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齐王一行人离开时, 整个郡城里还能喘气的高门大户是轻省了。
在一些知到事情原由的高门大户眼中,请来天使的齐王跟活阎王没两样。
当然,天使也一样是活阎王。毕竟当土皇帝多舒坦。
可是齐王一来, 天使一来, 郡城的高门大户中, 破家的不知凡几,大家伙的心里发憷着。
正月里来爆竹响,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头,叫除旧岁,迎新岁。
前脚离开郡城,途中歇于驿站的齐王听着下面人的禀报。
“除旧岁,迎新岁。”齐王念一遍, 又道:“忠良,你说这些个不忠于朝廷的庸人, 如今想除去的是不是本王这一个旧千岁, 迎的又是哪门子的新千岁?”
皇帝是万岁,皇子嘛,僭越一点称一声千岁, 真没毛病。
秦忠良当然也知道荆南郡城的高门大户办事不地道。
居然胆敢敲锣打鼓的送齐王,还跟送瘟神一样。这不是赤裸裸打了齐王的脸吗?
“这些人良心坏了, 不记朝廷恩德。”秦忠良的立场肯定站在齐王这一边。
“良心坏了,想必坏事也是做尽。忠良, 本王是乐意替朝廷多出几分
力的。你替本王多跑跑腿,让下面人多用心些。天使带回神京都的人证物证不一定齐全。“齐王给了一条明路。
在齐王眼中, 荆南郡城清洗的还不够。那些官吏和奢遮户们恨不能刮地三尺。
那么,齐王当然也能借朝廷之力把这些贪婪之辈像是犁地一般,犁上三遍。
“唯。”秦忠良赶紧应话。
这等事情有齐王吩咐, 秦忠良上心的很。他自然是要办妥当主子的差遣。
荆南郡城很繁华,一往县城去,自然是繁华渐消。
播州县,普通小县城。待卫小月一行人到达目的地,望着不算高的县城城墙。
卫小月心里估算着。这播州县一定挺穷。不为旁的,只瞧着那城墙便能看出一二。
卫小月是见识过承天府治下的诸县城面貌如何。就如楼县,卫小月眼中都不算繁华。
可比照着楼县,播州县更显得局促三分。跟楼县县城一比,播州县就三字,没得比。
来到播州县,入住齐王府。
这一处的齐王府比照着神京都的规格,简直就是大缩水。
精致比不上,规模比不上。瞧着,就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这一座大院往前,怕不是用播州大户的大宅院改造一番。尔后,便是恭迎新主人。
时间可以倒退一步,在齐王一行人刚踏足播州县的地界时。
播州县的叶县令领了一班衙门的官吏来迎接齐王一行人。
一见到齐王大驾,叶县令等官吏就恭敬见礼,道:“恭迎齐王千岁。”
彼时,卫小月坐于马车内,只是远远的瞧着这一幅场景。
卫小月瞧得不怎么清楚,只知道齐王客客气气的见了叶县令等人。尔后,两方人马一道汇流,一起进入县城内。
至于卫小月这一边是先入住齐王府。而齐王本人是由叶县令等官吏相迎着去了县城的大酒楼宴饮。
说法也简单,叶县令等官吏给齐王接风洗尘。
这一日,齐王与播州县的诸官吏是宴饮一回。
待次日,衙门上下的风评之中,齐王的名声尽是赞誉。
人人夸赞,说齐王接人待物是平易近人,温文儒雅。
这等风评的齐王,那跟在荆南郡城的风评简直是天差地别,两个极端。
未及春分,尚有寒冻。哪怕如此,有些勤劳的农人已经开始进行垦地。
对于没什么大牲口的黔首而言,人本身就是最好使唤的牲口。
在播州县的县城外,齐王府的食邑上。
卫小月拿着锄头,她不止额头有一点抽疼抽疼的,她的手心里更是打出了一串儿的水泡。
“真疼。”卫小月倒抽一口凉气。
奈何卫小月想歇一歇时。她又抬眼一瞧,望着在田地里辛勤垦地的齐王。
卫小月一闭眼,再一睁眼,一狠心的忍了疼。
“我忍。”卫小月只得继续。毕竟天之骄子的齐王能忍得种地的辛苦,卫小月当然不能喊受不了。
待齐王垦好一垄地,他回头,瞧着远远落在后面的卫小月。
齐王搁下手中的锄头,他回身,又走至卫小月的近前。
“玉蟾辛苦了。”齐王说的真心实意。
卫小月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道:“殿下更辛苦,殿下干的活多,我干的活少。”
卫小月伸手比了一丢丢的手势。她心头一叹,自己就是太要脸。
要是一狠心,真不要脸,她压根儿不干锄地的活计,真心遭罪。
上一辈子,这一辈子,两辈子加起来没吃上干农活的苦。
这一遭来到了播州县,全部是补足了,吃得够够了。
“本王瞧瞧。”齐王伸手,他执起卫小月的手。
齐王摊开卫小月的手,他瞧见了这纤纤玉手上的一串儿水泡。
“疼吧。”齐王伸出食指,还戳了其中最大的一个水泡,问道。
“疼。”卫小月嘶了一口气,真疼。
“还跟本王倔强吗?”齐王问道。
“不了,不了。”卫小月借着齐王给的台阶,她赶紧认错。
当初未垦地前,卫小月只想着齐王天潢贵胄,哪能真沉下心来当黔首。
干农活嘛,重复,重复,再重复。这活不止苦,更是把人当牲口使唤。
毕竟当初卫小月是嘴欠的讲一句。说黔首百姓如草芥,穷得剩自己。
真有牲口的人家是富户。黔首用不起牲口,一应活计只靠双手创造。
尔后,齐王一摆手,他不用牲口。
齐王不止打算自己试一试,他还问卫小月的心思。
齐王问过的话,卫小月到现在还记得。
“都说夫唱妇随。玉蟾可愿意与本王同甘共苦?”齐王一问。
卫小月脑子没热乎,忙摇头。
尔后,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不敢真得罪顶头大佬。卫小月又忙点头。
“摇头,点头,玉蟾何意?”齐王问道。
“殿下,这种地的活,我是不怕的……”卫小月还想说,她不怕种地的活。可她的能耐小,只打算试试水。
小打小闹,赢了输了,没什么贻笑大方一说。
“玉蟾不怕,这太好了。”齐王打断卫小月的话。
“既然玉蟾心诚,本王就跟玉蟾一道吃一吃苦,尝一尝种地的辛酸。”齐王把好听话全讲了。
卫小月能怎么办?含泪也得走完自己应承的路。
于是垦地,垦至春分将至。
凄凄惨惨,说的就是如今的卫小月。她多想想,她都替自己掬一把心酸泪,太可怜了。
“殿下,我错了,千错万错,我高估自己的本事。我是一个废物。”卫小月发现承认自己是废物后,她轻省了。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瞧瞧。”齐王摊开自己的手。
卫小月瞧见齐王的手掌上没有水泡,只有一层层的老茧。
打眼一瞧,不止有握笔留下来的老茧,还有执兵戈留下来的老茧。当然,更有垦地留下来的老茧。
为何?因为这些老茧的位置不同。这一点,卫小月不会认错的。
“殿下握笔能成文章,执兵戈可替朝廷征战。可谓是能文能武。殿下还不止文武双全,更能化兵戈为犁头,替朝廷种田纳粮。”卫小月连连感慨,她真的很用心,她就想拍了齐王的马屁。
“殿下,您真利害。”卫小月这一回真佩服。
“玉蟾,你尽会讲了讨喜的好听话。”齐王面带微笑。
“论文章,本王不及状元郎。论兵戈,本王不及守边的勇士。再论种田,本王不及多年的老农。”齐王又不傻,真当自己是样样多面手。
这一点自知之明,卫小月都有,齐王更有的。
“不过俗语云,三人行,必有吾师。本王这一辈子是不介意活到老,学到老。”齐王表示他能谦虚学习的。
播州县的卫小月和齐王一道钻研了种地的学问。
当然,对于卫小月上心的蕃薯,齐王一样很上心。
关于蕃薯的原种脱毒一事,齐王比卫小月以为的更在乎。
春日,暖房。
“这样的日子,真好。”卫小月觉得离开垦地的活,她整个人就活过来。
在暖房里,开始研究土豆的原种脱毒嘛,这等技术活。卫小月准备标准化作业。
如何标准化?当然是一一对照,人工筛选。
有一句怎么说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卫小月就用实验与数据来说话。
一年不成,那就两年。这种土豆的活,卫小月准备干下去。
至少研究原种,比垦地轻省些。
晚间,卫小月的一双手沉浸在温暖的牛奶中。
“真舒坦。”卫小月感慨一回。
“瞧主子这一双手,这些日子真受累。”吕彩衣在旁边替主子委屈。
“主子,您太委曲了。瞧瞧您的双手,因着干粗活,可是伤狠了。特别是这些日子里,主子风吹雨淋的,真的太辛苦。”姜彩云在旁边也替主子觉得委屈。
“好了,好了。我哪吃多少苦头,殿下那儿更苦。”卫小月一想着齐王没苦硬吃。多琢磨一下,卫小月觉得自己这一点苦,好像也没那么苦。
只能说比较一下,齐王多吃一些苦,卫小月就觉得她的人生少许多的苦。
幸福,从来就是比较出来的。
宣平四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一日,天气好。
齐王难得的歇息一日,邀请卫小月去踏青。”
游山玩水,玉蟾曾经畅想过。如今一见山川美景,可要入得画里?“齐王问卫小月的感想。
“必要入画,不然,岂不浪费。”卫小月给了肯定的答案。
“好。到时候本王可得仔细欣赏玉蟾的墨宝。”齐王笑道。
“定请殿下品鉴。”卫小月乐呵呵。
二人不止踏春,更是去庙里上香。
“这一家寺庙的月老灵验。玉蟾,可愿与本王一道结一世缘分?”齐王邀请卫小月一道在姻缘树上刻姻缘。
“嗯。”卫小月颔首。
齐王给体面,卫小月当然得接着。只不过在心底嘛,卫小月还是在琢磨了,齐王待她有几分真心?
一分,还是半分?
若是十分为满分,能得一二分,卫小月觉得还成。
若是半分也无,那二人皆是一场笑话。毕竟演戏嘛,大家伙都演成了戏里人。这一辈子且戴着面具过活,想一想,太寒碜。
“一世姻缘同船渡,一枕鸳梦百年情。”
在姻缘树旁,齐王执着卫小月的手,二人在树上一道刻好了这一句诗。
此刻,二人又执手相视,此时,可谓无声胜有声。
播州县,齐王府。
等卫小月游玩一日,归府后,齐王差人呈上一堆的礼物。
“这些是何意?”卫小月问齐王。
“明日是玉蟾的及笄礼,播州县上下一道同庆。玉蟾莫不成想妆容简单些,丢一回王府的体面?”齐王笑问道。
“殿下,您不是说不可张扬吗?”卫小月问道。
“玉蟾一辈子就是一次及笄礼,热闹些,不为过。”齐王挥挥手。
很显然了,齐王是打算盛大的举办一场及笄宴。这不,应该让卫小月盛妆的一切,这一位已经吩咐人置办妥当。
“予己悦,予君悦。”卫小月伸手,她执住齐王的手。
“谢谢。”这一刻的卫小月是真心感激的。
荆南郡城。
卫家的卫三姑娘出门一趟。这一回,她是领命而来。
千里迢迢,明面上的说法是来关心了姐姐卫庶妃。实则嘛,卫三姑娘更想出门一趟。
难得未成婚,打着姐姐卫庶妃的名义游山玩水。待成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在楼县,卫三姑娘也使了力气,在卫家宣扬一番二姐姐的得宠。
有官瘾的卫父倒底是心头有一点幻想,这不,才能让卫三姑娘达成心愿。
卫三姑娘在荆南郡城住一日,尔后,便是赶往播州县,可不敢耽搁下去,就怕误了吉日。
同一座客栈,有一人在默默的瞧着卫三姑娘的离开。
梁澄一样打着游学的名义,当然,暗中还是照顾一二恩师家的师妹。
当然,只到荆南郡城为止。梁澄并不打算去播州县。
梁澄没有非份之想,更不会去扰了卫二姑娘的安稳生活。
卫二姑娘,不,应该是卫庶妃乃是贵人。贵人一生顺遂,吉祥如意。
梁澄自己则是殷殷求学,盼高中金榜,一展胸中才华。尔后,可造福一方百姓。
至于成婚?梁澄对外的说法是他一心仕途。更有高僧批命,言其不可早婚。
当天,播州县,齐王府。
卫小月领着江玉娘、吕彩衣、姜彩云三人,一起清点了明天及笄礼上会用着的头面首饰等等。
不止得光鲜,更得体面。还有金冠、吉冠,及笄礼上的锦衣等等。
这一个活计,卫小月用心。她身边的人更用心。
“殿下待主子体贴,奴在此,恭喜主子从今往后步步生莲,荣华安享,富贵绵绵。”江玉娘说了讨巧话。
来了播州,江玉娘也是录入齐王府的丫鬟名单上。
这不,对于自己的身份应该如何行事,江玉娘心头有数。同时,她也在努力融入了卫庶妃的这一个小团体。
江玉娘不是爱捧了卫庶妃这一个主子。江玉娘是真觉得卫庶妃这一个主子的前程是一片大好,光明璀璨。
“对,彩玉说的太对了。”吕彩衣赞同一回。
江玉娘为了融入卫小月这一个小团体。这不,连名字也更改了。
有吕彩衣、姜彩云这二人的名字在前。江玉娘就请卫小月赐名,更改为江彩玉。
其时依着卫小月的本心,她觉得江玉娘这名字比江彩玉好听。
奈何,下面人的心思嘛,卫小月也要照顾一二。
最后耐不住江玉娘的请求,卫小月默许了。于是江玉娘就成了江彩玉。
“主子,楼县来客。”姜彩云此时来报信儿。
“楼县。”卫小月呢喃一回。她真的惊讶,这老家来客,又会是谁来了。
等着卫小月见到客人是谁时。卫小月惊讶一回。
“三妹妹。”
“二姐姐。”卫小蓁见着二姐姐时,忙福一礼。
“千里迢迢,三妹妹怎么来了播州?”卫小月拉着卫小蓁先落坐,尔后,关心问道。
“明儿个是二姐姐的及笄礼。我来,便是贺二姐姐的生辰。不止是我的意思,也是家中长辈们的心意。”卫小蓁没专注着替自己表功劳。
这会儿卫小月斟茶,先替三妹妹斟满一盏,道:“先吃茶,润润喉。”
听着二姐姐的话,卫小蓁不拒绝,她真渴了。
卫小蓁吃过一回茶,尔后,又与二姐姐说一说家中的近况。
“二姐姐气色真好。瞧着播州的山水养人。”卫小蓁夸一回话。
这话是真心的。
卫小蓁想一想自己前世过的日子,再瞧一瞧二姐姐被指入齐王府后过的日子。天差地别,真心没得比,不敢比较。
“嗯,播州山水确实秀美。”卫小月赞同一回。
“虽然比不得神京都的繁华。可这播州也有播州的美好之处。”卫小月觉得哪一个地方都是有它的优点。端看了能不能寻得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卫小月与三妹妹说说话,闲谈一番。尔后,又差刘三喜去前院报信,她且留客。
前院书房。
齐王听罢秦忠良的禀报,摆摆手,道:“本王知道了,就按你卫主子的意思去办事。”
“唯。”秦忠良应下差遣。
此刻,齐王坐于书房前,他在规划一些事情。至于卫小蓁这一位前世的卫氏?
齐王搁去脑后勺。
前世的卫氏没在齐王这里掀起波澜。今生,这卫小蓁只是便宜的小姨妹。自然,齐王更是忽视掉对方。
晚间。
卫小蓁央求一回,于是姐妹二人睡一屋。
屋内。
姐妹二人睡一榻。这会儿的卫小蓁凑在二姐姐的耳畔,小声问道:“二姐姐,你真能耐。你在王府是如何对付齐王妃的?”
卫小蓁太好奇了。
就卫小蓁印象里的齐王妃是跋扈嚣张,想在这一位主儿的手下讨到好脸色,难,难如登天。
“老实如鹌鹑。”卫小月实话实说。
“可,二姐姐得了齐王的一颗心啊。”卫小蓁不敢相信。
卫小蓁前世是琢磨许多年,真没发现齐王喜欢老实本份的懦弱女郎啊。
卫小蓁怀疑了,莫不成她眼瞎心盲?
“三妹妹,你问我,我问谁去。”卫小月无奈一笑。
关于亲舅舅白太监的事情,卫小月闭口不言。既然答应齐王和舅舅,卫小月就不会自己露馅儿的。
“三妹妹,殿下是天生贵人,他的心思哪是你我凡俗女郎猜的准。”卫小月笑着回道。
“可能,还是二姐姐命好。”卫小蓁琢磨来,琢磨去,她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卫小月差一点给咽着了。她命好?
这命好一说上,卫小月觉得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二姐姐,我的婚事有眉目了。”卫小蓁又跟二姐姐吐露一事。
“三妹妹,快说说,是哪一家的郎君要做了三妹妹的如意夫婿?”卫小月好奇。
“楼县魏家,魏二郎。”卫小蓁讲道。
“魏二郎,商贾子。”卫小月迟疑片刻,方才说道。
“魏二郎读书上没天份,经营一事上,颇有能耐的。”卫小蓁实话实说。
“士农工商。三妹妹,你可以再考虑一二的。”卫小月劝解一回。
非是卫小月狗眼看人眼。而是世道如此。
这楼县魏家,虽也姓魏。那跟魏贵妃的娘家没半毛钱干系。
毕竟天下姓魏的不在少数。魏姓,也是大姓。
“楼县儿郎里,魏二郎算是争气的。”卫小蓁实话实说。
这真是矮个子里拔高个。卫小蓁能怎么办?她也头疼的。
家世高的,瞧不上卫小蓁这般的县丞庶女。有些天份的寒家学子嘛,数来数去,就那几人。
偏生这些人里,最有前程的梁澄已经拒绝掉卫三姑娘。
至于李秀才嘛,卫小蓁就是去死,她也不会嫁给李秀才。
如此算来,魏二郎占一个财字。他乃魏家嫡子,将来的魏家家主。
魏家的财富是得魏二郎继承。有钱,就有无数的机会给小辈们铺路。当然,前题是小辈们真的上进才成。
“二姐姐,魏家颇有家资,能把商贾一道做大的。这背后总有关系与人脉。这些将来全是魏二郎继承的。”卫小蓁在二姐姐面前,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甘心吗?”卫小月问道。
“认命了。”卫小蓁回了心底真话。
扑腾来,扑腾去,也没意思。卫小蓁是真的认命了。
瞧瞧二姐姐,同样是入齐王府。二姐姐的命数就不同。
搁这,卫小蓁扑腾不动了。这不,她准备过一点踏踏实实的日子。
凭父亲卫县丞的官身,卫小蓁太明白了,她嫁进魏家就是作威作福的享受人生。
在魏家没谁敢欺负她这个县丞的女儿。何况,二姐姐在齐王跟前“得宠”,这更是添一份保障。
“既然三妹妹主意已定,家中长辈们也同意。那么,我祝三妹妹一生称心如意。”卫小月能做的真不多。
唯有祝福对方,再给添了嫁妆。
次日,齐王府广开门户,八方迎客。
卫小蓁做陪,陪在二姐姐跟前见一见播州县的县望人家的女眷们。
当然,不止县望人家来客。便是郡望大户们一样登门送礼。
只能说荆南之地,齐王略有威名。这不,哪怕是宠妾举行了及笄礼。
登门贺喜的,攀附送礼的,可谓是络绎不绝。
“入目皆珠翠……”卫小蓁感慨一回。
这些女眷们的阿谀奉承,赔笑巴结。卫小蓁一一瞧在眼中。
这样光彩夺目,这样耀眼灿烂的二姐姐,卫小蓁羡慕在心底。
也只敢羡慕,卫小蓁是被现实给打击过一回又一回,她真老实了。
及笄礼上,欢宴声乐,哪怕是给卫小月做陪衬的女眷,那也是荆南郡望人家的五福夫人。
总之,这及笄的规格嘛,在卫小蓁的眼中就是上上等。
瞧着戴冠的二姐姐,瞧着成了众人焦点的二姐姐。
卫小蓁眼中含泪,不止是激动,她纯粹是羡慕坏了。
这一日,卫小月的及笄,她是主角。至于卫小蓁只是不起眼的背景板。
这一晚,卫小月歇在了齐王府的前院。内宅,卫小蓁暂时入住了客院。
前院里。
沐浴一番,梳妆一番的卫小月换了一身衣裳。
寝屋内。
齐王本来拿着书籍细细品读,一直到幽香暗来。
烛光下,齐王瞧见美人翩翩而来。
“踏月银狐仙,求问仙家缘。”
“……”
“郎君,妾,美吗?”卫小月问道。
“美。”齐王大笑。
齐王先前有猜测。毕竟卫小月专门差人给齐王呈上一身的将军服饰。用意何在?
如今瞧见卫小月戴上狐耳,又是狐仙打扮。齐王哪有什么不懂的?
特别是美人盈盈来,双手捧着一对金扣。
“金扣缘。”齐王说道。
“半缘修道半缘君。”卫小月撞进齐王怀里,幽兰吐香一般的魅惑人。
“狐仙在勾引本将军?”这会儿的齐王不介意入戏一场。
“妾,怕怕。”卫小月的声音上升了一个甜度。
“妾一片真心,又何来勾引?”卫小月微仰头,一双眼眸子里带了一缕缕的笑意。
“……”
夜不深,夜未沉。
在寝屋里,一场闺阁之乐罢了。卫小月想演,齐王乐意配合上演。
这不,春意浓浓,春意融融。
次日,卫小月起迟了。
“主子醒了。”江彩玉一脸笑意的说道。
“嗯。”卫小月应一声。
“什么时辰了?”卫小月问道。
“辰时三刻。”江彩玉回道。
“这般晚了。”卫小月一直是奉行早睡早起。如今一瞧,比照往昔是真心的睡过头。
“不晚,不晚。”江彩玉笑吟吟的回道:“主子,您是不知道,王爷专门吩咐奴等,可不能打扰了主子清梦。”
“对,对,王爷待主子万般体贴周到的。”吕彩衣在旁边又附和一回话,又讲了齐王的体贴在哪。
厨房那一边有专门给卫小月熬的补汤。这是齐王吩咐的。
一听齐王这吩咐,卫小月感觉脸烫了。真的烫了,她感觉,这一张脸皮子就差一点还没煮熟。
有一话怎么说的,小别胜新婚。
更有一话还说过,你浓我浓,最是新婚宴尔。
卫小月与齐王不是新婚宴尔,卫小月又不是齐王妃。
可这事情归事情,态度嘛,那归态度瞧。
至少这些日子里,卫小月瞧着齐王待她更是多添上几分温情。
春日。
卫小蓁准备告辞。她没兴致当了二姐姐这里的拖油瓶。
瞧二姐姐得了齐王的上心,此,她亲眼所见。非是虚妄。
“二姐姐,你要幸福呢。”卫小蓁在告别的那一日执着二姐姐的手,还是再三呢喃。
不止想二姐姐幸福。卫小蓁更在意了二姐姐真得齐王宠爱。
那么,她这一个出嫁的妹妹更能沾一沾二姐姐的光彩。
她们是一家子亲姐妹,同是卫家女儿,自然是一荣俱荣。
这一点家族观念,卫小蓁有,还挺深厚。
“嗯,三妹妹,你也一样。”卫小月回握了三妹妹的手。
关于曾经的不愉快,如今算是随风逝去。
卫小月不记旁的,只记着三妹妹千里迢迢给她送了及笄贺礼。
这几千里的路途,可不是上一辈子的简单旅途。而是实在的吃苦头,还是得吃大苦头的出行。
从承天府到荆南之地。卫小月切切实实行一遍。如此,她更理解三妹妹的出行难处。
来一趟,去一趟,三妹妹吃了大苦头。那么,卫小月自然不介意相逢一笑泯恩仇。
当然,主要还是三妹妹跟她的“仇”,也算不上深仇了。
毕竟三妹妹姓卫,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
谁让这一个世道里,样样事情,同福同辱。一旦谁家有人惹事,这真得看了九族之间的羁绊。
宣平四十年,夏,兖州。巡视归来太子暂时驻足于此。
郡城,官邸内。
太子拿着心腹幕僚呈上来的帐册,太子的脸色很难看。
“本王是小瞧一些人。”太子心头发狠。
“老五、老五……”太子念着五弟,这时候真是想念的紧。
“本王是小瞧这一个弟弟。果然,皇家哪来的兄友弟恭。”太子这时候想到宋王。
宋王一个庶长子敢跳出来唱大戏,这谁给的胆子?太子原来会想着宋王就是发昏。
可如今呢,太子的心头有了更多的想法。因为齐王一就藩。
如今在神京都的其它亲王,这不,那就显现出来了。
“孤从前只瞧见宋王张狂。倒也忘记了,楚王吴王的生母乃是正一品的贵妃。子凭母贵,大哥的生母,可要低了五弟六弟生母一头啊。”太子如今待庶弟们也是认真起来。
魏贵妃得宠,五弟六弟真安份吗?太子心头是重重的怀疑。
只是原来有宋王顶头面,太子顾不得,又或者说轻视两分。
等着齐王这一个老四一缩头,一就藩。楚王、吴王就是锥在囊中,想隐藏,也没一个躲身处。
毕
竟没齐王挡道了啊。
“孤这里查证到的一些事,关于老五的,想法子送到宋王眼皮子底下去。”太子吩咐一回。
“唯。”幕僚应一声。
“殿下,宋王也许在等着渔翁得利呢。”幕僚觉得这一些帐本来得太巧了。
有些事情巧合,那就未必是巧合。
“孤要让宋王知道,孤知道他知道。”太子的目光里含了冷意。
“待孤回朝就让下面人上奏本弹劾。这风波孤让人起头,宋王的人不会落下。他那起子趁人之危的,必会狠狠踩了老五几脚。”太子瞧宋王不起。
巡视天下粮仓,不是宽阔太子的眼界。而是让太子冷静一回。
不在神京都,离了繁华地,太子旁观者清。
天下岂有四十年的太子乎?
宣平四十年,太子三十三岁。太子瞧着父皇的龙体康泰。
那么,他这太子之位继续坐下去,父皇心安否?这一个答案,太子不敢深想。
因为这些年给宋王胆子的不是旁人,而是父皇。
这一个答案其时太子原来隐约知道,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如今的太子敢承认了。那么,太子应该怎么办?从太子到天子,要少一撇,要多一横。
宣平四十年,夏。
炎炎夏季,暑意晒人。就是这般让人烦恼的时候。有人更烦恼。
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齐王妃很生气,气的差一点中暑了。
因为齐王妃这儿传了太医,事情瞒不住,和淑大长公主也知道。
大长公主过问一回,尔后,便是从郝嬷嬷那里知道女儿为何生气。
“恼了。”大长公主问道。
“母亲。”齐王妃的眼中含泪。
“哭吧,哭吧。”大长公主搂着女儿,让女儿尽情的哭一场。
等着大长公主瞧见齐王妃哭累了,尔后,睡一觉。
大长公主唤了郝嬷嬷离开。在隔壁屋,大长公主让郝嬷嬷一五一十的细细回话。
郝嬷嬷不敢隐瞒,一一禀明。事情说来简单。
南边传来的消息,齐王很宠卫庶妃。那宠的都逾越了。
这不,齐王妃气不过,又吩咐郝嬷嬷去料理一回卫庶妃。
奈何,卫庶妃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回,郝嬷嬷有心无力,她手头真没有几个棋子能办事。
因为齐王的上心了。播州的齐王府可说是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这真不是什么废话,而是郝嬷嬷也没辙。
第57章
神京都, 内城,楚王府。
楚王最近的行情不太顺利,就跟被霉神踩了一脚似的。
先是楚王的长史被人参一本。这压根儿就是一个开头, 后面的风波是越闹越大。
越往后牵扯的人越多。包括, 但不限于楚王的母族等等。凡是跟楚王沾上边的人, 如今都被有心人揪着头发丝的翻看、寻辩真伪。
做了人上人,特别是在官场混的。谁又敢说两袖清风?
就是有清官,他的母族妻族与本家又真正干净的有多少?
人一多,行行色色。自己能坚守本心,可不代表当官的身边人能守住本心。
名利场,诱惑太多。
楚王自己当然是清清白白。可楚王身边的人真不一定是清清白白。
这不,人赃并获, 楚王这一边折进去不老少的关键人物。
于是等待楚王的结局,自然是被宣平帝叫进宫里臭骂一顿。尔后, 回府禁闭。
“殿下。”楚王妃来送温暖。
夏日的楚王心里凉, 被朝廷上的妖风波给刮得。
楚王妃一来,先递上一盏解暑的汤品。再是温言宽慰一番。
这让楚王的心情好上许多。
“殿下,我瞧着父皇也没怪罪于您的意思。”楚王妃笑道。
“父皇也就是做一做样子, 平息一下朝廷上的风波。”楚王又没眼瞎,他当然瞧得出来宣平帝的态度。
皇帝就想息事宁人。或者说拿掉一些蛀虫。
至于亲儿子楚王嘛, 宣平帝心里还是可怜这一个儿子被身边人给拖累了。
皇帝眼中的亲儿子是千好万好,有错, 也是那些背着楚王干坏事之人的错。
“瞧殿下万事心头有数,倒是我, 还担忧殿下气不过下面人的胡来呢。”楚王妃怪自己,怪自己大惊小怪。
“你是关心我,又何错之有。”楚王倒是受用于王妃的体贴。
楚王妃在楚王跟前是有一份体面的。不止夫妻二人感情不错。
便是魏贵妃那里也是满意了楚王妃这一个儿媳妇。
如今的情况嘛, 楚王心头有数,他就份外沉得住气。楚王妃瞧着当家人稳如泰山,自然也是心里踏实。
皇宫,内廷,西六宫,长乐宫。
魏贵妃心情很坏,儿子先出事,尔后,娘家又出事。
“打发走柳氏了。”魏贵妃瞧着进殿内的魏嬷嬷,问道。
“回娘娘,柳婕妤已经送走了。”魏嬷嬷忙回道。
“柳氏听风就是雨,唉,本宫本来心里烦,还得应付于她。”魏贵妃为着娘家的兄弟出事,那已经烦得要命。
“娘娘,要不,求一求陛下吧。”魏嬷嬷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
“万万不可。”魏贵妃一口咬定的回道。
“本宫乃是陛下的妃子,说句僭越的话,一入宫门便是天家人。待百年之后,本宫是要埋进妃陵的。至于弟弟犯事,本宫去哀求,又岂不是让陛下左右为难。何况本宫的兄弟犯事,国法为重,不可徇私。”魏贵妃一咬牙,说了此番话。
只是在说完话后,魏贵妃落泪了。她拿出帕子擦了眼睛。
魏嬷嬷瞧的真切,自家娘娘哭了。便是拿着帕子擦了一回,那眼中还含着泪光。
“娘娘,您又何必自苦。”魏嬷嬷虽然担忧主家,可她更心疼魏贵妃。
魏贵妃进宫多年,旁人瞧着,只道长乐宫的魏贵妃得圣宠,居高位。
唯有魏嬷嬷这等贴身人最清楚不过,魏贵妃从魏婕妤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多不容易。
“本宫是公私两难。兄弟乃是血脉同胞。可陛下……”魏贵妃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本宫视陛下如天,陛下庇护众生。本宫视陛下如夫,自当夫唱妇随。如此,本宫又怎么忍心让陛下为难。”
魏贵妃这会儿只能为难自己,那就是哭得更伤心。
长乐宫里,魏嬷嬷宽慰了魏贵妃。
关于魏贵妃的哭诉,魏嬷嬷听到了。当然,有心人也听到了。
泰和宫。
宣平帝就听着下面人的禀报,知道了魏贵妃的态度。
“守义,给昭阳宫提个醒。宫里谣言四起,已经伤了皇家体面。”宣平帝当然听到一些谣言。毕竟帝王又没有耳聋。
谣言讲什么?那当然是讲魏贵妃心狠,不给自家兄弟和族人求情。
这等心狠,落一个女眷头上可不是好名声。
如今宣平帝吩咐一声,那当然是让钱皇后出面料理干净谣言。
钱皇后是中宫娘娘,这等事情皇后办事,名正言顺。
“唯。”大太监马守义躬声应话。
马守义这一边办事利落的很。昭阳宫,钱皇后得到帝王暗示。凭多年掌管宫务的能耐,钱皇后想消磨谣言,不过是一句吩咐的事情。
昭阳宫。
钱皇后跟心腹钱嬷嬷感慨一番,说道:“贵妃在陛下心里到底不一样。”
“皇后娘娘,太子妃提醒的对。长乐宫那一边不可轻视。”钱嬷嬷如今对于长乐宫是敌视的很。
谁让楚王成了东宫的窥视者。至少落在东宫一系的人马眼中就是如此。
钱嬷嬷是钱皇后的心腹,谁威胁东宫的地位。那当然是跟钱嬷嬷的利益过不去。
甭管是东宫人马,还是昭阳宫的人马,他们都是藤蔓,都是依附于太子这一棵大树的。
哪怕是钱皇后呢?
太子尊荣,皇后尊荣。一旦太子落马,钱皇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是母子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本宫从来不曾小瞧贵妃。”钱皇后的神情慎重。
“嬷嬷,这些年里宋王母子闹腾的利害。可瞧瞧,真伤着东宫吗?不曾。”钱皇后自己都给出答案来。
“除了宋王,除了本宫膝下的太子。陛下有五子,三子皆是被贵妃拿捏着。”钱皇后说出来宫廷真相。
在钱皇后的眼中,宣平帝的诸皇子可分为三个派系。
一是宋王母子一派系,二是太子和皇后母子一派系。
三嘛,便是魏
贵妃这一派系。偏生魏贵妃这一派系的皇子数量最多。
“齐王、楚王、吴王,三位皇子可都亲昵的尊称贵妃为母妃。”钱皇后的神情里全是对魏贵妃化不开的忌惮。
“齐王就藩,不足为惧。皇后娘娘,倒是楚王、吴王一直赖在神京都,这二位才是大威胁。”钱嬷嬷真是明火执仗的挑明了话题。
“嬷嬷,都是陛下太心疼皇子,也舍不得儿子就藩。你这样让旁人听了会误会的话,莫再说。”钱皇后摆摆手。
“奴糊涂,奴的罪。”钱嬷嬷赶紧认错。
“本宫知道嬷嬷一片忠心。罢了。”钱皇后自己挑的头,钱嬷嬷就是顺势讲真话。
钱皇后没有真的计较,只是钱皇后不想继续深谈下去。
再谈下去,钱皇后不止是忌惮魏贵妃。便是宣平帝那一边,钱皇后也是深深的忌惮。
因为太子跟钱皇后谈过心。母子之间没什么不能讲的。太子讲了心忧,结果一些真相挑破后。
那不止太子心忧,皇后更心忧。
“嬷嬷,本宫老了。”钱皇后叹息一声。钱皇后伸手抚一下自己的脸颊。
钱皇后不止叹息容颜不再,岁月不饶人。
钱皇后更是在回想曾经的美好岁月,彼时,她跟宣平帝也是皇家的恩爱夫妻。
说是相敬如宾,又岂止如此。当年的宣平帝与钱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真好。
可如今呢?
曾经的钱皇后并不是宣平帝的元配。宣平帝的元配早逝,钱皇后是宣平帝的继室。
一个继室,能把帝王元配压得没影没踪,从这上面也能瞧出来钱皇后不是没本事的。
奈何岁月不再。帝王跟前又不缺美人,不缺解语花。待帝王的圣宠稀薄了。
这皇后与帝王的情份便是淡了。
至少钱皇后是这般认为的。她跟宣平帝的情份淡了。
“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雍容华贵,自是气度万千。”魏嬷嬷赶紧捡着好话讲。
其时在魏嬷嬷眼中,钱皇后没老,更是气度不凡。
贵人的气度摆那里,又岂是一些眼皮子浅的狐媚子敢比较的。
奈何魏嬷嬷的想法只能代表她自己。帝王嘛,特别是年老的帝王,那就爱瞧一点新鲜劲儿。
人老了,更想吸一口年轻的空气。这不是不服老,而是怕死。
楚王府。
楚王在闭门读书。说是被帝王关禁闭。
当然楚王不能出门,可是他的兄弟能登门拜访。
前院书房。
楚王瞧着六弟,说道:“六弟,你不躲远些,来哥哥这里讨麻烦做甚。”
“我们是亲兄弟,五哥,你这话说的,把弟弟当什么样的人。”吴王不开心。
“你糊涂。”楚王骂一回弟弟。说是骂,不如说是心疼。
“我这一身的麻烦,你就应该躲远些。你真懂事,你就进宫多陪一陪母妃。母妃那里才叫为难。”楚王跟六弟说教一回。
“五哥,我就是刚从宫里出来。”吴王说了自己的来处。
听着吴王不是从吴王府来,而是从宫里出来。楚王问道:“母妃怎么样?”
“母妃还能怎么样?自是郁郁寡欢。”吴王的脸色不好看。
“虽然母妃强颜欢笑,可我瞧得出来,母妃不止担忧兄长,更担忧舅舅。”吴王叹息一声。
“也怨我,太年少。在父皇跟前没一点份量。”吴王不开心。
吴王进宫不止探望生母魏贵妃,他还去宣平帝跟前替舅舅求情。
结果不言而喻,宣平帝又骂了一回小儿子。
被亲爹臭骂一顿的吴王是带着一身的坏心情来五哥这里求安慰。
“你啊,尽办糊涂事。”楚王听罢六弟的行为,也是哭笑不得。
可心里,楚王还是觉得暖暖的。毕竟兄弟办事不靠谱,这一份真心却是实在。
“我就是不服气。”吴王冲着楚王说道:“五哥,弟弟没聋。朝堂上的风声都吹满神京都。”
“什么样的难听话都有了。哼,太子真看兄弟们不顺眼。他有本事就让父皇开口,让我们兄弟全学了四哥就藩去。”吴王一开口就给出王炸。
“六弟,糊涂。你在浑说什么。”楚王恼了。
虽然知道弟弟一片真心。可有些话那是能乱说的吗?
楚王太清楚,太子是恨不能所有兄弟赶紧从神京都消失。
真有法子让兄弟们就藩,太子早干了。楚王没眼瞎心盲。
楚王就是瞧出来父皇在治衡。父皇并不想东宫一家独大。
要不然的话,大哥宋王凭什么跳得那般欢实。还不是父皇给的勇气。至于说像四哥齐王一样就藩?楚王不想。
楚王有野望。要不然的话,他的舅舅凭什么被卷下去。
那当然是因为真的涉水了,还是掺和的太深。
有些事情不上秤,它没几两重。可一旦上秤了,万斤打不住。
说白了,潜水下的规矩,它就摆不到台面上。太子是储君,太子有名正言顺的大义。
楚王不想认输,哪怕挨打,他还想赖在神京都。因为只有赖在神京都,他才有可能实现野望。
皇子与太子,皇子与天子,那差的一步。楚王是渴求着跳跃过去。
“五哥,弟弟说错话了。”吴王赶紧认错。
楚王见弟弟认错,又是好言相劝。
楚王眼中,去年才成婚,今年正式入朝堂听差的吴王还是亲弟弟,好兄弟。
楚王自然是恨不能掏心窝的说几句。吴王听了,表示真听进去。
吴王做弟弟的,那是一派好弟弟的模样。
只是这一日从楚王府离开,回了吴王府后。
进书房,吴王就是坐于书桌前,他坐了良久。
尔后,吴王掀开书房一面墙壁上的布帘。这里吴王从不让外人碰。
吴王一掀开,这上面记着许多的人名。
吴王盯着瞧上许久,良久后,他的嘴角是扬起一抹弧度。
“五哥,真有雄心壮志也。”吴王感慨。
“江山多娇,英雄折腰。”吴王是皇子,一入朝堂,见了兄弟们的风风雨雨。
若说吴王的一颗心没火热,那是假的。可吴王是弟弟,他总归还是有一点担忧的。
年岁摆这儿,吴王的底蕴差兄长们太多了。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上的。
可吴王也不甘心。他如今就是蛰伏。以待将来罢了。
当然,要说这时候的吴王想夺嫡?那真没有。
吴王只是有一点点念想,更有一点点的不甘心罢了。
播州县,齐王府。
卫小月在打理自己的帐本。这些帐,不止她的用度花销。还有揽在自己身上的诸事用度。
“种蕃薯,种珍珠。殿下真是太瞧得起我。”被齐王信任,给了诸多的权利,卫小月当然开心。
可事儿太多,或者说太信任。卫小月就有压力了。
“三喜,琉璃坊那一边情况如何?”卫小月很关心琉璃坊。
卫小月不在意烧琉璃的事情。卫小月在意了烧玻璃的事情。
主要是给土豆脱毒这事情,这得实验。这不,要用到器皿时。卫小月琢磨起玻璃来。
玻璃的作用可太多了。当然,这也是一注财。
说起来,这烧琉璃和烧玻璃还有共通之处。当然,更有不同之处。
烧琉璃,那用着坩子土为主要原料。烧玻璃,得用石英砂。
知道配方嘛,只要让工匠师傅们多试验,总会有结果的。
卫小月如今等着的就是结果。要知道在琉璃坊上,她可是投入不少钱财。
这一笔一笔的钱财是齐王掏的腰包。全部记在公帐上的。
“主子,奴才正要报喜。”刘三喜是满面欢喜色。
“您说的玻
璃烧出来了。“刘三喜话罢,他就给卫小月呈上来琉璃坊工匠们的劳动成果。
“好,好。”卫小月瞧着刘三喜呈上的玻璃制品。
巴掌大的镜子,漂亮的玻璃瓶,还有小块的玻璃板。卫小月对于工匠们的手艺太满意了。
“三喜,你替我亲自跑一趟琉璃坊,给坊上所有人加赏三个月的月钱。”卫小月吩咐一回。
“领头烧出来玻璃的工匠师傅,再加五两金子的赏。”卫小月不介意花钱。只要这钱花得值。
“唯。”刘三喜忙应话道。
“这些日子你跑前跑后,也辛苦了。你也加赏三个月的月钱。”卫小月给刘三喜开了赏钱。
毕竟跑前跑后,跑来跑去的是刘三喜。卫小月不能光差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奴才谢主子赏。”刘三喜赶紧谢道。
“差事办好了,这赏钱就应该你拿着。”卫小月笑道。
卫小月拿过来装着镜子和玻璃瓶、玻璃板的匣子。她捧着瞧上许久。尔后,下定决心,卫小月准备给齐王献宝。
当然,也不是特别急。毕竟关于如何献宝?这里面还有学问。
毕竟觉得这琉璃嘛,稀罕玩意。虽然吧,这东西的原料一点不稀罕。
可大晋朝如今还没有啊,它就稀罕了。物以稀为贵。这般特殊的货物,总得狠狠的挣上一笔。
坐于书桌前,卫小月是仔细的做了计划书。关于卖玻璃的远大钱景。真心的,卫小月很向往。
当日,夕食前。
齐王拿到卫小月的计划书后,他笑了。
“玉蟾这是想跟本王谈一谈经商一事。”齐王问道。
“我想更有用一点点。这样的话,在殿下心里也能多占一点点的位置。”卫小月用希冀的眼神望着齐王。
至于说齐王讲,他喜欢纯粹的女郎?卫小月信了。
可信了归信了,钱财在手,天下我有。这钱多了,卫小月不嫌弃烫手的。
手里没钱,那要不得。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手里没把米,唤一只鸡,鸡都不应。
没有钱,那惨了,啥事也别想办成。说到底,人活于世间,没钱就万万不能。
“玻璃吗?”齐王瞧着卫小月呈上来的玻璃制品。
镜子和琉璃瓶,还有能镶在窗户上的玻璃板。
“透明通透,倒是难得。”瞧着玻璃,齐王得承认。比起了琉璃,玻璃也不差。
“它的成本低,利润可以无限大。”卫小月笑道:“只是有一事,我也拿不准。”
“殿下,玻璃的出现是用您的名义,还是用海外番商的名义。”卫小月问道。
“这二者立意不足。”齐王瞧着卫小月,问道:“玉蟾觉得何为好?”
“我不知。”卫小月实诚的回道。
“用蕃商之名,且试试水吧。”齐王给了答案。
“若用番商之名,怕得从沿海之地开始行事。”卫小月苦恼的讲道:“我这儿,没这等利害的人手。”
“本王有。”齐王揽了事情上身。
“有殿下主揽大局,我这儿可是省事了。”卫小月笑得开心。
“关于玻璃,殿下,要不然您差人接下吧。”卫小月笑道。
“玉蟾舍得?”齐王问道。
“舍得。”卫小月肯定的回道。
“我还要种番薯呢。番薯能吃,能吃的食物更重要。”卫小月表示自己的态度。
玻璃挣钱再多又如何,卫小月想着齐王应该不会贪掉她的那一份吧?
主要是卫小月担忧自己把握不住。钱太多,她不怕烫手。
卫小月是真心忙不过来。种土豆与种珍珠,这两件事就够她忙碌的。
土豆关乎吃,珍珠嘛,这珠宝一事上也是挣钱的。
唉呀喂,卫小月真心感慨,她的能耐太有限。
若不然,她有八爪鱼的本事。她一定多揽些挣钱的差事上身,那样能挣更多的钱财。
“玉蟾,你这想法,倒是极好。”齐王很赞赏。
在齐王心底,玻璃再挣钱,那还真没有番薯重要。
在齐王的眼中,养珠也罢,烧玻璃也罢,都是外物。
外物,自然不及能吃的番薯重要。
其实,卫小月觉得烧玻璃也不止为着挣钱。玻璃可是光学的开端。玻璃的用处也很多的。
奈何本事浅,上一辈子的学问太差。这不,卫小月在需要用上时,她恨,恨读书太少,脑子又太笨。
上一辈子一出社会,那些在学校里学过的知识,尽数是还给老师了。
“唉,我这空空脑子,真是不够用。”卫小月感慨一回。
“殿下,您高看我了。”卫小月特诚实。
“本王倒觉得玉蟾聪慧。”齐王笑道。
“瞧瞧,这些不就是玉蟾的功劳。”齐王指着镜子等等,夸一回卫小月。
“……”卫小月可不敢揽功劳上身。这些真不是她的本事。
于是卫小月轻轻摇头,说道:“殿下,这些是工匠师傅们的手艺。我也不过出一张嘴罢了。”
“非是工匠师傅们用心,这些,通通不会出现。”卫小月动嘴,工匠师傅们动手干活。
缺着动手能耐的卫小月,她认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工匠吗?”齐王倒不曾小瞧工匠。一些工匠的手艺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真有绝活。
可这些工匠吗?要说多能耐,多重要。
只能说在大晋朝的治下,那注定被压一头的。
原由太简单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一样,读书能考举,能做官。
官,人上人也。
第58章
夏日, 炎炎。
可这般的季节里,卫小月心情不错。因为到收获的季节。种下的第一批土豆成熟了。
土豆对于土地不算挑,当然, 更主要还是这头一批的种植。因着是试验的原由, 其实数量不算太多。
可这沾上一个少字, 也是比照着齐王的食邑土地面积而言。
对于卫小月而言嘛,此,乃是踏出种土豆的第一步。
毕竟土豆有了,琉璃器皿也有了。开始培养无毒的土豆原种,大大可为。
“这番薯长大了。”卫小月瞧着从土里挖出来的土豆,开心笑道。
此时此刻的卫小月是捧着沾了泥土的土豆,在掌中比划一二。
“这是第一批, 还能种第二批。”卫小月看着掌中的土豆,心头千千万万的开心。毕竟一个小小的土豆只是开始。
关于原种的培育。说来挺简单, 说来也麻烦。
不过嘛, 经过前面的实验,卫小月已经有数儿。不外乎几步走。
一步先取了留种的土豆。二步育芽。三步再取了茎尖上的芽。
尔后,择出无毒的培养。
“殿下, 您瞧,我往常取的茎尖胚芽, 便在这儿的呢。”卫小月特意指给齐王瞧。
“本王信玉蟾的验证之法。”齐王是信任卫小月的。
毕竟一个乐意种番薯女郎,不光是嘴皮了功夫, 而是一锄头一锄头的自己动手。
亲手的功夫,齐王就真信。
至于耍嘴皮子再利落, 不亲自动手,那就是假把式。
“殿下,您瞧, 这是番薯长藤蔓的一头。另一头取茎尖胚芽,再验毒性。”卫小月笑道:“这些便是有了玻璃后,验得最准。”
“殿下,要去实验的暖房瞧一瞧吗?”卫小月问道。
“去。”齐王笑道。
在暖房里,卫小月给齐王讲了胚芽的培养成果,一批次一批次的检测,确保脱毒结果。
至于如何检测胚芽的毒性,其时还是用的大众手法,酶隧免疫吸附试验。
“辛苦玉蟾了。”齐王见着笑得开开心心,说着暖房实验时,那一双眼睛里闪着光的卫小月,他的心莫名得多跳上两拍。
这一刻的齐王觉得面前女郎甚美,美的动人心魄。
明明夏日,在田间劳动了的卫小月哪怕再保养好,还是带上了几缕风霜色。
可这等颜色却不减半分风华,落于齐王眼中,只觉得面前的女郎更添气韵,犹如拂去尘埃的明珠一颗。
“不会辛苦,我盼着番薯的丰收呢。”卫小月主动执起齐王的手。
“除了番薯收获一事,此为一喜。我还有一桩喜事想跟殿下讲呢。”卫小月笑道。
“双喜临门吗?”齐王的脸上带着笑意,他道:“本王且得仔细听一听。”
“嗯。”卫小月轻轻点头。尔后,卫小月执起齐王
的手覆于自己的腹部。
“殿下,我有喜了。”卫小月的小日子来迟了。
开头不敢确定,真待好几日后,卫小月唤了大夫诊脉。初时,大夫也不太确定。
待又过半月余,大夫再次复诊后确实了喜讯。
“本王当爹了……”这一个念头在齐王的脑子里蹦跶。
“玉蟾,你是说我们要当爹娘了?”齐王问道。
这一刻的齐王只觉得天降馅饼。比着瞧见番薯收获的喜意嘛,在齐王知道自己当爹后,只觉狂喜,喜意上涌,可谓是堵都堵不住。
“大夫请过平安脉,确定是两月余的身孕。”卫小月笑道。
“哈哈哈……”此刻齐王是揽住卫小月入怀中。
“好,好。”齐王连道两声好。
“本王要当父亲了,此,人生大喜。”齐王高兴坏了。盼着当爹,他盼太久。
“殿下,瞧您这般欢喜,我替腹中的孩子高兴。”卫小月的声音里带着轻快的味道。
“他一降生,便注定会有疼爱他的父亲母亲。”卫小月的目光温柔。
其实,卫小月想过的是否避孕一些时间?奈何,这齐王貌似真盼子嗣。
当然,卫小月最后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不怪卫小月这等想法,主要是身边人,人人催生。
或者说大环境如此。卫小月不是入乡随俗。
而是卫小月瞧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是齐王府的庶妃。
虽然齐王这人吧,性情别扭。齐王明明心里挺爱明媚一般的女子。
可明面上就是总爱表彰一些温柔性情的女眷。
就像是在神京都的齐王府里。齐王妃一枝独秀,这就说明了齐王的真正喜好。
那些庶妃呢?真是温柔小意的,齐王貌似也会多两分耐心。
可实则嘛,跟齐王相处久了。卫小月才发现齐王在男女一事上,人家压根儿不主动。
卫小月都忍不住要琢磨,莫不成是齐王妃的功劳?
这青梅竹马来痴缠,让齐王习惯了等花开,等结果。再等着香满园?
不过嘛,从齐王就藩后,卫小月发现她和齐王之间,她在主动攀附。
至于这攀附的结果吗?挺好的。
至少齐王吃她这一套,给的回馈也是正向的。这些就让卫小月揣测,她应该不是蛐蛐齐王,而是摸准了这一位的一点小心思。
让卫小月给齐王的真实禀性写一个答案。卫小月觉得说好听点,那叫内秀。说难听点,那叫闷x。
“他是王府的头一个孩子,他总归不一样的。”齐王的手覆盖在卫小月的腹部,这会儿舍不得拿开。
说话时,齐王的一双眼眸子里带着一份感情,真挚的。
“……”其时齐王还有话没说。这一个孩子一旦是皇孙,那么便是他未来的继承人。
不为旁的,只是因为表妹无嗣。那么王府的庶长子,便是天然的继承人。
“只要是殿下的孩子,殿下一定心疼。我可知,殿下是慈父。”卫小月免不得替齐王戴一顶高帽。
“就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卫小月问道:“殿下,若是皇孙女,您还喜欢吗?”
“只要是本王的子嗣,本王都疼爱。”齐王肯定的回道。
“不过,若是皇孙更好。王府需要一个继承人。”齐王点明重点。
“玉蟾,若你生下皇孙,本王才好上奏本向父皇请命。请求册封你为王府侧妃。”齐王说了他的打算。
“……”卫小月万万想不到,她要吃着齐王给画的饼。
生皇孙,晋侧妃。嗯,这饼听着,那好像挺美味的。
“生男生女,上苍注定。”卫小月迟疑一下,又道:“其时我也盼着是一位小皇孙呢。可万一是皇孙女,我一样也爱。”
“毕竟这孩子是我和殿下的子嗣,她一降生就注定是天生贵人。”卫小月觉得腹中孩子生来是皇家人,这命不错的。
当然若是皇孙更好。因为这一个世道里,哪怕是皇家的公主郡主们,那也得联姻啊。
说到底还是能就藩,能当家作主的皇孙更好。
自己当家作主,那肯定比着嫁人去适应了婆家的日子好。
不为旁的,只因为主客之间,地位不同。
“玉蟾莫想太多。你平平安安诞下子嗣要紧。”齐王笑着宽慰道:“我们还年轻,将来总会有许多孩子的。”
“……”卫小月想说,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可想着齐王家中有皇位,还有王位等着继承。于是卫小月闭嘴。
毕竟卫小月没瞎,她太知道皇家人的想法。那肯定是盼着子嗣越多越好。因为人家能养得起,养得好。
“等将来我们老了,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会喜欢播州的山清水秀,对吗?殿下。”卫小月又问了一话道。
“……”齐王听懂了怀中女郎的想法。
“玉蟾已经爱上了播州的山清水秀?”齐王笑问道。
“吾心安处,乃是吾乡。”卫小月笑得开心。
“殿下在哪,哪儿便是我和孩子们的家。”卫小月给了答案。
“……”齐王揽住卫小月,此时无声,却胜有声。
齐王给了态度。可齐王的一双眼眸子里含了光。
那光,乃是野望。
齐王不会想着一辈子窝居于播州这一处偏僻之地。
对于神京都,齐王从不曾冷却了热血。
只是瞧着怀中女子的恬静与温柔,齐王不想破坏了气氛。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可与人言。
就像是齐王有野望这等事情,他自己知,默默前行罢了。
“……”至于被齐王揽入怀的卫小月。她以为的许多事情已经改变。
毕竟就像是三妹妹讲的,齐王就藩了,一切大不同。
那么,面前的男人是皇子又如何,他只是藩王。
一个不掺和夺嫡的藩王,将来一辈子守着播州。
在卫小月的心头就是悠哉度日,就是躺平过快乐日子。
谁让齐王府不缺银钱,不缺地位。这没什么不好的。卫小月觉得太好了。
可在心头,卫小月又有一点担忧。万一,等齐王妃来了播州呢?
唉,这一念头一浮现,卫小月摇散了。
今日欢喜,今日开心。有些事情没临头,还是缓一缓再思考。
有时候当一个不多思考的人,好像真的挺快乐。这是卫小月的真实感受。
夏日,炎炎。秋日,宜人。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瞧着气坏了的女儿,道:“嘉合,本宫再劝你一回。要么,你就认了事。要么,你就认了命。”
“母亲。”齐王妃不开心。
“认了事,让我认了卫氏生的孽种。”齐王妃咬牙讲道。
“啪”的一声。这是和淑大长公主打了女儿一个耳光。这耳光太响亮,齐王妃都是反应不过来。
“母亲。”齐王妃不敢相信了。长这般大,这是母亲头一回亲手打她。
齐王妃一下子红了眼睛,她的眼中含了泪花。可她忍着,没落泪来。
“子曜的孩子是皇孙,那是本宫的亲侄孙。”和淑大长公主一字一字清晰的讲给女儿听。
和
淑大长公主当然心疼女儿,可她更得顾及了皇宫里的皇帝心思。
皇帝是亲弟弟又如何?和淑大长公主只是妹妹。齐王还是皇帝的亲儿子呢。
和淑大长公主不敢小瞧谁,待皇帝这一位弟弟也从来不敢摆半点姐弟谱。
只敢用一点点温情试图搏得皇帝的眷顾。这等圣眷,和淑大长公主压根儿不敢消耗。
偏生和淑大长公主处处谨慎,可为着女儿,却是实在的消耗掉一些皇帝的圣眷。
哪一回不是女儿惹事,和淑大长公主替女儿平事。
往昔事,在和淑大长公主眼中全是小事,那是无妨。
可一旦关乎了皇家的子嗣。在和淑大长公主眼中就是天大的事情。
和淑大长公主的是皇家公主,她的荣辱不系于夫君,不系于子女,而是系于皇家。
这人的根基在哪,立场就在哪。和淑大长公主清醒的很。
特别是宣平四十年,太子、宋王、楚王,这哥仨是斗得风声水起。
魏贵妃的娘家都遭殃。魏贵妃的弟弟罢官,罢功名,回家吃自己去。
这还是轻省的,毕竟皇帝念了魏贵妃的情份,没真让魏家的“小舅子”吃流放的饭。
其它一些没能耐,或者说背景不够硬的。那倒血霉。
抄家,流放。夏日里,神京都不缺这样的倒霉蛋。
当然,还有被砍掉脑袋的,那些人只能说,活该。
谁让他们要么贪墨,要么掺和进夺嫡大戏里。这些事情搅和搅和,真没无辜之辈。
也从神京都的大清洗开始。和淑大长公主瞧到两分帝王的心思。
太子和皇后急了。魏贵妃母子不一定安份。当然,宋王母子从来没安份过。
夺嫡大戏,和淑大长公主真心不想掺和。奈何,她的夫家镇国公府好像被波及了。
当然,有和淑大长公主的体面,一些事情被压下去。
可太子如今瞧和淑大长公主这一位姑母,那就冷淡三分。
搁这,和淑大长公主能怎么办?她真不想惹了太子和钱皇后母子。
这一对母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和淑大长公主还有一个拖后腿的亲闺女。
“母亲。”齐王妃又唤一声。
“我的儿啊。”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可怜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
和淑大长公主揽了齐王妃入怀中,她像小时候一样安慰女儿。
“嘉合,莫要再委屈自己,你跟子曜合离吧。本宫去求你皇帝舅舅,替你求一个恩典。”和淑大长公主讲道。
“不,不可能。”齐王妃回道。
“母亲,我一日是表哥的王妃,一辈子就是。凭什么我要给人让位置。”齐王妃不甘心。
“你在浑说什么。”和淑大长公主给女儿解释话,道:“凭卫氏出身,她就没可能当齐王妃。”
“本宫是想你解脱,不想你总是为着子曜要生要死,闹了一场又一场。特别是这一回,你还想闹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和淑大长公主忍不住怀疑。当年生孩子时,真的没抱错吗?
自家的嘉合打小瞧上了子曜的一张脸,说俊,说好看。
这一相中,一眼一生。和淑大长公主都觉得冤孽。
“既然卫氏一辈子就是一个妾。哼,本王妃凭什么让道。”齐王妃心气儿上来。她就是不甘心。
“你这孽障。”和淑大长公主伸手,想重重的拍一下女儿。到底不忍心,只是轻轻的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一拍。
大长公主府里,有和淑大长公主压着。齐王妃倒底没干什么蹦跶了皇家底线的事情。
想谋害皇家子嗣?齐王妃想,可和淑大长公主一点不想。
齐王府,内宅,丹芳院。
明明秋日,院中还摆着几盆盛开的菊花。可这院里面就像是少着一些活人气儿。
这会儿的曹庶妃、孙庶妃一道坐于院中,二人说着赏菊。
可这会儿院里静悄悄,二人慵懒的态度,皆是默然不言。良久后,似有微风拂过。
曹庶妃开口了,说道:“我父差人递了信,说,让我往后安份些过日子。”
“孙妹妹,你瞧瞧,我这也是不招人待见呢。”曹庶妃的唇畔有冷笑。
“……”孙庶妃动一动唇,尔后,才道:“曹姐姐,我们同病相怜罢了。”
孙庶妃也一样的,也不招了娘家人的待见。因为曹父、孙父,这二位京官干了一样的事情。
在镇国公府沾上麻烦时,曹父、孙父皆是附和了弹劾的众官之一。
“唉。”曹庶妃的眉眼间有郁郁之气。
“听说卫妹妹有喜了,真好。”曹庶妃的眼中是羡慕,更是寂寥。
“是啊,卫妹妹的福份还在后头。”孙庶妃赞同了曹庶妃的话。
“哪像我们……”话至此,孙庶妃闭嘴。
“哪像我们,连盼着当娘的机会,那也没了。”曹庶妃接过孙庶妃没有讲完的话。
因着曹父、孙父的举动,镇国公府招至帝王的发落。镇国公府倒霉,这便是齐王妃的娘家倒霉。
齐王妃多火爆的脾气。当时就回了齐王府,尔后,便是曹庶妃、孙庶妃遭罪的日子。
一般二般的罚,曹庶妃、孙庶妃也便是认了。
再然后,南边来了新消息,卫庶妃有喜一事,如此就是火上添油。
这不,齐王妃借此事又发落曹庶妃、孙庶妃。
或者说齐王妃就是寻一个借口,就想削了曹庶妃、孙庶妃罢了。
一碗绝子汤,这便是曹庶妃、孙庶妃对于未来没了活人气儿的原由。
原来,总归有念想。万一,待齐王念想她二人时。也让她二人去播州呢。
毕竟在曹庶妃、孙庶妃的眼中,齐王妃总不能一辈子住在神京都,一辈子跟齐王分居两地。
那时候齐王妃就藩,她二人指定能同行。
人嘛,活着时总要有盼头的。可一旦没了盼头,那心气儿也就散了。
“孙妹妹,我真不甘心。”曹庶妃的眼中染上了恨,恨里带上了憎与恶。
“……”孙庶妃当然也不甘心。
可能怎么办?娘家的父亲先放弃了亲女儿。
孙庶妃不傻,孙父弹劾了镇国公府时,那能没心思准备吗?太有准备了。
“曹姐姐,其实想开些,我们如今的日子还成吧。”孙庶妃苦笑着讲道:“瞧瞧,偌大个王府就我们两个女眷,多清闲。”
“哈哈哈……”曹庶妃大笑一回。
笑着笑着,曹庶妃抹了眼角的泪花。这不是开心,而是嘲讽。
当然不是嘲讽了孙庶妃,而是曹庶妃在嘲讽了自己。
“对啊,清闲。”曹庶妃点头赞同。
“可再清闲,孙妹妹,我们也不能省事儿。我们还是一道准备贺礼吧。待卫妹妹生下王爷的子嗣了。我们总要贺喜的。”曹庶妃提一事。
如今能想一想事情,曹庶妃乐意动一动脑子。
曹庶妃怕啊,再不动一动脑子,脑子要废了。
“是啊,得准备了贺礼。早早准备,总不容易出错了。”孙庶妃赞同一回。
皇宫,内廷。
白太监这儿早差人暗中送了礼。这当然是给外甥女的。
对于白太监而言,他可高兴着外甥女怀上齐王的子嗣。
齐王的头一个孩子,一旦是皇孙的话?
白太监光想想,他就是替外甥女高兴。毕竟在皇家有子嗣的女眷与没有子嗣的女眷。那前程不一样的。
有子嗣,将来便是有奉养的小辈。而没有子嗣?一旦主君百年之后,女眷要出家的。
这享受过荣华富贵了,再出家受苦?真是由奢入简,难,难也。
白太监暗中给外甥女送去不少的宝贝。这是他的心意。
同时,白太监还是把神京都的一些风风雨雨,那些暗中的消息也给齐王抄了一份。
不过嘛,这些消息不干系东宫、昭阳宫。对于太子和钱皇后,白太监是忠心的。
只能说人有两面。这忠心了,那也是有感情的。
可有感情,也不能背叛。谁让世道规矩如此。白太监也是一个凡人,自然活在了世俗的规矩里。
延年宫。
柳婕妤在抄经。她在替魏贵妃抄经。这不是罚,而是宣平帝给柳婕妤的恩典。
在宣平帝的眼中,这是恩典。
可在柳婕妤心里,这是帝王的敲打。因为魏贵妃病了。
而柳婕妤呢,她在魏贵妃病了时太高兴。就为着可能要添了的小孙辈。
只能说帝王嘛也是凡人。在柳婕妤和魏贵妃之间,宣平帝不必多想,一定是偏袒了魏贵妃的。
“累坏我了。”柳婕妤嘀咕一回。
这会儿她搁下笔,没急着收拾了抄好的一卷经,就先歇歇。
“主子,您受苦了。”年嬷嬷心疼一回。
此刻的年嬷嬷赶紧上前,那是替柳婕妤揉
一揉发酸的手腕子。
第59章
“无妨。”柳婕妤感受着年嬷嬷的揉搓, 她笑道:“贵妃娘娘待我有恩,我抄写些佛经是应该的。”
当然,这些是嘴上的答案。实则, 柳婕妤一想到魏贵妃病了, 她心头高兴惨了。
这些年里, 柳婕妤总瞧见魏贵妃高高在上,柳婕妤心里能好受?
柳婕妤自我感觉挺好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蠢。
蠢,或者说宣平帝、魏贵妃等人眼中的蠢,也不过是柳婕妤给自己打扮的人设。
想当年,提起当年勇,柳婕妤从来是自豪的。哪怕亲儿子高子曜抱给魏贵妃养,那又如何?
柳婕妤从来没有后悔过爬龙床一事。
小时候在魏贵妃的娘家当奴婢, 爹娘是家生子,是奴才。
她是家生子生的奴才。柳婕妤一辈子的命运一瞧过去, 唯两样。
要么, 就是顺从爹娘的命运被主子配婚,再生了小奴才。子子孙孙给主子做奴才。
要么,就是学了那些老爷们与少爷们跟前的妾, 从通房丫鬟往上爬,一路成为有名份的小娘, 算是半个主子。万一侥幸有了儿女,儿女就是府上的正紧主子。
虽然是庶出, 可在年幼的柳婕妤心底,庶出的主子也是正紧主子。
当小娘?柳婕妤在年少时, 就不敢肖想。真不敢。
因为魏府上发生的一些事情给年幼的柳婕妤留下了太过于深厚的阴影。
妾,通买卖。
妾,在贵人眼里就是一个玩意儿。结局不一定是美好的。
至少柳婕妤在年幼时瞧见过的是凄凄惨惨戚戚。
一个魏府奴婢出身的妾, 经历过千辛万苦,在跟一个个的丫鬟厮杀后,拼了无数的磨难成为小娘,又还落一个凄凄惨惨的结局。
有一点脑子的人,例如年少时的柳婕妤,她的梦想就更改成了当一个体面的魏府嬷嬷。
许是这一份“老实”,柳婕妤被魏贵妃这一位主子给点中。在当年被带进宫里来。
从魏府到宫廷,这是天地转换。皇家这地方最讲规矩,又最不讲规矩。
柳婕妤被涮新了三观,重塑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野望,不可避免的在瞧过一些嫔妃们的辉煌战绩后,不可磨灭的燃了起来。
同样是人,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凭何她的子子孙孙就要世世代代的当奴才?柳婕妤不甘心。
因为柳婕妤觉得自己真心不傻,她的爹娘与兄弟们被魏府拿捏着。
她就是一个替主子卖命的小人,她的一家子性命还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
若在民间,不可改命。
可趟进了皇宫,机缘就在眼前。成与不成?不过是鱼跃龙门。
一朝功成,全家飞升。一朝失败,鱼死罢了。
柳婕妤最后赌了,她不止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其时,她还是在拿全家老小的性命跟着一起对赌。
这也是为何柳婕妤发达了,还念着娘家的好。
因为柳婕妤在下赌注的那一刻,她押上的不止自己。
这算愧疚吗?柳婕妤觉得不算。她只是与亲人同荣共辱罢了。
“何况,嬷嬷最懂我的心思。我如今心情好着呢。”柳婕妤虽然手腕子酸疼着。可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抄佛经,还能抄写的开开心心。这当然就是柳婕妤压抑不住的高兴。
“嬷嬷,我真是恨不能飞到播州去。卫氏有孕,这可是我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头一个孙辈。”柳婕妤嘀咕一回播州的喜事。
对于这等喜事,柳婕妤有事没事念叨一回。年嬷嬷天天听,可年嬷嬷不烦。
因为年嬷嬷太懂,自家主子盼孙辈,盼得眼珠子都快绿了。
如今上苍垂怜了,主子千盼万盼的小皇孙来了,又岂能不欢喜?
“主子,您都差人给播州送了两趟贺礼。您且等等,一旦皇孙降生。王爷必定要上奏本报喜的。到时候您再差人给播州送了小皇孙的贺礼去。”年嬷嬷劝话道。
“对,对。”柳婕妤笑道:“嬷嬷说的对。”
“我还得琢磨琢磨,给头一个孙儿的贺礼可不能省下。”柳婕妤对于礼单,那是添了又添。
搁哪哪,柳婕妤总嫌弃不足。
“主子说的对,太在理了。”年嬷嬷附和一回。
搁年嬷嬷眼中,这没毛病。主子攒的家底嘛,那总归都是给小主子的。
给王爷,还是给皇孙,都没关系,反正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这会儿的柳婕妤是畅快的笑一回。
笑罢,柳婕妤又对年嬷嬷说道:“嬷嬷,今年是一个好年头啊。”
对于柳婕妤而言,真是一个好年份。她要做做祖母了。
而长乐宫呢?
柳婕妤知道魏贵妃的娘家出事时,柳婕妤差一点没笑出声。
瞧着一直高高在上的魏贵妃出糗,柳婕妤乐呵呵。
延年宫里,柳婕妤抄佛经不觉得辛苦,只因为心底快活。
长乐宫。
魏贵妃养病中,楚王妃、吴王楚做为儿媳妇当然要侍疾。
对于两个儿媳妇,魏贵妃皆在意的很。
“本宫的病情已经无恙。老五媳妇,老六媳妇,你二人打从明儿个起,就不必进宫侍疾了。”魏贵妃交待一回话道。
“母妃,王爷担心您。儿媳在宫里侍疾,王爷在府上更放心些。”楚王妃说道:“求您同意,待您痊愈了,儿媳才回王府侍候王爷去。”
“母妃,五嫂说的对,儿媳一样的心思。这不侍候您。回王府里,只有让王爷怪罪埋怨的道理。”吴王妃也是一样的恳求一回,求魏贵妃收回命令。
“你们啊。”魏贵妃瞧着两个儿媳诚恳。
“罢了,随你们的心意吧。”魏贵妃同意了两个儿媳的请求。
长乐宫里不缺着宫人。其时,又哪里需要了楚王妃、吴王妃侍疾的道理。
可为着儿子们的名声考虑,这孝道,太重要。
儿子、儿媳是夫妻,夫妻一体。这妻贤,才能夫孝嘛。
魏贵妃可谓是拿着自己病了,让儿媳侍疾,那给儿媳们涮了好名声。
同时,也是隐形的儿子们涮一涮好名声。
实则楚王妃、吴王楚二人的想法也不能算错。因为楚王、吴王真关心亲娘。
当然,关心归关心,依着这一个世道的规矩。儿大避母。
为何避?因为宫廷里的规矩就如此。
这满宫上下全是帝王的嫔妃,没有让已经成人的儿子闲逛的道理。
万一真有胆大包天的给帝王戴一顶绿帽子?那不是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反正皇家一定丢不起那等人。
楼县,卫宅,听雪阁。
“魏二郎给你送礼了,如何,可满意了?”金小娘问一回闺女的心思。
“魏家上下,谁敢对我不满意的。”卫小蓁坦诚讲道。
“……”金小娘被咽着。
瞧着女儿如今的肆意张扬,金小娘伸手,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一拍,说道:“你莫做妖。”
“魏二郎的脾气好,人办事也体面着,你啊,
就暗中偷偷的乐。可不要把上苍给的好福气作践了。“金小娘心头是羡慕女儿的。
瞧卫小蓁如今的前程,至少在金小娘的眼中,嫁人就是女子的归宿与前程。
这不,卫小蓁如今的前程就不错。
魏二郎在楼县是出众的儿郎,魏家的家底子也不薄。待将来,还不是魏二郎继承了。
一旦魏二郎继承了,将来当然是留给魏二郎的儿孙。
这魏二郎的儿孙,那不就是亲闺女卫小蓁的儿孙嘛。
“小娘,女儿心里有数着。”卫小蓁伸手揽了亲娘,还是撒娇一回。
“凭如今卫家的前程,还有二姐姐的得宠。女儿在魏家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一定没人敢小瞧。”卫小蓁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不止代表自己。卫小蓁还代表着卫家。
卫家,有一个做县丞的家主,还有一位怀了皇家子嗣的齐王府庶妃。
凭魏家这等商贾,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那只有巴结了卫小蓁的份,没可能薄待于她的。
“小娘,二姐姐怀了王府的子嗣。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女儿琢磨过皇孙的降生吉日,约在年前年后的日子里。”卫小蓁掐指一算。
当然不止是算一算。卫小蓁还有想法呢。
“小娘,卫家做为二姐姐的娘家,可不能落了二姐姐的体面。女儿琢磨着,女儿替卫家再去一趟播州,我亲自送礼去。”卫小蓁笑道。
“不可。”金小娘立马反驳。
“当初你央求了去播州,那会儿同意着,已经是过份了。如今再求,你啊,真是没一个分寸。”金小娘恼了。
为蓁姐儿出门一事,金小娘可是好一番的恳求。最后还是柳夫人同意了。
柳夫人同意了,卫县丞也同意,老太太那一边是默许。如此,卫小蓁才能够出门一趟。
“你是不是出一趟远门,如今心野了。”金小娘伸出食指在女儿的额头是狠狠的一戳。
“小娘,您浑说什么了。”卫小蓁嘀咕一回。
“女儿就想多跟二姐姐亲近一些,哪里错了嘛。”卫小蓁才不承认,她出一趟远门,见识更多的风光。
其时,真就是外面的世界太大,卫小蓁不想被关了笼子里。
“哼。”卫小蓁冷哼一声。
“小娘,您不同意就算了。我再去求父亲母亲。”卫小蓁有自己的主意。
卫宅上下,卫小蓁盼着出门,不想当笼中鸟。
当然更主要是卫小蓁订婚了,未来的婆家拿她没辙。
卫小蓁当然想随心意的过日子。想怎么舒坦,就怎么舒坦。
“反正如今父亲母亲还不同意。那将来,待我成婚后,我就跟魏二郎一起去播州看望二姐姐和小皇孙。”卫小蓁耍起横来,那就是真不要脸皮子的。
“你个没脸没皮的猴儿。”金小娘瞧一瞧眼前的亲闺女,她都是拿孩子没辙了。
“罢了,我替你去求老爷一回。成与不成,全看老爷的心思。”金小娘回道。
“小娘真好。”卫小蓁开开心心。
其时搁卫小蓁的心底,她还盼着三弟一道去播州,一道去二姐姐跟前涮一点好感。
奈何三弟要读书,当然,这挺重要。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之处还在于三弟是小娘的命根子。
金小娘不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真让小儿子出远门?
金小娘得遭不住,得崩溃。
为着自己如愿,卫小蓁就不挑战了小娘的底线。
卫小蓁也知道,出远门嘛,也有风险。
真有个头疼脑热的,在这一个世道里,对于没长成的儿郎而言,风险还挺大的。
卫三郎卫闵可是金小娘的独苗苗,卫小蓁惹不起。
又两日,卫宅,正院。
柳夫人跟卫父商量事情时,从卫父这里知道卫小蓁的作妖。
“蓁姐儿倒是活泼。”柳夫人给了活泼的评语。
“瞧着跟一个猴儿一样,心性是比不过月姐儿。”卫礼感慨一回。
因着知道三女儿卫小蓁重生一事,又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卫礼在知道齐王前程更改,提前就藩,还知道二女儿卫小月随行就藩,独宠于齐王内宅。
在卫礼眼中,如今怀孕的二女儿卫小月,那可谓是手段了得,心性了得,本事了得。
如果卫小月知道卫父对她的期许,只能讲一句,高看了,大可不必。
“是啊,月姐儿的心性好,容貌好,前程也是一片光明。”柳夫人的心里,卫小月是本事太了得。
想那齐王府多少年了,不见婴啼声。如今月姐儿怀上了齐王的子嗣。
只要想到齐王府未来的世子会流着卫氏一族的血脉。柳夫人就是高兴的很。
毕竟卫小月有本事,那是给卫家添了一门贵亲。
身份尊贵的亲戚,柳夫人肯定盼着越多越好。
谁让柳夫人的儿孙们姓卫呢,柳夫人百年之后也埋在卫家的祖坟里。当然,享受的也是卫氏的香火祭祀。
在柳夫人的心中,只会盼着卫家的底蕴越多越好。
“老爷,要不,便是同意了蓁姐儿的请求吧。”柳夫人听罢卫父的话,她赞同了卫小蓁出一趟远门去。
“不成,蓁姐儿都要成婚了。还出远门,成何体统。”卫父不开心。
“老爷,蓁姐儿的性子倔强。”柳夫人提道:“这一遭不同意,待蓁姐儿出嫁了,魏家人可是倔强不过蓁姐儿的。”
“……”卫父更沉默了。
“也罢,就让蓁姐儿这一个泼猴得意一遭。”卫父想一想蓁姐儿要嫁的魏家。
貌似魏家在卫父这里没多少指望的。凭魏家那一点家底子。卫父瞧魏家不起。
奈何楼县嘛,小地方,没大户。或者说没什么年纪与卫小蓁匹配的好儿郎。
若不然的话,卫父一定给挑一门东床快婿。
再一次,卫父又惋惜起梁澄,这都不能纳为贤婿,可惜了。
播州,齐王府。
又是一日清晨,卫小月醒来。洗漱更衣,再是美美的用过朝食。
至于梳妆打扮等等?对于怀孕的卫小月而言,她是简单梳一梳发髻。
仔细打扮,那不可能。对于熏香脂粉等等,卫小月是不用的。
便是跟前侍候的诸人,那一样不用了脂粉等物。
为何?只图一个安全。为了保证腹中的子嗣安全,卫小月谨慎,她跟前的诸人更谨慎。
“主子,王爷出府打猎去了。”刘三喜跟卫小月禀报一个消息。
“王爷还说,下面人已经寻到虎踪,今日就去猎虎。”刘三喜又禀报一件事情。
“殿下真是……”卫小月哭笑不得。
“殿下真是太有胜负欲了。”卫小月最后是抿唇一笑。
笑罢,卫小月伸手抚一抚腹部,说道:“我儿,瞧瞧乃父,这要去猎场一展威风。”
卫小月有一点小失落,若是她没怀孕,她也会跟着去狩猎。
来一回播州,去年冬日,还在郡城。那时候错过了冬猎。
待春日时,不可狩猎,要避动物的繁衍。尔后,夏日,卫小月又有喜了。
“今年,宣平四十年,倒是瞧不得狩猎的热闹。可惜。”卫小月是真心感到可惜。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是盼着学好骑射,那是猎场一展威风。
不止猎场,去原始的山林子里打猎,还是带足了护卫的那一种。卫小月可谓是兴致勃勃。
谁又会没有一颗红妆骑马,弯弓搭箭的女侠心呢。卫小月就是太有了。
“主子,您便是去了,也只能瞧一瞧热闹。您的骑射之术,可有得磨。”吕彩衣在旁边劝一回。
“对啊,主子,您腹中的小主子最要紧的。”姜彩云也劝道。
江彩玉在旁边听着二人的话,她能怎么看?反正听着都不觉得像是劝解,更像是在主子的伤口上洒盐。
“……”江彩玉沉默了。
“彩衣、彩云,浑说什么呢。”卫小月捂嘴笑。
“你二人瞎说大实话,太气人了。”话罢,卫小月就是乐呵呵的笑起来。
这时候气氛挺不错。瞧主子乐,江彩玉当然知道主子没生气。
其时彩衣、彩云那般讲话,也是逗趣罢了。
对于主仆相处,在江彩玉的眼中,也是气氛不错的。
或者说江彩玉的心里,主子卫庶妃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鲜活的人。
鲜活,而不是赤祼裸的上下尊卑。
“主子,
待小主子降生后,您啊,怕是一心一意扑在小主子身上。那会儿又哪顾得上什么狩猎不狩猎的。“江彩玉附和着气氛讲了一席话。
“不会的。”卫小月很肯定的说道:“彩玉,你且瞧着,待孩子降生了。我这儿用心,怕是殿下那儿更用心。”
“到时候殿下用心思了,好好培养着孩子。我啊,便是当了甩手的掌柜。”卫小月乐呵呵的笑着。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可以当一个慈母,高高兴兴的陪孩子玩耍嘛。
狩猎,也可以不止是她的爱好,还可以是孩子们的爱好。这算是母子同乐,上下同心嘛。
这一边的卫小月开开心心,说些“养儿经”。同时也是在王府里优哉游哉。
当然,哪怕如此。卫小月也不会忘记了关心一二自己的暖房。
播州县城之外,那原始而郁郁葱葱的山林子里。
齐王领着齐王在行进。当然,在齐王身前身后是三百的亲卫同行。
三百亲卫,齐王的家底子。
在山林子里的行进,真就为了一点子狩猎吗?当然不止。
这些亲卫是齐王的命根子。狞猎,更是为了磨合他与亲卫们的默契。
齐王下地干农活,这些亲卫们跟随。齐王校场骑射操练,这些亲卫一样操练。
齐王就藩播州,齐王的食邑上,这三百亲卫的家人亲眷一样被恩养于食邑中。可谓是样样处处体贴又周到。
为的什么?为的就是安人心,为的就是养“死士”。
可这些死士,不止是死士,还是齐王的班底与腹心。
因为这些亲卫能识字,哪怕识得不多。也就是进了亲卫营后,被规定了得学会常用的几百字。
这些亲卫识字了,还会杀人,他们拿的就是杀的刀子。可谓是上马杀人,下马还是操刀子杀人。
打从这三百人的亲卫,就可瞧出来齐王的心思。
当然,这三百亲卫的人数真不多。可也不少了。
齐王真的编满三百数,给这些人娶妻安顿家业,样样妥帖。那可谓是花掉了老底子。
就这,老底子都不够用。还是因着玻璃这一条大财道通畅了。
在今年秋,齐王才是办妥了这一桩要命的心事。
毕竟养“死士”,这不是一下子花了钱,那就是办成了事。
这钱,还要继续的花下去。谁让这些操刀子能杀人,敢杀人的亲卫们,那就是吞金兽。
培养他们,日常训练要钱,武器甲胄要钱,人吃马嚼的要钱。哪一样都是要钱。
搁齐王这里,妻族势大,可是镇国公府跟齐王从来不是一条心。
人家镇国公府从来没投资到齐王的身上。
上一辈子的齐王瞧明白了,这一辈子的齐王也没犯傻。
对于镇国公府,齐王是忽视掉,装没瞧见。
打这,凭镇国公府的做派。在齐王心里,齐王妃这一位表妹,哪怕是上一辈子的白月光呢,她就是再美好,她也成了一抹饭粘子。
谁让现实就是这么的赤裸裸,它既无趣,又很无情。
山林子,不止有兽,更有人。
齐王这一行,倒有收获的很。至于对于齐王是如此的。
齐王说去打虎,结果他没打着。倒碰上打虎英雄。
“嗷”。
齐王一行人未见虎踪,先听见老虎的咆哮声。
待着齐王一行人见到老虎时,齐王瞧见的是一位打虎英雄,真就活生生的打死了老虎的景象。
射杀老虎,齐王信。捕杀老虎,齐王更信。
可天生神力,用拳头活生生的打死老虎,只在书里见过。
这眼皮子底下嘛,齐王是头一遭遇上。
既然遇上了这等猛士,齐王有心,便想招揽。
猛士难得,这般人物只要稍微训练,那就是一员猛将。
“哈哈哈……”齐王畅快大笑。
“好勇士,好神力。”齐王是真夸。
可那一位猎虎勇士却是对于齐王一行人警惕的很。
“……”最后,还是亲卫营的左校尉上前跟这一位猛士沟通一回。
尔后,左校尉领着猛士到齐王近前复命。
“草民参见齐王千岁。”猛士在知道面前的贵人是皇子时,没什么倨傲一说,而是纳头就拜。
只能说,在民间猛士的眼中。王爷皇子,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不可说贵人。
“快快请起。”齐王亲自走上前搀扶起勇士。
“请问英雄贵姓?”齐王对于这一位打虎猛士很欣赏。
不止齐王欣赏,亲卫营的众人一样欣赏。
只能说事实面前,众人佩服。毕竟打虎嘛,干得成,那就是英雄。干不成,那就是老虎口中的吃食。
成与不成,全凭本事。有本事的好汉,谁能不敬佩,谁敢不敬佩?
要知道这些亲卫们操练时,那齐王也跟着练。
亲卫们又吃得好,穿得暖。齐王给家业,齐王给娶妻。齐王能给的,在亲卫们眼中全给了。
如此,卖命罢了。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对于亲卫们而言,这卖命,只要卖得值。
可这卖命了,也同样会盼着身边的同伴是勇士。因为在冷兵器时代里,人的因素,太重要了。
但有猛士在身边。可谓是齐王的安全更有保证。
而齐王是大家伙的主心骨,齐王在,富贵在。
亲卫们肯定盼着齐王长命百岁。大家伙吃的就是齐王的饭。
吃谁家的饭,听谁的命令。在亲卫眼中,一点没毛病。
“草民张二狗。”猛士见王爷问,实诚的回话。
“张英雄,打虎英雄,了不起。”齐王笑道:“今日遇上,本王高兴。这一只老虎本王买下了。不知道张英雄舍不舍得割爱?”
“……”张二狗听说齐王要买。
“那王爷给多少钱?”张二狗有一点紧张。
贵人嘛,招惹不起。可这一只老虎是张二狗寻磨太久行踪,好不容易才给打死的。
让张二狗放弃,白白奉上,那不可能。
“一千两银子。”齐王说道。
“……”张二狗一辈子没碰过这般多的银子。
“好。”良久后,张二狗应下。
“本王随身没带这般多的现银,不如,请张英雄随本王一道回王府。”齐王相邀请。
“本王想结识张英雄,这区区一千两银子不重要。本王今天认识张英雄这般了不得的人物,此凭生快事,当宴饮一回。”齐王邀请,大大方方。
甭管是不是艺高人胆大,反正张二狗没有拒绝了齐王的善意。
这一日,齐王宴请张二狗。在宴席上,齐王不止给了买老虎的一千两银子。同时,还赠予了张二狗一座播州城里的房子。
这赠予,当然是有意留人。留张二狗到齐王跟前当差。
银子收了,房子收了。张二狗对于齐王嘛,那是越看越满意。
宴饮至半,张二狗拿起酒盏,他脸喝红,说道:“王爷看得起咱,咱这两百来斤的肉就卖给王爷了。”
张二狗算是纳头就拜,真心投效。
见此,齐王走上前搀扶起张二狗,笑道:“本王得打虎英雄,人生一大快事也。”
当然,齐王也问了张二狗,可有字?
“啥叫字?”张二狗是不懂的。
齐王倒是耐心,给张二狗解释一回。
“咱不是读书人,不懂这些。咱这二狗的名字贱,爹娘说是好养活。如今投效了王爷,王爷是咱主家,咱听王爷的,王爷取啥,咱就叫啥。”张二狗的大手拍着自己胸膛,拍的啪啪响。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如此,就赐一字雄。张雄,英雄的雄。”齐王说道。
“这好,咱可是打虎的英雄。”张二狗,不,如今的张雄觉得这一名字好。
前院的齐王在待客,在宴尔。
内宅,卫小月也听着一二消息。
“真有人活生生的打死老虎?”卫小月开头有一点不敢相信。
“主子,错不了。奴才寻问过,亲卫营那一边是亲眼瞧着张英雄打杀了老虎。”刘三喜肯定的回道。
“太利害了。”卫小月感慨一回。
“主子说的对,奴才也觉得惊为天人。”刘三喜跟着感慨一回。
“这般天生神力,可谓是猛将胚子。”江彩玉赞叹一回。
“……”一听这话,卫小月沉默片刻,尔后,转移话题,说道:“三喜,吩咐厨房备了醒酒汤。”
“记着带一点淡淡的甜味儿 。“卫小月又叮嘱一句。
卫小月瞧得清楚,齐王挺喜欢甜味的吃食。
只不过嘛,有一些不曾与人言的缘由,齐王貌似一直是压抑着过份痴甜的举动。
“奴才省得。”刘三喜应下差遣,尔后,告退离开,去办事情。
对于卫小月而言,齐王不乐意说的,她就不问。
只是一些吃食上,淡淡的甜味儿嘛,那给齐王添上。凭齐王每一日去校场操练的勤快,卫小月觉得那等的糖份食量,压根儿不多。
前院,一场宴饮结束。张雄被留在客院休息。
齐王用过醒酒汤,尔后,又是沐浴一番。
“去瞧瞧你卫主子。”齐王跟身边的贴身太监秦忠良说道。
“唯。”秦忠良当然是依着齐王的吩咐行事。这不,恭敬引路去。
待齐王到了卫小月这一处院落时,一进院,挥挥手,示意丫鬟不必打扰了屋里的清静。
齐王往主屋去。一进屋,就见着温馨的一幕。
卫小月坐于榻上,她拿着针线在做小衣裳。巴掌大的小衣裳,瞧着份外的可爱。
“这是给孩子的衣裳?”齐王凑上前,见着卫小月停了针线后,方才问话道。
“殿下。”卫小月抬头,见着凑近的齐王,笑道:“您来了。”
“这啊,就是给腹中孩子的小衣裳。”卫小月起身,迎上前,举着手中的小衣裳,笑着回话道。
“本王瞧瞧。”齐王挺有兴致的模样。
“……”卫小月二话不说,把小衣裳递给齐王。
齐王对比一下手掌,问道:“这般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的。”卫小月笑道:“我问过嬷嬷们,这般大小挺合适的。”
“玉蟾是一片慈母心肠。”齐王揽着卫小月入坐。这会儿二人坐一处,紧靠着一堆儿的。
“这挺好的。”齐王拥着卫小月,一只手还是轻轻的抚上卫小月的腹部。
“他,动了。”齐王高兴的笑道。
已经胎动的孩子,貌似感觉到了父亲的手掌,于是轻轻的踢一脚。
“嗯,他动了。”卫小月赞同一回。
其实怀孕了,真的挺辛苦。当娘嘛,亲生经历一回。卫小月觉得太不容易了。
可再不容易,孩子揣上了。卫小月能怎么办?忍着呗。
何况周遭众人,那对于卫小月是用心哄着,小心的侍候着。
瞧大家伙的慎重模样,卫小月太知道了。她这肚子里的是金疙瘩。
卫小月又能感慨什么?她只能感慨肚子里的孩子天生好命。羡慕,她这当亲娘的,都是羡慕的紧。
“殿下,你可得多陪陪我,多陪陪他。您瞧,只要你一来,他就活泼着。”卫小月言笑晏晏。
“本王有了时间,又岂能不陪了玉蟾,不陪了孩子的道理。”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这会儿的二人围绕着孩子,可是高高兴兴的聊了许久。
尔后,卫小月问一问打虎英雄的事情。
“殿下,这般人物太了不得。奇怪,又是如何在播州声名不显?”卫小月好奇。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奈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齐王也是心有感慨的。
因为这一位张二狗在前世真的没有扬名。至少齐王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哪怕是播州这一片热土呢,在前世嘛,齐王也没有听说着出过什么利害一点的人物。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卫小月呢喃一回。
“这话太有道理了。”卫小月赞同。
猛士也罢,天才也罢,没有搏出位的,不一定是没有能耐,更可能是缺少一点点的好运道。
“今儿个是殿下做上一回伯乐,赏识了一回打虎好汉。”卫小月捂嘴笑。
笑罢,又道:“依我看来,好汉识好汉,英雄识英雄。殿下是一位伟丈夫,一位大英雄。如此,今日才会在命运的安排下遇上了打虎好汉。”
“玉蟾嘴甜,尽捡着本王爱听的。”齐王话罢,也是畅快的笑一回。
“殿下,我可没有胡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真话。”卫小月不承认她给齐王戴高帽。
“玉蟾之言,句句肺腑,没一字是虚言。”齐王搂着卫小月,温言哄着。
“本王信了,全都信了。”齐王不止哄卫小月,他还轻轻的落一吻在卫小月额头。
一时暧昧,一时温柔,卫小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尔后,她也仰头,凑在齐王的唇畔落一吻。
第60章
神京都, 皇宫,西六宫,长乐宫。
魏贵妃刚痊愈, 给两个儿媳赐赏一回, 让两个儿媳高高兴兴回王府侍候亲儿子去。
这一日, 魏贵妃又打发走来串门儿的柳婕妤。尔后,嬷嬷进殿来禀话消息,说道:“娘娘,齐王妃求见。”
“稀罕。”魏贵妃念叨一句,笑道:“本宫一痊愈,她就登门。凭她的脾气,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罢了。”魏贵妃挥挥手, 又道:“嬷嬷,快去请进来吧。”
“唯。”魏嬷嬷应下话, 尔后, 告退离开。
又过片刻,齐王妃进殿来。
一进殿内,齐王妃向魏贵妃福一礼, 道:“儿媳给母妃请安。”
“嘉合,快快免礼, 先落坐吧。”魏贵妃指着左下首的位置,笑道。
“儿媳听母妃的。”齐王妃嘴里说的客气, 动作嘛,挺利落。
待齐王妃落坐后, 魏嬷嬷亲自给呈上一盏茶。当然,齐王妃没饮,却也谢过魏嬷嬷。
魏嬷嬷忙回礼, 可不应齐王妃的谢,只道本份。
这会儿的魏贵妃静静的瞧着这一切。在心头,魏贵妃感慨一回。
瞧一瞧,还是失宠让人冷静啊。
原来的齐王妃,原来的嘉合县主多骄横,那会儿又瞧得起谁?
如今呢,倒会跟魏嬷嬷这般的奴才讲好话了。
在心头,魏贵妃有一点唏嘘的。
“嘉合,你进宫来,可是担忧本宫病一场的小事?”魏贵妃问道。
“母妃病了,儿媳本应该进宫侍疾的。奈何不巧,儿媳也病了一场。”齐王妃寻一个理由。
事实真相是齐王妃没病。她纯粹就被亲娘给关禁闭了。
齐王妃嫉妒跟着齐王就藩的卫氏,特别是卫氏怀孕。这简直让齐王妃嫉妒的眼珠子都“绿了”。
由爱生恨,由爱生怨,由爱生妒。齐王妃不止想想,她还想干大事。
奈何齐王妃事没办成,原由简单,被和淑大长公主给镇压下去。
和淑大长公主心疼女儿归心疼女儿,可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于是和淑大长公主就让齐王妃被“病”一场。
对外说病了,实则是关府上冷静冷静。
被冷静的日子里,齐王妃没疯,也差不多要疯了。
“瞧你如今的神色,当无恙了。”魏贵妃笑道:“这便好,本宫痊愈,嘉合你也痊愈。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就像是母妃说的,双喜临门。”齐王妃捂嘴笑一回。
笑罢,齐王妃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说道:“儿媳寻来一颗老参,今日献给母妃。”
“嘉合,你有心了。”魏贵妃夸赞一回。
“儿媳也是听太医讲,说这老参入味,做了药膳最是滋补不过的。”齐王妃笑道。
“当是如此,老参就最能固本培元。”魏贵妃赞同一回齐王妃的话。
这一对便宜婆媳说说笑笑。魏贵妃得了齐王妃的心意,更乐得言笑晏晏,打个配合。
待话至中途,气氛甚好时。
齐王妃提了一事,说道:“母妃,表哥去播州快一年,我这想念的紧。”
“哈哈哈……”魏贵妃捂嘴,畅快的笑
一回。
“儿女情长,儿女情长。”魏贵妃给一个评价。
“这不,我想求了母妃同意。我准备前去播州。”齐王妃说了自己的心思。
“……”魏贵妃的目光落在齐王妃身上,她是仔细的打量一回。
对齐王妃的心思,宫廷里又会是什么答案?
魏贵妃当然清楚了宣平帝的心思。那是成全齐王这一个儿子,便让齐王与齐王妃分居两地,各不打扰。
关于齐王与齐王妃的纷纷扰扰,魏贵妃做为宣平帝的解语花,她是听过太多详情。
关于细节,魏贵妃都懒得多听,毕竟她只是便宜母妃。又不是跟皇四子齐王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子。
魏贵妃待齐王从来是关心归关心,分寸拿捏的很仔细。
“和淑大长公主舍得吗?”魏贵妃问道。
“……”齐王妃笑道:“我和表哥乃夫妻,岂有分居两地的道理。”
“母妃,母亲那儿自然是我苦苦哀求,万般无奈,母亲应了我的心思。”齐王妃说的假话。
和淑大长公主压根儿不知道齐王妃要去播州的心思。
“如此说来,本宫这里倒不好拒绝。”魏贵妃一听和淑大长公主同意,她没一口拒绝,当然,也没说同意。
“嘉合,你不妨再考虑一二,你就真舍得你父亲母亲?神京都多繁华,播州那等偏僻之地太贫瘠了。你去了,一定会不适应的。”魏贵妃劝一回。
“有表哥在的地方,我合适的很。”齐王妃肯定的回道。
“……”魏贵妃给这话咽着。
“嘉合,你的心思,本宫全懂。”魏贵妃笑语盈盈。
“你啊,一颗心全系在老四身上。”魏贵妃这会儿又夸了齐王妃是多情的女郎。
多情,可比无情好听。
当然,这多情换一个说话嘛,便叫“恋爱脑”。
从长乐宫离开时,齐王妃的心情不错。因为魏贵妃没反驳她的心思。
在齐王妃的眼中,没反驳,那她就当同意了。
长乐宫。
齐王妃前脚一离开,魏贵妃就吩咐心腹嬷嬷,说道:“嬷嬷,使人给和淑大长公主递一个消息。问一问大长公主的心意,便是真舍得嘉合县主千里迢迢的去播州?”
“娘娘的意思是齐王妃的话有假。”魏嬷嬷听懂了魏贵妃的潜台词。
“本宫不信和淑大长公主舍得女儿。”魏贵妃对于和淑大长公主还是了解一二的。
至于齐王妃嘛,魏贵妃从来是懒得评价。在魏贵妃的心里,齐王妃的性子早被骄纵坏了。
“嬷嬷,去吧,把消息递去。”魏贵妃挥挥手。
“唯。”魏嬷嬷忙应下差遣。
延年宫。
柳婕妤听着年嬷嬷汇报的消息,她的脸色很难看。
“好一个儿媳妇,可真是娇贵啊。让我这做婆母的是丢尽颜面。”柳婕妤很生气,气的胸口发闷。
“主子,您消消气。”年嬷嬷忙劝道。
“嬷嬷,你瞧瞧嘉合做事,她有给我这一个做婆母的留半分体面吗?”柳婕妤想说,半分也无。
“……”年嬷嬷在心底一声叹息。
对于齐王妃的行事,那等肆无忌惮,年嬷嬷也忌讳的很。
“主子,奴说一句僭越的。要不,您当王妃就藩去播州了,神京都里没了这一号人物。”年嬷嬷劝道。
“……”柳婕妤给年嬷嬷的话咽着。
可转念一想,除此外,还能怎么办?柳婕妤叹息一声。
“嬷嬷,你说的对。我就当没这一个儿媳妇。”柳婕妤赞同一回年嬷嬷的话。
要问齐王妃又干了什么事情?
这会儿的齐王妃已经出宫去。这一位是进宫一趟,先去昭阳宫给钱皇后问安。尔后,见了魏贵妃,给魏贵妃送过礼。
至于齐王的生母柳婕妤,齐王妃华丽丽的忽视掉。
或者说齐王妃的心里对于柳婕妤有恨意。
和淑大长公主府。
齐王妃尚未回来,和淑大长公主已经知道一些消息。
只能说齐王妃那儿的脚步,还是慢了一些。
“本宫的好女儿,真是糊涂透顶。”和淑大长公主很生气,既气自己养一个糊涂蛋,又气女儿尽干蠢事。
“唉。”和淑大长公主一声叹息。
这会儿的和淑大长公主没心情理会谁,挥挥手,示意报信的嬷嬷退下去。
屋内,安安静静。
和淑大长公主的心情坏透了。她觉得,她让宫廷里的魏贵妃看笑话了。
“罢了,这等的坏事,也不止一遭。”和淑大长公主宽慰自己。
只能说坏菜的女儿摊上了,糟心事遇多了,和淑大长公主的一颗大心脏受得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小半个时辰后,齐王妃回了大长公府。
“母亲,您瞧,我特意去老字号点心铺子买的十二色酥饼。您尝尝,我记得您挺喜爱这一口吃食。”齐王妃笑道。
这会儿的齐王妃在献宝。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她望着那一食盒里的十二色点心。
和淑大长公主又是一声叹息。
“这一家铺子是本宫的。本宫爱这一口吃食,那是替这一家铺子张目,让旁人知晓这老字号的点心出自宫廷,有宫廷背景。”和淑大长公主到底讲了实话。
往常女儿不关心这些,和淑大长公主懒得讲。今日一讲,纯粹是准备又要教训女儿了。
“……”齐王妃望着捧手上的点心盒子,略有尴尬。
“自家的点心铺子,哈哈哈,难怪这铺子红红火火,母亲经营有方。”齐王妃笑道。
“这等铺子从来是下面人在打理,本宫懒得理会。偶尔赏一二体面,也是让他们扯一下虎皮罢了。”和淑大长公主继续摆事实,**。
“瞧你,嘉合,今儿个这般讨好本宫。仔细说说,可有内情?”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齐王妃略一思考。尔后,说道:“母亲,我想去播州。”
“不成。”和淑大长公主想都没有多想,拒绝一回。
“表哥在播州。”齐王妃的神情倔强。
“子曜就藩,那是你皇帝舅舅的吩咐。你留了神京都,也是宫廷的意思。怎么,你想忤逆?”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我进宫求了母妃,母妃默许我可以去播州。”齐王妃抬出魏贵妃。
“糊涂。”和淑大长公主伸手,她用食指在女儿的额头狠狠的戳一下。
“……”有一些疼,可齐王妃没唤疼。她忍下了。
“你前脚出宫,你请求去播州的消息,长乐宫就差人递口信儿到本宫耳朵里。你当人家都成全你?”和淑大长公主反驳一回女儿的心思。
“魏贵妃差人通风报信给母亲您?”齐王妃不敢相信。
“你待如何?”和淑大长公主反问道。
“我,我……”齐王妃想发火,可瞧着怒气冲脸上的亲娘,齐王妃哑火了。
“母亲,宫廷不允,您便不允?”齐王妃问道。
“宫廷里全是聪明人,魏贵妃没应下的话,那便是你皇帝舅舅的意思。懂吗?”和淑大长公主又伸手,继续在女儿的额头戳一戳。
“皇帝舅舅讨厌我。”齐王妃给出结论。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尔后,才道:“你皇帝舅舅够心疼你了。”
“心疼,哼。”齐王妃冷哼一声。
“子曜成婚多年,王府一直没有子嗣的消息。你说说,你有功劳不成?”和淑大长公主反问道。
“我和表哥青梅竹马,我们两情相悦。”齐王妃抱着旧事提一提。
“有情不能饮水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和淑大长公主提了俗世认的道理。
齐王妃听着,她想反驳,又是哑火。主要是她蛮横不讲理,亲娘可不会手软。
“母亲,我去播州,那去照顾表哥的。”齐王妃央求话,说道:“我与表哥分隔两地,天长日久,感情要淡了。”
“淡了就淡了,分开最好。”和淑大长公主硬气的讲道。
“母亲,您跟柳婕妤一样,你们都讨厌我。”齐王妃的眼框子红红,这会儿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你还敢
提柳婕妤。“和淑大长公主一瞧女儿要哭,本来要软的心肠,这一下子又硬实起来。
“你进宫去,你做儿媳妇的给魏贵妃请安,你怎么还敢落下柳婕妤。嘉合,你这规矩是跟谁学的?”和淑大长公主真想把当年教导女儿规矩的教养嬷嬷是狠狠的训诫一番。
这是把她好好的亲闺女给养歪了,尽是奴才们的错。
当然,教导齐王妃的教养嬷嬷们年老,前两年已经去逝。
这才是关键处,和淑大长公主就是想推诿,人早都没有了,也没个训话的。
“我恨柳婕妤,她好端端的赐一个卫氏。如今卫氏抢走了表哥。我恨她。”齐王妃当着亲娘的面,她讲述了对婆母柳婕妤的恨意。
“啪”的一声响,和淑大长公主又给了女儿一个耳光。
“母亲,您第二回打我了。”齐王妃捂着脸,她一脸的伤心欲绝。
和淑大长公主气狠了,说道:“忤逆婆母,七出之一。这一个简单的道理,你真不懂。”
“母亲,柳婕妤敢训女儿吗?”齐王妃问道。
“你真胆大妄为,就一个糊涂虫。”和淑大长公主骂过女儿。
尔后,又道:“本宫也懒得理会你是真糊涂,还是装了糊涂。既然你没脸没皮,那就哪也别去,没得丢人现眼。”
话罢,和淑大长公主起身,尔后,离开。
当然,和淑大长公主也不会忘记了,又吩咐一道指令。
齐王妃又被生病了。如今照样是明面“养病”,实则被关禁闭一回。
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听着刘三喜汇报了府上的消息。
“殿下真辛苦。”卫小月感慨一回。
这是卫小月的真心话。齐王太上进了。明明就藩,还没躺平。
瞧齐王一天天的忙碌。每一天要去校场上锻炼骑射,跟亲卫们一起操练,这等事情齐王从不懈怠。
除此外,那地里的农活。齐王一干,就再没有脱过手。
卫小月不止瞧得真真的。卫小月还摸过齐王的手,那手掌心真粗糙。虽粗糙,却也非常的有力。
曾经在神京都时,齐王给卫小月的印象是单薄而贫乏的。
来到播州后,卫小月的眼中,齐王不止是孩儿他爹,更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丈夫。
丈夫,夫君。
哪怕卫小月没唤了这等称呼。可二人的相处嘛,确实是有了一份的默契。
如民间夫妻一样,男子种地,操持家业。女子守家,养育儿郎。
当然,卫小月不止关心自己的小金库,她也一样关心种地的活计。毕竟齐王府的食邑颇大,这一份家业待将来会传给儿孙们。
卫小月的肚子里就怀着齐王的孩子,卫小月对于孩子将来会继承的财产,又岂有不关心的道理?
卫小月关心的很。
既然上心了,这免不得多费一番的心血。恨不能打理的妥妥帖帖,真可谓是不乐意出一点点的纰漏。
谁让卫小月也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有些小事,当时看来是小,可是一旦拉长了岁月的尺度去称量,小事容易变大事。
有小事立马解决掉。防患于未然,此良策也。
良策归良策,这办事的是人。于是办事的人得多花费心思,不可懈怠,这便是先决的条件。
因为顶层烂一点点,下面就会烂一摊摊。一旦烂了,根蛀坏了,再想挽回,难,难上加难。
贵人调鼎庙堂事,不知沸腾锅中水。
苍生泪是血肉堆,唯有坠日方知悔。
反正卫小月觉得嘛,人间事,从来是历史上的坑,一坑又一坑。
有人踩过,后来人会继续踩。不是可笑,而是现实。
“殿下伟丈夫,真英雄。”卫小月又夸一回。
“唉呀,你也赞同,对吗?”卫小月感受着腹中胎动的孩儿,她轻轻安抚一二,又说了一句。
“要相信后人智慧。哈哈哈……”卫小月轻声呢喃,捂嘴一笑。
这话,卫小月不信的。
做人做事,就像是种树一样。最好的是在十年前,当然,更可以是眼前。
出发了,迈一步,也总归比一直不出发的强。
“主子,王府来客。您的亲人,楼县的卫三姑娘登门拜访。”吕彩衣来报信。
“三妹妹来了。”卫小月惊讶一遭。
“彩衣,替我去迎一迎三妹妹。”卫小月吩咐道。
“唯。”吕彩衣应下话。
对于三妹妹的到来,卫小月真惊讶。
眼瞅眼,这秋日快要结束了。三妹妹这一来,莫不成要住到明来开春去,再回楼县?
卫小月有此疑惑。毕竟冬日里,千里迢迢的归北,这真不合适。
冬日出行,越往北,越是冷。太遭罪,太过于折腾人。
约过一刻半钟后,卫小月瞧见被吕彩衣迎进屋里的三妹妹。
“二姐姐。”
“三妹妹。”
姐妹相见,卫小月让三妹妹先落坐,二人有话,慢慢细说。
姐妹落坐,卫小月笑道:“三妹妹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一见着二姐姐,只觉得开开心心,我这里可与姐姐有说不完的话呢。”卫小蓁感慨道。
“那你先吃茶,润一润嗓子。有话,我们慢慢聊。”卫小月笑道。
卫小蓁颔首,应了。
姐妹二人落坐,卫小蓁吃吃茶,卫小月饮一饮蜂蜜水。
这般聊天时,卫小蓁先说一说楼县的卫家近况。卫小月听一听。
“大嫂、二嫂有喜,好事儿。”卫小月笑道:“怎么不先来信。”
“我这不要登门拜访二姐姐,这喜事,便是由我亲口跟二姐姐讲一讲。如此,倒没急着递了家书来。”卫小蓁解释一回。
“也对,由三妹妹亲口讲,我听着更开心。”卫小月赞同一回。
“二姐姐,小外甥乖巧听话吗?”卫小蓁望着二姐姐的腹部,关切问道。
“这孩子挺活泼的。”卫小月伸手安抚了腹中的胎儿。
“至于乖巧,听话……”卫小月有思考片刻,回道:“孩儿没降生,可说不准的。”
“我啊,也不盼什么乖巧,听话。只盼孩儿将来有本事,可安身立命,可护了妻儿老小。”卫小月说着最实诚的心愿。
“二姐姐怀的是皇孙,对吗?”卫小蓁问道。
“我没问,可殿下问了。大夫诊脉,说八成可能怀的是皇孙。”卫小月给了大夫诊脉的答案。
“太好了。”卫小蓁差一点蹦跶起来。
卫小蓁是真的开心,她笑道:“小外甥是天生贵人。将来一定会做了齐王府的世子爷。”
“二姐姐,您的命真好,您这福气还要长长久久着。”卫小蓁更感慨了。
二姐姐命好,她啊,这做姐妹的也能沾一沾光彩。
这不,来播州之前。魏二郎得了卫小蓁递的消息。知她要来播州贺喜。
魏家商队,那凑巧也同行来播州一趟。
其时,不止是魏家商队同行,同行的还有魏二郎。
未婚夫妻,虽避人言。
可千里迢迢的,又岂能不碰面。这一碰面,再递一个信儿,送两样暖心的小礼物。
一来二去,卫小蓁跟魏二郎嘛,那也是添两分青梅竹马的感情来。
“我这好福气,也是殿下给的。”卫小月笑道。
当然在心头,卫小月更感激了亲舅舅白太监。
卫小月不傻,她心里门儿清。若非是有一个能耐的舅舅,当初嘛,能跟随着齐王就藩的女眷,那未必一定会是她。
“三妹妹,你这恭喜的话,我当吉言,可领了情。”卫小月笑道:“不过嘛,我和腹中的孩子也确实是好命。”
这是
事实,卫小月认。
这会儿姐妹二人说说话,卫小月也讲了她的担忧。
便是有大夫之言,也做不得真。万一这一胎是闺女呢?
“二姐姐,便是小外甥是外甥女,那也是皇家的郡主娘娘。”卫小蓁眼中,皇家的郡主娘娘一样尊贵。
“嗯。”卫小月颔首,她觉得三妹妹说的在理。
许是近日,身边人都说腹中孩子是小皇孙,小世子啥,这让卫小月挺有压力的。
有意无意,卫小月也在给齐王提前戴高帽。就怕齐王认定了头一个孩子是儿子。
人嘛,最怕有希望,又失望。卫小月可不想让齐王“失望”。
倒不如一开始,那期待值少上一丢丢。
关于卫小月干的一点小事儿,这时候的卫小月肯定不会提。全当日常给忽略掉。
此时的卫小月是和三妹妹说说笑笑,聊些开心趣事。当然,卫小蓁不会忘记了家中给二姐姐的贺礼。
长长的礼单子上不一定全是名贵之物。可心意却是十足。关于这一份娘家人的贺礼,卫小月是坦然收下。
因为这一些礼物里大半是给她腹中孩子的。对于长辈们给新生儿的祝福,卫小月肯定不会拒绝。
当日,齐王归府。
卫小月亲自去一趟前院,跟齐王讲了三妹妹前来贺喜一事。
“你这娘家,倒也勤快。”齐王感慨一回。
“父亲母亲,各有事情。如此,差遣三妹妹多跑两趟。倒是辛苦三妹妹了。”卫小月这儿挺感激卫小蓁来来回回的跑。
这显示了卫家待女儿的重视。甭管这重视里有没有其它的因素。
事儿人给办了,那么,论迹不论心嘛。
论迹,卫家全是重视卫小月的亲人,大好人呐。
“玉蟾在意,那随了你心意。在库房里多挑一些给长辈和小辈们的礼物,且是回赠一番。如此,也表达王府待卫家的重视。”齐王叮嘱一回。
“嗯,依殿下之言。待我拟定好礼单子后,再请殿下斧正。”卫小月言笑晏晏。
“善。”齐王一口应下。
“今日,孩儿乖吗?可闹腾你。”齐王与卫小月坐于一处,伸手覆盖在卫小月的腹部上,又关心了一回腹中的胎儿。
“他啊……”卫小月刚讲此话。
“这时候闹腾了。”卫小月笑道。
齐王这当爹的手一覆盖上,齐王就感受到了胎动。齐王笑道:“我与孩儿倒是父子连心。”
头一回当爹,如何当爹?
齐王在宣平帝的身上真没有感受到多少的父爱。至少区别于兄弟们。
齐王在宣平帝这一位父皇的身上,更多的感受是忽视。
那一种被人略过不提的感受,齐王不喜。
自己吃过的苦,齐王不想自己的孩儿再“享受”一遭。
齐王打心底就立誓,他要当一个重视孩儿的亲爹。
给孩儿温情,给孩儿教导。总归,齐王也想当一个“慈父”。
接下来几日,卫小蓁陪着二姐姐过一过齐王府的日常。
“二姐姐,您还亲自种地?”卫小蓁瞧着二姐姐关心农事。她真惊讶。
“不止我种地,殿下也种地。殿下最关心农事的。”卫小月实话实说。
“……”卫小蓁在回忆,前世的齐王有亲自农耕吗?有关心农事吗?
思来想去,卫小蓁没想到一点头绪。至少,前世真的没有。
“二姐姐,你和齐王殿下的爱好真别致。”卫小蓁感慨一回。
“农为国本。再重视也是对的。”卫小月坦诚。
“二姐姐的话有道理。”卫小蓁不会反驳。
重生前,卫小蓁的眼中,二姐姐就是甘心嫁给庄户寒家学子的村妇。
重生后,卫小蓁以前瞧二姐姐,那是觉得一般般。
待二姐姐进齐王府,如今挣得一条通天大道后。卫小蓁看二姐姐如看神仙。
卫小蓁的心思,那跟黑粉回踩,黑转粉一样。总归,还差一点点就成脑残粉。
爱慕强者,人之本性。
在卫小蓁的眼中,二姐姐就是“强者”。这不,二姐姐的一番话,卫小蓁太相信了。
“开门七件事,吃为头等事。”卫小月笑道:“殿下关注,我自然也得关注。原来可能是为着消磨时光,后来,一旦上心了,才发现里面有无限的乐趣。”
“三妹妹,你别不相信。这种地也可以种出乐趣来。”卫小月笑道。
瞧着二姐姐说起种植的趣事,说的认真严肃。瞧着这般的二姐姐,卫小蓁心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卫小蓁觉得她懂了,二姐姐跟齐王有一样的喜好。
哪怕是种田这等累人的活计,二人都是干的有声有色,有模有样。
这灵魂上的契合,可不是真正的“红袖添香”嘛。
不是书本上的几行字,不是提笔的几行墨。而是实实在在的学问。
还是出力气的农活学问。想到二姐姐为了讨好齐王,这吃得够够的苦头。
卫小蓁佩服二姐姐的利害。搁她,让她下地干农活。
卫小蓁想一想,遭不住,真心的遭不住。
在卫庄老宅,卫小蓁瞧过干农活啥样。真瞧过,知道辛苦。
卫小蓁才更加的给二姐姐比一个大拇指,诚恳的赞一句:二姐姐,利害人。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卫小蓁感慨。
“此言,诚不为虚。”卫小蓁给了评价。
“哈哈哈……”卫小月听着三妹妹的话,笑了。笑罢,又道:“三妹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嘛,半真半假。”
“二姐姐有何高见,我得听一听,学一学。”卫小蓁拿出来好学的态度。
“三妹妹,你这态度过于谦虚了。”卫小月觉得一别几日,当刮目相看。
瞧瞧,三妹妹这般谦虚,真的吓人。至少卫小月给惊住。
“我啊,只是一家之言,可做不得权威。”卫小月态度诚恳。
“二姐姐,我心急,你快快的讲一讲,替我解解疑惑吧。”卫小蓁催一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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