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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暗夜灯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话出口, 陈染心里顿时沉沉甸甸的,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宰惠心陈温茂虽然一向嘴上不说,但是不用猜,也清楚他们并没有那么好高骛远的有那种心去让自己女儿攀高枝, 够星星摘月亮, 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只想着她能不受委屈,过的踏实安逸就行。


    如果知道她一直交往的人是周庭安, 复杂的背景, 家庭, 望门高位, 树大也注定风沉,难免与他们预想的寻常安逸日子相差甚远,淋淋漓漓的心里会各种的不安生。


    下意识难免就会拒绝出口:“周庭安, 我想慢慢来,好么?”


    不过出口的话没之前那么决绝了, 威尔兰那会儿, 在那间老式公寓楼里,他临上车前抱着她, 说她拒绝起来说的话可伤人了, 果断的只想一下就扼住人咽喉, 拿他炙热心肺仍在地上一般的没良心。


    那天在公寓楼下的楼梯角落处,周庭安抱着陈染, 像是将他从在峰会上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想问的那句话, 想说的一件事,终究最后还是没忍住的在最后上车走的关头说出了口,有心痛,有阴影一般的同她苦笑了下讲说:“染染, 你知道么?你那么一个生日礼物送到我手里,害我这辈子怕是都不敢过生日了。”


    陈染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


    想说她真的是没办法了,面对他的强权作风, 她与之悬殊的身份,地位,阅历,都给她提供不了任何更好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接着就只听周庭安又说:“我不是怪你,是我自食恶果,酿苦自酌。”毕竟,他们开始的起初,是不美好的。所以,怎么能怪她呢?错在他自己,如果开始的好一点,应该就不至于会这样了。


    此刻通电话的周庭安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的软言细语再次融了心,只想着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小女生难免有些不容易让人猜透的小心思,她想慢慢来,那就慢慢来,又不是没答应他,总归是他的人,都已经跟她蹉跎了这么久了,还差这些啊?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听你的。”


    之后接着又说:“那我在北城等你回来。”


    陈染应了声“好”,然后窸窣伸手将床头的暗夜灯摁下开关再次调暗了几分,准备睡觉的架势。


    周庭安这边安静极了,似乎对面无论什么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敏锐的察觉,知道她是要睡了,甚至脑中能想象到她惯用的姿势


    侧身缩在那。


    因为她的这个习惯,曾经之前的很多次都会惹的他要从后边拥着她,然后轻易就能掌握到她那软到能溢出指缝的那一团。思绪至此,声音不免暗哑了几分,喊她:“宝贝——”


    没人应他。


    而陈染这边手机在摊开的掌心间躺着,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之后也渐渐听到了传进耳朵里边的那点均匀的呼吸声,浅浅的,淡淡的。


    挠在人心上。


    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应该是微启着一点唇缝,洁白无瑕的贝齿在口中若隐若现,软舌裹藏在粉色的唇肉里。闭着双眼,若是此刻能碰一下她,垂着的眼睫定然会微微颤动起来。过分一点,便会难忍轻喘祈求般的哼出声,在他手心里扭动几分,然后浸出水来。


    邀他作恶。


    思及此,周庭安喉咙很快干烧了起来,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挂掉电话,手机丢放到桌面一边,手转而抄进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咬在嘴边,啪嗒摁下火机,橘红色的飘摇火头窜出,凑近陇上火,深吸一口将白色烟雾吐出,视线转而搁在隔窗夜景的很远之外。


    静静的,慢慢的,压了压思绪,抽完了那支烟-


    陈染一觉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没错,她一觉过去,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间。


    也是真的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的长觉了。


    以至于陈染醒来的时候,都还以为自己没回国,有种身依旧在异处的不真实感,眼前卧室的情景朦朦胧胧的,跟做梦似的,直到听到门外的宰惠心喊她,问她:“小染,醒来没有,醒来了洗漱一下出来吃饭了,你爸做了你爱吃的菠萝咕咾肉还有油焖大虾,快点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妈。”陈染收拾着开始起床。


    抖动间,手机啪嗒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在了地上,陈染探下身,伸手拾起来,打开看一眼界面,这才想起来昨晚她睡之前似乎在听周庭安的电话呢。


    然后看一眼通话记录,果然如此,最上面的一通电话是他的,通话时长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


    陈染记得他们应该没聊两句才对,不明白这么长的通话时长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


    如果她睡着了,那是他一直都没挂电话么?


    都没声音了,干嘛不挂了呢?


    正想着,门外的宰惠心又喊了声,便没再多想,丢下手机下了床,开始洗漱吃饭。


    饭间,陈温茂又提起了之前说到的买车的事情,同陈染商量着说道:“刚好你回来了,我前段时间碰上单位的同事家里买车,我顺道儿跟着过去看了看,有适合你开的,不过我这眼光老派,你得空了还是自己去看看,有车了工作回家什么的,来回都方便。”


    之前那次提了提之后女儿这边没回应,再之后就出国走了,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如今回来了,定然还是要添置的。


    陈染这次应的挺爽快的,说:“好啊,卖车的地方您给我说一下,我这几天抽个时间就去看看。”


    “陪你一起去,挑个好的。”宰惠心旁边笑盈盈的插嘴,说着起身过去卧室,然后几分钟后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了,送到陈染手边:“这里钱差不多够了,往心里中意里挑。”


    “妈,我有钱的。”就算在单位跌撞起伏,但到底也是有存余的,陈染一向也不怎么铺张浪费,断断续续给自己也存下不少能活络的生存资本。


    当然在周庭安眼里,定然不过是仨瓜俩枣的存在了。怕是丢在大街上,他都不屑于捡的。钱财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左右不过是一个数字,一个能肆意挥霍解决一部分事情的工具。他们更看重的,是更高一层级的权利。


    “妈妈知道,但是这个也收着,是我跟你爸爸的心意,不准拒绝啊。”宰惠心说着将那张卡拿过直接放进了陈染的口袋里。


    “知道了。”收着就收着吧,陈染权当是帮他们存着了,也没什么。


    之后第二天就提了辆新车,一款迷雾灰紫色的奥迪,听了母亲的话没不舍得花钱,花了陈染大半的积蓄。


    心疼死了。


    一时都有点缓不过来劲儿。


    直到回来途中看到了张贴在路边经贸大楼上的,关于国画大师罗年老先生申市作品展出的海报,方才转移了思绪,不免直接又挑动到了她的职业细胞,然后记下地址,送父母回了家,就带上相机,开车到了作品展出的位于市东区的柒府大院。


    陈染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这里鲜少对外开放。


    高高的台阶,古朴的青砖墙壁,周边就是葱郁的林木,纵然她是生在申市的,但是这个地方也压根算不上熟悉。


    看的出来罗年老先生的面子也是真的不小。


    不过毕竟是罗年老先生的作品展,也的确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尤其是在申市这样的小城里。她这算是幸运的赶上趟了。


    周琳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陈染已经回国的消息,在陈染刚找到地方,抬脚准备上台阶,步入举办画展的艺术走廊时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回来也不知道吱一声的?”


    陈染笑笑,一边从包里掏出相机,为方便先挂到了脖子里,说:“也就这两天,都还没喘过来气儿呢,就被你知道了。”


    “那可不止我知道了,我还是过去曹济办公室里送资料时候听见的,应台长给他打电话招呼说,你回来了,你猜曹济直接冲人说了句什么?”周琳神秘兮兮的。


    “什么?”陈染走上台阶。


    “说新闻部不缺人,让老应给你安排别的高枝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心里有个准备,曹济这人可是老记仇了,你回来有场硬仗要打呢。看脸色给你下马威都是小事,他那个人一根利己的硬肠子,老应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你当初那么一走,可真是把他得罪大发了。”


    周琳连连提醒陈染。


    陈染一番话听完,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嗯的应了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琳。”


    “不用谢我什么,我可是盼着你回来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周琳说着叹了口气。


    陈染也能想象到,周琳毕竟之前一直跟着自己,她走了,周琳落了单,又是在曹济那样的人跟前做事,曹济看到周琳多半就会想到她,肯定不好过。


    “回去好好补偿你。”陈染道。


    周琳委屈的嗯了声,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陈染上去台阶,一路进了展馆,里边来往着不少的人。


    更有挺多慕名过来问这里的工作人员,问能不能见到罗年老先生本人的,被工作人员委婉的回绝了。


    陈染则是想着,怕是他老人家本人就没有在申市,能看到作品,就已经是很有眼福了。


    接着往里走,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走近了看,发现居然是庄亦瑶。


    陈染忽而想到她走之前那会儿在北山的半山腰的一处四合院那里,见到的钟修远,当时他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而如今,钟修远多半已经结婚了吧,哪怕就算还没结婚,怕是也快了。


    却是时过一年,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的面-


    庄亦瑶穿着一身素罗裙,她当年那么隆重的生日宴转眼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钟修远在香山为她建造的那处别院已毁,她也同当时坐在高台上,同钟修远一起弹钢琴的那个她不太像了。


    别院能铲的平,终究平不了人的心。


    她那么爱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放没放下。


    立在一副水墨山水画前的庄亦瑶似乎也察觉了有视线在看她,惶惶转过身,对上了陈染的视线。


    这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这么正面的相见,虽然很早之前就在学校里认识,但是之后再见面,就一直没说过话。


    “陈主持人,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了。”庄亦瑶像是完全放下了一般,落落大方的笑着冲陈染打招呼。


    陈染捏了捏身前挂着的相机,礼貌笑着回应,“确实好巧啊。”


    信步走过她跟前,看着那副泼墨山水画,像是看到了她的心境一般。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庄亦瑶笑笑,兀自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俗套的男欢女爱而已,公子哥和普通的女学生相爱了,他有下不来的高台,我有上不去的台阶。之后就是——君向潇湘我向秦,南来北往不遇卿。”


    陈染看着她,努力的,去当个合格的被倾诉者。


    “我起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觉得只要在一起那会儿快乐就好了。之后发现不满足了,想要更多的爱。再之后就贪心的很想留在他身边。一直以为我们只要一直默默相爱就可以了,但是到最后会发现,梦终究是梦,你不能爱他,哪怕是自私的,单方面的,但依旧是违背道德的存在,是有错的。”庄亦瑶说着看过陈染,笑到:“所以我现在已经选择不爱他了。”


    她表情在跟陈染说,都过去了。


    但是陈染明明看到她的心在说,她没忘。


    之后两人在旁边的茶室,短暂坐着聊了些别的,有趣的,摒弃掉那些个不开心的,能轻松一点的,是之前在学校那会儿一起主持晚会时候发生过的一点陈年旧事,期间陈染问她目前在做什么,庄亦瑶只说开了个画室。


    看她不想深讲,陈染就没再问。


    再之后,庄亦瑶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来接她回去,两人就很快做了别。


    到了最后,陈染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性面孔立在了一起,然后前后脚上了车,车子接着启动,消失在了视野里。


    恍惚间才发现,她们两人竟是相互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宰惠心在阳台那边跟谁通着电话,说小染回来了,等这两天得空了就去看您。


    话语间陈染大约能猜到对面应该是外婆了。


    果不其然的,隔天宰惠心就趁陈温茂过星期休假,拉上陈染一块拜访亲戚去了。


    陈染常年在外,鲜少回家,每次回家闹的都像过年似的,人家过节串亲戚,到了宰惠心这里,陈染回来就会想到去串亲戚。


    压根不管过节还是不过节。


    总归陈染也不常陪家人,所以就有求必应。


    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跟着坐一坐,虽然大多也是无聊的看手机。


    一些问题答不上来,就笑笑了事。


    更多的时间就是吃饭,吃饭,她像个陪吃的。


    不过陈染也乐得开心,本来国外回来这么几天里,就一直在馋各种吃的,正合了她的意。


    于是一连跟着父母串了两三天的亲戚。


    转眼就过去了四五天。


    期间,她看不到的地方,北城东院,周庭安坐在办公室里,信手滑动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心之余发的一条朋友圈,视线却是冷淡的可怕。


    林询进来给他汇报完工作,只听周庭安放下手机,没头没尾般随口似的问了他一句道:“小林你也二十有四了吧?有女朋友么?”


    “”林询昏着头脑没多想什么,应了声嗯,因为平日里都是忙工作,接着说:“刚交没多久呢,过年那会儿家里执意给介绍相亲了个,就处起来了。”


    周庭安没了声。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陈染陪着父母最后一天是去了外婆家。临了,陈温茂单位临时有事,从外婆那直接去了单位里,宰惠心留下陪外婆住一晚说点话,说是次日再回去。


    陈染因为没有在外婆家留宿的习惯,加上要用笔记本电脑,回复一封之前在威尔兰遗留下来的客户邮件,就回程回了家。


    车库中停好车上去楼梯,走到家门口,声控灯时好时坏的,她点着一点手机屏幕,照着摸出来钥匙开门。


    随着声控灯因为她手下门阀“咔哒”一声的动静亮起,她余光里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双男士皮鞋。


    头皮顿时发麻的立马看过去一眼,是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一身矜贵的同当下场景格格不入的黑条纹西服,领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质领针,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里出来。


    而此刻却是靠身在她家门口栏杆上等人姿势。


    脚边是几根抽完的烟头。


    直直的看着她。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他明明答应了她的。


    不会过来。


    周庭安起身,直接两步过去伸手揽过人,一边扯进怀里一边拉开她手下的门,拥着她一起推门进屋,说:“我女朋友都开始陪别的男人吃饭了,你说我该不该过来?染染?”


    陪别的男人吃饭?


    陈染脑中隐约想起来昨天的时间,舅妈好心要给她介绍对象,然后她和父母过去时候,那人已经在了。


    陈染压根不知情。


    那人体制内,市教育局工作,是个小领导。


    人看上去彬彬和善。


    毕竟宰惠心也是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还只是个老师,陈染不想得罪人,就坐在一起同人简单吃了个饭,委婉的拒绝了。


    “家里亲戚,我不知情,真的,就只是简单吃了个饭,我跟他说了,有男朋友的。”接着不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很是奇怪。


    山高皇帝远的。


    怀疑他是不是又在她身上搞什么动作了。


    “你告诉我的,”周庭安一字一句,“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在一张玻璃的反光镜里,看见了你跟人吃饭。”


    接着又道:“冲人笑的可甜了。 ”


    “”


    他傻傻听话的在北城对她日思夜盼的,她乐不思蜀到连一个主动的电话都没有给他就算了,甚至还在家里背着他相起亲来了——


    陈染后背贴着他炙热的胸口,起伏着心跳,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当时吃饭间楼下热闹,举办什么手工艺作品的活动,陈染一时觉得东西做的好看,就隔窗远远的拍了个照,没成想自己也会手残。


    破了案,陈染视线聚焦看清室内摆设后,也霎时反应过来另一种问题,心跳顿时愈发加速起来,然后用尽力气的转身手挡在他身前想要把他推出去的架势,“我们下去吧,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她家啊。


    而以她对父母的了解,明天一早,宰惠心和陈温茂一定就会回来!


    周庭安一只手直接固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边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重新掰着陈染肩膀转过身,从后亲昵揽着她的姿势,沉声问:“告诉我,哪个是你的房间?”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7章 弥漫 “说爱我。”


    陈染急了, 起伏着心跳,拿脚踢他,极力压着音说:“周庭安!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我哪儿不正常了?”周庭安捏着晃动了下她的下巴,自己女朋友在跟别人相亲, 换谁都要有点反应的吧?不然他这个男朋友也当的太没立场了。


    “”陈染则是庆幸着这会儿家里没人, 要不然真的不好收场。


    “是不是那个?门上挂帘子的。”周庭安抬眼看过不远处一眼,一扇门半掩着, 吊着半截白色水晶装饰的门帘, 接着垂眸看她, 问她:“我只是想看一下自己女朋友的房间, 不能满足么?”


    她扎着马尾,穿着颇为闲适甚至可以说有点居家的薄外套,此刻像个十足十还在校的大学生。


    陈染一时有口难言。


    那是她最后一片净土了, 她确实不想他进去。


    周庭安却是在下一秒抄起人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啊”了声。


    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走到那个挂了琉璃小帘子的门前, 周庭安看一眼怀里陈染紧咬的唇, 没怎么犹豫的,用脚绊开, 然后进去, 合上关严。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其实可以提前两天回去北城的。真的。”提前两天回去,也总比被这样堵在自己从小到大睡着的房间里要强的多。


    门外琉璃帘子“叮叮当当”的还响着细碎的碰撞声, 一下一下砸在陈染心上, 砰砰的跳跃。


    周庭安深出口气,将人放下来,松扯了下领口,伸手摸过旁边墙面, “啪”的一下摁开了灯。


    照亮了她房间的全局。


    一面靠墙的衣柜,一个整理规整的写字台。


    还有一面书架,上面放了不少的书籍,看上去应该是她上学以来所有读过和买过的书。


    之后就是那张不足一米五宽的床了。


    藕色的床单,简单,整洁。


    单上面凌乱着一床被子,陈染早上起的晚,宰惠心又着急拉她出门,就没有来得及特意去叠。


    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和她之前在北城住的公寓里的那个房间相比,区别还是挺大的,这里氛围足够松弛,明显让她更有归属感。


    也更安逸些。


    陈染过去拉扯有点乱的床单。


    “整理它做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周庭安则是伸过长臂,重新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接着掰过她下巴,低头压上她的唇,先渡了一番唇间的凉涩给她。


    陈染“唔——”了一声,被他步子紧逼,一路退着跌倒在了床上。


    呜咽尽数闷在了被子里。


    不是说只看看的么?


    混蛋!


    周庭安一手脱掉身上西服,抽出来领带,丢在一边的椅子上,结果不知是椅子太窄,还是他衣服料子太滑,外套顺着往下落了半截,几乎扫着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俯身而下,床上原本乱在一起的被子,瞬间更乱了。


    陈染身体被他的碰触,一点一点被火划着一样点燃,愈来愈炙热。


    扎马尾的发圈也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周庭安的温度和气息很快便浸染周身,无处不在。


    空间不算宽敞的安静房间里,渐渐便只剩下了含混旖旎的气喘音。


    正被他弄的意乱情迷的时候,外边隐约的开锁声,和交谈声,让陈染恢复了点神志。


    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周庭安,凌乱着呼吸和身上衣服坐了起来,慌张的看着他说:“我、我爸妈好像回来了!委屈您藏衣柜里可以吗?”


    “”周庭安深出口气,眼里欲望未减分毫,让他藏衣柜里,她怎么想的出来的?长指勾扯了下领口,坐起身,说道:“隔音不太好,应该是隔壁邻居。”接着眼神深谙的,看着她,又道:“况且,我们又不是——”


    陈染起伏着胸口,明显是过分敏感了。压根没心思琢磨听他的话,不等人说完就光脚下了床,过去门边,赶紧关了自己房间里的灯。


    让周边一切沉入黑暗。


    接着是用最轻的动作,反锁了下门。


    生怕被隔墙的邻居听见似的。


    脚边则是乱着她的一双,刚刚被周庭安褪着脱掉的鞋子,心砰砰砰的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身后很快贴过一片温热,周庭安从后抱上来,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他其实也是清楚了底来寻她的,知她是孤身,倒也真不至于让她难做。


    而陈染依旧在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这尊佛赶紧送走才行。


    周庭安将陈染翻过来身,摁在门板上继续亲,起伏着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问:“有没有想我?”


    周庭安有点难自控的头抵着她的,一下一下轻啄在鼻头,嘴角,感情是难以控制的。


    见人不出声,凑过她耳边小小声的说了句浑话。


    惹得人气血直上涌。


    陈染手被扣着动弹不了,只能曲起膝盖顶了他腿一下。


    抬眼迎着黑夜看他。


    周庭安见人不回应,直接抱过她推坐到一边暗影里的她的那个书桌上,桌上书籍哗啦倒在了一边——


    陈染怕掉在地上,动静太大,连忙伸手去扶了下。


    周庭安随即把她手带过。


    后背紧贴着墙面,身前是无比炙热的周庭安。


    陈染视线渐渐恍惚,手指难忍的咬在了口中。


    周庭安去到最里面,吮吻着她耳垂下面的一点皮肤,舒服的嗯了声,呷出一声喟叹。


    接着余光看到她咬着手,过去一点一点将她手抽出来,然后自嘲般的勾扯了下唇角,烫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染染,今天我能抱着你做一晚上。”


    陈染摇摇头,湿润着眼角看他。


    周庭安起了点身,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出来一些,浮着不稳的气息,潮湿幽暗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看她,陈染伸手勾着他脖子,害羞的将人拉了回来。


    周庭安笑了下,折腾到最后,颤着呼吸拉过染脏在了她手心里。


    陈染握了握炙热黏腻,抱着膝盖就坐在那书桌上,闭着眼,不看也不动。


    周庭安用旁边的一包湿巾清理完后,像是多日来的虚壑终于得到些餍足,声音清爽了许多,拉着她手晃了晃,“好了,看看,已经很干净了。”


    陈染这才准备收回手。


    却是被周庭安又一下拉住,细软握在手心,陈染从膝间抬起头,周庭安另一手贴过她后脑勺摁过,深眸跟着重新压下——


    大有一番卷土重来的架式。


    毕竟,夜长着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


    整个屋子一直没再开灯,除却远处街道上路灯照过来的一点灰暗光线,剩下的就是窗外那轮月亮了。


    今夜格外的亮。


    旁边垃圾桶里几乎尽是成了扔掉弄脏的白色纸巾。


    陈染另一手推着挡住了他,小声商量着说:“北城到这里,你就不累么?我等下陪你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你这房间不是现成的么?”周庭安拉过她挡着的手,十指交握,视线往后边的那张床撇了下。


    “周庭安!您能正经点么?”


    “那你等下乖一点,我就答应你。”周庭安声音浸染在黑夜里。


    她还要怎么乖?


    陈染正无语着,膝弯下一秒被周庭安抄起,接着便抱着她一起跌入了那张床上。


    难忍的喘息重新升起,在陈染小小的卧室里蔓延。


    充斥。


    到处都沾染着周庭安的味道。


    他衣衫上独有的那种,同她卧室天差地别、格格不入的檀香味儿。


    几乎将陈染整个裹挟。


    不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呼吸也不是自己的。


    避无可避。


    最后陈染虽然实在是累极了,但依旧强撑着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各种软磨硬泡的,使出他最吃的那一套,把人哄出了门。


    具体已经深夜几点陈染不知道。


    她轻轻带上门,拉着衣服前襟裹了裹依旧炙热余温未消的身体,送周庭安往楼下走。


    出来小区大门,迎面一丝深夜冷风迎面,吹着她热身,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周庭安看过一眼身边人,将手腕间拎着的外套,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然后拎着衣领整理着把她拉近。


    长长看不到尽头的灰暗街巷,前几日落的一点雨还有点痕迹。


    陈染同周庭安立在路边,不远处停着的是他的黑色轿车。


    低调,却又一眼价值不菲的样子,足够轻易的让她辨认出。


    陈染不管不顾,直接扭头往他车边去。


    然后站在那,等他。


    周庭安这边周钧来了通电话,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染身上,听着。


    “下午那会儿顾校长过来了我这里坐,说喊你过来讲点事儿,结果你下边人说,你人没在北城。”周钧口中的顾校长,也就是顾文信了。毕竟中午那会儿还是集团的年中大典,各路人马,万仰生辉的重要场合,他还在众目睽睽的重要位置上。没成想下午人就出了北城了。


    周钧是先给他的司机邓丘打的电话,因为以往的教训,邓丘只说人这会儿没在北城。没提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不然再传到周老爷子的耳朵里,怕不是又该提着他那人人皆知的大名让他没法招架。


    “是,我晚点儿给他老人家回电话。”周庭安同父亲周钧一向话少,通常都是有事说事。说来舅舅顾文信大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这里边不用想,就是周钧喊了人过去,结果他却没在。


    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周庭安视线依旧也还在陈染身上放着,他是北城事务缠身不假,但也真丢不下她的这道坎儿。他自己也没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跌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误入进了这道情关。


    接着也终于抬脚,走过去,拉开一扇车门,直接矮身坐了进去。


    “您的衣服。”陈染脱下肩上他的外套,伸手过去递给他。


    明显是生气的。


    只不过是念在他大晚上的跑来这么远,一直忍着没发。


    如今没在她顾忌的家里了,到了外边,就露出了炸毛的尾巴。


    周庭安嘴角浮起一点笑。


    然后下一秒陈染衣服没被接住,手腕却是被周庭安扣住。


    用了点力道拉着她,一并把人带进了车里。


    门被关上。


    陈染转眼便背过身,被迫跌坐在了他大腿上。


    身后是他炙热的胸膛,腰间是他手腕束紧在那的力道。


    她的裙角扫着他笔挺的西服裤腿,仿若刚刚同她在她那个狭小普通卧室里纠缠的压根不是他。


    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他依旧是那个金贵无比,无人能及的周庭安。


    “怎么办,刚没够”周庭安热气呼在她耳侧,是缠绵悱恻的恋人低语。


    “周庭安,”陈染掰着他的手,“这里不行的,周边会有认识我的邻居。”


    碰上了多尴尬啊——


    “他们睡着,大晚上的怎么发现?”


    “那也不能——”难免偶尔有的人家会热闹到很晚,她不要在这附近停留。


    依旧掰着他手。


    可惜她那点力道于周庭安来讲,简直猫挠一样,加上腰肢因为动弹扭动在他腿上,撩扰的周庭安再次升起一股燥意。


    喉结轻滚,低哑着嗓音道了句:“别动了,再动,就真在这儿了。”


    “”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把腰软在手里跟水似的,实在有些让人难忍。


    只想让人弄到她没力气下车。


    中间相隔着薄薄的布料,陈染也霎时感知到了他身体反应,没了动静。


    毕竟,她在周庭安身上吃过最多的苦头,应该也就是这个了。


    甚至有时候怀疑,他在这方面有瘾。


    “在家里都在干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周庭安随口似的问。


    “逛了个罗年老先生的画展。”陈染回。


    “这么喜欢他的作品?不早说,”周庭安淡淡的道:“改天让人给你弄几幅。”


    陈染抬手捂住他的嘴,“不用,我单纯看看就好了。”


    “这么容易满足啊?”


    “嗯。”


    “你跟那个相亲的,没加什么联系方式吧?”周庭安细数遗留罪责一般。


    说来说去,原来他还是没过去这个。


    “没有,我说了,我真的不知情,如若知道,我就不会过去。”陈染这点没什么好骗他,也知道压根骗不过。


    车里空间逼仄,渐渐升起了热意。


    陈染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鼻头上都隐隐生出了汗。


    “那人,长什么样啊?”


    陈染垂眸,说:“没怎么留意,反正,肯定不如您好看。”


    “是么?”这么一句话出口,周庭安扯了扯唇,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手揽过她半边身到自己跟前,一并掰过她半边脸,吻在嘴角耳鬓厮磨般问:“我哪儿好看?”


    哄人陈染还是会的,手主动伸过勾在他脖子上,嗯了声思考了下说:“哪儿都好看。”


    有点敷衍了,周庭安不满意答案,追根结底的问:“你就说说最喜欢哪儿?”


    “喜欢——”陈染指尖无意识的从他眉宇,到鼻梁,一路再滑到他喉结位置。


    周庭安喉结在她指尖轻滚,抬手抓过了她手腕,拿开,暗哑低言道:“染染,别这样。”


    陈染尾音上扬,啊了声,明显丝毫没有意识到动作的危险。


    直到周庭安固过她手腕,方才后知后觉,看着他,紧抿起了唇。


    撑了撑被他掌控的手腕,无奈撑不开,接着晃晃手,“你弄疼我了。”


    周庭安闻言松了松手,用指腹揉在她手腕那点皮肤上。


    隔着车窗的远处黑色高空里,不知何处在深夜放起了烟花,隐隐的听不大清声音,但是很大,很好看。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么?”从北城到申市,开车起码要半天了,明明矜贵如他——


    “你猜?”


    “无聊。”


    周庭安笑了下,说:“开车有点慢,挺想你的,我等不了。”


    也是,他想做成一件事,要见一个人,有的是方法和捷径。


    “你自己么?”


    “不是,还有点公务在身上。”周庭安不想她有什么过多的心理负担。因为这个,而感动什么,虽然分明也是有点吓到她的。他单纯不想她的感情里,对他掺杂别的东西。


    转而拉过她那只手重新搭上自己的勃颈,拦腰把人拉更近了,几乎紧贴着彼此,凑过接吻。


    很温柔很轻的吻。


    一点一点咬着,啃噬。


    很是深情的样子。


    气氛好的不行。


    陈染就那样配合着他,浅浅跟着回应,也任由索取。


    在逼仄安静的车内空间里,纠缠出令人遐想的水渍声。


    在楼上自己卧室里那会儿,衣服因为被他弄脏,所以下楼来,她上边只是简单松松的罩了个套衫。


    里边什么都没穿。


    结果没成想,又便宜在了他手里。


    “故意的,是不是?”周庭安起伏在她的套衫里,指尖捻稔,一时明显很难收手。


    “没有。”陈染眼睛里尽是雾气蒙蒙的,轻出着呼吸。


    总感觉车厢内温度有点高,陈染身上都生出不少的汗。


    滑腻在周庭安掌心。


    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是诚实又过分敏感。


    握着一滩水一样。


    “要不要?我们现在可以开车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不用克制咬手指,也可以大胆叫出声。”周庭安在人耳侧低着音,披着人前谦谦君子的皮囊,此时却下流的没边儿,很是不正经的循循诱引。


    “周庭安!你是流氓吗?”陈染颤着声音。


    “你说是就是吧。”周庭安索性混账到彻底,凑过去,一颗一颗,将她身前那排扣给咬开了,“热成这样,帮你降降温。”


    “”


    风光尽显。


    周庭安眼神似乎要把她吞噬一样。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不合时宜的,看着她,冒出了这么一句。


    手下力道也跟着收紧加重。


    接着又道:“我想听。”


    仿佛只要她愿意说,就能安抚他那颗料峭心。


    得到归渎。


    陈染视线混着夜晚弥漫的大雾一般,起伏着心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周庭安摁过她勃颈,压向自己,咬在了她嘴角,“问你呢?”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沉着声,氤氲着音色,不耐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想听。”


    陈染惶惶着视线。


    人心是易变的,是贪婪的,是朝云暮雨。


    陈染也是。


    她想要的似乎变多了。


    但脑中不自觉的又会响起庄亦瑶话里话外的那番警悟。


    她被咬的一疼,闷着嗯了声。


    周庭安没听到回应,转身便将人重新摁挤在了车后座角落里,吻铺天盖地的下来,原本搭在身上的衣服掉落,温柔又疯狂的不止。


    犹如要把人生吞入腹一般。


    陈染身体跟着深重的颤起来。


    呜咽出声,混沌着音应道:“我爱你。”


    她说话的力气明明都快没有了,想一想,哪次落在他手里能有好?


    周庭安握着她轻颤的身体,不知足一般,起浮着音低声道:“再说一次染染,我想再听一遍。”


    “我、我爱你。”


    陈染脑袋空泛着,神经都聚在了一处,只想着,哪有这么逼人表白的?


    周庭安最后用力去到她最深处,歇着汗湿气息,将自己同样发颤的心,同她的交缠裹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8章 颓靡 灭了她那点心思


    “没想到周总会亲自莅临大驾,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东部往来的座谈会今年选择了一个小城,设在了申市,往年是要回北城上报的,但是今年有了些不可抗的特殊原因, 北城那边下了政策禁制, 于是就搁在了申市。


    负责一众事宜的宣委部曲主任只想着上边多半会派个手底下的人过来莅临出席一下就不错了。没料到周庭安会亲自跑一趟过来,一时心里颤巍巍的想着怕不是失了礼节礼数, 或者犯了什么大错了。


    “曲叔严重了。”周庭安几乎是在陈染那搓磨到了后半宿才回来, 在旁边安排好的临时落脚用的酒店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纵然没怎么睡, 此刻却是一番神清气爽,将手中白瓷茶盏里的浮茶划着盖子轻撇着上面的几根嫩尖儿,冲对面坐着的曲巡侃着场面话。


    坐在长长的会议室最尽头, 下边两排的一众人面色上来看都有点吓破胆的样子,心里不落底, 想着怕不是有什么变动, 不然哪里至于惊动到周庭安呢。


    但是一场会议下来,周庭安坐在那却是话都没说几句, 可越是不说话, 众人心里越是没底。


    会后, 曲巡不免拉过跟着周庭安一行一起过来的柴齐小心探口风似的问:“周总此次过来,会停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柴齐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 道:“曲主任慌什么, 不是冲您。”他该怎么说让他们一众人战战兢兢两天的,其实是因为个姑娘呢?说出来多少有点荒唐,有损周先生雷雳的清誉,肯定是不能说的。


    柴齐说完笑笑, 直接掠过了话题,可曲巡的一颗心貌似还浮着。


    只能先引着人在安排的招待室里好生伺候。


    柴齐之后又接了个北城方面的事务电话,然后引着曲巡过去旁边的招待室里同周庭安单独叙事去了。


    茶过半盏,公事聊下一些,周庭安看一眼窗外的浮秀蓝天,不免想到一件事,问曲巡:“听说罗老先生在这地儿办了画展?”


    “是,响应集团上边文艺民生的政策号召么,这不是座谈会设在了这里,加上罗老先生刚巧当年也同周老爷子有些滴水交集,就联系了联系,给他老人家癖出了一片地儿,弄了个展出。听说反响还挺不错的。”


    周庭安端着架子,喝了口茶,应了声“嗯”,然后交待人给他办一件私事-


    陈染再次接到周庭安电话的时候,因着家里父母都在,就匆忙从客厅跑回了卧室。


    卧室是她回来后好一番收拾整理,毁尸灭迹完的清爽整洁,一并喷了点香水,遮了遮那难言的颓靡味道。


    “下来,带你去见个人,你应该会感兴趣。”


    “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带上你的记者身份。”


    周庭安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收整好自己出门下楼,然后贼一样的坐上去了。


    “陈记者,我们不是偷情。”周庭安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跟她对视几秒后不免又凑过近在迟尺的那片粉唇上蹂躏了几分钟。


    陈染被亲的上不来气,他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烟草味儿,推了推,“好了,大白天的。”


    周庭安气音笑在她唇边,指腹擦了擦她湿涩的唇,起了身。


    没再说什么,带着人驱车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了文曲路上的一处墨景园,岗哨看到车牌直接放了行。


    进到园中,周庭安停车下车,泊车员就守在那等待泊车,陈染也下来跟上了他。


    很安静的一处地方,青面墙的建筑有点古朴,让陈染想到了几天之前看画展的地方。安静典雅,风格有点相似的紧。


    周庭安扭头向后看一眼落他半步的陈染,一身素锦裙,柔美的很,跟她那犟性子区别挺大的,挽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亲了她而松散了几分,脸颊还微微泛着点粉,能让他轻易联想到昨晚在他车里几乎湿了一身,动情到颤抖不止的那会儿。


    “怎么了?”陈染抬手蹭了蹭脸。


    “没什么。”周庭安意味难明的扯了下唇,然后温柔着音问她:“相机带了么?”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包,看他说:“带了的。”这是她一个惯常的职业毛病了。


    出门不管干什么,哪怕只是逛个街,不管用不用得上,相机手机肯定是必带不能少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多少看上去有点严肃,陈染视线扫了一圈,不免问他。


    “不用紧张,不算什么地方,一个用来闲聊落脚喝茶的地儿。”


    周庭安话说的稀松平常。


    带人上去两阶台阶,拐进了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里。


    迎面过来一穿着制服,接待员样子的工作人员,早恭候等在此处的架势,看到周庭安他们过来,上前往里指路说:“周先生,罗年先生恭候您多时了,在里边的宜晨厅。”


    周庭安冲人点头颔首,带着陈染一路往里边去。


    罗年?


    陈染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是谁。


    她肯定是想要接触采访的,就是没成想机会来这么突然。


    “周庭安”陈染不着痕迹,扯了下他衣袖,问:“就是那个罗年罗老先生吗?他人居然真在申市啊?”


    “不然还有哪个?”她步子小,走的相对慢,周庭安收着长腿,随着她一直缓着步子,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扯,伸手拉过她的手,将揉夷捻在手心里,说:“就是他。”


    前面就是引路的工作人员,陈染手悄悄的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了。


    面儿上表情看着他写着:是您说的,是要我来工作的。


    带着记者身份来的。


    周庭安气音哼笑了声,手搓过一把软腻,转而抄进了裤子口袋里。


    陈染其实难掩心情浮涌,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很快到了会客的宜晨厅,里边除了罗年老先生,错错落落坐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一行的人。


    看到周庭安进来,一一站起来迎上。


    视线也不免会落在他身边带着的小姑娘,陈染身上。


    周庭安带陈染直接落座在罗年旁边的位置,然后特意偏了偏脸往陈染身上同人介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城财经电视台的记者陈染,很喜欢很赞赏您的作品。”


    罗老先生连连哦了几声,笑着道了声:“陈记者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一句一时让陈染有点宾客颠倒的感觉,这句话应该她来讲的。


    忙礼貌的回说:“您太客气了,是我很仰慕您,也很喜欢您的作品,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是。”


    “仰慕说的有点严重了,严重了。”罗年笑着。


    虽然常年专心钻研自己的事情较多,不善交流,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让周庭安主动引荐的,必定关系匪浅。


    之后他们一行人闲谈了一些别的,说了一些闲话,聊了一些早年时期同周老爷子发生的那点交集。


    就是没想到会在申市这地方碰上周庭安,老先生开他玩笑说:“该不会是微服私访来了吧?”


    周庭安笑了下,余光里是陈染,然后给人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陈染抿紧唇,将视线往别处放了放,因为觉得他余光扫过来的那个视线,分明像是写着来捉她的不轨之事的。


    她明明都解释清楚了,就跟人吃了个饭,怎么跟像是犯了天条似的-


    毕竟机会难得,陈染最后冲罗年老先生主动提出想做他老人家一期采访,罗年很是爽快的应下了。


    闲聊谈话的方式,一起到了外边院子里,聊了些他老人家早年的一些创作经历,还有创作作品时候遇到的一些瓶颈期之类的话题。


    临近中午,一并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老先生送了陈染几页手抄的《诗经》,陈染好生的收了起来。


    午饭毕,托了周庭安选择在另一边的临时休息室学着临摹那些字体。


    而他们一行人包括周庭安都在外堂谈话,陈染插不上话题,太专业的也听不太懂,所以就没有再往前凑。


    外堂。


    不知聊到了什么,众人哈哈大笑。


    罗年想到什么,然后看过周庭安说了起来:“刚那位陈记者说,你也是她的采访对象,没想到周总对媒体记者这么友善。”


    不但会配合采访,还会主动引荐提点。


    但是又不免疑惑,因为媒体报道里,几乎见不到周庭安的身影。


    明显有点奇怪。


    周庭安没什么情绪似的哼笑了声,说了声“是”,接着敛下嘴角,视线往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撇了眼又说:“陈记者说的对,我是她的采访对象不假,不过也有偏颇。”


    说完视线跟着收回,手伸过桌面放着的杯盏,随意的用杯盖划动着飘在上面的浮茶。


    语气虽然平淡没有情绪起伏,但罗年听着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儿似的。


    之后周庭安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没有立马过去外堂那边,而是推开了陈染所在的那间休息室的门。


    外边依旧是众人模糊的说笑声,陈染字练的惬意,门被人推开,让她以为是这里送茶水的工作人员。


    因为刚刚已经送来了果盘和一些糕点。


    刚巧手下一个字正关紧,就没抬头,直说:“谢谢啊,我这里不用麻烦的,放旁边桌上就好了。”


    “原来陈小姐这么好伺候啊?”


    周庭安声音蓦然在头顶出现,令陈染手下正写的那个字,直接下了一道重笔,往旁边歪去了。


    接着便看到他俯身支过她视野里桌面上的两只手。


    陈染往后撤了点身,先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方才看过周庭安,问:“你不在外边谈话,怎么来我这儿了?”


    “来找陈记者做采访啊,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么?”周庭安视线落在陈染临摹的那副字上面,指尖轻敲在桌面,话语间阴阳怪气的。


    “”


    可他们之间哪儿还有什么采访,早就没了。


    至于采访后出来的成效——


    陈染想了想,自然是——


    风光霁月。


    赞誉不绝。


    周庭安在人人口中所谓的温和绅士、皎皎韬光的印象,更浓重的被加固加深。


    也大概只有自己领略过他的各种恶劣。


    于无人处,隐秘的,私密的,纠缠不清的种种。


    陈染看着他对视了几秒,接着说:“要不我走吧,罗年老先生我见过了,也有幸采访了,谢谢你。我在这里也插不上什么别的话题,你们还继续聊。”


    来的时候大门口还候着几辆车,看得出来,他有别的公务在身。


    说着手过去桌面收拾上面的几幅字和自己临摹的两张。


    但是陈染拿过一张后,另外的,就被周庭安的手在另一边紧紧压着了,她扯不出来。


    纸张单单薄薄的,本来就脆,怕再用点力直接会断,只能作罢。


    停在那,再去看他。


    “宝贝,又跟我见外,是吧?”


    周庭安视线看进她眼睛里。


    声音是温柔的,轻轻的,却是强硬的要闯进划在人心上似的。


    加上他不合时宜的一声“宝贝”喊出口,陈染立马头皮都跟着紧了,麻了,这种场合这种环境,室内室外都是摄像头呢——


    门外时不时来往的有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进来将门就半开留在那,算不上关。


    门外甚至隐约听见已经有人开始询问起了“周先生去哪儿了”“会不会是已经走了”之类的话。


    “没见外。”陈染软着声音。


    “那干什么还跟我人前避嫌呢?”周庭安在等她的心甘情愿。


    等一个人前名分。


    虽然他明显已经等不上了。


    就算她不愿意,怕是也会堂而皇之了


    周庭安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谈个恋爱,会有偷偷摸摸的时候。


    却是硬生生陪她偷偷摸摸了那么久。


    人前都只道是他藏的好,谁会想他其实压根从来不愿意藏。


    如今更是不想了。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他神色愣怔了会儿,不清楚在想什么。


    是犹豫。


    抑或是细剖斟酌。


    没人知道。


    最后只听她最终鼓了鼓快要断掉的气息,舔了舔唇,对他说:“没有,没想避嫌。”


    周庭安嘴角牵动,深眸看着她,启唇淡淡了声:“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染再次去扯他手下压着的纸张。


    周庭安却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曾在上面沾染的一点墨迹上。


    陈染立马要抽回,无奈力气不够。


    接着跟着一位工作人员突然立在门口道的一声:“周先生,您在这儿呢?”


    陈染细弱想要从他那里抽离的动静,却是周庭安因为她刚刚那句话,而拿到了特赦令一般,不再选择放手。


    就那样指腹蹭着她的指尖软肉,蹭的陈染满脸通红的,而他却是神色顿然,没什么起伏般的转而看过那位此刻立在门口,来传话的那位工作人员,问道:“怎么了?是谁找我么?”


    工作人员顿时尴尬的愣怔在了那,像是压根忘了自己过来到底是来干嘛。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撞见了什么不能撞见的事情。


    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上午那会儿,陈染明显是冲罗老先生来的,各种问题,还做了采访。


    以为也只是同周庭安刚巧碰上的一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而已。


    毕竟这种地方,有记者为了做采访,蹲着点儿的想要进来,也是很正常。


    有些电视台知道点风吹草动,甚至还会特意同上边打点,然后塞他们的记者进来。


    以为陈染就是这种。


    却是没成想,居然和周庭安是


    这样的关系。


    工作人员浑噩了半天,哦了声,下意识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接着又欲盖弥彰的赶紧移开视线,觉得自己打扰了周庭安什么,也是真的怕得罪他,再开口难免紧张,有了些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家为此行程的有缘,想跟您一同合、合个影,您看——”


    “好啊,”周庭安倒是应的爽快,这会儿也方才松开了陈染的手,抄进了裤子口袋,然后转过来脸问陈染:“那就麻烦陈记者帮忙给我们拍个照,可以么?”


    语气很是官方客套,像是刚刚还拉人家小姑娘手的那个人压根不是他。


    “”陈染热着脸,总不至于说不可以,不拍这个照吧?应下,说:“好。”


    跟他现学现卖,权当刚刚什么都没被旁边人看见,对周庭安说:“那周先生你们先过去,我整理一下东西,随后立马就来。”


    周庭安看着人眼睛一瞬变暗,嘴角浮起一点意味难明的笑意,想着他的人,多少,还是有了进益的。


    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慌了。


    甚至还会有样学样了。


    “行,那陈记者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周庭安说着冲那位工作人员往外的方向偏了偏脸,说:“走吧,我们先过去。”


    工作人员连着哦哦了两声,然后转身连忙引着人出去了-


    陈染收拾好了东西,完全装好装进了包里,方才出去。


    给在场的所有人拍了张合照,之后将照片发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接着就同罗年先生直接礼貌要作别了。


    他们明显公务在身,等下可能还会有别的安排,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


    加上几乎都是男同志,她不适合再参与什么。


    想想刚回国,就能采访到罗年,已经是她最大的收获了。


    之后周庭安让人送陈染回去,拉过人,手贴着腰将人亲昵推坐进去车里的那一下,让不远处立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回屋的那一圈人终于瞧出了些两人间的那点关系。


    行事一向雷雳的周庭安周总,居然一时要亲自盯着,特意遣人去送那小陈记者,并且盯着人的神色,越看越有点痴迷相在里边了,直到看到他扶着人家腰的那只手,终于了悟了其中关键。


    是心上人呐。


    罗年老先生也跟着摇了摇头,也终于懂了,他口中所谓的那点“偏颇”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见人折回身,先是问了句:“准备几时动身回北城啊?替我同周老先生他老人家给带个好啊?”


    说来罗年早年间得人雨露,工作生活都皆有助益,一直铭刻在心。


    周庭安只说:“傍晚到,会的。”


    “那周总把这娇俏的小女朋友丢在这儿能安心?”罗年一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周庭安一脸难舍难分,回去怕是要睡不了安稳觉的样子,可见人在心尖儿上关紧着呢。


    周庭安不免哼笑了声,道了句:“是挺挂心的,但毕竟人有小心思,有自己的主意,总不至于强求。”


    一副他从来不会为难人——


    也从来不会强求人的谦和样子。


    罗年点点头,也还真信了他的话。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步入了厅堂-


    北城,北山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喊了一众人上去他那吃饭。


    饭席间不免问了一嘴:“庭安从外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吧,忙什么呢?怎么也不见他上来过。”


    周康平指的是他人从国外议会完回来到如今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段里。


    顾琴韵拿过面前一盏琉璃茶杯,捞过桌上的鱼罩茶壶一边往杯子里添茶一边说:“他啊,一直忙集团里的事情呢,前两天集团年中大典,他还在台上拉着话筒致词呢,每年这个时间也总会有不少人吊着一颗心想跟他攀两句话探底呢,这两天也多半在办公室里应着场面。”


    “那你怕不是料错了,他人就没在北城,等他应场面的队伍要是能排,怕不是已经排到这北山上,排到老爷子跟前儿了。”周钧不太好声的说道了句。


    “”顾琴韵听不出周钧话里话外几个意思,只就这一年来的实情撂出来:“他这一年来人都瘦了一圈半了,也就上个月从国外回来后看上去心情敞亮了不少,不能总忙,该出去散散心思。”


    话刚说完,就又听周钧道:“是,把心头上的人接回来了,心思能不敞亮么。”


    顾琴韵闻言正要端起茶杯喝水的动作一顿,不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从下边人那里听到点风儿,TEC峰会给人大开绿灯,当地日报社登报特意致歉一位在游行中意外受创的中国女记者,那新闻这会儿怕不是还在国际媒体平台上挂着呢。”周钧一阵言辞,糟糟的锥心。


    周康平先是冷哼了声,道:“好大的阵仗!”


    接着叹口气,又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先吃饭,庭安回来了让他来北山一趟。”


    “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住处了,说是今晚一行抵回北城。是顾校长那边传过来的信儿。”周庭安向来跟他这个父亲不对付,周钧心里清楚的明镜似的,所以不论什么事儿鲜少直接同他讲。说着不免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顾琴韵,觉得她应该比自己清楚才对,顾文信毕竟是她兄长。


    “那就让他歇歇脚,改天来吃个饭。”周康平说着不免问:“那小姑娘是不是也跟着他一块儿来了?”


    周钧顿下筷子,道:“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之后平日里料理周康平身边事情的耿卫从室内捧着一通电话过来,说是有人给老爷子来电,周康平就拿过电话接了起来,这件事就没再继续往下说道什么。


    而另一边一行车辆,林林总总进了北城,跟着的一行多半往东院周庭安办公的地方去了,只剩下柴齐开着车载着周庭安一路回了别墅里。


    车刚停下,周庭安没着急下车,问柴齐:“你是说,她不让人送,会明天自己开车回来,是这个意思么?”


    “是,陈小姐是执意这么说的。不过林询在那呢,您放心,特意给他交待了,他会跟着陈小姐一起的,在路上定然会护着周全。”


    周庭安极轻的呵笑了声,抬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上台阶。


    推门进去空荡荡冷清清的客厅,再扫过那个空泛到已经长久没有任何温度的沙发,她曾经最爱坐在那里翻看杂志的地方


    也是他不止一次抱着她,把她揉在上面各种缠绵过的地方


    满眼冰凉的看了几秒,转而过去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半杯后,摸出来手机,堵着一口气给陈染拨过去了一通电话。


    陈染刚好盖着被子靠在床边,用笔记本刚给威尔兰一位采访过的对象回了一封远程的后续邮件。


    看到是周庭安来电,便接了起来,软着音喂了声,问:“怎么啦?”


    “柴齐说,你明天打算开着你的那个小玩具,一路开回来北城,有没有这回事?”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听她那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什么他这么一大队人马太多了,她不想太惹眼。


    就应该强硬点把她今晚塞车里带回来。


    陈染反应了半天知道了他口中的小玩具指的什么,指的是她斥巨资买的那辆代步车:“哪里是玩具?牌子那么大呢!”那么响亮!


    周庭安冷哼了声,他又不是没见到,也就牌子挺大,跟个小瓢虫似的,不是玩具是什么。他都怀疑是不是正路来的车,她开着安全不安全。


    周庭安停顿了瞬,方才又开口说:“你想开车,怎么不早说,我这里车钥匙拿走一把不就得了?”


    他从来没见她开过车,所以一直以为她要么不会开,要么不爱开。


    “我车技不好,会给你碰坏的。”别说碰坏,剐蹭一下她就赔不起。


    “你车技是不太好。”周庭安回了句暧昧难分明的浑话,接着又说:“不过我的东西,允许你随便造。”


    “不用,我买都买了,没事的。”说话间陈染想着是他担心自己路途遥远,便说宽慰话道:“有你手底下人明天一路护着呢。”接着又喃喃了声:“我又不会扎翅膀飞了。”


    没飞吗?


    周庭安心想。


    飞的时间够久了。


    接着扫过一眼空冷冰置了许久的住处,想到他中午送她坐上车那会儿她接的那通电话,同事说什么给她申请到了临时住处——


    周庭安看着一室苍凉,最后低哑着音灭了她那点心思,淡淡了句:“染染,明天直接过来别墅,听见没?”——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9章 湿滑雾 要命


    应元正为表陈染一番在外时间里的优异成绩, 只给他脸上增了光,没给他添乱的表现,的确是特意斟酌着她的需求,在一处单位的老家属院里, 癖出来了一个住处给她来用。


    毕竟有备无患, 陈染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就算周庭安那边再好,她到底在北城孤身, 父母来了也能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谈恋爱归谈恋爱, 现实也终究是现实。


    “嗯, ”陈染应了声, 只说:“我会去的,明天见啊,周庭安。”


    但是单位给的住处, 她肯定也会留着的。


    周庭安闻言将隔窗望向远处深夜里的视线收回来,因她浅浅软软的音色而动容起来, 脸色也从刚刚的冷厉缓和了不少, 露出了温茶烹酒般的温存,道了声:“好, 明天见。”-


    陈染隔天到地儿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时间, 因为提早就联系好了吕依,所以先过去她那边拿走之前曾交待给她的一些东西。


    根据地址, 找到她和同事如今的住处, 抬手还没敲门,结果门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吕依看着她红着一双眼睛。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陈染因着她的情绪,难免也生出些感性, 直接上前抱了抱她说:“好久不见。”


    接着将手里拎的一个食袋,宰惠心临走给她装的一些吃的提着送她,“诺,给你带的。”


    “你还好吧。”吕依此刻哪里有心思放在吃上面,只看着陈染,其实是在担心她,当初走的那么突然,分明逃命似的。


    之后周庭安血淋淋着一只手找上门,再之后工作间隙领导别有意味的目光,让她难免不会多想着,会不会是周庭安通过她在探寻关于陈染的一些什么,那段时间里,她简直快要被吓破了胆了。


    更别提身在异国的陈染了。


    她瞒着家人,瞒着身边同事,独独她这个曾经的旧室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种时刻担心她这么着急心切的走出去,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意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


    “还好,这不好好的都回来了么。”陈染腾手给她摸了摸眼泪,然后愧疚的道了声:“给你添焦虑了。”


    “说什么呢?你能好好回来,比什么都强。”吕依和陈染同学到朋友的关系走到现在,在之后复杂的工作环境和社会里,已经再也不能让她同别的人建立起这么信任的朋友了,所以是珍惜的。也是真心的。


    吕依拉着陈染的手往屋里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来喝。陈染放下手中带的吃食,接过水杯,然后吕依接着就过去里边的卧室里,搬了她之前留在公寓里的一箱东西出来,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吕依只能感叹着,周庭安权势太大了,陈染哪里是他的对手呢?他当初说的留着让陈染自己来取走,到最后,也是真的应了他的话。


    如今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最终是福还是祸,但看面前她这好朋友,好闺蜜,一脸的坦然从容,眉眼间的温缓,明显是妥协了。


    “你走那会儿不是说,他很快就要结婚的么?”吕依拉过沙发上一个靠枕抱着,问陈染:“那他结了没啊?”


    如果人已经结了婚,还这么强留着陈染,那日后日子该怎么办?单单世俗的眼光和口舌吐沫星子,就能将一个人杀死了吧?!


    “没有,”陈染抿了抿唇,“他没有结婚。”更多更细的陈染没说,能走到现在,大概的确是被他在费尼峰会的那个休息间里,抱着她说的那句“我只要你”,而攻陷的吧。


    “你已经喜欢上他了,陈染。”吕依视线很是毒辣的将她一眼看透,语气是肯定绝对的。刚刚眉眼间只是看到了她的妥协,但此刻她发怔的微表情在告诉着自己,她没救了,已经爱上他了。


    当初那么信誓旦旦,说不会爱上的人,就这么背弃了从前。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周庭安并没有结婚。


    看陈染她这好朋友情形,怕不是对方又做尽了俘获芳心的事。


    但从那日他带着流血的手找来的时候,也不难看出,周庭安也是真在意陈染的。


    她做为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能看的更清楚一些,并非陈染曾经说的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的那番论词。


    真只是图个新鲜,倒也不至于把自己霍霍成那样。


    “他那会儿找过来,都说了什么啊?”陈染手拉开桌上放的那个箱子,算是她当初一点一点将所有有关他的一切封存在里边的一个箱子。


    如今再打开,入眼便是那条带了小玉牌的洁白手串,陈染拿着捻在手里,当初之所以一直戴着,没摘,没事先放回他的住处,是因为这个东西是从一开始那会儿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一份默认不允许她摘下来的心意一般。


    所以她到最后放在了这个箱子里,也是怕提早惹到他的疑心,怕自己走不了。


    陈染犹然记得当时的心境,她在等周庭安给她提分手,因为一直等不到而着了急。


    是真的着了急。


    “他也没说什么,就是手一直在流血——”吕依对那个场面印象最深了,以至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然后让我收好你的东西。”


    手在流血?


    陈染细细分解了下见面后的时间里,想到他手上的确是有一道疤,掌心的位置,虽然没那么长,可周家那么好的伤药都还留了疤,多半挺深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又在一起了么?”吕依看陈染神色。


    陈染将她收整的那个箱子重新合上,只应了声“嗯”,别的什么也没说。


    至于那些吃的,到最后吕依稳住了些情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诱惑,拉过袋子解开,问陈染:“这么多好吃的,都是阿姨的手艺吗?阿姨手艺居然这么好,你这姑娘真有福气。”


    陈染笑笑。


    吕依从小父母一直忙事业,吃穿饮食上面不是在爷爷奶奶那里凑合,就是直接拿钱在外边买着吃。


    所以从小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孩子能吃到父母做的好吃的。


    “就是给你带的,吃吧,不过不是我妈做的,我爸做的,我妈没我爸手艺好。”


    “哇,叔叔真好。”吕依将一袋子吃食提溜着放到了茶几上面,开始一二三的将里边食盒一一拿出来摆开。


    有炸的酥肉丸子,鱼块,油闷的大虾,烧的排骨,甚至还有汤


    还有一些花生米莲藕肉盒之类的等等。


    看的她眼馋,立马就开吃了,边吃边混沌不清的同陈染讲说:“你今晚就去他那吗?不去的话跟我挤挤吧,我们又找这地儿比咱们之前的那个地方房间宽敞不少。”


    陈染只说:“不用。”


    “行吧,那你闲下来了我们一定要出去聚聚。”吕依想着她刚回来单位肯定有很多事情忙,加上她那掌控欲那么强的那位男朋友,一时半会儿多半抽不出来时间了。接着又说:“有什么事了一定要跟我说啊。”


    “知道了。”陈染笑笑,不想她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伤感,伸手抢了她一块小排骨放到了嘴里。


    吕依小鸡护食的似的,诶了声,架起来胳膊就罩着护住了,“不是说好的,都是我的。”


    陈染笑起来,嗯了声,说:“行了,我不吃了还不成么。”


    “以后还是用之前的这张电话卡是么?”吕依随口问。


    陈染应了声:“对。”-


    从吕依那里出来,陈染抱着箱子刚到楼下,就被立在那等她的林询吓了一跳。


    林询立马上前两步,将陈染怀里抱着的箱子还有她手里拎的包接过来说:“陈小姐,我们快走吧。”


    说着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把人安全带回别墅,是给他下的死命令,林询头上跟压着一座大山似的,人没送到,压根不敢松懈半分。


    陈染原本想要先去单位给安排的家属院住处看看的,但是眼下情形,明显逃不开,硬来怕是会要牵连无辜的,就没有再做他想,跟着林询开车一路来到了周庭安住处。


    别墅门早早的大开在那,陈染一路驶进去,然后将自己的车子停在了院子里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


    好在车型小,陈染很庆幸。加上自己技术有限,其实停车挪车什么的都很方便。


    明明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终于打发了那林询,让他回去集团交差,自己也托着行李箱走上台阶。


    周庭安晚上回到住处,推开门,步入客厅,单单在看到客厅里随手被搁置在那,还没规整的那个行李箱的时候,心就已经有了安稳的满足感。


    之后就是满屋子的看了一圈,最后在卧室门边,听到里边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淅淅沥沥淋浴洗澡的动静后,彻底放平了心。


    周庭安盯着那一处湿气晕染的浴室门,喉咙升起一股子燥热感,抬手松扯了下领结。


    接着在下一秒,陈染因为将换洗衣服忘在了外边,裹着一条浴巾光着脚踩在地上,就走了出来——


    湿哒哒的踩在那。


    然后在看到门口不声不响立着的男人时候,心头一跳,手里捏着身前浴巾的力道紧了紧,缓着音冲人道了声:“你回来了?”


    声音里仿佛还裹着浴室里的湿滑雾气和蜜渍栀子的体乳香味。


    周庭安深邃着一双眸子,猎人看到自己心爱猎物的眼神,一张网似的靠近了过来,手揽过那如水的腰身,压低姿态抵在她额头,亲昵的蹭着往下跟人低声私语说:“丢三落四的毛病,看来你是改不了了,我记得我说过,在我这里穿成这样,可是很危险的。之前都把你怎么样了,还记得么?”


    陈染下意识缩紧了一根根白皙的脚趾,却是接着便垫起了脚,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抬起颤动的眼睫浅着音道了句:“危险我也不怕的。”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然,就不会坦然进来了这里。


    这么一句话如同火种丢进了草丛,然后瞬间便燃开了。


    她说着那样的话,贴近的小口,粉色的唇肉若有若现的启在那,深重刺激着周庭安的各路感官。


    他危险的微微眯起眼神,抬手抽掉领带,接着一把将人抱起,几步过去跌进了那张大床上,扯掉她身上那点唯一的束缚,低哑着嗓音凑在人耳边道了声:“那就先不吃饭了,先吃你。”


    呼着热气手拉着她的,十指交握锢在头顶,接着又得寸进尺的道:“宝贝,今天教你学点别的好不好?”


    “学什么啊?”陈染弱着呼吸。


    周庭安指腹压着力道,探进她口中——


    忍着紧绷难耐的爱欲深壑,搅弄划出水声,视线盯着她嫩肉紧裹的深处喉咙口,喉结滚动低出着炙热粗重的气息道:“既然都主动了,再多主动一点,好不好?”


    陈染张着合不拢的嘴巴,从他污惑的眼底得到启示。周庭安拉过被子,靠身过床头边,一并将人带着伏在了自己身上。


    安静的室内,灯一直没开,旖旎的声音足以让人血脉上涌。周庭安舒服的喟叹,难捱喘息着垂眸掀开些被子,勃颈里浮亮的汗液裹着绷起的青筋,起伏隐在外边照进来的一点光线里,视线更是着魔一样划在她温柔的发间,手上去轻轻捏抚着她小巧红透的耳垂。


    暗燃的一点琥珀掺杂雪松的香薰味道从周庭安敞开的衬衣间蔓延,接着他便伸手将人捞过,翻身压着深吻落了下来。


    她的味道混着他的味道。


    简直太要命了。


    寂静的夜里,着迷的令人发颤。


    陈染呜咽在最后缴械的朦胧不清意识里,只听他哑着不成样的声音颤着呼吸说:“宝贝,表现很棒啊。”


    那么一声,以至于陈染在两个小时后厨房那吃饭的时候,脑中都回旋不绝的,被他种了蛊一样。


    周庭安夹了一块芦笋给她,说:“吃点这个,尝尝,新出的菜式,特别的嫩滑。”


    “太大了,我吃饱了,吃不下了。”陈染话出口,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顿时觉得喉咙中的那块鱼肉都有点噎了。


    然后热着脸去找茶水喝。


    但是又觉得不对,明明是他刚刚欺负人——


    周庭安深暗着视线看了她一眼,看她着急喝水的那个样子,嘴角浅淡的抿出一点笑出来-


    陈染上班的第一天,曹济果不其然的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看她拿着调职单推门进去,放在他眼前的时候,直接道了句:“找老应去吧,他会给你解决的,我以为你走的时候应该能想到今天的,以后你就当直属领导是他,所有事情就都找他,找我没用,我什么都给你办不了。”


    接着有人来汇报工作,就将陈染给晾在了那。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陈染将单子丢在那,转身出来了。


    “”曹济皱眉看着关上的门,心道,她知道什么了?


    陈染走出来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周琳忙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往曹济那偏了偏脸小声问:“都说什么了?给你脸色了吧?”


    陈染点点头,其实给脸色看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按照以往,她猜想着曹济甚至可能拿着扫帚直接扫她出去,说新闻部不欢迎她。


    大概原因应该是她给他调职表的时候,夹了一份罗年老先生的采访资料,还有之前曾在威尔兰工作时获得的一些可以写进个人履历里的特别采访经历吧。


    曹济这个人精致利己,想他有松动,除非你明晃晃的亮出自己的价值在。能为他所用,能为他所动。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财经专栏目前可是在咸蔓菁的手上,而且一直在平稳的阶段,因为GT持续吸引了不少的单位,你要相信恒瑞的号召力,就算半年前撤了出去,但是那个招牌已经在那了,连带的效应怕是会持续很久很久。你多半很难从她手上再拿回来了。”说着摇摇头,不禁觉得可惜。


    陈染倒是也真没想要,财经专栏或许是已然成功的典例,但或许只有她知道其中深一层的含括。


    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她倒也不是计较,是跟周庭安没关系的,她只是想要的东西变更高了。


    陈染已经料想到之后会得到曹济的如何讽刺了。


    刚开始的确被晾了几天时间,陈染没事就跟着同事随便跑跑现场,帮帮忙。


    周庭安看她无精打采的,不免会问是不是受欺负了。


    陈染这次不想他再插手什么,只说没事,过渡期。


    也的的确确是过渡期。


    毕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底的。


    接着一次电梯里遇到了应元正,话语间露了点心思出来,于是应元正同曹济说道了两句,曹济就喊了陈染进了办公室。


    “老应说,我就算不待见你,但是应给你起码的公平,栏目都是要靠自己能力拿的,说说,有什么想法。”曹济例行公事一般。


    陈染却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直言:“我想要《财联播报》。”


    “你胃口可真大啊!一口吞不下一头牛的,陈染!”曹济一时都觉得自己听岔了,《财联播报》是财经电视台改版后新推出的一个大型主推的综合性播报栏目,涉及覆盖面广泛,但是难度要求也更高。


    真真切切要凭能力才能拿到的。


    但是曹济想了想,看出她又十分聪明,知道自己心里跟她过不去,所以就直接挑了这种他拿她没办法的新栏目。


    不过,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其中难度可想而知,怕不是半路她自己就会选择放弃。


    所以曹济很容易就应了,给了陈染一份关于栏目方面的资料,打发着让她自己琢磨。


    陈染硬生生到了周末也是抱着资料在那生啃那块硬骨头。


    周庭安是了解她的,她那点犟,是方方面面的。她不想他插手,就由着她折腾好了,总归是他的人,他来托底。


    周末的下午阳光温馨宜人,周庭安庭院外边接着老爷子电话,问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最近胃口好不好,叮嘱烟少抽,周康平哼了一声,让他少在那打马虎眼,只问他什么时候肯上山去老宅见他。又提起了陈家的事情,还有周钧在其中的牵连。


    周钧对周庭安这个儿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这么意志坚决的反对,这其中意思周庭安怎么会不清楚呢?他可太清楚了。


    “您就没有想过这不只是我个人姻亲的事情,父亲想借由陈家来取代顾家那边的牵连,那您老人家告诉我,母亲的位置何在?”他们当初联姻的意义何在,这叫背信弃义,她一个女人不懂这么些弯弯绕绕,如果他周庭安还不懂父亲周钧的那点心思,就白占了周氏这半壁江山了。


    周康平怎么会不清楚呢,不过是左右为难。


    但周庭安这么一直不见他,心里还是窝着火,只警告他别让他等到下山去。说他做事也的确没个分寸,昏了头这点他百口莫辩。


    周庭安听了一通,挂了电话,视线则是转而搁在了隔窗里边的沙发那——


    陈染软软的头发铺泻了半边沙发,似乎看资料看累了,趴在那睡着了。


    只想着,昏头就昏头吧!


    谁爱怎么说,他都担着!


    陈染睡的朦朦胧胧间,只觉得有人在亲她脖子,痒痒的,呼着热气,周身也跟着燥热,很快脸颊便染上了粉,鼻头上也渐渐挂满了隐隐的汗珠。


    周庭安就那样俯身把人揉在沙发里亲。


    陈染一时被弄的迷迷糊糊的。


    但紧接着因为门外隐约的一道女声“庭安”,便让她彻底清醒,接着如惊弓之鸟一样,从客厅的沙发上,周庭安的身下逃开,光着脚就迅速往后边的走廊跑去了。


    “”


    周庭安也坐起了身,欲求不满的深出口气,深眸看了消失在走廊口的陈染一眼,扯动拢了下松垮在那的衬衣,懒散系了几颗扣,接着起身走过去门边去给来人开门。


    “你怎么来了?”周庭安脸色不太好的看了眼长姐周若。


    周若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母亲让我给你来送点你爱吃的,”说着往里探了探头,挑眉道:“怎么,不方便?我——来的不是时候?”


    “”周庭安表情淡淡的,倒也看不出什么,说了句,“是不怎么合适进来。”


    “还让我给你捎带几句话呢,不然我也不愿意来。”周若看了眼乱在玄关口的一双女士拖鞋,不免挑了下眉,接着将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在了桌上,打眼往周边看,却是也没见到人呀?


    “改天就过去。”周庭安抽开抽屉,摸了一支烟咬在嘴角。


    “你是该过去了,下周母亲生日呢。”周若道。


    周庭安嗯了声,说记着呢。


    然后摁下火机拢火间,视线不经意的隔窗扫过了外边一眼,回过神,察觉了不对劲儿,再次将视线隔着落地玻璃窗放了过去——


    却是只见他心尖儿上的那位,开着她那瓢虫似的小玩具,一路一溜烟儿的,已经从大门处开着跑了出去,接着很快消失没了影儿,只留下一团车尾气。


    “”——


    作者有话说:周总:就说那玩意儿不该买,跑的更快了!-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0章 酥麻 不正经死他算了!


    周若一时不知道周庭安沉着目光隔窗往外边看什么, 视线跟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便自顾自的拆开了旁边带的食盒介绍说:“这是母亲家里闲着没事跟着李嫂刚学做的茯苓山药糕,还有点糯米酥,养胃的。是看你每日为工作劳累, 加上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里胃口几乎又是坏的, 不大好,特意带过来让你吃点儿。”


    周庭安深吸一口烟, 吐出来一缕白色烟雾, 嗯的应了声, 说道:“知道了, 放那吧。”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魂跟没在这儿似的。


    “你是不是等下还安排的有事儿啊?周日了集团那边还会有会要开么?”周若寻思着问。


    “这个说不准,欧洲分部那边最近一群人闹的紧, 甚至大晚上的可能没准说开就都要开。”周庭安淡淡。


    “”周若一时被噎的没话说。


    “给我带了什么话,赶紧说吧。”周庭安催促着问。


    “就是母亲说了, 你跟谁好这事儿, 父亲这边肯定是除了陈家那陈琪,别的都不会中意更不会同意。让你心里有个底, 说为了这个, 倒也真不至于再闹的心萎神离, 说你如果是特意用此找他不痛快,大可不必。至于母亲这边, 她说她已经无所谓了, 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说父亲想扶陈家就让他扶好了,因为陈家那边听他的话,她知道的。她早就累了,纵然当初联姻是维持顾家和周家各种商业往来, 但如今也不想掺合这些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个闲情日子。”


    周庭安应了声嗯,问:“还有吗?”


    没什么耐心听的样子。


    “”周若拧眉,“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


    “怎么听不明白?但是跟我想要谁,没任何关系。我没那么大的闲心为了给他添堵,闹这么一出。”周庭安口中的他,指的是周钧,他的好父亲,“我不会娶陈琪,我有自己钟意的人,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周庭安心思城府深,关系近一点的都清楚,他这么大动干戈的,所以不免会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行吧,我也真不爱管这种事。”周若也真不想当这个传话筒,两边的不落好,尤其关系到她这个弟弟的。她在他跟前没一点话语权,他也从来不买她这长姐什么面子,也不知道让她来当这个说客做什么。


    接着打眼看过去了沙发上一眼,上边零落着几页资料,隐约还有一件拉下的蕾丝边儿的女人穿的衣料。因为距离远一点,又被人特意往里藏了一下,就看不明白到底是内裤还是内衣


    周若不着痕迹有点尴尬的清了清喉咙,想着父亲以为她这个弟弟在给他做戏的想法多半是错的。


    真做戏,没人的情况下倒也不至于还做的这么逼真。


    但是如果不是做戏,迟早父子两人终会有一场恶仗在等着。


    她也就两三年前在马场的那次,见到了那女孩子一面儿,距离远,其实也没怎么看清,当时只想着她多半是个有心思的。


    但是再一想,像周庭安这样心思深重的,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同样心思重的在跟前儿呢?


    如果他愿意,多少那些个排队上赶着的。


    他明明挑都挑不完。


    再之后知道这女孩儿不惜跑出国,他跟过去把人又跨江跨洋的带回来,如今终于又圈在了身边,多半开始就用了什么不光明磊落的手段。


    不然人小姑娘不会那么个反应。


    据她这个当大姐的了解,这种事他的确是做得出来的,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想当初他威逼利诱的逼迫父亲养在外边的那位,逼得人无路可退,都是他的好手笔。


    不然父子两人也不至于结怨到这种地步。


    他手段狠是出了名的,拨出来一点用在这种事上,就够把人吓破胆了。


    不然那女孩子也不至于吓成那样。


    同为女人,思及此,周若也不免劝了两句:“你要真喜欢人家,也别总是欺负人家,你那样式儿的,把人吓到了,迟早还是留不住。”


    哪里还用长辈出手,他自己就能把人给吓跑了。


    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不开心了,抽了一口烟,蹙眉冷声道:“我哪样式儿的?”


    “”强迫,强人所难,逼诱妥协,手段用尽,还能哪样式儿啊?!但周若闭了嘴,这堂堂周总,她虽为长姐,但也是得罪不起,不想引火烧身,只说:“行了,话我就带到这里,我走了。”


    说着转身往门口去。


    周庭安嗯了声,也捞过外套,穿上身道:“走吧,我跟你一道儿出去。顺你一程。”


    周若下着台阶,奇怪的看他一眼,问:“你歇的好好的,去哪儿啊?这会儿突然有会要开么?”


    她想着,她在这儿有一会儿了,也没见什么下边的人过来汇报工作,也没见他接什么电话的,怎么突然她说要走了,他也就着急忙慌起来?


    周庭安只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说。


    看人不想说,周若也没再问,跟着一路往停车地方走。


    只接着又提醒道:“那糕点这会儿正热乎着呢,晚点凉了就不好了。”


    周庭安这次应了声嗯,只道:“知道了。”


    明显露了点不耐出来。


    周若撇了撇嘴,想着自己还是不啰嗦了,招人烦。这传话筒谁爱来谁来吧,反正她不喜欢,不招人待见的-


    陈染这边一路开车在大街上晃悠了一圈,最后过去单位值班室,拿了一把备用钥匙,拐进了一处家属院里。


    周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对着钥匙上面贴的楼栋单元门牌号找到地方,刚立稳了脚,仰头往上边的楼层上看了一眼正准备抬脚进去楼栋里。


    “怎么了啊?”说着抬眼又往上边的第六层看了眼,一共七层的老家属院房子,没有电梯,她是在第六层。


    “你说怎么了?”周庭安沉着音,没好气了声,但不免又忍不住问:“在哪儿呢?”


    他别墅周边找了一圈了,都没见到她的车和她的人。


    明显是跑远了。


    “不告诉你。”陈染气死人的口气,轻轻缓着脚步往楼上走。


    周庭安心头一梗,但也不敢发出来,毕竟关系好不容易才好成现在这样了,日子刚称心了些,只能哄着道:“祖宗,你别折腾我了,午饭都没吃呢这么跑出去做什么?我是怕饿着你,我可要心疼死了。”


    “没事,我一个大活人,饿不到的,周总您手握大权,日理万机的,好不容易歇息一天,快回去吧,我好着呢,真的。”陈染走着说着话,淡淡浅浅的从喉间缓出着喘音。


    听的周庭安一股子燥意,坐在车里,降下来半截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只沉音问:“你干什么呢?喘个什么劲儿?”他听不得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出这种声儿,脑中画面感过于强烈,心里的热火也烧的难受。会让他胡思乱想着,她是不是被什么人勾搭去了,毕竟长成那样,本来也就挺招人稀罕的。


    “我没有啊。”陈染压着气息,握着手机浅着音回他,抬眼看了看,想着台阶终于上到头了。


    挺累人。


    然后摸出来钥匙拧开锁,推开了门,打量看着房间里的状况。


    随手在房间里找到一个鸡毛掸子,来回到处的掸灰尘。


    其实貌似也没什么灰尘,应该是有人过来提前收拾打扫过,条件还算可以,冰箱厨房灶具的什么都有,算是拎包入住了。就是从略微返旧一点的装修风格来看,这家属院还有这房子,应该都有些个年头了。


    不过对于陈染来说已经很是知足,又不用付房租,想一想多半是应台长也能料到她回来必定要在曹济那里不好过,所以给这么点甜头来当补偿吧-


    周庭安降下车窗吹了会儿冷风,接着陈染那边冷不丁的听到他“嘶”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伤到的动静,在倒抽凉气。想到他那划破划伤留疤的掌心,不免停住了手里动作,心头一紧的问:“你怎么了啊?”


    周庭安深出一口气,低着音只说:“告诉我你在哪儿就行了。”


    “我来单位安排的住处这儿来了,就是来看看长什么样子,还没来过呢,毕竟是领导的一番心意嘛。”


    怕周庭安不同意,陈染话说的委婉。


    回来北城这么些天了,她一直都乖乖的在他那住着呢,每天住的日子颓靡笙箫的,被他折腾的昏头转向,这会儿了才来看看,想着她也总归不算过分了吧?!


    听人一番言辞恳切的,周庭安嗯了声,只道:“把位置发给我。”


    说着便挂了电话。


    “”陈染点开信息框,给他发了个具体位置过去。真硬着不发,下一个电话怕不是就在两分钟后等着呢。


    发完信息,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这边就继续打扫着,查看着室内的情况,布局,环境。


    接着不到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震天似的。


    他手劲儿真大。


    陈染皱了皱眉,过去给周庭安开门。


    周庭安也没看什么房子,门打开视线就落在她脸上,然后一身尊贵的抬脚踏了进来,立在那皱着眉先用他那修长过分干净的长指拍了拍衣袖,那么的一点浮灰很快遭到了他的嫌弃,嘴毒的道了句:“这什么鬼地方?”


    “”


    自然是比不了他那大别墅了。


    陈染心里道了句。


    单位里给用的家属院小单人间寻常居所而已,本来就是小气吧啦的单位,还不至于豪到给她提供什么豪华大套间,就这都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呢。


    再者北城这寸土寸金的,这么一方存身地方,已然很是令人满意。


    “不过是装潢有点古,其实还是挺干净的。”陈染过去弄了张干净的椅子让他先坐,待客的样子。


    而周庭安一尊大佛似的立在门口,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打算似的,只说:“走吧,不是看过了么,回去刚好吃中饭。”


    “来都来了,我网上已经点了些吃的,等下就送过来了,周总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个便饭再走吧。”陈染说着拉过他衣袖将人往里带,立在那门口跟个大山似的,视线不由得往他手上去看,他刚刚嘶的一声,听上去挺疼的样子。


    周庭安随着她视线看过去,摊开手给她看,指着一点红了的指腹那,可怜着语气说:“着急找你,蹭了一下,还挺疼的。”


    “”陈染拉过他手有点小孩子架势的放到嘴边,“怪我行了吧,我给您吹吹吧。”说着还真给他吹了起来。


    微微嘟起一点粉色的唇肉,拉着他那根无名指凑近,热气呼在上面。


    吹的人心烦意乱,周庭安眼神深暗湖泊似的,盯着看着她神情,指头尖那湿湿痒痒的。


    陈染挺认真的呼了几下,接着细白指尖蹭在上面,抬起眼睫问他道:“还疼么?”


    周庭安嘴角隐出一点笑,没吭声,转身敞着架子坐下旁边椅子,接着直接伸手一把将人拖揽着腰坐在了大腿上,呼着热气烫着她耳朵道:“陈记者,要不要试试这里的隔音?”


    “不行不行,你别,”陈染撑着他束在腰间的手腕,扯他,“快出来,一会儿送饭菜的就过来了。”


    “听不懂啊,陈记者还是要说清楚点儿,是要我从你哪儿出来啊?”周庭安低着音在她耳边说着暧昧浑话。


    “”


    不正经死他算了!


    “堂堂周总,您能好好说话么?”陈染扭动了几下身,挣扎没用,也只能就那了,任由他了。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周庭安指尖捻着,硬生生要把她就此捻出水似的,表情却很是正经八百的盯着人,凉着音色道:“都还没问你的罪呢,你倒说起我来了,刚在别墅,好好的跑什么?”


    大路上车水马龙的,她开着她那小瓢虫,车技了了的又那么不像样,让人时刻挂着心,倒不如直接给她配个司机得了,开的哪门子车啊?


    “那不是——”陈染浮着呼吸,话说的一时有点接不上来气。


    “那不是什么啊?怎么不说了?”周庭安使着坏。


    “不行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颓靡了。”纵欲过度是伤身的。


    周庭安闻言哼笑了声,掰过她脸往后,舌头顺着她启开的唇缝便深探了进去,纠缠压下一个深吻。


    翻搅一番湿腻后出来,沉哑着音问:“那你倒是说个实诚话,我这样,喜欢还是不喜欢?”


    见人闷着声不吭,便又去作乱,陈染哼着音忙按住他动作,应着:“喜欢,喜欢的,你别——”


    话没说尽,就传来了敲门声,陈染不免打了他两下手腕,“周总,送餐的来了。”


    周庭安也适时收了手,松开人起身,道:“行了,我过去,你这个样子见不了人。”


    说着往门边去了。


    陈染只想着她什么样子啊,怎么就见不了人了?


    结果转身进去洗手间准备洗把脸,消一下身上热气的时候,只见镜子里的自己乱着一点头发,脸颊泛着令人浮想联翩的红潮,眼睛里还晕着未散的雾气,这神情——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似乎,也的确是不适合见人-


    周庭安提着东西进来,放在餐桌上,长指挑了挑系着口的袋子不免问:“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啊?”


    里边一盒一盒看上去颜色红丢丢的,口味很重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很健康的东西。


    陈染凉水随便扑了一下脸,出来走过去看人几根手指头戳在那很嫌弃的样子,凑过去将袋子拎到自己跟前,说:“我来吧,你坐那就好了。”一副待客吃饭的架势。


    接着一边一样一样的往外边拿一边说:“这是一份佛跳墙,这是一份干炒鸡丝,还有一份荔枝闷鱼。”最后是一份饭。


    不算垃圾食品了,知道他嘴巴挑剔,陈染觉得自己点的已经算是国宴了,很奢侈了。


    “这家饭菜挺干净的,味道也还可以,你可以尝尝试试。”陈染垂眸认真的将米饭分开着两份,这家餐馆她之前和同事一次工作期间陪同一位受邀采访的嘉宾吃过尝过,是实验过的。


    “是么?”周庭安从后支在桌面两侧,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就那样立在那低头看着她认真拨弄饭菜,她在给他分享她认为不错的东西,明明很简单平常的事,却是莫名的让周庭安升起一股子满足。


    想一想其实还真的鲜少这么安逸过。


    一时很是享受这一刻。


    陈染正拨弄着米饭,旁边手机响了起来,一时跑出来的着急,她也就带了钥匙和手机。以至于脚上穿的还是拖鞋,不过好在车里她未雨绸缪的放了一双备用的平底鞋。


    周琳的电话,陈染腾手接起,周琳问她在哪儿,这会儿是不是不忙什么的。


    一副急切迫切的样子,像是找她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陈染问她,“你说吧。”


    周琳道明缘由说:“是跟你很早之前就提过的,我一朋友,工作好,样貌好,在电视台里看到你播出的采访节目后,很喜欢你,你之前不是外派出国了一年么,他刚好也是国外学习去了,所以一时没提成这事,这会儿你们都回来了,这时间点儿上还真挺有缘分的,刚好择日不如撞日——”


    陈染越听越不对劲儿,直到听到身后几乎半圈着抱着她的周庭安,传在耳边的一声轻嗤,让她立马捂住了正在通话的手机。


    一并头皮跟着一层发紧发麻。


    但就算捂住了,手机里的声音还是在隐隐约约的不断往外溢——


    “位置定的不远的,刚好饭点儿,就在你如今住的那个家属院对面的那家西餐厅,人很板正,很精神,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家里有个小公司。你们见个面,聊聊天,之后加个微信什么的都可以,人这会儿都等一个小时了。给彼此一个机会嘛!”


    周琳又语速极快的说了一通,压根不明白陈染此刻是什么心情,犹如身后正立着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如若她敢稍有松口,怕是就会很难收场,莫名腿都软了,她是深切体验过周庭安醋劲儿有多大的


    陈染思及此,索性松开捂着的手机,对周琳直言说:“你当时说我以为开玩笑就没在意,其实——我有男朋友了,早就有了,一直没跟你说。”


    到了这个地步,陈染也真想不到会有比这更好的方式来哄身后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周庭安了。


    搞得她从他那里跑出来,就是因为这个似的。


    一次可以,再来一次,她还真不能保证能不能应付安抚得了他。


    “你早就有了?”周琳向来大条,难免纳闷,“谁啊?我认识吗?”


    “你见过,也认识,改天再介绍一下给你。”陈染背后贴着他炙热的胸口,心有余悸的缓缓出着气。


    周庭安气息落烫在她脖子里,酥酥麻麻的,接着便听他伸手挑了下装饭菜的盒子,蓦然道了句:“宝贝,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吃啊,我饿了。”


    “”


    陈染手里手机就那样握着,因为周庭安这么一句话,让两边都顿时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只听最后对面周琳尴尬的笑了下,磕巴了一句:“他,他在跟前啊?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吃饭了。”


    接着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周庭安深出着气,抬手将陈染依旧贴在耳边的手机抽走,放在了一边,凉着嗓音阴阳怪气了一句:“女朋友这么受欢迎,怎么办啊?”


    “”陈染颤动了下眼睫,故作平常镇定的垂眸下来开始继续整理饭菜,说道:“这要两厢情愿的,我又不喜欢他们,没用的。”


    “是么?”


    陈染很恳切的应了声:“嗯。”


    “那你说说,中午那会儿从我那跑什么?”


    陈染垂眸在那,手里用分餐的筷子戳着一点白米饭,淡淡嘴硬的回了句:“哪有跑,我就是一时想过来这边看看。”


    周庭安多少能猜到点她那些心思。


    “不怕,有我站在那,就没人敢动你,说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害羞][亲亲]祝宝宝们~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健康,开心,幸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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