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赋、才情、家世、运道, 这些比能吃苦,只会吃苦更重要。”卫小月一句话总结自己的看法。
“天赋、才情、家世、运道。”卫小蓁呢喃一遍二姐姐的话,重重点头。
“二姐姐说的对。敢吃苦, 能吃苦, 若是天赋不足, 便成闷头吃苦,可能一辈子吃了苦,便有吃不完的苦。”卫小蓁越琢磨越觉得太有道理了。
“三妹妹,浑说什么。”卫小月伸出食指,尔后,在三妹妹的额头是轻轻一戳。
当然,这是卫小月的打趣罢了。
“二姐姐, 我没有浑说。您的这话,才是道理。”卫小蓁比二姐姐想像的更加坚定。
在卫小蓁眼里, 二姐姐的话, 比真金还真。
当然,就卫小月而言,她也信自己的话。毕竟从自己的嘴里吐出来, 肯定不能当废话,当假话。
天赋、才情、家世、运道, 哪一样都比吃苦更重要。
因为有时候人跟人的差别,那真是比人跟狗还要大。
宣平四十年, 冬。
神京都的冬,一场又一场的大雪, 纷纷扬扬,银装加身。
至于播州的冬天,有冰雨夹着雪, 这雪,小的不足为道。
或者说在很多人意识到冻人的时候,播州大地上的雪,那已经夹杂在雨水里化开了。
“播州这地方,比着北面,冬天不冻人。”在卫小蓁的眼中,播州这冬天不冷。一点也不冻人。
在北边,化雪时,可比着播州冻人多了。至少在卫小蓁的眼中是如此。
于是这一个冬天,卫小蓁觉得挺暖和,真舒坦。
“播州在南边,承天府在北边。一南一北,冬日的天气确实不一样。”卫小月赞同了三妹妹的话。
“二姐姐,你给娘家送的贺礼加年礼,太贵重了。”此刻,卫小蓁提一话,问道:“这一份礼单子,万一让王爷知道了,会不会让二姐姐为难?”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
“三妹妹,你说什么糊涂话呢。”卫小月瞧着三妹妹问话时的认真神情,笑道:“这王府上下,一草一木,全是属于殿下的。”
“我给楼县的娘家送了贺礼,还是重礼。三妹妹,这又岂有瞒了殿下的道理。”卫小月摊开事情**。
“礼单子,殿下过目了。其时,这还是殿下的意思。由殿下提笔加了三成的份量。”卫小月的一双眼眸子里有温柔。
齐王乐意给卫小月的娘家
重礼,这心意多简单。
齐王就是给卫小月在娘家面前撑场面,实实在在,没半点虚的。
毕竟物资嘛,最能实实在在的体现份量。莫说什么有情饮水饱。
人活在世间,踏踏实实的干活,顿顿都得吃饭。
这些全是物资,离开物资,光靠情绪,没谁可以靠喝水就能真顶饱。
若能,卫小月敬对方是神仙,活神仙。
毕竟餐风饮露就能活狗命,不是神仙,难不成还是鬼怪?
可问题在于,子不语怪力乱神。
神仙没出现,鬼怪没出现。哪怕是重生的三妹妹,穿越的卫小蓁,她们自认还是人,还要吃饭穿衣,与凡人无异。
如此,卫小月更认一个道理。有情,就得拿出实在的份量认证。
卫小月会想法子挣钱,到她手的一样事情,只要是有更好的法子,她皆会运用。
这些的钱财,甭管能挣多少,她也在努力。她也在给自己添份量。
齐王喜欢什么?卫小月会讨好。
以前觉得齐王是顶头大佬,那么,现在是孩儿他爹。
而齐王呢?
其实来了播州后,齐王给了卫小月一份又一份的权柄。
从内宅的管理权,再到养珠场的管理权,再到食邑上推广种植番薯的权利。
这些权利,卫小月能管,也管得住。
只要是权利,只要管得住,那么,卫小月得来的一切,在未来就是根基。
她可以在播州收纳心腹,一点点的建立更宽广的人脉。
至于给娘家送的三瓜两枣,也许在三妹妹眼中,这些太贵重了。
可在卫小月的眼中,这些不算什么。
凭齐王府的份量,或者说凭齐王府如今的财政状况。
这些钱财,齐王拿得出来,拿得开心。不为旁的,只为搏“美人”一笑。
“二姐姐,我更信了,您有福气。”卫小蓁执起二姐姐的手,笑道:“来,让我沾一沾二姐姐的福气。”
“二姐姐,您太利害了。”卫小蓁对于二姐姐只有崇拜的小眼神。
凭何?
凭的就是二姐姐在齐王这儿的份量。
多想一想,卫小蓁想到自己的前世。她觉得自己上一辈子的几十载光阴,尽数是活到狗肚子里,浪费了。
这一厢,卫小月陪着三妹妹闲聊趣事。
那一厢,齐王在冬狩。
山林子冷嗖嗖,可这些阻止不了齐王的脚步。
对于身边的三百亲卫,齐王给好吃,给好喝,可天天的操练不能省。
齐王待亲卫如手足,处处周到,不是为了养些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齐王要的是腹心,可托大事的勇士与干臣。
不说以一挡百,怎么遭的,也得以一当十,以一当五。
精锐,这才是齐王对于三百亲卫的期待。这一份期待,齐王是拿着真金白银在堆。
不止堆在亲卫们的身上,还堆在亲卫们的亲人家眷身上。毕竟不止是亲卫好吃好喝的养着,亲卫们的亲人家眷一样是过了这一个世道里的富裕日子。
可谓是一人富足,全家富足。
下血本,这便是齐王的练兵法子。或者说,也只能练这三百亲卫。
再是培养多一点这一般的“死士”,齐王得破产。
山林子里,亲卫们个个严肃。他们是用金银喂出来的勇士。
冬猎,比的意志,比的本事。而对于亲卫们而言,这些他们不怕。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这帝王家的齐王千岁给了卖命的大价钱,这三百亲卫,人人只有感恩的一颗忠心。
或者说这世道里的人,就真的认了这一份“恩情债”。世风如此,人心如此。
“吼”声一响。
齐王振奋精神。这声音耳熟啊。齐王已经狞猎过一只黑熊。
再听到这吼声,齐王的脸上有笑意。
熊瞎子,这玩意狩猎下来,好,好,太好了。
山林子里,齐王狩猎,除了和亲卫们磨合了默契之外。
齐王更想绞杀掉一些凶兽猛禽。不为旁的,只因为播州是他的藩镇。
镇守一方,为民除害。这是齐王的朴实想法。
莫看在齐王眼中,这些凶兽猛禽杀之易尔。可对于遇上凶兽猛禽的黔首百姓而言,遇之,可能被害了性命。
享了皇家荣耀,干一点实在事情。这是齐王的想法。
上一辈子漂在天上,没脚踏实地。一直被父皇看他不起。这些,全成了齐王的心中隐痛。
那么,这一辈子的齐王准备落进泥里,他干了百姓干的活,吃了百姓吃的苦。
不止如此,齐王还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求了名望,不是恶名,而是美名。
这不,替黔首百姓杀一杀凶兽猛禽,挣一点好印象分。
尔后,来年在播州的一些贫瘠山地上推广番薯种植,这便是齐王的一份心思。
齐王想干事,敢干事。他觉得自己也能干事。
特别是番薯,齐王都给取了新名字,叫“宣平薯”。宣平年间的海外番薯。
同时,也是齐王的一点念想。宣平薯,宣平年间由齐王带来的一缕太平曙光。
腊月,一年的最后一月。
齐王府里,卫小月得着齐王给的年礼。用熊皮做的大氅。
“这暖和。”齐王说道。听着齐王的话,卫小月点头。
“瞧着就暖和。”卫小月赞叹一回,回话道。
“前面尝过殿下亲自打回来的熊掌,如今又得了这熊皮制成的大氅。我这儿尽是沾着殿下的光彩,光是享福了。”卫小月言笑晏晏,荣光焕发。
“哈哈哈……”齐王畅快一笑,揽了卫小月入怀中。
齐王伸手,覆盖在卫小月的腹部上,说道:“玉蟾,你我之间,岂有见外的道理。”
“我这一身本事,若不护了妻儿,让妻儿安享富贵,学它何用?”齐王神情温柔。
或许当爹了,齐王就更想上进了。
齐王府的这一点基业,齐王觉得配不上自家的孩子。
齐王想着打下更大的基业,让自家的娃在将来更进一步。
归根到底,齐王有一颗火热的心,他太想进步了,他太想替普天之下的黔首百姓们主持公道了。
齐王这人就认为自己的根正,苗红。人间正道,诚可谓是铭记于他的心上。
“我的儿,好孩子,等你降生后,一定得跟你父王学习,学了你父王的一身本事。”卫小月的手,此刻覆盖在齐王的手背上。
卫小月哄一哄腹中的孩儿,更是哄一哄孩儿他爹。
“对,不止得学了本事,还得立身端正,一心为民。”卫小月继续哄着话。
至于是哄着在腹中的胎儿,好好的演一演胎教?
还是哄了身旁情绪不错的齐王,这一个答案,在卫小月瞧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唯心尔,问心尔。
宣平四十年,大年,除旧迎新。
播州县放了烟花,非常的热闹。县城,齐王府。
卫小月有齐王陪着瞧了烟光,又吃了一餐团圆饭。尔后,二人一道守岁。
至于卫小蓁?
卫小蓁识趣的在客院守岁,没打扰了齐王与二姐姐的温馨时刻。
宣平四十一年,正月初五。
这会儿的天气,还是冻人的紧。当然,对于卫小月这等北边来的人而言,这一点冻,不算什么。
早晨,暖乎乎的朝食入腹,卫小月觉得人活泛了。
“彩玉,你们扶我去廊下走一走。”卫小月笑道。
适量的活动,这是卫小月的每一日课程,不可少,不可多。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在扳着指头数了产期。
关于产婆,关于医女,关于大夫。这些应该请来府上的,齐王府里全部备齐了。
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东风,自然是卫小月腹中孩儿的降生日了。
“彩玉,殿下呢?”卫小月关心一回齐王。
“主子,殿下在校场骑射。”江彩玉回话道。
听着齐王继续每一日的骑射操练,卫小月颔首,说道:“殿下勤
奋不怠,诚可谓是恒心持久,利害。”
卫小月真夸,真心佩服。
对于齐王这一般的坚持,卫小月觉得,她上一辈子有这等勤奋的劲头儿。
那高考时的成绩起码得加上几十分。奈何上一辈子的卫小月嘛,欠一点点的勤奋劲头儿。
“主子说的对。”江彩玉附和一回。
在江彩玉的眼中,不止齐王这一位天生贵人利害。
便是面前的主子卫庶妃,在江彩玉的眼中,也是利害人物。
毕竟不是谁有了富贵日子能够享受,还会下地干农活,可谓是没苦硬吃。
在江彩玉的心里,齐王与卫庶妃是一样人,可谓绝配。
“……九十九步,一百步。”卫小月一边走,一边数着步子。
“二姐姐。”便是在卫小月走到一百步时,三妹妹来了。
卫小月瞧着迎面而来的三妹妹,笑道:“来,陪我一道走走。”
“好。”卫小蓁应了二姐姐的邀请。
话罢,卫小蓁走上前,搀扶着二姐姐的另一只手。
至于江彩玉?她在卫三姑娘搀扶主子后,便识趣的退后一步。当然,只退后一步,还是跟姜彩云一样的守在主子左右身侧。
为的,便是一旦情况有变,那能跟姜彩云一左一右的护好主子。
“二姐姐,今儿个我去摘些梅花,我亲自做上一碟子的梅花烙饼。你瞧,如何?”卫小蓁说了自己的打算。
“三妹妹有心了。”卫小月琢磨着三妹妹的厨艺还成。
于是她不拒绝,随三妹妹心意。
“……”
就此时,卫小月停了步子。卫小蓁的目光落在二姐姐身上。
“二姐姐,你怎么了?”卫小蓁关切问道。
“……”卫小月感受着腹部的疼意。她有预感了。
“三妹妹,我要生了。”卫小月说出来答案。
“三姑娘,请让奴等扶了主子回产房里。”江彩玉忙上前,一边搀扶了主子,一边说道。
跟江彩玉的举动一样,姜彩云也是搀扶了主子的另一边。
“好,好。”江小蓁忙应话。
等着卫小月被人搀扶进产房后,这会儿的卫小月忍着疼,交待两句。
其时,不必卫小月交待,应该怎么办?这院里的诸人都有数。毕竟章程摆那儿,按规矩行事即可。
至于卫小蓁嘛,她一个未成婚的女郎,这会儿只能在外面等候着。
产婆被请来,医女和大夫被请来。当然,产婆和医女进屋里,大夫嘛,那等候在外面。
关于卫小月的情况,产婆瞧过,恭敬说道:“庶妃,您这儿还要有一会子才会生。”
“请您在屋里,再走一走,这样更容易生下了小皇孙。”产婆小心的瞧了卫小月的神情,尔后,提了建议。
“那就走走。”卫小月同意了产婆的建议。
忍着疼,在旁人的搀扶下。卫小月在屋里踱步慢走。
嘶,真疼。
这是卫小月唯一的感受。
神京都,皇宫,东六宫,延年宫。
柳婕妤抄写好了一卷的佛经。这些,不过求一个心安。
“嬷嬷,算一算日子,播州那儿,卫氏是不是要生了?”柳婕妤跟身边的年嬷嬷问话道。
年嬷嬷一边替主子揉搓了手腕子,一边回话道:“主子,近日应该就是庶妃的产期。”
“左右不过在这旬里,王爷一定会递了奏本报喜的。”年嬷嬷笑着回话道。
“对,对。子曜会报喜的。”柳婕妤笑着说道。
对于柳婕妤而言,她千盼万盼,就盼着播州来了喜讯。
“这日子啊,让人着急。”对于柳婕妤而言,她是真的心急。
心急的恨不能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到播州去。
西六宫,长乐宫。
魏贵妃这儿心情不错,昨儿个,宣平帝没有歇在新欢宫里。宣平帝来了长乐宫,陪了魏贵妃。
凭着这一等的圣宠在身。自然是宣告了长乐宫的魏贵妃圣眷浓厚。
宣平帝的后宫,初一、十五的这两日,宣平帝一定歇在昭阳宫,一定给足了钱皇后体面。
至于逢初五、二十五,打从魏贵妃得宠后,这两日,宣平帝也一定会歇在长乐宫。
昭阳宫,长乐宫,在内廷之中,可谓是有着独一份的体面。
至于魏贵妃这一般的圣眷在身,旁人如何想?
魏贵妃从来不在乎,魏贵妃只在意宣平帝是如何想法。
“什么?”魏贵妃听着魏嬷嬷禀明的消息,当场惊住。
“怎么可能。”魏贵妃的眼中有惊惶失措。
“……”这会儿的魏贵妃是强压住失控的情绪,尔后,说道:“嬷嬷,差太医院的院判去楚王府。”
“记着,多差两个太医去。”魏贵妃叮嘱道。
“唯。”魏嬷嬷应下话,尔后,告辞离开,亲自去盯着这一桩事情。
待魏嬷嬷的身影离开后,魏贵妃坐于殿中,她整个人有一点虚脱的感觉。
那一种手脚无力的失力感,让魏贵妃的心里发凉。
“是谁?”这会儿的魏贵妃是恨恨咬牙。她在揣测,究竟是谁谋害她的儿子。
魏嬷嬷刚才向魏贵妃禀明的就一桩事情。楚王、吴王一道去京郊的寺庙祈福。尔后,半道出事。
吴王幸运,没受伤。可楚王被伤着了。
听听,一个被伤着。魏贵妃就猜测着是人为。
至于意外?反正魏贵妃不会相信是意为。
“……”
魏贵妃在殿里一直静静的坐着,一直等到魏嬷嬷归来。
“娘娘,太医已经差去楚王府。楚王府一有新消息,立马会禀报上来。”魏嬷嬷禀明情况。
“本宫知了。”魏贵妃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嬷嬷,差人去查,究竟是谁敢谋害本宫的儿子。”魏贵妃跟魏嬷嬷吩咐道。
“唯。”魏嬷嬷应下差遣。
“……”在魏贵妃的心头,其时,她有怀疑的人选。就像是宋王母子,又或者说太子母子,都有嫌疑。
有时候不需要多少证据,凭直觉,又或者凭利益,便可虚空锁敌。
只是办人办事,还得证据。空口白牙,魏贵妃可没法子诬陷谁。
因为宋王母子也罢,太子母子也罢,没谁是软柿子。
东宫。
太子得着下面的汇报,也知道五弟出事。对此,太子沉默片刻。
“递一份线索给楚王府的探子,去吧。”太子摆摆手,给了答案。
“唯。”
在属下离开后,太子坐那儿,静静的望着泰和宫的方向。
关于宋王的蹦跶,还想栽赃给东宫的事情。太子知道。
太子对于宋王盯得紧,对于楚王、吴王一样盯得紧。
这些兄弟们,在太子的眼中,从来就不是最大的威胁。
只有住在泰和宫的父皇,那才是太子眼中的一座山。
父爱如山,那山压得太子快要喘不过气来。
凭何宋王、楚王,一直在神京都里惹人心烦。凭得就是父皇的宠爱。
这些太子瞧明白后,太子就是静静的看着宋王蹦跶。
太子在暗中积蓄力量,太子在默默的磨刀。磨刀霍霍,等着拔刀之日。
不过嘛,太子虽然忍着,可不代表了太子要替人背锅。
楚王也蹦跶出来,宋王忍不得。那么,宋王下黑手。
太子自然要替宋王曝光一二。可不能让楚王寻错仇人。
“大哥,呵呵。”太子的眼里,宋王一直是一个靶子。
当然,太子更清楚,他自己是一号比宋王更大的靶子。
可谓乌鸦与黑猪,一样的皮,没两样子。反正嘛,谁也别嫌弃了,谁的皮更黑了。
神京都,楚王府。
太医来了,大夫请了,府医也在。反正楚王受伤一事,闹得偌大的风声。
楚王妃很担忧,可她还得撑着。毕竟楚王妃是王府的主母。
楚王受伤,她这主母就得挑起担子,安抚了上上下下的人心。
“林太医,王爷的情况如何?”楚王妃跟院判问道。
“禀王妃,王爷的腿骨折了,如今已经正好骨,目下,还需要仔细
的静养上百日。“林太医说了楚王的情况。
“如此说来,只需要好好的静养,王爷当无恙的。”楚王妃问道。
“王爷幸得天佑,好好静养,必然痊愈。”林太医肯定的回道。
“好,好。”得着这样一个肯定的答案,楚王妃的一颗心落到实地上,两字,踏实。
第62章
神京都, 楚王府,正院里。
太医离开后,楚王妃亲自照顾了受伤的楚王。
此刻, 屋中没外人。楚王妃坐于榻前, 目中含泪。
楚王身上疼, 可瞧着楚王妃欲哭将哭,又强忍着的态度。
楚王宽慰一番,说道:“本王无碍,莫担扰了。待养上几日,便会痊愈的。”
“殿下尽胡说,林太医讲了,伤筋动骨, 至少得静养百日。”楚王妃拿出帕子在眼角抹了抹。
眼睛虽然红了一点,可到底, 还是掩去了落泪的软弱。
至少在楚王妃的心底, 如今王府的内宅上下,还要她主持大局。
她要是先真的哭一场,怕是更落了心气儿。
“王府上下, 有你在呢。你在,本王心底安生。”楚王握住楚王妃的手, 满眼信任。
“本王眼中的王妃,从来都是举止端庄, 从容优雅。快说说,这眼前哭哭啼啼的小娇娘是谁, 把本王那巾帼不让须眉的王妃藏哪去了?”楚王矮了身段,乐得哄一哄楚王妃。
瞧着楚王的态度,楚王妃破涕为笑。
“王爷就会哄人。”楚王妃嘴里这般说, 可脸上还是扬起一抹笑容。
显然对于楚王的一番话,楚王妃是受用无穷的。
楚王哄好了楚王妃,夫妻之间气氛融洽。
待楚王妃得了下人汇报,又去料理府务后。楚王继续躺榻上静养。
说是静养,可应该动脑筋的事情,楚王没停歇。
楚王唤了心腹大伴,问了出事的前后情况。
“仔细查查。”楚王交代道。
“唯。”
关于楚王出事,这前前后后在查的人可不老少。
楚王是不甘心自己吃亏。让幕后的凶手逍遥法外。生在帝王家,做为皇帝的儿子。楚王可咽不下去那等的窝囊气。
当然,楚王这里有楚王妃的宽慰。不止如此,吴王这做弟弟的也是登门探望亲哥。
在吴王口中,楚王又听着一二消息。对此,楚王保持沉默。楚王在等着下面人的细细查探。
对于楚王而言,先不着急,先让事情发酵一下。楚王更想看一看父皇的态度。
播州,齐王府。
齐王一回来,管事禀报新消息,卫庶妃要生了。
齐王顾不得旁的事情,赶紧去了卫小月住的院子。
齐王一到,卫小蓁随了众人问安,尔后,她挺识趣的避开一二。
至于齐王,齐王的心思全在产房里。他很着急,这一辈子头一回当爹,齐王太想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
卫小蓁瞧着在院中守候的齐王,卫小蓁沉默不语。
如今的齐王与卫小蓁上一辈子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前世的齐王,貌似如君子,温文尔雅。
如今的齐王,瞧着身上多一股气势。那等威压,从何而来?
卫小蓁不懂,但是,卫小蓁察觉的出来。
眼前的齐王,前世的齐王,瞧着是同一个人,内涵嘛,真不同。
闹不懂,卫小蓁就懒得再多动脑子。离远点,不惹了这一位便宜姐夫就是。
卫小蓁躲远点,此时,她跟院中的众人一样,也在心底暗暗祈祷,祈求上苍庇护,让二姐姐平平安安,让二姐姐腹中的皇孙平平安安。
产房内。
卫小月被疼痛折磨的糊里糊涂,这时候的她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感知能力。
或者说,过去多久?卫小月不知道。
又还有多久,腹中的孩子才会降生?卫小月一样不知道。
卫小月只是在产婆和医女的指导下调整呼吸,那是用了全身心的力气,在哄了自己,在哄了腹中的孩子。
卫小月就一个念头,乖孩子,听听话,快一点降生吧。
“吸气……”
“吐气……”
“对,庶妃,再来。”
“吸气……”
“……”
产婆的声音在耳边,又似乎在天边。卫小月的脑子里快要一片空白。
疼,一旦疼过头,那真的让人有一种欲生欲死的感觉。
恨不能死去,却又被疼痛给活生生的痛醒来。
“……”
卫小月是感觉不到过去多久。可能很久,久到她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哇哇哇……”一道小婴儿的啼哭声在产房里响起。
产房外,守候着的齐王听到了小婴儿的啼哭声。
“真宏亮。”齐王开心的笑了。他夸一回小婴儿的哭声,实心实意的夸赞。
在齐王的耳朵里,这婴儿的啼哭声太美妙了。
在不远处,在角落里。
卫小蓁隐约里,也听到了婴儿啼哭声。她双手握紧。
“上苍保佑,二姐姐这一胎,一定要生了一位小皇孙。”卫小蓁无声的呢喃道。
对于二姐姐腹中的小外甥,卫小蓁很在意。或者说卫家人都很在意的。
产房内,两个产婆各有分工,一人在给新生儿剪了脐带。一人在给产妇收拾后续事宜。
至于医女,医女给新生儿请了脉,给产妇也请了脉。
“恭喜庶妃,脉相平安。”医女这儿请了平安脉,俱是平平安安,便当场报喜讯。
产婆那一边在收拾妥当后,抱着被包裹在小被子里的新生儿,凑上前,一张脸笑得灿烂。
“恭喜庶妃,贺喜庶妃,庶妃生了一位小皇孙。”
“好。”卫小月颔首。
“抱着皇孙去给殿下道喜吧。”卫小月吩咐一回,尔后,又跟身边的大丫鬟江彩玉说道:“彩玉,重赏。”
“唯。”江彩玉应下差遣。
产房内,众人听着“重赏”二字,又一次贺喜,又一次谢恩。
产房内的气氛非常不错。毕竟谁得了赏,那都会一样的开开心心。
产房外。
“咯吱”声响,屋门开了。
齐王瞧见了被小被子包裹好的新生儿。此时,医女随着产婆一道出来。
产婆双手捧着新生儿,尔后,向齐王见礼,又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庶妃平安诞下小皇孙。”
“好,好。”齐王连道两声好。尔后,齐王抱过了此生的头一个孩子。
小被子里,新生儿小小的一只。真的太小了,让齐王的动作是小心翼翼。
这会儿的齐王抱着这一个孩子,他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求了两辈子,求了一个继承人。
这等心情之复杂,唯有齐王自己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是何等的滋味儿。
“屋外凉,先进屋里。”此刻抱着孩子,高兴片刻后,齐王脑子清醒了。
齐王立马转移阵地,先回屋里,就怕冷着怀中的亲儿子。
等着进屋后,齐王吩咐府医给小皇孙请平安脉。
至于医女请过的平安脉?齐王保持怀疑的态度。
只能说医女太年少。那府医又不同,一把花白的胡子。
这年老,在齐王的眼中,那有年老的好处。年老的府医,行医多年,经验丰富。毕竟中医嘛,一等一的杏林国手是最吃经验这玩意儿。
“禀王爷,小皇孙脉相有力,健康无恙。”府医给了实在答案。
十月怀胎,没早产,营养又跟得上。这样的孩子平安降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好,好。”齐王又道两声好。他的笑容灿烂,一双眼眸子里全是高兴,那等的开开心心,都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忠良,赏,重重的赏。”齐王跟身边的贴身太监秦忠良吩咐一回。
重赏谁?
齐王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奴仆,亲卫护从等等,只要吃齐王府的粮,人人加赏。
不止如此,侍候卫庶妃的,照顾小皇孙降生的。包括产婆、医女、府医等等诸人,在加赏之下,还要加赏。
反正这时候高兴坏了齐王一点不介意洒钱,大洒钱,当一回痛痛快快的财神爷。
齐王府上上下下知道添了小皇孙,王爷重赏,庶妃一样重赏的消息后。
齐王府上上下下是欢声一片,笑语一片。人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产房内。
产婆收拾一番,丫鬟再收拾一番。屋中的血腥味淡上一些。
尔后,齐王才是抱着新生的小孩儿进了屋里。
“玉蟾,你瞧瞧我们的孩子,多讨喜。”齐王把小孩儿搁在卫小月的枕边。
这会儿的齐王,那眉眼间多了几分的暖意。那等暖意,由内至外。
“……”卫小月瞧着枕边的小家伙。孩子一降生,卫小月略略的先瞅过一眼。
如今齐王抱进来,一搁枕边,卫小月再仔细的瞅一瞅。
“丑,太丑了。”卫小月实话实说。
“……”真不是卫小月有偏见,而是她家的孩子真的丑。
刚降生的孩子,浑身上下有一点皱皱巴巴的,跟一只没毛的小猴子一样。
“瞧瞧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长大了一定是俊小伙。哪丑了?”齐王眼中,自家的娃是越瞧越俊。
“……”卫小月沉默了。
卫小月觉得齐王是父爱上头,一时之间被亲爹的光环闪耀,给迷晕头了。
“玉蟾,我早给孩子取了乳名。”齐王又讲一话,说道:“长寿,我们的长子就叫长寿。”
这名字多质朴,一眼点出齐王的祈求。长寿,就盼着头一个孩子的寿数是长长久久。
“长寿,好名字。”卫小月夸一回。
“长寿,喜欢这名字吗?”卫小月在小孩儿的耳边嘀咕一回。
“……”此时此刻,齐王瞧着榻上的一对母子,他的心中涌上了一股的豪情壮志。
齐王想给面前母子最好的一切,一般的男子汉大丈夫就会想着封妻荫子。
那么,齐王呢?齐王就想让自家的儿子站在最高处,尔后,俯视众生,庇护众生。
“……”至于被搁在亲娘枕边的小婴儿,他没有哼哼叽叽,而是睡着了。
“殿下,我困了,我睡会儿。”卫小月瞧着兴奋的齐王,她真的乏了。
听着卫小月的话,齐王颔首。
待卫小月闭上眼睛,尔后,沉沉睡去。这会儿的齐王又仔细的瞅一瞅榻上的一对母子。
此时此刻,齐王的心中,曾经似乎空缺的一块,如今已经被填上了。
“睡吧。”齐王呢喃二字。
尔后,齐王唤来侍候的诸人,又吩咐一番,方才离开。
去了书房,齐王写了奏本。给神京都的长辈们报喜。
报至宫廷,报给父皇母后、母妃母嫔。
这等报喜之事不能省了。同时,齐王还写了请封长子生母为侧妃的奏本。
可写了,齐王想了想,又压下。
“还不到时候。”齐王呢喃一句。
齐王的目光望向了神京都,又笑了,道:“本王杞人忧天了。”
齐王琢磨着,他在播州就藩,一介藩王又哪里比得过在神京都的弄潮儿们。
“罢了,本王倒不能成为失信之辈。”齐王拿起请封的奏本,尔后,与报喜的奏本归于一起。
“忠良,把这些呈上去,呈到神京都的御前去。”齐王吩咐一句。
“唯。”秦忠良恭敬应话。
“忠良,本王今儿个高兴。”齐王笑道:“今日,我们不是主仆,而是情份非同一般的亲人。”
“王爷,奴才卑贱之身,得您重用,已是侥幸,已是天大的恩德。您太抬举奴才了。”秦忠良不会忘记自己的本份。
“你啊……”齐王摆摆手。
“罢,罢,随你吧。”齐王话是这般讲,却还是亲自取了一壶酒。尔后,齐王递给了秦忠良,让对方拿去,说是吃吃酒,暖暖身。
对于齐王的心意,秦忠良领了。
齐王府添丁,播州上下,荆南上下,消息灵通的自然会登门贺喜。
不光贺喜,礼物就更不能省下。
于是齐王府的皇孙洗三日,齐王府是广开门户,八方迎客。
关于皇孙洗三宴的热闹嘛,卫小蓁是见证人。
那些喧嚣与繁华,卫小蓁不止瞧一瞧,她还得去给坐月子的二姐姐讲一讲。
“二姐姐,你是不知道皇孙在洗盆儿礼时哭得多宏亮。”卫小蓁比划着。
“宾客们人人夸,说皇孙长大了必是文武双全。”
“又说道皇孙俊,将来一定是迷倒了满城的女郎。”
在卫小蓁的嘴里,卫小月就没听过长寿的一句坏话,一个坏字眼儿。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
“三妹妹,你就会讲些讨喜的。”卫小月开开心心。
“不过嘛,我爱听,听着心里舒坦。”卫小月也是实诚人,在三妹妹跟前一点儿不装。
“二姐姐,我啊,实诚人,可不讲了虚言假话。”卫小蓁一脸的骄傲,她觉得自己说的全是真话。
毕竟来客们夸,又不是卫小蓁的假话。在吹捧里,不止卫小蓁迷糊,连卫小月跟前的诸人一样迷糊。
近日里,卫小月就发现,甭管是江彩玉,还是彩衣、彩云,人人都会吹了彩虹屁。
反正嘛,让卫小月喝“鸡汤”,那是喝得饱饱的。
“唉呀,我相信了三妹妹。”卫小月伸手,在三妹妹的手背上轻轻拍一拍,她表示信了。
“说来,真舍不得三妹妹离开。”卫小月感慨一回。
“好日子里,不得这些坏心情的事儿。”卫小蓁赶紧转移话题。
“成,全听三妹妹的。”卫小月赞一回。
可事情嘛,从来不以意志为准。而是以事实为准。
长寿的洗三宴一结束,尔后,卫小蓁就要准备起程归家。
对于卫小蓁北归一事,卫小月哪怕是坐月子呢,她也上心的很。
关于给娘家的礼物,卫小月跟三妹妹一起商量一回,探讨一回。
这不止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卫小月跟三妹妹一起多说说话,闲谈趣事。
毕竟姐妹相处的时间嘛,那是过一日,少一日。
神京都,皇宫,东六宫,延年宫。
柳婕妤起了一个早,她准备去长乐宫串门儿。
“嬷嬷,赶紧的,走走。”柳婕妤急了。
“听主子,这便走。”年嬷嬷应了话。
从延年宫往长乐宫去,柳婕妤不是主位娘娘,那自然得步行,坐不得轿辇。
一路上,柳婕妤遇上了大任才人、小任才人。
“婕妤万福。”
“原来是二位才人妹妹,快快免礼,快快请起。”
柳婕妤见着大任才人、小任才人,态度客气,语气温柔。
对于二位才人,柳婕妤得罪不起。谁让这二位是如今的宫廷宠儿。
谁是宠儿?
当然是让宣平帝记挂着的嫔妃,那就是宫廷时的宠儿。
至于这等风光能维持多久?全凭本事。
宫廷里,谁也拿捏不准的。因为帝王的宠爱可能长久,更可能似一阵风,来了,又去了。
“婕妤这是要去长乐宫拜访贵妃娘娘吗?”小任才人问道。
“才人猜的准,我这便去长乐宫的。”柳婕妤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讲。
“婕妤跟贵妃娘娘的感情真好。”小任才人是满脸的羡慕。
“才人说笑了。惠妃娘娘待二位才人也是体贴周到的紧。”柳婕妤说了一个事实。
在宫廷的诸人眼中,赵惠妃是二位才人的恩主。至少在宫廷上下,就是如此的看法。
“婕妤说的对,宫廷上下,谁人都知道惠妃娘娘最是和蔼可亲。”小任才人貌似在赞同了柳婕妤的话。
“妹妹说的在理,宫里的娘娘们,俱是和蔼可亲的。”大任才人又补充一句。
柳婕妤听了大任才人和小任才人的话,只微笑,不多语。
宫里娘娘和蔼可亲?这话,柳婕妤嘴里信,心里也不信。
“二位才人,我还要去给贵妃娘娘问安。这便先告辞了。”柳婕妤不想继续闲扯下去。
“……”
有柳婕妤此话,二位才人自然是客客气气,恭送柳婕妤离开。
“姐姐,我挺羡慕柳婕妤的。”在柳婕妤远去后,小任才人说道。
“……”大任才人沉默。
良久后,大任才人回道:“妹妹,柳婕妤福缘深厚,方能诞下皇子。我们……”
“我们未必没有机缘。”小任才人接了姐姐的话。
“……”大任才人有一句话没讲。陛下的宫廷里,许久没有皇嗣诞生了。
可在心头,大任才人也有一缕缕的期待。万一,万一上苍庇佑呢。
大任才人是盼着她和妹妹生下一儿半女。在宫廷里,没有子嗣的嫔妃如浮萍,一直漂着,根底不稳。
长乐宫。
柳婕妤一来,魏贵妃见了。
此刻,魏贵妃陪
着柳婕妤吃茶。柳婕妤笑道:“还是娘娘这儿的茶好,吃着香。”
“你若喜爱,不妨多吃一盏。”魏贵妃笑道。
“只要娘娘不嫌弃嫔妾叨扰,嫔妾巴不得呢。”柳婕妤乐呵呵。
魏贵妃瞧着柳婕妤的奉承态度,只是笑笑。
瞧着魏贵妃的淡然,柳婕妤的心态挺好。柳婕妤寻着宫里二三小事,一直讲,一直讲。
魏贵妃嘛,就是听一听,带了耳朵,没带嘴巴。
“娘娘,泰和宫来人报信儿。”魏嬷嬷得了消息,赶紧汇报。
“讲。”魏贵妃一下子是支棱起来。
“奴恭喜婕妤,泰和宫报喜。播州递上来的奏本,齐王府的卫庶妃于正月初五日平安诞下一位小皇孙。”魏嬷嬷讲了泰和宫给出的消息。
“恭喜柳妹妹。”魏贵妃向柳婕妤道喜一回。
“贵妃娘娘,子曜是您抚养长大的。齐王府的喜讯,自然有您的一份功劳。”柳婕妤没拿大。
这会儿的柳婕妤嘛,哪怕是心里快要高兴疯了。
当着魏贵妃的面儿,还是猛夸魏贵妃的良善与慈悲。总而言之,柳婕妤没晕头,还知道长乐宫里的主子是魏贵妃。
这会儿的长乐宫里,魏贵妃瞧着柳婕妤翘起的嘴角,明明开心,还要恭维自己。
魏贵妃心里有一些淡淡的笑意,不多,就一点点罢了。
泰和宫。
宣平帝接到播州的奏本,还是亲儿子呈上来的。宣平帝瞧了,尔后,知道是老四添子。
当时,宣平帝还是替老四开心一回。毕竟齐王成婚多年,这才盼来一个皇孙,太不容易了。
于是宣平帝差人去给魏贵妃和柳婕妤递一回好消息,让二人一道乐呵一回。
谁让魏贵妃是齐王的养母,柳婕妤是齐王的生母。
齐王府的喜讯嘛,那肯定是不能落下了魏贵妃、柳婕妤二人的。
尔后,宣平帝又瞧见齐王的请封奏本。略瞧一遍,宣平帝就合上奏本,接着丢一边去。
御书房里,宣平帝继续批奏本。
待着快午膳时,宣平帝搁了笔,吩咐道:“守义,摆驾昭阳宫。”
这时候的帝王准备去一趟昭阳宫,去跟钱皇后一道用了午膳。
“唯。”大太监马守义恭敬应话。
当然,帝王摆驾嘛,先吩咐一回,这消息肯定是先递到了昭阳宫去。
于是钱皇后那儿就可以准备迎驾。
第63章
昭阳宫。
钱皇后一得了消息, 知道宣平帝要来。她的脸上立马堆出来笑容。
“嬷嬷,走吧。”钱皇后站起身,笑道:“随我迎了圣驾。”
“唯。”钱嬷嬷恭敬应话。
在昭阳宫的宫门处, 钱皇后等了些许时间, 圣驾方至。
“恭请陛下圣安。”
钱皇后领着宫人们一道迎圣驾。此刻, 从御辇上下来的帝王,那是走上前,亲自搀扶起皇后。
“梓潼,你我夫妻,不必拘礼。”宣平帝执着钱皇后的手,夫妻二人一道往殿内去。
夫妻二人落坐,钱皇后给宣平帝斟一盏茶, 宣平帝笑着接过,只是未饮。
此刻, 宣平帝的目光落在钱皇后身上, 笑道:“梓潼,关于万寿节一事,朕拒绝了太子的美意。”
“你也劝一劝太子, 他乃堂堂储君,不必分忧些许小事, 还得多用心于朝堂上的大事。”宣平帝说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您爱重太子, 太子自然仰慕于您这一位君父。”钱皇后笑道:“一家骨肉,自然是孝道为先。”
“哈哈哈……”听着钱皇后的话, 宣平帝畅快的笑一回。
“梓潼,你这话,说的好。孝道为先, 好,好。”宣平帝赞同一回。
钱皇后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一双眼眸子就像是笑弯的月牙一般。
延年宫。
柳婕妤得了儿子高子曜的家书,在家书里,柳婕妤更知道了儿子替卫氏请封侧妃一事。
“卫氏好福气。”柳婕妤夸赞一回。
“主子,卫庶妃是王府长子的生母,又得您的点中,方才侍候王爷。这福气,还是您给的呢。”年嬷嬷附和着柳婕妤,专门捡了柳婕妤爱听的讲。
“哈哈哈……”柳婕妤捂嘴笑,笑得可开心了。
“嬷嬷,瞧瞧,还是我这儿中用些。看看,往前贵妃娘娘指的人,又有谁替子曜添了一儿半女的?”柳婕妤“哼”一声,颇有一种自豪感。
“主子,自然是您最懂了王爷的心思。”年嬷嬷替捡好话讲。
总归柳婕妤爱听什么,年嬷嬷就讲什么。
延年宫内的气氛,那好的很。谁让柳婕妤开心,一开心,还是赏了侍候的诸人。
年嬷嬷也得着赏,自然开开心心的继续拍柳婕妤的马屁。
“……”
聊了好一会儿,柳婕妤像是回过神来,她问道:“嬷嬷,你说一说,这子曜请封侧妃一事,我这儿应该在贵妃娘娘跟前求一求情份吗?”
“主子,卫庶妃是您点选的,您求情份了,贵妃娘娘见着,应该会给一二分薄面的。”年嬷嬷实话实说。
在年嬷嬷的眼中,因为魏贵妃太要脸,只要柳婕妤上赶着的巴结去,总归能讨得一二分的好处嘛。
“是啊,卫氏是我点选的。如今卫氏争气,又生了子曜的长子,提拔起来,倒也说得过去。”柳婕妤还是让年嬷嬷给说动了心思。
柳婕妤这儿起心思,那是说行动,就行动。
长乐宫。
魏贵妃知道齐王添子,按着规矩又添两成,让魏嬷嬷备了贺礼去。
在魏嬷嬷呈上礼单子,让魏贵妃瞧过后。魏贵妃挥挥手,说道:“嬷嬷,就按着这一份礼单子安排,去吧。”
关于齐王添子一事,在魏贵妃这儿算是过去了。
奈何,魏贵妃想着事情过去,不再理会。待柳婕妤一来,魏贵妃一听对方来意,魏贵妃知道她又摊上事情。
长乐宫的正殿内。
柳婕妤跟魏贵妃求话,说道:“娘娘,子曜也是养了您膝下长大的,打小,您也心疼这孩子。”
“这些嫔妾全部瞧在眼里。依着嫔妾看,您待子曜从来是慈母心一片。”柳婕妤捡着好听话讲。
说来,柳婕妤跟年嬷嬷嘛,太过相像。二人说话行事,从来就爱讨巧。
“娘娘,嫔妾瞧着卫氏有福,生下了齐王府的长子。您瞧,子曜又心疼长子,想抬举长子的生母。这事,娘娘觉得可对?”柳婕妤先问一问魏贵妃的态度。
“老四的内宅事,他做主即可,本宫啊,不掺和。”魏贵妃给了自己的态度。
播州的齐王离着神京都千里迢迢的,魏贵妃掺和做甚?
魏贵妃又不是齐王妃的亲娘,没得替齐王妃担忧的道理。
“嫔妾也应该学一学娘娘,心宽,不掺和小儿辈的事情。”柳婕妤感慨一回。
“奈何,嫔妾的心眼子小。这想撩开,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搁置不了。”柳婕妤满脸的愁容。
“娘娘,嫔妾求您一事。”柳婕妤开口了。
“……”魏贵妃真不想听。奈何柳婕妤压根儿不给魏贵妃拒绝的时间,继续说道:“求娘娘开尊口,替子曜在陛下跟前说一说好话。让子曜抬举了长子生母的一点小心思能成功。”
“嫔妾人微言轻,求不得陛下恩典。如今,只能求一求娘娘庇护。”柳婕妤说了求话,真是当场求人办事。
魏贵妃瞧着柳婕妤巴巴求话了,尔后,又呈上了一份自己的心意。
“你啊,有一点私房也不容易。”魏贵妃有娘家的贴补,有圣眷傍身。
魏贵妃
真瞧不上柳婕妤呈上来的一点子心意,太小家子气。
当然,魏贵妃拒绝归拒绝,柳婕妤奉上的心意,那没有可能收回去的道理。
于是魏贵妃在柳婕妤千求万求,苦苦哀求下,方才收下了柳婕妤的一点子孝敬。
尔后,魏贵妃也同意了替柳婕妤在宣平帝跟前说一说好话。
在长乐宫里,柳婕妤继续扮演了往昔的角色,就是捧哏的,捧了魏贵妃,拍了魏贵妃的马屁。
反正在宫廷上下的眼中,柳婕妤就是魏贵妃的马前卒,小尾巴。
承天府,楼县,卫宅。
卫父下差,从衙门归来后。柳夫人跟夫君商量事情。
“老爷,您瞧瞧,这是要安排送去播州的贺礼,贺了小皇孙的降生。”柳夫人是满面笑容,显然心情真不错。
“再添上一成。”卫礼瞧过夫人递上的礼单子,尔后,吩咐一句。
“好,听老爷的。”柳夫人备的贺礼,那已经是非常重的份量。
不过嘛,卫礼说添,柳夫人不会拒绝。
不为旁的,只因为卫庶妃和小皇孙对于卫家而言,过于重要。
不止是年礼时,播州的礼,份量太足了。
更是因为卫家需要齐王府这一门贵亲,特别是小皇孙还是齐王的长子。
一想到未来有一位做亲王的外孙,想一想,柳夫人就是美滋滋的。
柳夫人觉得送了重礼,不会心疼。这等人脉,这等关系,那更重要。
宣平四十一年,仲春之季,夹钟之月。
二月初三,卫小月的生辰。
奈何卫小月在坐月子,于是她的生辰礼得简单许多。
虽如此,齐王那一边可不会省了。于是卫小月得了一库房的生辰礼。
太多了,一下子把库房给占满了。
卫小蓁瞧着二姐姐的生辰礼,羡慕的利害。
“真羡慕二姐姐。”卫小蓁是有话就讲。
卫小月是捂嘴笑,她也挺开心的。当然,开心归开心。
卫小月还是问一问三妹妹,说道:“三妹妹,你的婚事,真就认定了魏二郎吗?”
“嗯,都换过庚帖了。当然做不得假。”卫小蓁认真的回道。
庚帖已换,在这一个世道而言,算是婚事已定。
“殿下有意,准备提拔一二。魏二郎也是合适的人选之一,三妹妹,你的想法又如何?”卫小月问了三妹妹的心思。
“王爷要提拔魏二郎?”卫小蓁惊讶。
“提拔谁,那是殿下的态度。可不提拔谁,我这耳旁风,也能吹一吹。如此,看三妹妹的心意了。”卫小月说的明白。
魏二郎真的一定要提拔吗?未必。
其时还是魏二郎乃是卫家女婿的原由。如此,方才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若是魏二郎有本事,能让王爷瞧得上。自然是好事。可我怕,魏二郎万一没本事,落了二姐姐的体面。如此,倒是好事成坏事。”卫小蓁说了自己的担忧。
“魏二郎应该有本事的。”卫小月肯定的回道。
毕竟真是没一二的本事,齐王压根儿不会跟卫小月嘀咕一回。
“三妹妹不必过于担忧。魏二郎本事大,那就多得殿下重用。魏二郎本事小,那就办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卫小月看得开。
毕竟齐王府上下,一旦用人办事。用谁,那还不是一个“用”字。
真有本事,自会锥出囊中。
若是庸才,在卫小月想来,实践也会出真章的。
“听二姐姐一讲,魏二郎有好前程。我又岂有阻拦的道理。”卫小蓁说了自己的想法。
“懂了。”卫小月笑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真懂了三妹妹的心思。三妹妹还是盼着夫君有能耐,够上进的。
播州县。
魏二郎的本意,除了跟着商队来南边,开辟了新商路外。
魏二郎还是想攀附一二齐王府。毕竟魏二郎是卫家的女婿。
要说没一个上进的心思,魏二郎又岂会一路向南,来了播州这等偏僻县城。
待魏二郎得到齐王府的贴子,知齐王召见时。
魏二郎的一颗心是火热极了。在租住的小院中。
魏二郎特意又翻看了帐本子,又打了半个时辰的算盘珠子。不为旁的,只为了静下心思来。
良久后,打算盘珠子,那是打得心静后。魏二郎是起身,尔后,走至窗边,望了天色。
“时来运转,时来运转。”魏二郎念叨一回。当然,在心底里,魏二郎更清楚这一份好运的来由为何。
对于卫家女婿这一个身份,魏二郎原来就是看得极重。如今嘛,看得更重要。
二月中旬。
齐王府里,卫小月坐足了四十天的月子。如今出了月子,自然是好好的沐浴一番,梳洗一番。
等着从屋子里出来后,卫小月觉得浑身上下轻省太多。
“太可惜了,三妹妹回了楼县。”卫小月是真觉得可惜。
因为卫小蓁在前几日已经起程北归。
与卫小蓁同行的,还有魏家的商队。当然,更有魏二郎。
关于齐王跟魏二郎聊些什么,卫小月不知道。
卫小月知道的,便是三妹妹离开播州时的心情非常不错。
“在想什么?”齐王走进院里,瞧着望天的卫小月,问话道。
“瞧天气真好。”卫小月笑道。
这会儿的卫小月迎上前,她凑在齐王身畔,说道:“殿下,您来了。”
“早跟玉蟾相约去上香,今日出门,此来恭迎佳人。”齐王笑道。
卫小月颔首,自然是应了。
出门上香,祈福一番。对此,卫小月是乐意的。
“真是舍不得长寿。”卫小月感慨一回。
“且放宽心,奶嬷嬷和丫鬟们会照顾好长寿。走吧,偷得浮生一日闲,今天就是本王与玉蟾的浮生一日闲。”
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貌似想偷懒。
可卫小月清楚的知道,齐王已经操练过今日的骑射。
对于武力值方面的用心,齐王压根儿没懈怠的。
“嗯。”心里有数,可面儿上,卫小月挺开心齐王的重视。
对于二人出去游玩一番,多想一想,卫小月心头还是甜滋滋的。
到播州县城的郊外去上香。
添一点香油钱,祈福一二,这不过小事。
倒是归途时,齐王领着卫小月去了食邑的庄子。
“殿下,这去关心了农桑事?”卫小月笑问道,用着一种打趣的口吻。
“农桑事要关心。不过嘛,今日为了旁的事宜。”齐王笑道。
“……”卫小月有一点儿好奇了。
待到进了庄子后,卫小月瞧着齐王一吩咐,尔后,管事差人抬进来的几大箱子帐本。
卫小月愣在当场。
“往后这庄子上的大小事,也由玉蟾来掌管。”齐王说道。
话罢,齐王挥挥手,让屋里的仆从全退下。待屋中余下齐王和卫小月二人后。
齐王指着几箱帐本,又道:“这一个庄子上住的,全是三百亲卫的家眷。玉蟾,本王是把腹心与命脉交给你了。”
“殿下……”卫小月听懂了齐王话里的信任。
真心感动?感动个鬼,这会儿的卫小月是被吓唬住了。
“殿下,我的身份合适吗?”卫小月太有自知之明。
卫小月就是齐王府的小小庶妃。关于三百亲卫们的家眷给她拿捏了七寸要害?这合适吗,太不合适。
这等事情万一走漏风声,让神京都的齐王妃知晓。
万一齐王妃杀来了播州,怕是一到地头,那就要活撕了卫小月母子二人。
因为卫小月要掌管的,不止是齐王的命脉,那还是齐王妃的命脉。
“玉蟾,本王已经得到消息,父皇准允了本王的请封。神京都的旨意很快到达。到时候你是本王的侧妃,本王长子的生母。你掌管了一个庄子的管辖权,区区小事尔。”齐王说得轻描淡写。
可问题是卫小月不觉得是一点小事。
奈何齐王的心意定了,卫小月能怎么办?只能点头,默默的收下了齐王的一片心意。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府。
“哗啦啦”的声响,在屋里响了一阵子。和淑大长公主在屋外站了小会儿。
良久后,屋内没动静了。和淑大长公主才是进了屋里。
一进屋,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屋中,那差一点儿没地方下脚的模样。
和淑大长公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郝嬷嬷,差人收拾一下。”和淑大长公主吩咐一句。
“唯。”郝嬷嬷赶紧应话。
此刻,屋中满地狼藉。全是摔碎掉的瓷器、茶盏等等。
和淑大长公主落坐后,瞧着女儿,问道:“闹够了没?”
“没闹够。”齐王妃硬气的回道。
“嬷嬷,让人再送些茶盏、花瓶等等,开库房,让嘉合摔个够,摔到满意为止。”和淑大长公主又吩咐道。
“唯。”郝嬷嬷应一回话。
于是等着屋中收拾一番,一切妥当后。和淑大长公主指着屋中重新布置好的一切。
“想摔什么,继续。”和淑大长公主气定神闲,对女儿讲话道。
齐王妃瞧着亲娘的态度,她起身,拿着东西继续摔。
“哗啦啦”的声响,又在屋里继续。
等着屋里又恢复了狼藉后,和淑大长公主问道:“摔够了没?”
同样的问话,齐王妃硬气的很。
“没摔够。”
“好,好。”和淑大长公主连道两声好,不是夸,而是气的。
“郝嬷嬷,差人收拾一番。再开库房,重新布置。”和淑大长公主又吩咐一回。
“唯。”郝嬷嬷成了工具人,还是和淑大长公主与齐王妃这一对母女斗气时的工具人。
等着屋里再布置好。和淑大长公主又问了同样话,道:“摔够了没?”
“没摔够。”齐王妃一样的回道。
“成,您没摔够,那就继续。”和淑大长公主有的是家底,她不心疼。
“哗啦啦”的声响继续。这一日,关于齐王妃住的这一间屋子,那是连番的重新布置了四回。
待第五回时,齐王妃貌似是摔累了。
可见这摔东西,那也是一个力气活。
“气儿,可是出够了?”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坐榻上,那是不再摔东西的女儿,问话道。
“哼。”齐王妃哼一声,懒得回话的样子。
“你是本宫的亲生女儿,若是换一个外人,你再瞧瞧,本宫有的是法子收拾了。”和淑大长公主嘀咕一回。
“母亲,您不心疼我了。”齐王妃指控道。
“……”和淑大长公主伸手捂胸口,她给气的。
“你说说,你这一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和淑大长公主骂了女儿,又道:“本宫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去?”
“……”齐王妃想一想,貌似亲娘除了心疼她,好像真不可能心疼谁去。
“那,这一回母亲如何不站了女儿这一边。又要关了女儿的禁闭。”齐王妃让亲娘来来回回关了好几次的禁闭,次次是被生病了。
多想一想,齐王妃也是心堵的利害。
“不关着你,让你进宫去闹腾吗?”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哼。”齐王妃再次冷哼一声。
齐王妃当然知道了,不是亲娘拦,她一定要进宫闹腾去。
“我不甘心。”齐王妃还是吐露心声,说道:“母亲,宫里已经传出来消息,皇帝舅舅同意了表哥请封侧妃一事。”
“内府衙门已经在督办侧妃的吉服等事宜。莫不成,让传旨的天使去了播州,让女儿认下这一桩事情吗?”齐王妃问道。
在事情没成前,拦了就拦了。一旦圣旨正式颁布下来,齐王妃想改,也不可能了。
“宫廷里正高兴着齐王府添了子嗣,你皇帝舅舅都已经同意册封齐王府的长子生母为侧妃。你去闹腾,又有何用。”和淑大长公主说了事情原尾。
说白了,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卫氏这一个庶妃提拔,那是母凭子贵。这一条晋升法子,皇家认,宫廷认。
齐王妃不认,她算老几?
和淑大长公主不是看低自己的女儿,这事情去闹腾,不过是给自己添了一把火。
要知道齐王成婚多少年了,如今才添上第一个孩子。
这时候的齐王妃闭嘴一回,在皇家眼中,在宫廷眼中,那才是识趣人。
“嘉合,扪心自问一下,你是否真的在意子曜?”和淑大长公主问了女儿。
“母亲,你这话是何意?”齐王妃疑惑的问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齐王府无嗣的那些年,那些流言蜚语,你真不懂?”和淑大长公主问女儿。
“有情自是饮水饱。”齐王妃说道。
“成,往后三日,本宫让人不必送饭。让你好好喝水,喝一个饱。”和淑大长公主冷哼一声,讲了一桩对于齐王妃而言的祸事。
“……”齐王妃傻眼了。
和淑大长公主不止说说,她真干了这样的事情。
齐王妃给关禁闭,又不给送饭。只差人送了水去。
头一日的齐王妃能继续硬气。待第二日时,齐王妃已经是出气少,进气更少。
郝嬷嬷瞧着这般的齐王妃,心疼的利害。于是顾不得主仆之别。
郝嬷嬷去大长公主的正院,跪着求了大长公主。
“公主,王妃是一时糊涂,没明白您的苦心。求您开恩,求您开恩。”郝嬷嬷不止求情,还是连连给和淑大长公主磕头。
瞧着郝嬷嬷凄凄惨惨的模样,和淑大长公主心软了。
“快去搀扶郝嬷嬷起身。”和淑大长公主吩咐身边的亲信。
待郝嬷嬷起身后,大长公主是一声叹息。
“往日,本宫舍不得下狠手,倒是助涨了嘉合的嚣张气焰。这回,本宫是下了决心,要好好的让嘉合冷静冷静。”大长公主能在宣平帝跟前挣了姐弟情份。
和淑大长公主的心性,那真不是什么心软之辈。
往前,不过是心疼女儿。
如今嘛,那是真的不想女儿一错再错,万一,真是惹恼了皇帝。
那会有什么结果?和淑大长公主不敢想,不愿想。
第64章
“公主, 王妃知道错了。您就饶恕王妃这一回吧。”郝嬷嬷求话道。
郝嬷嬷打小侍候齐王妃长大,郝嬷嬷在齐王妃身上花的心思,可谓是太多太多。
对于郝嬷嬷而言, 齐王妃不止是主子, 更是她的支柱。
郝嬷嬷这一辈子的人生, 那指望全在齐王妃身上。怎么说呢?人嘛,总会被环境训化的。
郝嬷嬷就是如此,貌似她是奴才。实则她把自己的一切希望与美好全部寄托在了齐王妃的身上。
齐王妃的骄傲,齐王妃的蛮横,那一切的一切全是郝嬷嬷想都不敢想,齐王妃想干就能干的事儿。
郝嬷嬷也是凡人,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高贵,乃是天生贵人。
可齐王妃会, 齐王妃的生母是大长公主, 父亲是镇国公。舅舅是皇帝。
对于齐王妃而言,她觉得自己是天生贵人,生来就是超越了“凡人”。
所谓凡人, 那些黎庶黔首,那些士农工商, 齐王妃都懒得抬眼皮子瞅一眼的。
这样的齐王妃,在郝嬷嬷眼中就是发光一样的存在。
至于齐王妃的缺点?郝嬷嬷早脱敏了。
在郝嬷嬷的眼中, 齐王妃这等天生贵人,生来就骄横一些, 理所当然。
郝嬷嬷不觉得错。
其时,不光是郝嬷嬷这般觉得,和淑大长公主也一样。
在女儿齐王妃的身上, 那些坏脾气,全是和淑大长公主宠出来的。
“嘉合的性子太坏了。”和淑大长公主挑剔一回。
“如今本宫是纵容不得。”和淑大长公主觉得女儿就像是长歪的树苗苗,那得修一修。
以前的齐王妃蹦跶,那是在和淑大长公主的容忍范围内。
如今齐王妃要蹦跶的对象,那是和淑大长公主都不敢去招惹的。
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甭管女儿是想谋害皇嗣,还是想去皇帝跟前闹腾。
这两样,和淑大长公主都是容不得。
“公主,王妃知道错了,往后,必不会再犯了。”郝嬷嬷嘴里还在求情。
可在心里,郝嬷嬷真的没有察觉出来,齐王妃的错处多大?
毕竟在郝嬷嬷的眼中,齐王妃的一切坏脾气,那都是和淑大长公主纵容出来的。
只是和淑大长公主的威严摆那儿,郝嬷嬷不敢明言,哪怕在心里,郝嬷嬷都不敢蛐蛐半句。
只能说郝嬷嬷嘛,奴性埋在骨子里。
因为世道如此,训化如此,郝嬷嬷只会觉得齐王妃委屈。
至于齐王妃给旁人委屈时?郝嬷嬷又会觉得齐王妃是天生贵人,理所当然的踩在众生头顶。
至于被踩的人里有郝嬷嬷?郝嬷嬷也没觉得有错。
毕竟三六九等,古来如此。
可古来如此,那就对吗?这等深刻的问题,郝嬷嬷不会想,也没有那等于她而言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去,吩咐府医替嘉合请一个平安脉。”和淑大长公主琢磨着饿了女儿两日。
要说心里没一点担忧?那不可能的。
只是和淑大长公主要脸,说饿女儿三日,真打算饿孩子三日。
貌似如今嘛,郝嬷嬷来给台阶了。和淑大长公主又准备趁着台阶下来。
和淑大长公主还是担忧,真把女儿饿坏了。她心疼。
“谢公主开恩,谢公主开恩。”这会儿的郝嬷嬷跪下来,又实在的磕头谢恩。
瞧郝嬷嬷的诚心,和淑大长公主说道:“你啊,也是嘉合身边的老人,她信你们这等老人的话。”
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一回。
“往后多提点一些嘉合,莫让她继续招惹一些事事非非。本宫替她收拾烂摊子,也没法子,谁让本宫生了她。”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人生难,难啊。
“可本宫的年岁是一年比一年老了。待本宫去了,谁又护她。”和淑大长公主开年时,倒春寒,病一场。
虽是小病,不过吃几记药。
可到底是病一场,和淑大长公主担忧起生老病死的问题。
人嘛,一旦关心生死一事,免不得想一想百年之后的事宜。
于是和淑大长公主一琢磨,她更记挂上女儿嘉合。
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女儿就是没分寸。连哪些事情能摆平,哪些人不能招惹?这孩子心里没分寸。
生在天家,和淑大长公主自然就吃过亏。这不,记得牢牢的。
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底,女儿啊,还是亏吃少了,得下一记狠药,如此才会让孩子涨记性。
这一厢,和淑大长公主这儿还能感慨。
那一厢,府医去替齐王妃请平安脉。
府医给吓唬一跳,主要是齐王妃的情况挺糟糕的。毕竟谁给饿两天,那一定好不了。
特别是齐王妃这样的天生贵人,给饿两天,凭生头一回见到的事情。
这时候齐王妃的脑子里就一件事情,饿,饿,饿。
如果有吃的,齐王妃不计较味道如何。她就想填饱了肚子。
没有饿过的人不知道,一旦饿了,人的理智会慢慢的丧失。
在饿了后,就一个念头。吃,吃,吃。
至于在吃饱了以后嘛,那会琢磨的事情就多了。毕竟人饿了,就一件事情,如何才能吃饱。
关于齐王妃这儿,府医来了,府医走了。
府医离开时留下一瓶子的蜜。这是顺手搁在医箱里当药用的,此时,就拿出来给了齐王妃。
等着府医一离开,齐王妃顾不得拿了蜂蜜兑水喝。
齐王妃拿了装蜜的小瓶儿,那是将瓶口对了嘴里倒。
“甜……”齐王妃吃着蜜,那等甜,甜到心坎儿上。
这时候齐王妃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甜,甜,甜。
一瓶蜜下肚后,齐王妃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只是蜜太甜了,这时候齐王妃觉得喉头有一点齁甜齁甜的感觉。
于是齐王妃又饮了水,压一压这等齁甜的感觉。
甜味入腹,勉强压一压饥饿,齐王妃的脑子又占领了智慧的高地。
“……”齐王妃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想法。
“母亲、表哥……”
“皇帝舅舅……”
“……”在齐王妃的脑子里,她还在念叨着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至于卫氏,还有卫氏生的齐王府长子。齐王妃忽略掉。
毕竟当初,齐王妃想过谋害卫氏腹中的子嗣。那会儿的齐王妃就被亲娘教训过一回。
对于皇家的龙子龙孙,如今的齐王妃知道对方的含金量。
齐王妃不会再越线了。
可是这一回表哥给卫氏请封,齐王妃还是很受伤的。
因为齐王妃想通了亲娘的话,她不甘心又如何?她跟表哥,真成陌路。
正院。
和淑大长公主听过府医的话,轻轻颔首。
“嘉合无恙便好。”和淑大长公主又瞅一眼郝嬷嬷,又道:“你啊,去劝一劝嘉合,去吧。”
郝嬷嬷得了和淑大长公主的吩咐,忙见礼,尔后,告退离开。
当然,关于郝嬷嬷磕头,那是磕的青紫一片的额头。
早有医女给包扎了一二。至于府医这儿,真心用不上。
关于郝嬷嬷去哄了齐王妃一事,和淑大长公主心里有数儿的很。
女儿那里,这一回挨一记狠的,那应该会消停了。
至于会消停多久?和淑大长公主心头又没底。
“唉,冤孽。真是本宫生的孽障。”和淑大长公主能怎么办?
自己生的娃,还能塞回去不成?既然塞不回去,只能训一训,盼着孩子往后会懂事些。
和淑大长公主觉得自己的要求不高。就想女儿懂了分寸,知道谁能招惹,谁又招惹不得。
或者说,就是让齐王妃学会了,哪些事情能干,哪些事情不能碰。
播州,齐王府。
春末,最是好时节,不冷不热,百花盛开。
天使到了播州,颁布了宣平帝的旨意。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当卫小月听着天使宣读圣旨时。她胸膛里的一颗心,还是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那速度都是快上一二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卫氏,行禀温淑,仰承嗣安。今遵祖制,册尔为齐王府侧妃,尔益持盈端庄,以辅子福。钦此。”
“侧妃,接旨吧。”天使念完圣旨后,一合圣旨,笑着说道。
“叩谢吾皇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卫小月行了大礼参拜。
尔后,再是双手高举,恭敬的接过天使递上前的圣旨。
“侧妃快快请起。”传旨的天使避让两分。
此刻,圣旨宣读了,天使当然是知情识趣的。可不敢受了齐王府的大礼。
此时,齐王走上前,请天使一行人在齐王府歇一歇。
不止歇一歇,齐王府应该给的好处,当然得塞给了天使一行人。
待天使一行人由齐王府的管事安顿好后。齐王这里拿到了几封信。
尔后,齐王把其中一封信挑出来。他又去了卫小月住的院子。
“给。”齐王一来,给卫小月塞上了一封信。
卫小月瞅一眼,她认出来寄信的主人,于是笑道:“舅舅的家书。”
“白太监不止寄了家书,还安排了他的干儿子来一趟播州。”齐王又提一事。
“舅舅的干儿子来了播州。”卫小月惊讶,问道:“跟随天使一行人来的吗?”
“对,在天使南行的队伍里。”齐王给了答案。
“那,太好了。”卫小月笑道:“我可得多给舅舅写一叠子的家书。”
“这一回,也不怕累着了递家书的人。反正是舅舅的干儿子嘛,在舅舅跟前,跟舅舅的感情一定不错。”卫小月没把对方当外人的看法。
因为宫廷里的一些潜规则,卫小月懂。
这干儿子,更像是舅舅寻来的养子,将来会给舅舅养老送终的。
当然,如今有了卫小月这一个亲生的外甥女。关于舅舅的养老生活,卫小月非常乐意出钱出力的。
至于出人侍候?
卫小月想,怕是舅舅也不敢。
不为旁的,这一个世道里,没这等规矩。
卫小月就是一凡人,她改变不了规矩,便得适应规矩。
在卫小月想来,若是舅舅想,真可以收养了养子。
不是表面功夫的养子,而是记名的养子。记在了白家的家谱上,将来还能给外祖外祖母和舅舅烧香火的养子。
只是卫小月想归想,还得看舅舅的想法。她这人就一点好,从不会替他人做主。
“玉蟾,你这话说的,可受委屈了?”齐王笑问道。
“往常,你给白太监写家书。本王这儿可不拦着,从来是顺了玉蟾的心意。”
齐王打趣一回。
“殿下心善,我岂有不知的道理。”卫小月也是笑语盈盈。
“今儿个又得了舅舅的消息,我一时高兴的糊涂了。让殿下误会了。我的错,我的错。”卫小月认了错。
其时,哪有什么错与对。这会儿的卫小月就是和齐王打趣一二。
这一日,齐王府里上下下,人人得了重赏。
不为旁,就为了卫庶妃晋封为卫侧妃一事。
对于卫小月而言,不止是庶妃晋封侧妃的一点小事。
而是她掌管了播州齐王府的府务,那更加的名正言顺许多。
侧妃,齐王的侧室。同时,还是长子生母。这双重身份的叠加。
对于下面的人而言,那份量是够够的。毕竟侧妃也是上了皇家的玉碟。
庶妃,哪怕是王府的庶妃。王妃想收拾的时候,还是挺容易的。
侧妃,又是不同。若在神京都,侧妃也够格参加了每一年的宫宴。
有进宫的资格,虽然进宫去,碰着一个高位的娘娘就得见礼问安,就得磕头了。
可这能进宫,晋见高位娘娘,那意义不同。这算是一条告状的天梯。
只能说这一条天梯嘛,在识趣人的眼中,那就是一份权利。在许多的时候有权利跟没权利,纯粹就是两码事。
“殿下,这是一份田契。”卫小月打开舅舅的家书看罢。
卫小月递了一份田契约给齐王瞧一瞧。
“一千亩良田。”齐王感慨一回,说道:“白太监这一个舅舅倒是心疼玉蟾。”
“一千亩良田,如今做了我的私房。殿下,会不会越线了?”卫小月问道。
“不过是播州的地,不值钱。”齐王眼中,这播州偏僻地方,这里的地不值钱。
若是神京都周围的田地,那才是值钱的很。
“你乃本王侧妃,一千亩良田的私房钱又岂有越线一说。”在齐王眼中,这就是白太监给外甥女的脂粉钱。
来播州后,齐王没贪没占。他还准备今年组织当地的百姓开荒。
为何?
自然是开荒后,慢慢养地,再是种了番薯。毕竟新恳山地,真心不肥沃的。
齐王想干事,愿意踏实干事。可不代表了齐王就想内宅的妻儿过苦日子。
齐王自己吃点苦,那没问题。可若让妻儿跟着一道吃大苦头,还是一辈子吃苦头,齐王就是顶不乐意了。
“殿下,您说合适,我便信了。”卫小月坦然的收下一千亩良田的田契。
“今年种番薯,还得种得更多些。”卫小月感慨一回。
“殿下,您说,我们都爱种田。将来长寿是不是也会喜欢种田了?”卫小月笑问道。
“长寿是我俩的孩子,自然随根,想必会爱上了种田的。”在齐王心里,他觉得会爱上种田的孩子,心性坏不了。
毕竟餐餐食饭的庄稼从地里来,一粒粮食,皆不容易。
这般懂种地,会种地的孩子,再坏,又能坏哪去?
反正齐王的心头,早有打算。他吃过的苦,特别是关于种田的酸甜苦辣,将来一定得让自家的娃,全部尝尝。
“哇哇哇……”隔壁屋里,这会儿传来震天的哭声。
“长寿醒了。”卫小月笑道。
本来准备提笔给舅舅写家书。这会儿的卫小月不急了。
卫小月准备再蕴酿一二,待晚间,再给舅舅写家书。
此时此刻,卫小月执了齐王的手,说道:“殿下,我们一道去哄一哄长寿吧。有您在,长寿最爱笑了。”
“长寿爱笑,那是福气。爱笑的孩子,最招了老天爷的心疼。”齐王对于自己的娃,从来是带了滤镜在瞧。
“嗯,殿下说的对。长寿招了老天爷的心疼。”卫小月赞同一回。毕竟投胎这等事情,纯粹技术活。
在卫小月的眼中,自家的娃,长寿是有福之人。
瞧瞧,亲爹是一个娃宝,将来一定是一位“慈父”。加之,卫小月觉得自己是“慈母”。
光想一想,卫小月就羡慕了自家的娃,多会投胎啊。
天生贵人,一生下来就是享福的主儿。这等开局,在起跑线上就是领先了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等着卫小月和齐王到了时。长寿已经醒了。
这一个出生时丑巴巴的小孩儿,如今长开了,长成了一个讨喜的小团子。
有一点婴儿肥,嫩嫩的脸蛋儿,又漂亮,又俊俏的容貌,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的宠儿。
“这孩子在笑呢。”卫小月瞧着被奶嬷嬷抱着的儿子,她接过来,哄上一哄。
“长寿可是饿了?”卫小月问过奶嬷嬷。
“回侧妃,主子两刻钟前喂过奶,这会儿应是不饿的。”奶嬷嬷忙回道。
“长寿,不饿了,不睡觉。这要做甚啊。”卫小月问一问小宝宝。
“啊啊……”小宝宝就是笑,对着亲爹张开嘴,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本王抱抱。”齐王伸手。
瞧着齐王要抱孩子,卫小月立马奉上。对于卫小月而言,她是巴不得齐王多亲近亲近自家的小宝宝。
“这孩子真爱笑,笑得真好看,模样真俊。”齐王赞一回自己的娃。
在齐王眼中,长寿哪哪都好。没一处是不好的。
至少齐王寻不着缺点的。
“殿下,瞧瞧长寿的眉眼,特别是这鼻子,这唇畔,哪一样都像极了殿下。”卫小月对着小宝宝是指指点点。
“殿下夸长寿,莫不成还是夸了自己俊。”卫小月打趣一回。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突然,齐王的笑声停了。齐王跟奶嬷嬷吩咐道:“拿衣裳来,长寿要换一换。”
“长寿尿了?”卫小月忙问道。
“尿了。”齐王坦然回道。
抱孩子嘛,免不得沾些屎尿。刚出生的小宝宝能有什么错?
小宝宝可是控制不了自己的。
不过齐王是适应良好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头一回。
多抱抱孩子,总归会碰上的,齐王习惯了。
卫小月接过奶嬷嬷递上来的小被子,小衣裳,还有给长寿的尿布等等。
卫小月接过来,又递给齐王。
齐王这一个奶爹,那当得称职。这不,替孩子换了这些,那是熟练的很。可谓是“老手”。
虽然这老手嘛,那全是在自家娃身上锻炼出来的。
“殿下,您真心疼长寿。”卫小月瞧着焕然一新的小宝宝,感慨一回。
这是卫小月的真心话,瞧齐王这爹当的,真不像这一个世道里的爹。
这一个世道里,男主外,女主内。那些当爹的乐意多瞧一瞧孩子,夸两句。
在许多人眼中,那就是好爹了。
可齐王呢,这等抱子的行为,在一些人眼中够离经判道的。
可卫小月喜欢了。毕竟这样的爹,那一定很心疼自家的娃。
怎么说呢?感情嘛,哪怕是亲父子也得经营。
只能说自己投入的感情越多,越会在意。反正在卫小月的心里,那是齐王再爱娃,卫小月都觉得合适。
卫小月太赞同了齐王当“慈父”。
这会儿的卫小月是陪着齐王一道哄娃。哄小宝宝,哄他睡。
小孩儿嘛,就得多吃多睡,快快长大。
“长寿乖乖,闭上眼睛。”
“月儿明明,风儿静静。”
“蛐蛐儿不叫唤,摇篮轻动,摇啊摇啊。”
“宝宝长大,成了雄鹰。”
“宝宝长大,成了雄鹰。”
“……”
卫小月哼了小调,哄了自家的小宝宝。
齐王在旁边听着,他跟着自家的娃一道听一回小调。
这时候的齐王是安静的,他享受了这一刻的安宁。
一直到哄睡了长寿,尔后,齐王和卫小月是出了小宝宝住的屋子。
在屋外,卫小月又叮嘱一番奶嬷嬷和侍候的丫鬟们。
齐王瞧着卫小月的安排,默然不语,便是赞同。
尔后,齐王执着卫小月的手,二人一道离开。
在院里,齐王摘一朵花簪于卫小月的发髻上,他笑道:“花美,人更美。玉蟾,这牡丹衬你。”
“春日美景,如花美眷,这一朵牡丹得了殿下的一声称赞,花开值得。”卫小月轻抚一下发髻上的牡丹,言笑晏晏。
此时的卫小月又岂止在说牡丹,她不过是以花喻人。
第65章
播州, 齐王府。
春日,好时节。夏日,炎炎暑意, 却也是收获时节, 番薯丰收。
内宅, 丹锦院。
卫小月对于跟随自己从神京都来了播州的旧人,特别是吕彩衣、姜彩云,问道:“彩衣、彩云,你二人考虑的如何了?”
卫小月自己的膝下有子嗣,当然是生活美满。至少在播州的日子,卫小月过的挺有滋有味儿。
于是卫小月关心了身边人的近况。刘三喜不肖多讲,他是太监, 这一辈子的前程系在丹锦院的身上。
刘三喜嘛,他肯定是想着一辈子落了齐王府里讨生活。
真离开齐王府, 刘三喜也没有一个去处的。
至于江彩玉?
江彩玉来了卫小月跟前时, 早有话讲,她这一辈子是自梳做了嬷嬷,不会成婚。毕竟江彩玉不可能生育子嗣, 那么,一旦成婚, 不过是给自己寻了一桩麻烦事。
至于江家?江彩玉认了义弟江玉郎。江家的香火,已经有了承继之人。
如此一来, 卫小月身边的旧人里,就数着彩衣、彩云二人的前程, 尚需要安排一二。
往前,在齐王府时,卫小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那肯定不会大动干戈。
可来了播州,卫小月生了长寿,又晋封为侧妃,掌了齐王府的府务。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是夸张了一点。可道理嘛,就是那么一个道理。
卫小月是水涨船高,她当然是不介意给身边人许多方便的。
“主子,奴想留您身边当差。”吕彩衣说了自己的想法。
“……”瞧罢吕彩衣的回话,姜彩云沉默了。
“彩云,彩衣是彩衣,你是你。有想法,便是与我讲。能行了方便的事情,我岂有不允的道理。”卫小月宽慰一回姜彩云。
“主子最是慈悲人。”姜彩云回话道。
尔后,姜彩云小心翼翼的又道:“奴在主子跟前当差,一直得主子的庇护,奴心里万分感激。”
“主子,奴来播州,遇上张雄。张雄那一个憨货,他送了奴一双簪,奴收下了。”姜彩云把自己摆开来,摊明白。
儿郎送簪,女郎收下。这里面的意义已经是不言而喻。
“彩云,真瞧中张雄了?”卫小月问道:“就定了他这一人?”
“张雄人挺好的。”姜彩云替张雄找补一句。
“瞧你急的。”卫小月捂嘴笑。
“罢,我也做一回月老。”卫小月收敛笑容,态度认真,说道:“张雄真有意求娶你,让他去殿下跟前求一个恩典。”
“一旦殿下那儿张口,我才会同意你嫁了张雄。”卫小月说了自己的看法。
“莫说婚事同意,便是你的嫁妆,也由我来准备,必让彩云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卫小月的态度坚定。
那得张雄求了齐王的同意。毕竟齐王开口,这是上赐的姻缘。
于姜彩云而言,那是一份保证。
甭管将来张雄前程如何,由齐王保媒的亲事,谁敢置喙?
当然,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卫小月的心思,在场诸人,也读得懂。
毕竟没谁真是傻子,不懂了人情世故的。
“主子恩典,彩云,你快谢了主子。”江彩玉这会儿在旁边附和一回话道。
“奴谢主子恩典。”姜彩云忙依了江彩玉的话,谢恩一回。
“彩云,不必拘礼。快起来吧。”卫小月唤了姜彩云起身。
这一日,丹锦院里。
卫小月对于姜彩云的婚事算是心头有底。至于彩衣嘛,就还得缓缓。
不过彩衣自己不急,卫小月觉得缓缓,也成。
夏日。
卫小月随齐王去地里刨土豆,真是自己动手,收获土豆。
于是刨了半天的土豆,累,真累。可丰收的情绪价值却是拉得满满的。
“走了,今儿个歇在庄子上。”齐王唤了劳累半天的卫小月,说道。
“来庄子上小住几日,挺好的。”卫小月对于刨土豆这等事情,还是兴致不错。
哪怕累一点,可累着累着,人就习惯了。
这会儿的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不介意了卫小月拾土豆时,那是沾的一些泥土。
当然齐王也一样,双手上也有泥土。这一回二人是半斤八两,二人的身上俱是沾了泥土味儿。
晚间的风吹拂过脸颊,带上了些许的凉意。
“真舒坦。”卫小月感慨一回。
“这风一吹,确实舒坦。”齐王赞同一回。
立于夕阳下,二人执手一起,一道欣赏了庄子上的美景,莫名的有一种匹配感。
“夕阳无限好。”卫小月念叨一句。
“晚晴待风听。”齐王接一句。
“走吧,玉蟾,我二人去哄一哄长寿,他应该要醒了。”齐王提一提亲儿子。
“嗯,得快点,我想他。”卫小月也思念了自家的小宝宝。
卫小月和齐王来庄子上,可没有落下自己家的娃。
于是长寿也是跟着出行,一道来了庄子上。
这一厢,卫小月跟着齐王去哄娃。又开启了一段哄娃的畅快人生。
那一厢,姜彩云寻到了在庄子上当差的张雄。
张雄进了三百亲卫营,不是什么伙长队正,而是一个大头兵。
当然,张雄的武力值利害,在小队里颇得人缘。
姜彩云跟张雄的相识,算是一场巧合。
姜彩云在播州县城里买了脂粉时,遇上了张雄。
对于张雄,姜彩云有印象。毕竟齐王宴宾客,姜彩云耳没聋,眼没瞎,当然记住了这一位打虎好汉。
遇上两回,儿郎有情,女郎有意。二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
“张大哥,你愿意娶我吗?”姜彩云单刀直入的问话。
“愿意,姜妹子,我愿意。”张雄长得高大,此时,他是拍着胸膛保证。
“张大哥,我在王府当差,属于王府的家下人。你若是愿意娶我,一定得求了王爷开恩。”姜彩云提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娶她的困难度。
“姜妹子放心,我一定想法子立功劳,好求到王爷跟前去,求王爷赐婚。”张雄一口应下姜彩云的话。
至于没立功劳,冒冒然的去求齐王。张雄是傻,可不是蠢。
他一个大头兵,不立功劳,哪有脸面去求齐王办事?
“我等着张大哥来迎娶我。”姜彩云灿烂一笑。
“……”张雄被这一笑给迷晕了心窍。
在这一刻,张雄觉得面前的姜妹子最美,美的意乱神迷。
次日。
又是刨土豆的好日子。在丰收后,卫小月领着齐王去了一趟庄子上的小书斋。
“殿下,三百亲卫的家眷里,年少的童子挺多。我琢磨着,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可以习武读书。”卫小月提一件事情。
“至于习武,府上不缺了教导的武师傅。”卫小月笑道:“倒是习文,我差三喜到播州县采风了几回,已经寻来两位先生。”
“二位先生皆有秀才功名,如今年过四旬,已经无心科考。正是教书育人的好人选。”卫小月说了自己的安排。
“让亲卫的儿女读书习武吗?”齐王不需要多考虑,赞同一回,说道:“此事,玉蟾办得对 。”
“说来玉蟾行事,心善为本。倒也省了本王这儿的操心,真乃本王的贤内助也。”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又夸一回。
“替王府发光发热,急大家伙之所急。殿下想办好事,我也一样想办好事,缓了大家伙的后顾之忧嘛。”卫小月领了齐王的夸。
说来,卫小月是本着当事人的想法来行事。她当娘了,她也懂得为人父母,盼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心思。
或者说人长大了,一旦当上爹娘后,那肯定是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之嘛,一代更比一代强。
将心比心,卫小月当了爹娘是这般想法。她觉得三百亲卫肯定是一样的盼子成龙,盼女成凤。世人心思,莫过如此。
来一趟庄子,卫小月办成一件小事,便是给三百亲卫的儿女们寻了文师傅、武师傅。
这事情齐王赞同。
与此同时,在三百亲卫与他们的家眷口中,齐王是主子与大恩人。卫小月一样成了主子与大恩人。
可谓是齐王的恩情还不完,卫侧妃的恩情一样还不完。
播州,齐王府。
待卫小月一行人在庄子上住过几日,再回县城后。
江彩玉偷偷的跟吕彩衣嘀咕一回话。
“瞧彩衣你啊,近几日神不思属的,可有为难事?”江彩玉挺关心的。
“若是有,我们也是好姐妹,莫瞒着,大家伙一起替你出出主意,想想法子。”江彩玉又关切的说道。
“嗯。”吕彩衣轻轻点头。
有江彩玉的关心,吕彩衣把心里事情吐露一回。
“在庄子上,我遇着何先生家的何大郎君。”吕彩衣提了一回何大郎君。
对于何大郎君,江彩玉有过一面之缘。她恍然大悟。
“何大郎君,读书君子。让人一瞧,便是读书种子,将来要考了科举的官人。”江彩玉夸赞一回。
当然,在夸了话时,江彩玉还是注意了吕彩衣的神情。
这一瞧,好么,江彩玉瞧出来端倪。
“彩衣,你心悦何大郎君?”江彩玉小心的问道。
“彩玉,我们是两情相悦。”吕彩衣纠正一回。
“可……”江彩玉琢磨一下用词后,小心提道:“我们是王府的家下人。何大郎君是读书人。耕读人家,最讲体面。”
“何大郎君上有爹娘,下有兄妹。彩衣,你不多考虑一二吗?”江彩玉就差明说,真不合适。
因为读书人太要脸,一个立志科举的读书人,真要迎娶了丫鬟出身的嫡妻,这合适吗?
江彩玉想想,便是觉得不合适。
在蒋家,当了多年的养女。关于一些读书人的事情,江彩玉既是听过,也是见过。
若说姜彩云跟张雄好上了,江彩玉瞧着合适。那是因为张雄在王爷跟前当大头兵,彩云在侧妃跟前做大丫鬟。
身份上,二人是匹配的。
可一旦关乎上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什么清贵,雅正。
其实说白了,就是读书人在乎体面。
丫鬟,哪怕是王府侧妃跟前的丫鬟。一旦落了读书人的圈子里,这名头未必好使,指不一定还是一个落分项。
“彩玉,你想劝我吗?”吕彩衣反问道。
“不,不。”江彩玉办事,从来不勉强别人。
“我不掺合姻缘事,又不懂这些。不劝你,只是觉得你不妨多思量一二。这终身大事,多考量一二,总归不会错的。”江彩玉回道。
“嗯,我会多多考量的,彩玉,谢谢你的关心。”吕彩衣慎重的点了头,她表示,她记了心上,一定多思量了她跟何大郎君的未来。
关于吕彩衣和何大郎君的一点儿女情长,貌似是如风拂湖面,波澜散去了。
宣平四十一年,夏末,卫小月收到了楼县的消息。
在家书里,卫小月知道了大嫂、二嫂各自诞下了一个小侄儿的喜事。
“卫家添丁,双喜临门。好事儿啊。”卫小月瞧罢家书,真替二位嫂嫂开心。
当然,开心一场后。卫小月准备了给嫂嫂们和二位小侄儿的贺礼。
这一回,要送去楼县卫家的贺礼,那可是份量十足的。
当然,这等事情嘛,卫小月肯定是跟齐王提过一回。
齐王那儿,自然允了。
“今年真是一个好年景。”卫小月在晚间,还跟齐王嘀咕一回。
“确实是一个好年景。”齐王赞同一回。
“夏日,再种一季番薯,播州的山地里,今年又添一季的收成。多少农人,添了欢声笑语。”齐王心头开心。
因为齐王推广宣平薯的事情,在播州进行的很顺利。
播州的叶县令是识趣人,齐王想干的事情,叶县令是热心帮衬了,可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当然,官僚们最可恶的“倍之”“倍倍之”的恶毒手段,叶县令肯定不干。
叶县令不加量,不加价,按着齐王给的法子老实推广了宣平薯。这等做法,更见实效。
齐王满意,不是表面满意,那是真心满意了叶县令这么一个百里侯,父母官。
“本王准备替叶县令表功,求东宫太子二哥那一边的帮衬,让叶县令升了官。”齐王提一事。
“叶县令要升官?”卫小月笑道:“殿下想帮衬他,那肯定是叶县令乃好官。”
至于齐王提了东宫,提了太子。那一些关于神京都的事情,卫小月装着没听懂。
那什么太子,储君,干系太大。卫小月的小胳膊小腿,掺和不起。
卫小月的话里话外,她只提了叶县令是好官。
那么,想给叶县令表功的齐王,自然更是贤王。
“殿下办事,最有道理。便是有我不懂的地方,我也相信殿下自有章程,您啊,必是光明行事,有功于大晋,有功于朝廷,有功于地方。”卫小月捡着好听话讲。
齐王听罢,畅快的笑一回。
笑罢,齐王收敛笑容,说道:“玉蟾之言,甚得吾心。”
“那么,叶县令升官了。本王的岳丈,卫县丞还是区区八品官。玉蟾,可要替岳丈跑一跑升官事儿?”齐王打趣一回。
“殿下,您这话一讲,我可得生气。”卫小月不止生气,她还握了拳头,在齐王的胸口锤两下。
当然,卫小月没使力,那锤两下,纯粹就是话至此,给一点气氛罢了。
“好了,是本王说的不对。”齐王握住卫小月锤人的拳头,又道:“本王向玉蟾我道歉。”
“对不住。”
“殿下,您办事,我信您。”卫小月听着齐王道歉,这会儿不继续装生气。
“您啊,也要信我。我是小人,可不是恶人。”卫小月笑道:“父亲做官,若是好官,自有朝廷嘉奖。若是朝廷不给父亲升官,那必然还是父亲有不足之处。”
“殿下,在您这儿,我撂下话。我可不会替父亲跑官,求官。”卫小月说的斩钉切铁。
这是卫小月的真心想法。卫礼有能耐,早早升官了。
既然没升官,那说明如今的官帽子,卫父挺合适。
至于做女儿的替亲爹求官,跑官?卫小月更忧心,一旦成了,远在承天府的亲爹被人下套。
关于柳家,便是柳婕妤的娘家,那是如何德不配位?卫小月可是听过几耳朵。
有时候官大了,跳到棋盘上当了别人的棋子,更惨。
卫小月不介意娘家低调一点。
谁让卫父不是进士出身的官,真盼着亲爹升官。
卫小月更盼着兄弟们争气些,考上了进士,尔后,做了比亲爹更大的官。
怎么说呢?一代更比一代强。亲爹铺路,儿孙辈继续努力,远胜父祖。
在卫小月的眼中,这般更踏实,更稳当。因为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高位,根基扎的实。
不怕成了风中的楼阁,沙滩上的城堡。一旦风吹,大浪来了,楼阁塌陷了,城堡没有了。
“有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卫小月表明自己的态度。
“父亲那儿,若有怨言,就怨了我这一个不孝顺的女儿就是。”卫小月连“不孝”的名头,她也敢担一担。
“胡
说什么。“齐王执了卫小月的手。
“本王眼中,玉蟾最是孝顺之人,上体长辈,下爱黔首。可谓是巾帼女英雄,脂粉堆里的好汉儿。”齐王使劲儿的夸一回卫小月。
“我真这般好。”卫小月让齐王夸得脸红红。
虽然身边人会捡了卫小月爱听的好话讲。卫小月就爱听。
搁卫小月这儿,她觉得奸臣嘛,难怪得了昏君的爱护。
主要是好听话,真好听。听着人心里美滋滋的。
如今齐王乐意哄了卫小月,甭管话里多假,卫小月更爱听。
“殿下,您不妨多讲一讲我的优点。我爱听。”卫小月是实诚人,想听好话,坦然面对。
“哈哈哈……”齐王瞧着卫小月的诚恳态度,大笑一场。
笑罢,齐王揽了卫小月入怀中。
“玉蟾,你真惹人爱。”齐王说了心底真话。
这般纯粹的卫小月,齐王挺喜欢的。不是虚言,而齐王喜欢真实的人。
真实,可比着虚假,更让人感觉到了活人气儿。
至少在齐王的眼中,卫小月从来是生动的,像是最讨喜的春日暖阳,又似三月的春雨,润了心扉。
“能惹了殿下喜爱吗?”卫小月追问道。
“自是惹了心动的。”齐王笑道。
听着齐王的笑声,听着齐王胸膛里的心跳声。卫小月依偎在齐王怀中。
“我也心悦了殿下啊。”卫小月揽住了齐王的腰,把头闷在齐王的怀中,讲了这一句话。
原来的齐王,貌似隔了山海。那是在神京都时的感受。
如今的齐王,像是枕畔的枕边人,真实存在。至少在卫小月的眼中,她挺乐意跟齐王说说笑笑。
不止如此,卫小月更想到了,在播州的王府里,那是一片岁月静好。
尔后,她和齐王一起养育了长寿,好好的陪着孩子长大。
在卫小月的心头,她就是觉得这般的时光,真好。
“……”这会儿的齐王俯下身,他伸手,勾起了卫小月的下巴。
这一刻,卫小月的眼中,齐王的脸庞凑得更近了。
卫小月闭上眼睛。尔后,一个吻印在了卫小月的唇畔。
二人暧昧,正要情意浓浓,干一点什么时。
“哇哇哇……”长寿的哭声,又是宏亮的响了起来。
“长寿醒了。”
“……”
齐王的一双眼眸子里,前一刻还有情欲,下一刻是收敛了起来。
卫小月伸手,轻轻的抚过了自己的唇畔。
“今晚,本王来丹锦院陪一陪玉蟾。”齐王的话语落进了卫小月的耳朵里。
“眼下,玉蟾陪本王一道去哄一哄长寿吧。”齐王执起卫小月的手,笑道。
“嗯。”卫小月应一声,脸红了。
非是害羞,而是卫小月觉得天热了,自然而然的红了。
这理由,旁人信不信,不要紧。反正卫小月自己是相信的。
等着卫小月和齐王到了儿子的屋里时。小孩儿醒了,一双大眼睛睁开了。
“啊啊啊……”小孩儿一瞧见爹娘,那是活泼好动起来。
卫小月赶紧走上前,从奶嬷嬷怀中抱过小宝宝。
“长寿。”卫小月哄一哄。
有亲娘哄了,长寿笑了。小孩儿笑得开开心心。卫小月双手抱着孩子,一边哄了,一边又道:“殿下,要不,您抱一抱。”
“您瞧,长寿一直盯着您看。”卫小月提了建议。
“玉蟾,给本王抱一抱长寿。”齐王应了卫小月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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