴着耳鬓厮磨的沉声问:“刚说那些话,是真的吧?”
他指的是她抱着他,阻止他冲进人群那会儿,说她会跟他回国的那些话。
“不是因为只是想阻止我,而单纯来骗骗我的吧?”周庭安跟着追问。
“没有,是真的。”陈染气息浮动,像是还没从刚刚的骚乱里平复下来,转动眼眸看过近在毫厘挨着她的周庭安。
一字一句认真的跟他确定了一番。
“我是真的想回国了。”
“好,”周庭安头抵过她的,深出气,“我信你。”
之后周庭安到底不放心,回到招待处喊了医生过来,全身上下给她做了一番细致检查,听到结果说是只有外部擦伤,这才真的放下了一颗心。
至于闹事人的责任,吩咐柴齐直接报给了当地政府组织-
不过,陈染是迟了周庭安一个多月才回的国。
届时外派期刚好已满。
当然周庭安没那么好打发,从费尼执意又追到了威尔兰陈染的住处,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将行李什么的都提前收整好,弄好,给所在单位提交了外派人员回程表,方才彻底放了心。
陈染收拾东西那会儿,周庭安就立在她住了近一年房间的小阳台那,然后往上看了眼,转头问了正在收整东西的陈染一句:“你的何师哥是不是就住你上边?”
语气酸死了。
“”陈染抿了抿唇,叠着衣服道:“单位安排的住处,除了Sinty姐,她在这里有家庭,上下班都会回家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公寓里住着。”
又不是她故意的。
“我们那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实习生,住处还就在我隔壁屋子呢。”接着陈染又加了句。
“”
故意要怄他似的。
周庭安吃着过期醋往屋里走。
之后又踱步坐在她床头,拉开陈染抽屉,长指翻弄了几下里边东西,捻出来一瓶扑热息痛,打眼往里看,甚至还有用完吃完的几个空瓶。
陈染看到后心里一紧,走过去,将他手中的药瓶夺走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周庭安起了心思,便问:“这东西你买来都干什么用的?”
“上面不是写着呢么?”陈染说着将药瓶放到另一边桌上了。
其实算是常备药,但是她没跟他说为什么会用了这么大的量,总归回国后应该就用不上了,她没打算跟他说,不想听他说一些话。
“扑热息痛,我知道,止痛的,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吃这么多?”周庭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耐下来心思,说着将里边零散的几个空瓶子一一都给她摆了出来,然后看过她道:“怎么感觉你在拿它当饭吃。”
“”陈染索性又将空瓶一一拿过扔进了垃圾桶,只说这里阴冷潮湿,是她用来缓解痛经的。
说话间视线躲躲闪闪的,周庭安才不信她那鬼话,明显瞒着他什么。
痛经什么的,他早在北城时候就让人给她调理过了。就算在这里又糟了湿冷,那也不至于要用到这么大剂量的止痛药。
是之后走到她写字桌那,看到一张她贴在墙上的日程表单里,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了不少的字,他凑近看了看,开头标注着三个字【会过敏】,下边则是罗列了一排日常吃食东西的名称,这才知道她这是遭了哪份儿罪。
周庭安将那张纸揭下,走过放到陈染正在整理的行李箱旁边,她的眼皮子底下,低着音,心疼又很郑重警醒她的语气一字一句慢着音色跟她说:“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了是会死人的?”
明显是真戳到了心尖上了。
斑驳淅沥的,痛的被生绞着一般。
她用了那么大剂量的止疼药,可想而知当时会有多难受。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扯了扯他衣角,抬眼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软话:“我这不是要回去了么?”
“你——”周庭安深出口气,心头闷闷的难受,“所以,你那个时候,都不愿意跟我打个电话,是么?”
这是他更为心痛的点。
她明知道他完全可以轻易帮她解决就医的事情。
“怕我找到你,命都可以不要了?”周庭安声音冷的冰封一样,“我那么在乎你——你就这样对自己?”
“我有分寸的”陈染喃喃,她还是挺惜命的。
“行,你有分寸,你不得了。”周庭安心痛着神色,一脸拿她没办法,将那一页纸张信手折了折,收起来,装进了钱夹里。拿回去让家庭医生看一下,势必要针对性的给她身体再调理调理-
陈染千难万送的,终于送走了周庭安,让他先回了国,他事务那么多,随从的一行人待在威尔兰那接待处翘首以盼的等着他,陈染也真的是用尽了心思哄他了。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下楼跟他们上车。”
走的那天一层楼下了老半天没下去。
她就住在二楼,然后楼下停了一排的车,都是接他大驾的。
陈染垫起脚,凑到他唇边亲了亲,问:“这样行么?”
“不行,”周庭安将她抱上旁边的桌面,倾身凑近她耳边,说道:“要像我亲你那样,你懂的。”
“”陈染抿了抿唇,再次凑近,闭上眼,学他的样子,尝试探出舌尖送到他口中,来回探索,不过动作小心极了,轻轻颤颤的,挠的人心烦意乱。
周庭安反守为攻的咬上她,深吻了一番,但是时间没敢太长,太长了怕是会真的要下不来楼了。
可就算是这样,周庭安还是吩咐柴齐留了下来,留在了威尔兰的招待处待着,等着。为了方便替他照看人,重要的是细致替陈染料理饮食。
再者是之后回来的行程路上孤单影只的,他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一个女孩子,各种行李箱的挺多,届时身边得有个人给她收拾-
之后一个月期至,临辞行前,陈染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同事,都精心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特意在附近的中国超市里挑选的保温杯。
装好包装袋,然后最后上班的那天,带过去了办公室,给每人办公桌上放了一个。
Sinty拿着她递上去的外派人员回程表,摇头叹气了一番冲她说道:“你知道的Gloria,我很不想看到这张表。”然后又特意的指了指说:“我想看到的是那张表。”
她说的那张表,自然是延期的申请表。
说完一张脸夸张的要哭不哭的,想挽留人的心思明显极了。
“没事的Sinty姐,还会有人过来的,到时候别把我忘了就行。”陈染收拾着办公室内的一些遗留东西。
“怎么可能,咱们外边的打卡墙的照片上,那么多你的身影,我看见一次都会想你一次。”Sinty指的是外边的一个照片墙,上面凡是办公室里无论谁只要和采访对象合影了,都会将照片洗出来一份,然后粘到上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荣誉墙。
陈染闻言笑笑。
而此刻外边还没进来办公室的何邺,就站在那个墙边,看着上面的照片。
以往曾来这里短暂工作过的同事的,他的,Sinty的,还有陈染的。
Sinty将陈染填好的表收起来,转而隔着门缝往外边走廊里挑眉看了一眼何邺,接着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在Sinty的感知里,只是觉得两人真的是有缘无分,并不清楚两人没能走在一起的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自然是不止是有缘无分,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缘也无分。
谁让陈染惹上的是周庭安呢。
旁人想近她身,除非是不惜命了-
陈染从威尔兰上了飞机,一路行程,跨海跨洋,历经二十六个小时,终于再次踏上了国土。
那一刻陈染鼻子莫名酸酸的,熟悉的建筑风格,熟悉的皮肤,熟悉的语言,各种各样的饭店招牌菜,图案,画着她曾在梦里一度馋的想吃到的饭菜。
威尔兰飞往北城的飞机经停在了申市,她就直接先回了趟家。
陈染没提前同宰惠心和陈温茂打招呼,所以拉着行李箱,大晚上的,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过来开门的宰惠心下巴都快惊掉了!
之后招呼在卧室里收拾准备睡觉的陈温茂道:“老陈,女儿回来啦——”
陈温茂闻言披了衣服,就急忙忙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毕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啊!虽然嘴上心里也是支持女儿做的各种事业方面的决策,但是一年以来的思念也是真真切切的。
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家里就冷清。
陈染之前在北城的时候,还能时常通个电话,抑或她回趟家,抑或他们过去看看她。
但是自从女儿外派到了威尔兰,他们是真切体会到别说见面了,因为时差的原因,电话都是磕磕绊绊的在打。
“妈,爸!”陈染喊人。
“不是说你,这么远的路,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爸爸开车去接接你,托这么老沉的行李呢。”宰惠心一边说着一边将陈染手边的两个大行李箱往屋里帮忙拉。
陈染笑笑,没说她其实是被人执意送到楼下的。
的确是这样,柴齐这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将陈染带到周庭安跟前复命,完成使命了。就是没成想这陈小姐先直接回家了。其实也可以理解,就是他回去肯定要吃周总脸色了。
“饿不饿,没吃饭呢吧?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儿。”陈温茂拍了拍衣袖准备去厨房。
“爸爸,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您别忙活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染再晚回来一会儿,他们应该就睡下了。
“飞机上的饭菜哪有咱家里做的好吃,你爸想做就让他再给你做点儿。”宰惠心说。
陈染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一边,道:“我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去单位的,有我爸忙活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列个菜单点菜啊?”
陈温茂笑笑:“随便点,想吃什么一次让你吃个够。”
宰惠心本来觉就浅,陈染这么一回来,确定是睡不着了,过去给倒了杯水,之后拉过陈染坐在客厅里,让女儿给她讲在威尔兰的事情。
电话里说话总是畏首畏尾的没敢多聊过,不是怕影响她工作,就是怕影响她休息。
这次总算可以问个够了。
气氛一时暖融融的。
衬托的此刻在北城还在东院冷清清的办公室里苦苦等人的周庭安,更孤单了。
再之后看到孤零零敲开他办公室门,复命的柴齐,开完会特意留在此处等人的周庭安不免皱起眉宇,下意识的便冷声问:“她是不是没有跟你回来?”
心里下意识是她对他食言的伤心。
心一下子几乎立马沉到了底了。
尤其在听到柴齐接着的一声“是”之后。
脸色黑的如寒风般萧索。
眼里在柴齐刚推开门那一刹浮出的期待神色,也很快沉闷了下去,变得彻底暗淡无光。
她明明软声细语真诚无比的给了他承诺的!
柴齐看周庭安神色,立马赶紧补充了下,“陈小姐是先回申市家里去了,说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回来北城。”
周庭安闻言神色轻转,这才重新又渐渐好起来,深出口气,心也跟着彻底落地,不免依旧训斥了他这属下一句:“以后说话说完整,别跟接不上气儿似的。”
“知道了周总。”柴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周庭安手伸过桌面,拿过手机。
柴齐这边退身出去,一并给人带好了门-
周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陈染已经收拾上了床上了,问她:“在做什么呢?”
“准备睡了,”陈染应景的打了个哈欠,“估计要睡挺久,倒个时差。”毕竟一路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呢。
周庭安“嗯”了声,问她:“准备在家里待几天才回来见你男朋友?”
因为集团事务缠身,他是比她提前一个月回国的,所以又是一个月没见了,自然是想的。
想抱她。
想亲她。
各种。
在峰会上那几天的相处哪够啊,蜻蜓沾水似的,只会让人抓心挠肺似的更想了。
想她以后的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
“一周,我准备在家里待一周,然后再回去北城。”陈染给了个具体时间来安他的心。
届时过去单位肯定要先办理职位转换手续,各种资料提交的,又会是一通忙。
这也算是她能偷点闲的好机会。
周庭安嗯了声,应的像是很好说话似的,淡淡轻声温柔的不行,然后氤氲着音色说了句:“没事的染染,不回来都行的,我可以登门拜访。”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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