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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4

    第101章


    慈仁宫的柳皇后算是了一桩心事。


    从太上皇那儿归来, 柳皇后就跟身边的年嬷嬷嘀咕一回,说道:“魏氏的魅力不减当年。老了,还能勾着太上皇上心。”


    “哼。”柳皇后不开心。


    “娘娘您可必在意, 她不过一个死人罢了。”年嬷嬷宽慰道。


    “对, 本宫确实不必在意。一个死人, 死了让本宫心头安生。”柳皇后颔首,赞同了年嬷嬷的话。


    “说来,本宫跟魏氏也是一场缘分。早前,本宫不介意她在太上皇跟前得宠。可偏生她不安份,敢谋害本宫的孙儿孙女。她该死。”柳皇后说到最后三字时,眼神狠辣了起来。


    柳皇后跟魏氏的那些前尘旧怨,柳皇后都懒得理会。


    反正在皇子皇女的安危面前, 一切已经不需要再细问。


    魏氏敢加害皇子皇女,那么, 在柳皇后的心里就是死不足惜。


    慈仁宫的柳皇后觉得了一桩心事。至于太上皇什么心情?


    柳皇后在意过, 如今嘛,又好像不怎么在意了。毕竟亲儿子站她这一边,柳皇后高兴呐。


    神京都, 和淑大长公主府。


    这一日,和淑大长公主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陛下微服前来, 让人恐慌。”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已经成了帝王的侄儿,亲来大长公主府, 真的挺惊讶。


    “姑母,朕来做客, 是有一桩事情想与姑母商量。”永治帝高子曜自己落坐,倒不像是做客,更像是此地的东道主, 坦然自若的很。


    瞧着这般模样的永治帝,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


    尔后,和淑大长公主吩咐一句。


    待公主府的仆从送了茶果点心后,和淑大长公主请吃茶。


    永治帝端了茶盏,没吃,只是拿在掌中把玩。


    此时的永治帝目光落了姑母身上,说道:“瞧姑母多年来替表妹打理善后,姑母受累了。”


    “只表妹处,倒不够妥帖。有些事情留了蛛丝马迹,朕已经知晓。”永治帝话罢,搁下茶盏。


    “陛下何意?”和淑大长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


    “朕想请表妹退位让贤。”永治帝也是直接说了来意。


    “陛下想废后。”和淑大长公主抬头,她的目光直视了帝王,眼中有惊讶。


    或者说更有不敢相信,和淑大长公说道:“陛下刚登基,便要废后,太过火了。”


    “非是朕要废后,而是皇后体虚多病,病殁了。”永治帝又道。


    “原来陛下不是想要废后,而是要让嘉合去死。”和淑大长公主这会儿的神情变了。


    “非也。”永治帝。


    “皇后可以死,嘉合,换一个姓名,换一个身份,可以活。”永治帝说了他自己的条件。


    “这般说来,陛下想替卫贵妃谋前程,谋一条光明正大的好前程。”和淑大长公主思来想去,一旦自己去后位,谁会是得益者。


    不做他想,只有生育了三位皇子,一位皇子的卫贵妃。


    “姑母,此事跟贵妃的干系不大。是表妹,以及表妹身后的诸人僭越了。”永治帝的神情淡淡。


    “加害皇子皇女,有些事情朕查出来。虽然罪名按在了魏太妃的头上。可区区魏太妃,还做不得天衣无缝。”永治帝对于皇嗣很看重。


    在他的重重保护下,还有人破了封锁,谋害到了小儿子小女儿。


    永治帝当然要查。一查到底。


    只要有人办事情,那么,真想查。未必查不出来。


    或者说只要怀疑了,那么,倒推着去查案。总会有收获。


    更何况宫廷里,永治帝接收了白大监一系的旧势力。


    这里面清洗过又如何?


    有些事情不是浮在水面上,而在水面下。


    何况魏太妃也不甘心自己去死,她可太想拉了一些人下水。


    有魏太妃给的线索,有些事情就很容易查了出来。


    “陛下微服,就不怕白龙云服,出了差子。”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姑母想刺驾杀王?”永治帝问道。


    话罢,永治帝摔了桌上的茶盏。


    “护驾。”


    在此时,冲进花厅里护驾的,那是帝王的心腹。


    至于长公主府的护从侍卫,早被排挤的不知道哪去。


    瞧着这一幕,和淑大长公主又岂能不懂。帝王敢来,自然有底气。


    “姑母,朕就想问,事情可商量否?”永治帝问道。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片刻,回道:“陛下乃真龙天子,世间万事,自然唯圣心裁决。”


    “我乃皇家公主,臣尔,自然伏听圣命。”和淑大长公主认命了,这态度表露出来。显然很让永治帝满意。


    “朕就知道,姑母与皇家一条心。”永治帝显然很满意和淑大长公主的话。


    皇宫,昭阳宫。


    徐皇后用了宫外进献的脂粉,瞧着确实比宫里的好。


    “还是母亲心疼本宫。瞧瞧,这脂粉用着,衬人。”坐于梳妆镜前,徐皇后瞧着镜中的自己,特满意了妆容。


    “人比花娇,皇后娘娘这一番妆扮,满宫上下,谁都比不得。”郝嬷嬷在旁边奉承了话。


    “也是母亲的心意。”徐皇后对于大长公主进献的香粉,那是用着满意,太合她的心意了。


    秋日,最是好时节。


    关于三皇子、大皇女的洗三是不举办。待满月时,一样没办礼。


    这些事情,徐皇后关心一二。当然,更多的还是郝嬷嬷奔走。


    徐皇后就是动一动嘴皮子的功夫罢了。


    在心头,徐皇后有一点惋惜。


    “嬷嬷,你说,多可惜啊。”徐皇后跟郝嬷嬷感慨过不止一回。


    “是呐。”郝嬷嬷也赞同。


    “本宫当初可琢磨了抱养三皇子的。”那时候的徐皇后被娘家人给说动心。


    若是可以,真是去母留子。那么,三皇子一降生,抱到昭阳宫多好。


    可惜,这结果不如人意。


    卫贵妃人活了,虽然瞧着有一些病歪歪。可跟卫贵妃一样,三皇子也是病歪歪。


    倒


    是大皇女,据说还算健康。


    “说来,还是三皇子福薄,做不得本宫膝下的嫡子。”徐皇后感慨一回。


    真有问题,一定不是她的问题。在徐皇后的心里,有错,千错万错,也是旁人的错。


    这不,徐皇后抱养不成三皇子,当然就怨了三皇子福薄。


    “皇后娘娘说的在理。”郝嬷嬷对于徐皇后自然是无脑吹捧。


    皇后的话,郝嬷嬷听着就奉承,有理无理,先吹了一遍再想想。


    永治元年,冬,一场小雪后。


    昭阳宫的徐皇后病了。


    长乐宫。


    卫小月在调养中,至于请安,这些事情她这儿全免了。


    如今皇后病了,嫔妃们侍疾?这事情也轮不着她。


    如今卫小月的全在孩儿们身上。甭管是长子长寿的功课重,还是二儿子长乐那儿,也是开始起蒙等等。


    再加上一个病歪歪的小儿子和一个还算得健康的女儿。


    膝下儿女多,也是让亲娘为难。


    卫小月太怕一碗水端不平,尔后,让孩子们心头生间隙,万一,让人钻了空子呢?


    当娘的卫小月太操心。


    “长安,长宁,这两个孩子,长安太让人纠心了。”卫小月瞧着一对龙凤胎,脸上有愁绪。


    “娘娘,太医都说了,只要仔细调养,待三皇子殿下长大后,一切便是顺了。”江彩玉在旁边劝话道。


    “……”这话,卫小月不信。


    卫小月都是第一回当娘了。光瞧一瞧小孩儿的模样,那心里被揪着。


    小儿子打一降生,就遭罪的很。


    “彩玉,这话,也便是安慰一下自己罢了。”卫小月的脸上强行挤了一抹的笑容。


    “罢了。盼孩儿们如他们的名儿,长安,长宁。”卫小月又瞅了一眼在小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宫廷里可闹过一阵子的谣言。当然,有卫贵妃的强力干预,那等谣言是散了。


    可有些话被人讲了出来,又如何不让人在意了。


    特别是那些像是咒人的话。那一句“凤生龙死”。


    更成了长乐宫的禁忌。


    卫小月也是怕,怕这一句话让永治帝信了。这世道里,许多是信的。


    旁人信了,卫小月不怕。可永治帝信了,卫小月就太怕了。


    也因如此,卫小月把许多的精力搁在了小儿子身上。


    卫小月想护着小儿子长大。


    凤生龙死,一旦成真。那么,不止女儿长宁会受影响。


    怕是其余的孩子长寿长乐,一样会受着影响的。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卫小月真的不敢赌。


    关于昭阳宫的侍疾,卫小月不能去。当然,慈仁宫那一边,卫小月得去告罪。


    慈仁宫。


    卫小月向柳氏这一位太上皇后问安。


    待行礼罢,卫小月说明来意。


    “妾来请罪。”卫小月态度恭敬。


    在太上皇后跟前,卫小月不想坏了对方的一点心情。


    “按规矩,妾应该去昭阳宫侍疾。可长乐宫里,长安长宁年岁太小。妾怕染了病气,过给孩子。特意来向太上皇后求一份恩典。”


    卫小月不费话,说明来意。


    自然是免了侍疾一事。


    卫小月一说明来意,柳皇后不即赞同。


    “皇后跟前,不缺着侍候的。你那儿,长乐宫里的长安长宁要紧。本宫给了恩典,长乐宫的侍疾免了。”


    柳皇后的眼中,儿媳徐氏当然没有亲孙子亲孙女重要。


    就柳皇后跟徐皇后的婆媳关系,一直不咋样。


    如今徐皇后病了,柳皇后当笑话一样,一点没搁心上。


    永治元年,冬,徐皇后病逝。


    皇后薨了。这事情当然不算小。这算得国丧。


    长乐宫。


    卫小月给孩儿们换了丧服。毕竟是嫡母薨,这要哭灵的。


    可在卫小月心头,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愰若一梦。”卫小月有一点不敢相信。


    明明早前,她病歪歪时,徐皇后还好好的。结果她这病歪歪的身子骨还撑着。


    徐皇后薨了。


    卫小月过于惊讶,也有些不理解。


    最后的最后,卫小月也只能感慨,人生无常,生命脆弱。


    永治元年,一场徐皇后的治丧后。关于来年皇家大选一事,自然是推后了。


    来年的皇家大选,免了。


    至于永治三年会不会皇家大选,那得等了皇家的新消息。


    也便是在这等时候,长乐宫里。


    卫小月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长乐宫的威势在加强。貌似她这一位卫贵妃成为了后宫第一人。


    可同时,她原本与柳皇后良好的关系,在削减。


    没了二人曾经的共同敌人徐皇后。柳皇后的一些态度在改变。


    很微妙,可卫小月一一察觉到了。


    永治二年,元月初一日。


    晚,帝王宿于长乐宫。


    初一、十五,帝王是宿于昭阳宫的。


    当然,如今的徐皇后不在了。


    可帝王宿于长乐宫,这等暗示与喻意,卫小月觉得她真不是多想。


    二月初一日,帝王依然宿于长乐宫。


    当然,卫小月还在调养身体。二人只是纯粹的盖了锦被睡觉。


    没什么暧昧的事情发生。


    只是那一晚,永治帝跟卫小月提了一些事情。


    “朕属意玉蟾你正位中宫。”永治帝宿于卫小月身畔,他侧身,瞧着卫小月的容貌,突然讲了此话。


    “四郎,真以为我能担起大任?母仪天下吗?”卫小月伸手,执起帝王的手,仔细的问话道。


    “玉蟾,可。”永治帝回道。


    “不以任氏家小位卑,没甚助力。四郎,不在意吗?若我做了中宫娘娘,四郎的阻力重重。”卫小月实话实说。


    “怕是皇后娘娘薨了,许多高位贵女在等着永治三年的大选,彼时,贵妃正位中宫,才是一些重臣与勋戚的念想。”卫小月说道。


    这是实情。


    徐皇后不在了。可想当皇后的贵女,那多着。


    或者说想当国丈的重臣与勋戚,太多了。


    “长寿乃我挑中的继承人。”永治帝讲道:“立嫡立长,长寿成了嫡长子,合乎礼法,稳定国本。”


    显然在永治帝这儿,他与卫小月的情情爱爱,那份量浅了。


    长寿这一位长子,在永治帝的心中份量更重。


    社稷江山,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在永治帝的心里太重要了。


    “四郎觉得我可,我当仁不让,义无反顾。”卫小月握紧了帝王的手,给了自己的答案。


    天予之,这般好的机会,她若拒绝。岂不是傻瓜。


    卫小月当然不会拒绝。能当皇后,为何要当妃子。


    何况,枕边人也讲明白了。要让长子合乎礼法的成为储君。


    储君,国本。


    多少人求一生,都求不来的前程。


    卫小月当然不能替长子长寿拒绝掉。毕竟在长子眼中,他一直就在为了当亲爹的好继承人而努力。


    卫小月是亲娘,不是后娘,肯定不能拖亲儿子的后腿。


    何况,便是她退了?


    又有什么退路。


    要知道她的长子长寿,当年可是齐王府的世子。


    早有继承人的名份。再退一步,那就是傻。


    明明没得退,当然就得争。


    永治二年,在皇后国丧后,朝中有大臣上奏本,请求皇家大选。


    对此,柳皇后不止暗中支持,柳皇后是明白无误的表示支持。


    神京都,卫府。


    卫小蓁回了一趟娘家,从嫡母、祖母那儿听着一些消息。


    尔后,亲娘金小娘又是关心女儿一遭。


    或者说金小娘更在了外孙,还是关心上外孙。


    “小娘。”卫小蓁瞧着亲娘哄了小儿的模样。


    “这孩子就是一个倔强的,你啊,莫要过于哄他。没得让孩子涨了脾气。”卫小蓁对于自己家的小儿,那虽然看成宝贝。


    可也没想着让孩子成了纨绔。


    卫小蓁还记得当年跟夫君提过的话,可想着待小儿子年岁大些,那是给皇子做了伴读。


    求了小儿的前程,那么,就不能养了小儿的脾气。


    “我家外孙最是听话。瞧瞧,这孩子多乖巧,你啊,真不像亲娘,倒像后娘。”金小娘瞧着自己家闺女的狠心,嘀咕一回。


    “我这是为孩子好。”卫小蓁理所当然的回道。


    “在自家吃一点苦头,哪算苦头。”卫小蓁觉得让孩子莫生小脾气,这一点小事情罢了。


    “……”金小娘瞧着女儿说话的坦荡,她有一点无语。


    当年女儿蓁姐儿的脾气,可不算多好。


    “你啊,当年也是倔强的很。怎么,如今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允百姓点灯?”金小娘问道。


    “……”卫小蓁听着亲娘的话,沉默了。


    “小娘,我这是为了哥儿好。”卫小蓁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姐姐的前程好着。将来,若是我家哥儿得了二姐姐的青睐,真能进宫给二皇子殿下当伴读。这脾气得好。”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着急什么。”金小娘听懂了亲闺女的意思,于是回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这是提前给哥儿锻炼一二。”卫小蓁说的坦坦荡荡。


    “宫里娘娘的事情,天大的很。”金小娘的目光落在外孙身上。


    “如今咱们的富贵已经足了。你啊,莫贪心。”金小娘劝了闺女。


    比着前世,对比着一辈子的日子。卫小蓁的承认,确实是幸福太多。


    夫君与她,恩爱有嘉。


    膝下又有亲儿子呢,卫小蓁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旁的内宅,还有什么小妾之类的烦恼。搁卫小蓁这儿,压根儿没这等事情。


    魏演一心在官途,没心情享受美人。对卫小蓁也是一心一意。


    至于魏演的一心一意,会不会因为卫家有一位卫贵妃?


    卫小蓁不苛求,毕竟她确实是享受了一份安宁的好日子。


    “小娘,我只是想替小儿谋一份将来。”卫小蓁说道。


    “都说三岁看到老。这孩子瞧着,也不像是聪慧的模样。有一份好前程,就挺好。自家有机会,我总得替她争取了。”卫小蓁说了心底真话。


    不替孩子争取了,卫小蓁不甘心。


    “你有心,可也得瞧着娘娘有意否?”金小娘提醒道。


    “二姐姐那儿,总不会待自家人过于苛刻的。小娘,我是想着替哥儿谋了二皇子殿下的位置。对于大皇子那儿,我家避讳着,可不敢攀附。”


    卫小蓁说明白一些事情。


    大皇子那是争了继承人的位置。卫小蓁可不敢肖想的。


    “罢了,你有主意,想来魏二郎也有主意。我啊,便不多嘴。没得坏了母女情份。”金小娘也不想再劝。


    对于好前程,其时,不止卫小蓁想。


    卫府上,也有人在想呢。金小娘就是瞧得明白。


    只是瞧明白又如何?


    金小娘的亲儿子,卫闵媳妇还没有怀孕,又没有生下子嗣。


    如今的小辈里,金小娘就外孙这一个亲近的。


    对于金小娘而言,她当然在意了女儿外孙的。


    至于卫府的前程?


    金小娘不担忧。只要宫里的贵妃娘娘好好的,卫府的前程就坏不了。


    永治二年,年节下,将要迎来了永治三年。


    神京都,卫府,内宅主院。


    柳夫人跟夫君卫礼谈了一些事情。


    “我得了娘家的一点消息。承恩侯府上,多是登门拜访的。赠了重礼的,不在少数。瞧着,承恩侯府也是门庭显赫,惹了人眼。”柳夫人给卫礼讲了,又有哪些人家赠重礼。


    这些消息,当然是柳夫人在娘家打探出来的。


    “夫君,我担忧的很。”柳夫人说了心底真话。


    “那些送礼的高门大户,为何?还不是盼着来年皇家大选,彼时,中宫缺位。那些高门大户府上的贵女,可是琢磨了母仪天下。”柳夫人的立场在卫府上。


    毕竟柳夫人的膝下有两个亲儿子,又有亲孙子。


    对于柳夫人而言,她是盼着宫廷里的贵妃娘娘好。


    贵妃好,卫府才好。


    卫府好,柳夫人的儿孙们才有好前程。就像是卫礼,这官帽子从何而来?


    四品的京官,靠的就是宫廷里的恩典。


    “可惜,府上能给娘娘的助力太少。”卫礼有一些无力。


    “我准备好好的贿赂哥哥嫂嫂。让哥哥嫂嫂去说动了宫里的太上皇后。”柳夫人说了自己打算。


    “帮亲不帮理。自家人不帮衬自家人,岂有这般的道理。”柳夫人说了自己打算。


    “这等事情,夫人尽管施为。有什么需要的,尽可开了库房。”卫礼赞同一回。


    对于妻族,卫礼觉得太需要拢络了。


    太上皇后柳氏的份量摆那儿,太重要了。卫礼当然需要替女儿卫贵妃多争取一些助力。


    哪怕微乎其微,可有份助力也是好的。


    永治三年,一开年。


    承恩侯夫人进宫,拜见太上皇后。尔后,见着娘家人的柳皇后,又听到了娘家嫂嫂的暗中递话。


    “嫂嫂在替贵妃说好话。”柳皇后听懂了娘家人的意思。


    “禀明太上皇后,臣妇就是听从了侯爷的意思。侯爷差臣妇跟太上皇后细说一二。”承恩侯夫人小心的回话。


    “……”柳皇后沉默了。


    承恩侯夫人的话中之意,柳皇后听懂了。不外乎,卫贵妃上位,算得肥水不落外人田。


    除此外,便是真有贵妃做了中宫皇后。那等人跋扈的很。


    就怕再是第二位徐皇后。


    对于徐皇后,在柳皇后这一位婆母这儿,还是威名赫赫。


    “本宫再考虑一二。”柳皇后没直接拒绝。也说着考虑。


    听在承恩侯夫人的耳中,这算是默许了。


    于是这等好消息,承恩侯夫人当然得给卫家递消息。


    毕竟得让柳夫人这一位小姑子知晓,这卫府送过门的好处。


    承恩侯夫人可不白占,那真出力的。


    永治三年,皇家同意大选。不过,大选的日子是来来年,永治四年。


    永治三年,内府在备了皇后吉服等等事宜。


    只要不傻,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暗示,那是明示。


    皇宫,内廷,御花园。


    曹婕妤、孙婕妤在赏花,可又岂止赏花。


    二位婕妤也是想拉拢了人的。六位才人里,万一,有人有福份呢。


    曹婕妤也罢,孙婕妤也罢,还是有些念想的。


    “姐姐,说来,长乐,长乐,这名字就好。长乐宫的贵妃娘娘指定要凤仪万千,母仪天下。”


    “妹妹,一日圣旨未降下来,我等可不能多嘴。”曹婕妤回话道。


    “对,是妹妹轻狂了。”孙婕妤认错一回。


    “只是妹妹琢磨着,往后若是贵妃娘娘做了昭阳宫的主母。想来,我等的日子会轻省一些。”孙婕妤说道。


    “是啊,瞧着贵妃娘娘就是好性子的主儿。”曹婕妤赞同一回。


    内廷的诸嫔妃是什么脾气。相处久了,谁的心底都


    会有一些数儿的。


    “只是可惜,宫外的一些贵女心思,怕要落空了。”曹婕妤感慨一回。


    “那岂子人的心思,当然会落空。凭陛下重视了大皇子殿下的态度,有些人念想,便是空想。”孙婕妤说的坦坦荡荡。


    “曹氏族中,倒有族人想参加大选。说是想进宫陪伴我。”曹婕妤提了一事。


    “岂止姐姐这儿成了热灶,我这儿一样。族中也有心思。”孙婕妤一样提了此事。


    “那姐姐做何想法?”孙婕妤又关心的问道。


    “当然是从了族中的意思。”曹婕妤的态度坦然。


    “只是真有人饶幸进宫了,我却是不偏帮的,一切看对方的运道。”曹婕妤需要家族的助力。


    有家族的银钱补贴,那日子确实更舒坦。可同样的,让她巴心巴肝儿的做旁人的垫脚石,曹婕妤又不傻。


    若是可以,能抱得一个孩子。曹婕妤更盼着。


    说来说去,在曹婕妤的眼中,这宫廷里还是看了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曹婕妤觉得自己当年输了,纯粹是徐皇后一力降十会。


    凭徐皇后当年的位置与手段,那铁拳铁腕,谁来,也没辙。


    便是贵妃娘娘,也是避到南边去。才有机会上位成功。


    说来,曹婕妤琢磨了,族中真有族人进宫,也许还是变数呢。


    曹婕妤的人生,一眼能望到头。有变数,她全当折子戏看。


    永治三年,夏,永治帝降旨,册封长乐宫贵妃卫氏为后。


    秋,正式的立后大典举行。


    同年,永治帝册立嫡长子高煜为太子,入主东宫。


    立后大典,立储大典,祭祀天地,告慰宗庙。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走上了不一样的人生。或者说是一条她和长子长寿一样没退路的人生。


    立后大典,百官叩拜。


    对于卫小月而言,这等威仪,凭生头回。


    可这等风光的背后,又意味着什么?卫小月太懂了。


    毕竟宣平帝一朝的钱皇后和废太子,旧例犹在前。


    太子、天子,差了一点,那就是一步深渊。而不能登基做天子的太子,唯有死。


    可眼下的新太子长寿,年岁太小了。这孩子还是初入学。


    他真的要担起了国本与储君的重担。卫小月又会心疼孩子。


    可心疼归心疼。卫小月更知道,没得退路。


    永治三年,于卫小月而言,人生变道,前路可能坦途。更可能崎岖。


    没走过,前途如何,犹未可知。


    永治四年,就在皇家大选前。宣平帝病了,太上皇病重。


    慈仁宫。


    柳皇后去侍疾了一回。一归来,她的气色就不好。


    “哼,本宫再也不去了。”显然太上皇一发火,冲了柳皇后去。


    柳皇后如今是何身份?太上皇后。


    她可不是早年的无依无靠,可不吃了太上皇的火气。


    “娘娘,您不乐意去,便不去。宫廷里,又哪里会缺着侍候太上皇的人。”年嬷嬷小心回话道。


    “罢,让那些个小嫔妃去侍候好太上皇。”柳皇后吩咐一句。


    宫廷里,可不缺小嫔妃。


    那些年如今全靠着柳皇后的眼色过日子。对于柳皇后的一句吩咐,没谁敢当小事。


    “说来,本宫跟太上皇的情分,看来是断了。全因为魏氏。”说到这,柳皇后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魏氏,柳皇后以前念着,还顾及形象,总归念两分旧情。


    提及魏氏,柳皇后不说多少坏话。或者说让魏氏去死时,柳皇后就觉得大仇得报。


    可如今呢,瞧着太上皇待魏氏念念不忘。柳皇后心堵。


    柳皇后一心堵,她真是气的狠了。


    “本宫就不明白,魏氏有多好。让太上皇念了一辈子。哪怕魏氏也是心肝儿黑了的。太上皇还觉得魏氏委屈,让人冤枉的。”柳皇后冷哼一声。


    “娘娘,有没有一种可能。太上皇知道魏氏不干不净。”年嬷嬷提了一话。


    “也许太上皇只是赌气,跟您赌气,跟陛下赌气。”年嬷嬷换了一角度看问题。


    “真如此吗?”柳皇后问道。


    “当是如此。”年嬷嬷又说了自己的看法,从何而来。


    年嬷嬷说的直白。


    太上皇真是深情?这深情里有几分真假,许太上皇自知。


    可太上皇嘛,真爱魏氏,还是更爱自己。这一个答案不言而喻。


    年嬷嬷提及旧事,当然又提了一些佐证。这些佐证,年嬷嬷信不信,不要紧。


    主要是让太上皇后柳氏信了,这很要紧。


    “嬷嬷的话,在理。”柳皇后赞同了年嬷嬷的话。


    “本宫倒是糊涂了。”柳皇后感慨一回。


    “说来,太上皇跟本宫赌气,又是何必。”柳皇后的心里,对于此生唯一的君王,要说不念?


    又怎么可能。


    谁让柳皇后的出身摆那,她一辈子的翻身机会,凭的就是宣平帝。


    要说柳皇后的心头,没宣平帝的一点位置太假。


    可宣平帝的位置跟亲儿子永治帝一比,那就在犄角旮旯。


    只能说,份量不同罢了。


    皇宫。


    太上皇这儿病了,侍候的诸嫔妃,自然轮值的。


    任家姐妹,便在其中。


    对于任家姐妹二人,如今她二人的前程,便是一眼望不见。


    太上皇活着,她们还能在宫廷里熬日子。一旦太上皇驾崩。


    她们就得去皇家寺庙里渡过余生。


    想一想前程,任家姐妹二人不敢想像。


    “姐姐,你说,皇后娘娘那一边会给你我二人一点情份吗?”太上才人任二姑娘说道。


    “妹妹,皇后娘娘是尊贵人。我们还是识趣一些的好。”太上婕妤任大姑娘叹息一声,回话道。


    “识趣。”太上才人嚼了这二字,像是要嚼进了心底。


    永治四年,宣平帝驾崩。


    甭管是太上皇驾崩,只要帝王薨了,便是天大的事情。


    于是将要举行的皇家大选,自然又延后了。


    这一朝治丧后,永治帝也发话。三年内,不再大选。


    神京都一时之间,当然惹了许多的失落。


    一年又一年,再来一个三年。许多妙龄女郎可是等不得。


    再过三年,待永治七年再是皇家大选?那又是多少新颜换旧颜。


    至少如今有心参加皇家大选的女郎,注定无缘皇家。


    皇宫,昭阳宫。


    卫小月是新入主昭阳宫的主母。


    虽然这儿修葺过。也按着卫小月这一位新主母的喜好,那是有一些的变动。


    可对于卫小月而言,昭阳宫入住后,她在适应中。


    “……”在心头,卫小月总归觉得上苍还是眷顾她的。


    至少给了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了皇后这一个职位。


    虽然这话,有些不敬了公爹宣平帝。


    可瞧着枕边人高四郎,还有婆母柳皇后,这一对天家母子待公爹,感情淡薄三分。


    卫小月是识趣的,那是有些话不必讲。有些事情按着流程走。


    永治五年,春。


    卫小月得了新消息,李才人有喜了。


    “此乃喜事,彩玉,差人往泰和宫报喜。本宫这儿,也当给李才人赐赏。”卫小月说道。


    在心头,卫小月微微一叹。


    李才人这一胎是男是女?卫小月要说不在意,假的。


    卫小月就差祈求菩萨与神仙们的保佑,让李才人这一胎生了公主。


    皇家的公主没继承权,威胁不到长子长寿。


    可皇子?又不同。


    皇家的皇子,无限的可能。


    毕竟永治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有先例在,后世子孙万一效仿呢?


    卫小月又岂不担忧。


    奈何,卫小月如今的身份是皇后。皇后,母仪天下。


    这宫廷里的大事小事,真算,全是卫小月这一位皇后的责任与担当。


    李才人这一胎得保住,卫小月不想失了永治帝的信任,更不想得罪了柳皇后这一位婆母。


    有些事情,甭管乐意不乐意,真


    在其位,得谋其职。


    想一想,卫小月觉得皇后这等贤惠人设,也难。


    主要是心头憋屈。


    要是再想一想,那些嫔妃们的位置,貌似好像憋屈。


    主要是比较一二,幸福感好像就是比较出来的。


    这一边,卫小月差人去李才人那赐赏。


    当然,不止是赐赏,还差了两位太医去请脉平安脉。


    待着江彩玉回来,向卫小月禀明了消息后。


    卫小月说道:“吩咐下去,李才人好好养胎。未坐满三月胎,不必来昭阳宫请安。让她好好养着。”


    卫小月倒不是大方贤惠。而是太医请过脉,说李才人那儿得静养。


    既然是太医的意思,卫小月肯定听医嘱的。她一点也不想给昭阳宫加戏,加难度。


    当然,关于李才人的胎相,卫小月也差人给慈仁宫递一递消息。


    有些事情提前让婆母柳太后知晓。


    卫小月可不想引了什么误会。


    当日,永治帝来了昭阳宫。


    在昭阳宫用罢膳食,夫妻二人吃吃茶,说说话时。


    卫小月提了李才人的胎相一事。


    “李氏,让她养着。”永治帝语气淡漠的讲道。


    “瞧四郎态度,可是李氏哪犯错了?”卫小月关心一回。


    “……”永治帝沉默。


    过片刻,他才道:“李氏吃了坐胎药。下面人递上来的消息。她这一胎,强求来的。”


    “……”卫小月沉默了。


    这消息,真不要叫事。毕竟皇家求胎,多正常的事情。


    “陛下,李才人许是心急切切。”卫小月说道:“有太医仔细调养,想来,十月怀孕,必会安稳的降生了皇嗣。”


    “盼如此。”永治帝回道。


    “不提这些烦心事。”永治帝转移了话题,又提了长子长寿的课业。


    在永治帝这儿一旦提了长子,多是夸赞。于有荣焉的为父心情。


    卫小月当然乐得听一听,也是附合一二。


    对于长子的努力与用心,真得君父欢心,卫小月是高兴的。


    因为永治帝在长子身上投入的越多,这沉没成本越高。


    卫小月是真盼着他父子二人是父慈子孝,成全了父子亲情。


    生于天家,卫小月真不想瞧着一些事情的发生。


    于是卫小月也是跟着说一说长子事,说一说二儿子、小儿子与大女儿的事情。


    为人父母,提了儿女事。这事情有千言万语讲。


    “晚膳,陛下可在昭阳宫用?”卫小月提一句。


    “玉蟾有言,朕岂有拒绝的道理。”永治帝笑道。


    “陛下应了,那,我唤了孩儿们一道用晚膳,陛下以为如何?”卫小月笑道。


    “想来长寿也念着陛下这一位父皇呢。”卫小月说道。


    “可。”永治帝同意了。


    当日,昭阳宫。


    一家六口,一起用了晚膳。昭阳宫的主殿内,份外的热闹。


    这一份热闹,卫小月瞧在眼中的。


    永治五年,冬,李才人诞下一位皇女。


    皇宫,内廷。


    曹婕妤、孙婕妤二人去贺喜。同时,也知陛下降旨,晋李才人为婕妤。


    “李婕妤膝下有皇女,倒惹人羡慕。”曹婕妤感慨一回。


    “是啊,膝下有皇女,享了天伦之乐,哪有不让人羡慕的。”孙婕妤赞同一回。


    对于曹婕妤、孙婕妤而言,李婕妤都算得有福气的人。


    慈仁宫。


    柳太后跟身边的年嬷嬷嘀咕一回话,说道:“李氏福薄。”


    “瞧瞧,本宫差人照料,皇后那一边也是大度的。就这,也没能替哀家添一个孙儿。”柳太后真不开心。


    在柳太后瞧来,皇宫里的皇子太少了。


    “说来,也是内廷的嫔妃们不争气。瞧瞧,一个一个的,除了李氏生一个皇女。其余诸人,既然不能替天子生一儿半女的。”柳太后很不开心。


    要知道几位才人,可全是她挑的。


    至于曹婕妤、孙婕妤二人,柳太后是华丽丽的忽视掉。


    “太后娘娘,要不,等皇家大选时,您多挑一挑可心的。”年嬷嬷这般劝话道。


    “等皇家大选,还早着呢。唉。”柳太后不开心。


    奈何天子是亲儿子,亲儿子都说了。为了朝堂上的大事。


    内廷还是稳定的好。


    毕竟朝堂上真有大事。永治帝在摊丁入亩。


    这可是大事,要砸掉多少的饭碗。这等大事一干。


    永治帝可不想内廷起火。


    如今的内廷,没什么高门贵女。就让永治帝挺安心。


    柳太后能怎么办?被亲儿子一吓唬,那当然全信了。


    “真等皇家大选时,长寿也近了指婚的年岁。”柳太后又提一事。


    “太后娘娘明鉴,您关心了太子殿下的事情。可不,待皇家大选时,太子殿下也近了指婚的年岁。”年嬷嬷太赞同了。


    “是啊,彼时,天子的心思肯定全在太子身上。太子,国本呐。”柳太后说道。


    “嬷嬷,你也瞧见了,天子多在意了太子。关乎国本,哀家又哪能置舌多嘴。”柳太后也了解自己的份量。


    越是想着,柳太后就心堵。


    这些年里,瞧着皇后的位置越来越稳。柳太后说不上来什么感情。


    总归,柳太后还是瞧着卫皇后一帆风顺发,那是在羡慕之外,还有一点异样的情绪。


    毕竟儿媳太好,那跟她抢了亲儿子。问柳太后的心思?


    柳太后是有一点失落。


    当然,也没有太失落。主要还是因为永治帝在内廷花的心思不多。


    永治帝更在意了朝堂上的大事小事。


    永治帝一心想当贤君,想当留名青史的帝王。


    一心扑在大业上的帝王,那自然少了目光在内廷。


    柳太后有眼睛,当然瞧得出来儿子心底,大业为重。


    甭管其它,只要太子的位置稳,那么,皇后的位置一样会稳。


    因为太子、皇后,这母子是一体的。


    便是借着宫廷添了皇女的喜事。卫小蓁也是命妇里贺喜的一员。


    在这等情况下,卫小蓁向亲姐姐讨要了恩典。


    “我家的恩哥儿进宫当长乐的伴读?”卫小月听着三妹妹的请求。


    “你啊,也是狠心,让孩子吃这一份苦。”卫小月轻轻摆手。


    “你若求,我自然可答应。只是三妹妹,你得仔细思量。没得孩子吃了苦,你又后悔了。”卫小月跟三妹妹叮嘱一回。


    “二姐姐,这事情我跟夫君商量过。恩哥儿是忠厚的禀性,不是张扬的性子。他能在二殿下跟前学一二的眉目,对他的将来前程好。”卫小蓁巴巴儿的想送儿子进宫。


    那真心为孩子。


    魏恩越长越大,那等读不会书的模样。让卫蓁这亲娘愁。


    魏家,从魏演开始,那才起家。


    往前,不过商贾。


    魏恩,说来有一个当官的爹。可魏演的前程,全系于君王身上。


    魏演又不是科举出身,说来,前程有限。


    那么,魏恩怎么办?


    在卫小蓁想来,若是儿子跟二皇子有一份香火情。


    那伴读的感情总归不一样。


    待将来,魏恩再有了亲爹的恩荫走上官途,又有二皇子的庇护。


    总归,多一份保障,多一份安生。


    为儿子前程计较,卫小蓁也是操碎了心。至少,她这亲娘觉得,她用足了法子。


    那算得替儿子求来了一份好前程。


    “罢了,既然你们夫妻商量好。我啊,这儿不拒绝。”卫小月笑道:“三妹妹,且不急。你回去后再琢磨一番。”


    “开年,若你还乐意。彼时,我是不会拒绝了你的一点子念想。”卫小月给了明确的答案。


    对于二儿子长乐跟前的伴读,卫小月当然有作主的权力。


    倒是长子长寿那儿,卫小月没掺和半分。


    因为长子身份不同,太子跟前的伴读太重要。他亲爹永治帝全程操心。


    卫小月瞧着那用心的态度,只有欣慰的份儿。


    倒是二儿子这儿,身边真有表兄弟陪着。在卫小月想来,也成。


    就当多一个玩伴。


    反正对于二儿子长乐的课业,卫小月真没有长子那般盯得紧。


    其时在卫小月的心中,未尝不是觉得老二玩耍的时候多些。


    那么,将来兄弟二人才会更和睦。


    因为没得争,不必争,有时候生在皇家,未必不是一桩幸运的事情。


    永治六年,春。


    二皇子高烨的跟前添了一个新的伴读,便是他的表兄弟魏恩。


    昭阳宫。


    大公主长宁那跟亲娘央求,说道:“母后,我也要伴读。”


    “扶云姐姐就挺好。”长宁跟亲娘央求话道。


    在长宁的眼中,长得漂亮美貌的卫扶云,太可着她的心意了。


    “不成。”卫小月拒绝了女儿的心思。


    “你扶云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可不能进宫做你的伴读。再说,你扶云姐姐比你太多年岁,不合适。”


    卫小月揽了女儿在怀中。”


    母后替你挑了与你年岁相当的,你们能一起玩游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骑马驹子。“卫小月哄了亲闺女。


    “再则说,长宁喜欢了扶云姐姐,一心垫记着扶云姐姐。你啊,就不记着长安这一个亲哥哥了。”卫小月伸手,又在女儿的额头戳一戳。


    轻轻的,卫小月可没使劲儿。


    “母后。”长宁一听母后提了哥哥,她的注意力被哥哥转移走。


    “唉呀,三哥哥太可怜了。三哥哥这不能玩耍,那不能玩耍。我都替三哥哥闷。”别看长宁年岁不大。


    可长宁打从记事起,就知道三哥哥这不允,那不许的。


    在长宁心底,三哥哥真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这不,扶云姐姐的份量,显然在长宁这儿不能跟三哥哥比较。


    一跟亲哥比较,扶云姐姐也搁到后勺去。


    “去吧,去寻你三哥哥去。”卫小月哄着女儿。


    “我去寻三哥哥。”长宁真被亲娘一哄,就要去寻三哥哥。


    至于卫小月这儿,在女儿离开后。


    卫小月与身边的江彩玉说道:“彩玉,你替本宫递一句话。让府上对扶云的婚事用心些。待扶云成婚前,本宫也会替侄女添妆。”


    “唯。”江彩玉应下话。


    关于卫府上的一些小心思。卫小月当然瞧出来。


    太子跟前,内宅是空着的。毕竟太子年少。


    卫扶云比太子年长,那又如何?这一个世道里太多的亲上加亲。


    可搁卫小月这儿,那不成的。表弟之间,血缘太近。


    反正卫扶云在卫小月的心底,一直是侄女。没可能二人做了婆媳。


    哪怕卫家也不敢奢望了太子妃的位置,不过是求了一个太子良娣的位置。


    可卫小月不准备允。


    如今差了江彩玉去提醒,那就是把事情摆在台面上。


    卫小月相信卫府上的亲人全是识趣人,都会懂了她的心思。


    神京都,卫府。


    卫扶云是府上的大姑娘,嫡长女。可谓是一众姐妹里,也最得长辈们心疼的。


    卫家出了一位皇后,又有一位流着卫家血脉的太子爷。


    卫扶云打小,也是见识了自家的一路繁华。


    可谓是一步一步的步入了更深的富贵荣华。特别是卫府,那被赐了国公的爵位后。


    虽然是外戚三代之爵。


    可卫家的富贵,实在太诱人。


    卫扶云瞧见的,便是家中长辈也罢,平辈也罢,没谁舍得这一份大富大贵。


    卫扶云进宫过,见过皇后姑姑。更是见过诸位皇家的表弟表妹。


    太子,卫扶云自然更是见识过。


    因着见过太子的气度,卫扶云对于长辈们的一些安排,她其时是期待的。


    姑姑能从王府庶妃,一路晋封,成了昭阳宫的中宫娘娘。


    卫扶云当然更想效仿了姑姑,她也想替卫家求一份大富大贵。


    “我儿……”在卫扶云有千想万想时。


    其母方氏向卫扶云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方氏揽了女儿,说道:“你的婚事,由着府上安排。”


    “这是宫里的意思。”方氏的脸上有不甘心。


    “……”卫扶云愣在当场。


    原来她的一场梦,还没有开始,便是结束吗?


    “皇后姑姑不喜欢我吗?母亲。”卫扶云问道。


    “怎么会,你皇后姑姑自然是喜欢你的。”方氏赶紧哄了自己亲闺女。


    “那为什么皇后姑姑不想扶云做儿媳妇?”卫扶云问道。


    “扶云,这话往后不必再讲。”方氏赶紧捂了女儿的嘴。


    “……”卫扶云沉默片刻。她知道,自己失态了。


    “母亲,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胡言乱语,没得攀附了宫廷里的皇后姑姑。”卫扶云清醒后,也知道自己不能多舌。


    宫廷的吩咐,卫府上,没谁敢忤逆的。


    毕竟皇后姑姑才是卫府上的真正主心骨。打从卫氏凭皇后姑姑得了荣华富贵时,一切便是注定了。


    卫小蓁又回一趟娘家,来替侄女卫扶云添妆的。


    当然,卫小蓁还到了生母金小娘的院里。母女凑一起说说话。


    “恩哥儿的前程,有二姐姐允了。我这心头,可算是安生。”卫小蓁这里真安生。


    “你啊,得了便宜。可大姑娘那一边……”金小娘轻轻摇头。


    “小娘,依我看,还是大嫂妄想了。”卫小蓁倒是坦荡。


    “瞧瞧,恩哥儿得了二姐姐的喜欢,又如何?我家恩哥儿从来奢望的,还是二皇子殿下的伴读之位。太子那儿,可不敢碰瓷儿的。”卫小蓁就差说大嫂母女简直是妄想。


    “你啊,自家人之间,哪有那般的多的口舌。没得戳了人心窝子。”金小娘训了亲闺女。


    “也就在小娘这儿,我才多嘴。搁大嫂跟前,我可不会戳人心窝子的。”卫小蓁表示她又不傻。


    没得开罪了大嫂做甚的。


    “何况,我可是来替扶云侄女添妆的。这可是喜事儿。大嫂瞧着,只要堆了笑容,与我谈笑的道理。”卫小蓁说的理直气壮。


    “成,你啊,总归怎么说都有理。”金小娘瞧着蓁姐儿的态度。轻轻摇摇头。


    反正小辈们的官司,金小娘懒得掺和。


    这些年里,金小娘也瞧明白。小辈们各有心思又如何?


    她不过一个小妾。


    金小娘更在意了自家儿子和闺女。还有便是流了自己血脉的孙辈们的前程。


    旁的,也轮不着金小娘一个卫府上的妾去操心。


    永治六年,皇家这一边吹出了风声。来年,永治七年,不会举办皇家大选。


    永治八年,倒会举办了皇家大选。为何?


    永治八年,太子实岁十三,虚岁十四。当选太子妃。


    永治八年的大选,可不是为了天子添嫔妃。而是为了点选出储君妃。


    储君妃,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这等身份太贵重。


    提前吹了风声,也是让有心的贵女,早早预备好。


    慈仁宫。


    柳太后跟自己儿子寻问一番话。


    “儿后,来年不大选,搁永治八年。这时间太久了。”柳太后觉得万事得紧着亲儿子。


    哪怕心疼大孙子,可孙子在儿子跟前,还要退一射之地。


    “母后,储君妃为重。至于儿这一边。母后若有心,便是挑些家世不显的入选便罢。”对于亲娘想操心,永治帝不拒绝。


    真拒绝,没得让亲娘多想。


    当然,让永治帝挑了高门大户的贵女入宫?他更不想。


    要知道永治帝这些年里,可是割了大户的肉。又抄了好些的家。


    肥了国库,可谓是大户里倒霉人太多。


    这等情况下。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永治帝不介意选了好儿媳。


    可让入宫为嫔妃?


    永治帝倒不想替好儿子长寿埋雷。


    永治帝一心求名,求的是百世贤名。


    想当明君的永治帝,更想替皇家留了一个好案例。


    至少他这一朝,太子能光明正大的继位功成。


    这是


    永治帝的念想。于是为了这一份念想,永治帝当然是实干家。


    那就得敢想想干,不止叨叨。


    “如此,岂不是太委屈我儿。”柳太后替永治帝委屈。


    “何况,我儿膝下,子嗣太少。也是皇后不贤惠。”柳太后当然不会怪亲儿子。要怨,就得怨了皇后。


    “……”永治帝听着亲娘的话,沉默片刻,才道:“许是子女缘份如此。”


    膝下三儿两女,要说孩子多?搁皇家,确实太少。


    问永治帝的心思,他其时也想着再添些儿女的。


    只是这心思嘛,有归有。永治帝绝对不会想内廷起火。


    皇后镇了中宫,在永治帝瞧来就挺好。


    皇后料理宫务,合了永治帝的心思。太子又是永治帝一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


    在永治帝的心底,他对太子十分满意。


    在这等情况下,永治帝为太子计较。那得给太子铺路。


    “太子甚好,皇后也合了朕的心意。”永治帝当着亲娘的面,还是夸了皇后母子。


    “……”柳太后心情不美妙了。


    “母后,您啊多想一想太子。太子是孝顺的孩子。”永治帝又提一回亲娘心头的大孙子,这可是亲娘的心头宝。


    “……”柳太后想一想大孙子长寿,对卫皇后的恶意,这会儿确实减少了。


    柳太后也听懂得儿子的心思。皇后与太子,母子一体。


    为太子计较,待皇后,自然要多给了体面。


    “罢,哀家又不是什么恶人。没得讨嫌。”柳太后最终还是依了儿子的心思。


    “太子妃的人选,哀家拿不得主意。可东宫,又岂有一个太子妃。我儿,东宫的子嗣还是要昌盛繁茂的好。”柳太后又提醒一回。


    “母后,朕是信你的眼光。劳您受累,便是多替长寿操心一回。”永治帝觉得亲娘多一些想干的事情。也好。


    如此亲娘的眼光被转移,也不会总归着昭阳宫瞅。没得让婆媳关系更紧张。


    至于东宫那儿,一旦添了女眷,多添些。皇后赐些,太后赐些。


    永治帝压根儿不在意。毕竟永治帝觉得这些不算事。


    太子一旦大婚,那当然是子孙繁茂的好。如此,也是向天下宣告,太子后继有人。


    对于皇家的皇子而言,有继承人,那可是太重要了。


    第102章


    太子出阁读书了, 太子已经开始听政了。


    对于太子高煜的一切,永治帝看得重。当然,对于朝廷上的要事, 永治帝看得更重。


    毕竟永治帝要名声, 那么, 当然得办了经得起青史考验的大事。


    如此,摊丁入亩这等大事,永治帝是真上心。


    昭阳宫。


    卫小月这一位中宫皇后这些年里,在宫廷里的地位很稳。


    至少在旁人眼中,那是稳如泰山。


    哪怕柳太后对于卫小月有一些不满意,可凭着卫家柳家的关系。


    以及卫小月在意的拉拢。有柳家那一边的奉承好话,卫小月如今在柳太后跟前还算体面。


    这一对婆媳都要脸, 那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可从来没摊牌过。


    在世人眼中,帝后感情好。不凭旁的, 只瞧着三位皇子全是卫皇后所出。


    那么, 卫皇后的地位,就是稳,稳, 稳。


    “皇后娘娘,泰和宫差人传信, 陛下御辇往昭阳宫来了。”江彩玉向卫小月禀了消息。


    “本宫知了。”卫小月颔首,表示知了这一个消息。


    尔后, 简单的整理一下仪容,卫小月领了宫人去宫门处迎圣驾。


    对于永治帝的态度, 卫小月一直在调整。当年的齐王,后来的太子,再到如今的永治帝。


    哪怕是夫妻, 可至尊至贵的皇帝皇后,这里面的一些细节,总归不一样。


    卫小月当然信任皇帝,信任了高四郎。


    可在信任的同时,卫小月的心头也是清醒的很。


    皇后的担子挑着,为了儿女的前程。她的立场跟皇帝既是相同的,又有分歧的。


    这里面的尺度,那得她自己来称量。


    “陛下。”卫小月瞧着下了御辇的永治帝,福一礼,满面笑意。


    “陪朕走走,我俩说说话。”在卫小月面前,永治帝倒没是语气惬意。


    “嗯。”卫小月应一声。


    帝后同行,宫人们离得远些,二人一道在昭阳宫的院里走一走。


    待二人去了后殿,在后殿的小小花园子里走一走时。


    永治帝提了一事。


    “朕准备南巡。”永治帝提及此事。


    “南巡?”卫小月惊讶。


    “对,南巡。再有一月,便会起程。”永治帝讲道。


    这事情太突然,卫小月给惊住。


    帝王出巡,可从来不是小事。


    “朕准备让长寿监国。”永治帝又提及一事。


    “让长寿监国。他年岁浅,这合适吗?”卫小月有一点迟疑。


    “长寿乃太子,朕若南巡,他来监国,合礼合情,没什么不合适的。”永治帝的语气是理所当然。


    对于长子,永治帝满意的很。


    这一位继承人是他一手培养大的。对于长子长寿,永治帝投入的心血太多。


    如今还在壮年,或者说精力不错的帝王,瞧着一个培养长大的继承人。


    那当然会想着让继承人磨砺一番。


    打磨一番,那自然得拿真火验一验真金。这不,让太子监国一事,在永治帝这儿就是一桩合乎心意的事情。


    “南巡,这一去日子久。南边的风光也好。玉蟾,可想去?”永治帝问道。


    “南边啊……”卫小月一听帝王问话,她的眼中有向往。


    “只听人讲,江南风光好,暖风美人乡。我听着四郎这一问,倒真的心生好奇与向往。若能见识的吴浓暖语,也是人生一趣。待将来,真是白发苍苍,也有一番美好的回忆。”卫小月说的向往。


    不止真心,还是真情流露。


    “玉蟾想,那与朕同行就是。”永治帝笑道。


    “朕此去,也想与玉蟾一道过几日寻常夫妻的日子。此去南巡,朕也向往。”永治帝笑道。


    听着永治帝这般讲,卫小月执起帝王手。


    “四郎,我与你倒是逍遥快活去,这般会不会让孩儿们吃味了?”卫小月用打趣的口吻讲道。


    “自是不会。”永治帝肯定的回道。


    “朕去,也是公私两便。”永治帝说的坦坦荡荡。


    “南边的情况如何,朕只在奏本里瞧过。”其时永治帝何止在朝臣的奏本里瞧过。他还在秘谍与暗探的秘报里也瞧过。


    可纸上得来终觉浅。


    不去南边瞧一瞧,帝王对于这些年自己行的新政如何?


    那心头的底气嘛,总归少一点实在感。


    或者说帝王想亲眼见一见。南边,特别江南水乡地,在帝王眼中,也是重要的很。


    海运这一块的大利,组织过船队开拓过永治帝太懂了。


    就是太懂了,知道海利之丰,知道江南商贾的暗中实力之重。


    永治帝当然得提防提防。这是帝王的本能。


    士农工商,商,真的不重要吗?若不重要,何至于并于四民之中。


    商,当然重要。


    可这重要,在帝王眼中,也是不安份的因素。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商为何被明里暗里的打压?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那可有的讲。


    或者说,有些前车之鉴,让当权者都是知道轻重的很。


    永治帝当然不例外。


    钱与权,这里面的关系嘛,理得清,那重要。理不清,那就主从巅倒。


    江南,那一块地方,永治帝在意。他就得亲眼去瞧上一瞧。


    公私两便,也是想着与皇后同去,去赏景,去考查一番民情。


    顺道过一过民间夫妻的小日子,那么,也是人生一趣。对于永治帝而言,其时,他真向往了几天的亲省日子。


    可落了朝堂上时,帝王的忙碌,从来不得闲。


    或者说想要好名声的帝


    王,想干实在事的帝王,那才会不得闲。


    “朕不亲眼瞧上一瞧,朕不放心。”永治帝在卫小月跟前,还是吐露真心。


    “四郎心中装着大爱,爱天下臣民。”卫小月感慨一回。


    “若与四郎同行,去南边瞧一瞧。我这心里,不止向往,又真想去瞧一瞧四郎治下的大好河山。真想实在的看一看,四郎治下,太平盛世。”卫小月的眼中,自然是盛满了对帝王的景仰。


    关于永治帝干的事情,一些大事,卫小月又不聋,当然全知道。


    对于永治帝想当明君这等事情,卫小月太支持了。


    卫小月巴不得枕边人是好名声的帝王。


    其时卫小月对于当贤后,从来不抱多少幻想。


    凭卫小月干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名声嘛,从来不靠自己。


    谁让青史在文人的笔下书写呢。史官的正史,文人的野史,那会如何记载?


    跟卫小月本人没太大的干系。


    有干系的,那是卫小月的枕边人永治帝是否贤名?


    永治帝若是明君,那么,明君的标配,自然会是贤后。


    不止如此,有一位明君的丈夫还不成。还得有一个能干的皇帝儿子。


    若是卫小月的儿子是明君,那么,青史之上,卫小月是何模样?


    那不重要。


    在史官的正史,在文人的野史上,卫小月也会被洗涮的明明白白。


    谁让明君的亲娘,青史上的皇太后嘛,那一定会是一位贤名远扬的好太后。


    至于卫小月本人如何?从来不重要。这一点自知之明,卫小月有。


    谁让掌握了史笔的人,从来不是她。


    对于涛涛大势而言,卫小月哪怕是皇后,也是小人物。


    或者说即便不是小人物,也算不得弄潮儿。


    昭阳宫里,卫小月得了帝王的准信,她会随行,一道南巡。


    这消息,卫小月这儿有了底。


    慈仁宫。


    柳太后这儿,永治帝当然也有孝心,一样想请亲娘一道南巡。


    可柳太后拒绝了。


    “哀家老了,倒不想南巡去。”柳太后真老了。


    至少柳太后在宫廷的老人越来越少后,那精力不济些。


    南巡,千里迢迢的,柳太后没心情。


    不过嘛,在听着卫皇后会南巡时。柳太后的心情不太美妙。


    “皇后也去,不太合适。”柳太后说了自己的看法。


    “母后,此事,朕是有意的。”永治帝在亲娘跟前,还是说一说理由。


    “朕会留了昭阳宫的诸子嗣。让太子监国。一则考验太子,二则想让他们诸兄弟姐妹好好相处。看一看太子胸怀大局。”永治帝给长子的考验,可从来不止在朝堂。


    也在家事上。皇帝是想看一看太子如何团结一众的弟弟妹妹。


    想当了好兄长,可不止是心疼一母所出的弟弟妹妹。


    那便不是一母所出,帝王也得瞧一瞧太子的行动。


    有些事情,不是嘴皮子的功夫,而是实在办事。


    柳太后听了一番帝王的心思。太后懂了。


    这一局,考验从来不是在皇后身上。而在太子身上。


    太子是国本,东宫乃储君。


    储君的份量何其重,柳太后颔首,说道:“我儿考量周全,倒是哀家糊涂了。”


    柳太后也清楚,太子份量重,帝王一番心意。


    “如此,也好。我儿乃是天子,一切自然是你的心意要紧。”柳太后嘴里是这般说。


    可在心头,柳太后还是琢磨了,待皇家大选时。


    不止要用心的挑一挑东宫的女眷人选。便是宫廷里,也得进新人。


    对于皇帝膝下的三子二女,柳太后不满意。皇家子嗣在太后眼中,太少了。


    想到这些时,柳太后又不满意了卫皇后。从前有徐皇后在,柳太后的气,全冲了徐皇后去。


    没了徐皇后,一人独占帝王九分宠,还是揽了皇帝全部皇子生母的卫皇后?


    想让柳太后满意。难,太难了。


    不为旁的,只在柳太后眼中,皇帝儿子少,这一条就是卫皇后的错。


    又一月,春日。


    闹腾近一月,帝王南巡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朝臣不想帝王南巡,可胳膊终归还是拧不过大腿。


    帝王心意裁决,一意南巡。当然,帝王出巡,再是说简巡。


    那真办起事情来,简单不了。


    只不过帝王嘴里的简单,那跟普通黎庶眼中的简单,从来不是一回事。


    待那一日,帝王出行时。


    百姓围观的队伍里,也当然有吕彩衣一家人。


    吕彩衣这些年里小日子还成,婆家日子是富足的。


    当然,也还是小门小户。


    不过吕彩衣的背后有靠山,没遇着什么不顺心。


    加之儿子学业好,对于未来有盼头,吕彩衣觉得幸福满满。


    不过嘛,比起当了诰命夫人的姜彩云,吕彩衣是不敢比较的。


    对于吕彩衣而言,姜彩云这一位曾经的同事与友人,那就是命好。


    吕彩衣是一个认命的人。


    “奴婢福愿皇后娘娘南巡,一路平平安安,盼娘娘早些归来,凤仪天下。”吕彩衣是众黎庶里,那真心盼着皇后好,越来越好的人。


    毕竟吕彩衣的靠山就是卫皇后,皇后好,她一家子的前程会更好。


    不需要多求什么,只皇后的余荫,那就够吕彩衣这等小门小户享了一些隐形的恩惠。


    吕彩衣这儿是诚心祈祷。


    那么,与热闹相同一片天空的人里。一位曾去外面当地方官的人,如今升迁,回了神京都。


    此刻,遥望皇帝出巡,也是心有感慨。


    这人便是梁澄。


    梁澄已经不是曾经的书生梁玄真。在地方多年的磨砺。


    梁澄的心态已经变了许多。


    可心性嘛,反而打磨的更好。只能说时光于他,只有助益。


    “夫君。”一位年青的妇人唤一声,唤回了梁澄的思绪。


    “帝驾已过,我们回家吧。”妇人说道。


    “回家。”梁澄应一声,尔后,搀扶了妻子上了自家的马车,那是往神京都的家而去。


    于梁澄而言,他当官,他妻儿双全。曾经的过往,只是一些过往。


    梁澄的一颗心,在家,在业。


    家,有妻儿,业,乃事业。


    梁澄当官,自然想有一番的作为。或者说凭着背景。


    梁澄还是做官从容。


    谁让梁澄的先生,那可是国丈。


    这一位国丈的官,虽是清流,可太清贵了。虽然挂一点闲名。


    可卫礼的官,那做得舒坦极了。这不,也是惠及了弟子梁澄。


    谁让梁澄寻着一位好恩师。


    梁澄,打从入仕起,在一些人的眼中,那就是天然的皇后一派。


    这等印戳,从梁澄做了卫国丈的学生起,那就注定了。


    同时,这一位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太子助益。


    当然,如今的梁澄官太小。至少在神京都的贵人眼中,芝麻大的官。


    可这官,有背景,又注定会前途。这梁澄嘛,当然也是一些人眼中的热灶。


    春日下江南。风暖水暖,山水宜人。


    卫小月一下江南,或者说还是这一个世道的好风光。


    往昔,也曾瞧过南边景。


    可那时,那为着与齐王就藩。那走的路线与如今,倒底不同。


    如今嘛,再下江南,那心情也不同。


    一路行来,卫小月是见识了皇后之贵,那些诰命敕命们纷纷想法子给她请安磕头。


    卫小月瞧着那一等的献媚。瞧过了,也是知了。


    在心头,卫小月可有数的很。当然,哪些人见一见,哪些人不必见。


    卫小月心头更有数的很。


    “走,今日我们去游一游春日景。”永治帝高子曜想微服。


    卫小月不拒绝,同意了。


    帝后换了妆容,算是富户打扮。领了护卫与丫鬟,一道游了一座小县城。


    当然,这是河道上的县城,靠河吃水,又有码头。


    那也是热闹地。


    就是这般热闹地,卫小月与枕边人同行,见识了热闹的街市,再尝一尝民间小吃。


    听一听民间的耍把式戏等等,于卫小月而言,这等游玩,赏心悦目外,更是心情太美好。


    就是这般的美好,卫小月在与帝王去一处摊子吃了新鲜时。


    卫小月不经意的一回眸,她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一张脸,就是化成了灰,卫小月也记得。


    一个人名,在卫小月的脑子里浮现。徐皇后,怎么会?


    明明死去的人,如何又活生生的在眼前。


    至于不是徐皇后,只是长了相似的脸?卫小月不相信。


    卫小月在徐皇后跟前,那也是生活太多年。徐皇后的一些小动作,卫小月可记在心上。


    那些年里,徐皇后一笑一怒,有些什么小动作。


    可能徐皇后自己不一定清楚。可卫小月清楚。


    谁让当年的


    徐皇后给卫小月压力太大,卫小月不得多琢磨琢磨。


    这一琢磨,对于徐皇后本人,卫小月只有更熟悉的。


    一个念头压在了卫小月的喉头。死人复活?


    还是从来没什么死人。这样的答案在卫小月的脑海里浮现。


    可徐皇后薨了,这是盖棺定论的事情。卫小月不能翻出来。


    毕竟徐皇后殁了,卫小月可是受益人。


    有些时候,当需要人装糊涂了。卫小月也懂了这样的道理。


    只是懂归懂,卫小月的心头还是扎了一根刺。隐隐的,有一点疼。


    “在瞧什么,瞧你出神。”高子曜的话,唤醒了卫小月。


    “就瞧着那边热闹,一时走神了。”卫小月没提什么徐皇后,没得扫兴致。


    只把这事情,压在心底。卫小月一直告诫自己,莫心急,心急从来坏事。


    反正活生生的大活人活着。那么,有些答案,只要卫小月想查,总归会查出来的。


    这一趟南边之行,一开始,卫小月从这一刻起,那已经是有了心事。


    只是这一桩心事,压在心底。卫小月不想讲,更想装了没发生过。


    只在暗中,卫小月吩咐了江彩玉,去查。慢慢查,仔细查。


    “彩玉,这事情不着急。本宫只想得了答案,而不是坏了事。你啊,便是查,也莫为了急着给本宫答案,而坏了事。”卫小月跟江彩玉仔细叮嘱。


    “奴省得,皇后娘娘您请宽心。”江彩玉给了保证。


    “你办事,本宫从来放心。”卫小月夸了江彩玉。


    是真心夸。这些年里,江彩玉在卫小月这儿,那是真心腹。


    对于江彩玉的弟弟江玉郎,卫小月也是给了恩典的。


    很多时候,卫小月从来是乐意善待身边人。


    毕竟身边人于她而言,似手足,似眼睛,似耳朵。


    这些身边人得力,卫小月才没有后顾之忧。


    卫小月乐得大方赏,昭阳宫的前程又是光明一片。


    卫小月身边,要前程有前程,有利益有利益。在这般情况下。昭阳宫的势头好。


    卫小月揽下的势力,哪怕精挑细选,从来是不算小。


    当然,这等不算小,那是于卫小月而言。


    真是摆上大台面,卫小月觉得她的实力还是弱。


    说到底,她这一个皇后也是依附于皇权的。


    既然是依附,那么,总归会有尺度与力量的范围。


    很多时候,卫小月干一些事情,也得在皇帝默许的范围内。


    可有些事情,有些事情关乎了亲生的孩儿们时。卫小月不介意冒一些险。


    关于长安长宁,这一对龙凤胎一降生,那是遭遇上的事情。


    卫小月可从来没忘记。


    谁让长安太小,小小人儿,那是学会了喝奶,也学会了喝药。


    这里面的事情,发生在卫小月身上后。卫小月从来是恨毒了徐皇后。


    曾经以为人死债消,如今发现债主活着。当然也可能是眼花?


    可这眼花的概率,卫小月不相信。


    江彩玉这儿揽了主子的吩咐,当然得办事。不过不心急。


    或者说江彩玉不能犯错。


    哪怕昭阳宫的底气足,凭的是卫皇后得永治帝信任。


    凭的是卫皇后膝下三位皇子。又如何?


    江彩玉那些年里受的搓磨,早让她明白一些道。


    未雨绸缪,总归没错。


    这不,查事情,江彩玉真如卫皇后的吩咐,仔细的很,也同样小心的很。


    江南好。


    待入江南,有官员给帝王献了美人时。卫小月沉默着。


    这等事情,她不会多管。或者说哪怕是皇后,卫小月为了孩儿们,也得装了贤惠的一张皮。


    只能说当了皇后,这要脸了。自然会有人不看上面的脸色。


    更可能是卫小月也清楚。世人眼中的规矩,总归是利己的。


    当官的,那懂了上位者的心思。


    这些献上来的美人,永治帝拒绝了。


    这事情瞒不了人。江彩玉向卫小月禀报这消息后,笑道:“陛下心里有皇后娘娘。”


    “瞧你笑的,这是替本宫开心。”卫小月打趣一回。


    “可不,奴就替皇后娘娘开心。奴瞧着,陛下心疼娘娘。”江彩玉感慨一回。


    “……”卫小月沉默下来。


    问永治帝待她好不好?卫小月不能说不好。


    那样讲,旁人知道,得唾沫一口,说她没良心。


    在世人眼中,卫皇后是幸运的。也是独占了宫廷盛宠的。


    可卫小月更清楚,她在永治帝那儿,是一位皇后,更是继承人的亲娘。


    在高四郎的心里,一定有一些感情。那又如何?


    这些感情,也不过是皇帝心尖尖上,那如榴梿尖尖上的一个小小角。


    皇帝的心尖尖,从来给了社稷,给了朝堂,给了继承人。


    给了内宅的,太小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卫小月可不敢沾沾自喜。


    这一日,卫小月带了酒,去寻帝王小酌。


    “瞧玉蟾来,还与朕对饮。玉蟾心情颇好?”高子曜问道。


    帝后一道坐于大船上,一道赏了江景,吹了江风,吃一吃小酒。


    这等时候,二人对饮。可会乐事。


    卫小月给枕边人斟酒,给自己也斟上。卫小月笑道:“自然开心。”


    “四郎拒了美人,世人皆知,我独占了四朗的心。四郎乐得给我做脸,我岂能辜负?”卫小月举起酒盏,一饮之。


    “哈哈哈……”高子曜畅快笑一回。


    “四郎恩重,这会儿我是高兴,高兴坏了。”卫小月饮过酒,脸上染了一些酒晕。


    这不,她是连吃三盏。


    “慢慢饮。”瞧着卫小月的连饮,高子曜劝一回。


    “四郎,我太高兴,你让我吃一个尽兴。”卫小月笑意盈于脸上,不加掩饰。


    这不是在宫里,不过在大船之上。卫小月与帝王独处。


    没了宫廷里的压仰,卫小月不介意跟帝王耍子一下感情事。


    说是重温旧梦也罢,说是老树开花也罢。总归,卫小月想跟帝王谈感情。


    卫小月想,高子曜不拒绝。


    于是帝后二人的感情在一段同行上,在这一条江上,那是真升温了。


    待踏足江南时,卫小月得到了江彩玉的禀话。


    “皇后娘娘,关于那一位的查探已经有眉目。”江彩玉小心的禀道:“那确实是徐皇后,只是如今的身已经改变,成了和淑大长公主的义女。”


    “不姓徐,而姓高。高,皇室的高姓,还填进了宗室的远枝宗女族谱上。”


    江彩玉说了查到的一些详情。话罢,还递了秘报上去。


    卫小月这儿不缺人手。或者说有舅舅那一边的当年帮衬。


    又有当了皇后多年的家底,加之,那些经营有方。


    一旦有势有权,又有钱有人手。搭了架子,再填了里面的底子。


    卫小月的手头,真有人可用。


    这不,查了徐皇后,不,应该是高宗女的底细,那是一查一个准。


    “……”卫小月沉默了。


    “这事情本宫知了。彩玉,不必再追查了。”卫小月在许久后,给了这一个指令。


    “唯。”江彩玉应下话。


    卫小月沉默时,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就是想通了,卫小月才得沉默。


    对于徐皇后,其在谋害了长安长宁这一事上,卫小月就恨。


    特别是想到了瘦瘦小小的长安这一个小儿子,卫小月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了永治帝立她为后时的坚决。卫小月又是一声叹息。


    当了皇后,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卫小月不傻。她当皇后的顺利,或者说皇帝收揽了和淑大长公主一系势力的从从容容。


    那里面的发生过什么?


    卫小月上位了,当了皇后,她的孩儿们全成嫡子嫡女。


    说来,在世人眼中,卫小月已经是得益者。


    那么,再翻旧帐,还是帝王隐瞒下


    来的旧帐。何苦来哉?


    卫小月可没有替儿女们埋雷的想法。既然帝王不想让一些事情翻开,那么,卫小月就得装不知道。


    不知道,在很多时候很合了世事。


    神京都,东宫。


    高煜在亲爹亲娘去南边后,那过得日子太充实。


    不止是因为太子监国一事。说来,哪怕是监国。


    可高煜也清楚,父皇理政,才是实情。他呢,如今是观政。


    不过是学一学。多听一听。


    更重要的还是孝顺了祖母,同时,也是爱护好弟弟妹妹。


    做为太子,关心庶母当然不成。可关心了二妹妹,那就很有必要。


    哪怕是做戏,有些戏,太子高煜也得做了全套。


    孝悌,这可是名声。在很多时候,大义与名份很重要。


    特别是对于太子而言,那可谓是更重要。


    “太子哥哥,我想父皇母后。”长宁又去烦了太子大哥。


    跟长宁一起的,还有被她拉来的三弟长安。


    高煜瞧着弟弟妹妹,对于二弟,高煜挺放心。二弟如今嘛,还是老实读书习武。


    可不像了大妹妹长宁,那是一个闹腾的性子。


    至于三弟?


    长安瞧着跟长宁一天降生。在太子高煜眼中,三弟就是比着妹妹矮一个头。


    瞧着三弟的瘦瘦小小,高煜也是心疼这一个弟弟。


    “太子哥哥。”长安在亲哥跟前,也是附和了姐姐长宁的态度。


    哪怕是同一胎降生,可晚降生的长安,那就是瞧着瘦瘦小小,可怜巴巴。


    至少这一位吃药膳,那是吃得太多的皇子,从来不止得了哥哥姐姐的心疼,也是祖母和父皇母后的心疼。


    东宫里,高煜得哄了弟弟妹妹。


    关于东宫的一些事情,慈仁宫的柳太后全知道。


    慈仁宫。


    柳太后这儿也是感慨一回,她跟年嬷嬷说道:“说来,长寿是一个好的。瞧瞧这孩子,这兄长当的好。”柳太后是非常满意了长孙。


    太子不止照顾好了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那便是二公主那儿,太子也是关心了许多。


    不止嘴皮子的功夫,有些事情,太子是办在明处的。


    当然,太子办事,办在明处。那就是合了情理。


    至少柳太后更满意这般的大孙子。


    于是在柳家人进宫,又是照例说了太子好话时。


    柳太后是笑眯眯,满脸赞同。


    在柳太后的心里,皇帝儿子永治帝排第一重要。那么,太子高煜一定排第二。


    哪怕是娘家,也得排了第三去。


    皇帝皇后不在,宫廷里的气氛不错。至少在柳太后瞧来,一派祥和。


    “太后娘娘,族里也有合适的女儿家。您瞧,皇家大选时,族里是否献了一份忠心?”柳家夫人跟柳太后寻问一回。


    柳家夫人,这一位承恩侯夫人当然没亲生女儿送进宫。


    可族里的意思,她也得问一问。


    主要是夫君那一边动心了。或者说柳家还是想跟东宫更进一步的拉拢了关系。


    柳太后听了,摇摇头。


    “不过嫡房的女儿,不过是族中的女儿。智力缘远了。哀家是懒得理会。”柳太后说了实话。


    柳家进宫,给卫家说了太多的好话。有些话,柳太后真听进去。


    这不,真让照顾了族里的柳家女儿,柳太后未必乐意插手了。


    毕竟柳太后不傻,她可瞧出来皇帝儿子待太子的不同之处。


    皇帝跟看眼珠子似的看重太子。柳太后可不想为了什么血缘远的族中小辈坏了母子情份。


    说起来,还是那血缘太远的小辈在柳太后眼中,不值当。


    承恩侯夫人听着柳太后明确的拒绝。愣神片刻,尔后,忙回道:“太后娘娘考虑的对,还是族里欠了考量。”


    承恩侯夫人太懂了自家的富贵来自哪。那当然不会坏了太后的心情。


    这不,说话时,从来是顺了太后的心意。就想说了卫家好话,受了卫家重礼。


    承恩侯一家子那也是拐一拐弯儿的。


    收礼办事,承恩侯一家子可是实诚人。


    这一回进宫,承恩侯夫人在柳太后这儿碰一根钉子。


    于是一回承恩侯府。


    承恩侯夫人就给承恩侯说了太后的心意。


    “说来,也是族里妄想了。”承恩侯想得开。


    “倒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承恩夫人小心的劝一回。


    “一笔是写不出两个柳字。可那等族中小辈,离咱家的血缘太远。真是出力太多,也凭白无故的,还是搭了风险,又何必。真有天大的好处时,也轮不着咱家享受。”


    一听承恩侯的这一番话,承恩侯夫人倒是真的赞同。


    “侯爷说的太对了。”


    “您这话跟太后娘娘是一个理儿。”承恩侯夫人赞同一回。


    或者说自家富贵了,族中沾光也罢。承恩侯夫人觉得想自家出大力,族中又不给天大的好处。


    只凭白的使唤,那就是瞎想。


    都忆东南好。


    对于卫小月而言,在南边的这些日子,有好有坏。


    好的,便是她与高四郎一道游山玩水,真是画几幅画卷,再赋几首小诗。


    那等畅快,简直给了神仙都不换。


    有不好。


    便是江南这地方,也是有邪门的很。


    有些人不干事。或者说朝廷上的旨意来了,也被一些人给歪曲了。


    这不,永治帝在南边,可谓是整治了一番。


    这一番整治下去,南边是乱了一回。同时,帝王没手软。


    带了兵力来,护了圣驾前。永治帝可不是手软之辈。


    江南这一回,也是洗了一拔。


    对于被砍了脑袋的一些人。卫小月不同情。毕竟这些人真没冤枉的。


    同情彼辈,不如同情了那些更苦的黎庶。那些吃苦的,才值得被同情。


    只是后来发生这等事情,卫小月与高四郎自然没了微服的机会。


    白龙鱼服,可从来不是好事。


    因为帝王的安危,在这一个世道而言,太重要了。


    问卫小月的心情,就挺复杂。有小小遗憾,同时,也是真心的关心了高四郎这一位枕边人。


    毕竟枕边人想当明君,一心干明君干的大业。


    卫小月真景仰。对方办事,真在用心的办。


    待得北归时,卫小月这儿自然又有诰命敕命来请安问候。


    卫小月习惯了。


    倒是永治帝颇有遗憾,跟卫小月私下相处时,还是感慨一回。


    说是南来,倒陪着她太少时间。


    “玉蟾,可是遗憾,这江南一行,聊聊了之。”高四郎这般问。


    “四郎说笑了。”卫小月握了帝王手。


    “此行,我收获满满。”卫小月实话实说。


    “知四郎心中有我,我如吃蜜一般的甜。旁的,不重要。只四郎安,我心便安。”卫小月说的大实话。


    如今的永治帝,可谓是大晋皇朝的主心骨。帝王安,天下安。


    天下安,皇家女眷自然是享了福气。


    卫小月是享了福气的一方,她可盼着大晋江山万万年。


    当年,想归想,她太知道这不可能的。


    可人嘛,活着总得想一想美好的事情。


    出行一趟,当然不能只走一走,卫小月可是收揽了不少的礼物。


    这些礼物,不是旁人献上来的。


    而是卫小月给神京都的亲人友人们备的礼物。这算是出游一番,归去的伴手礼。


    当然,全是带了江南色彩的小礼物。礼很多。


    毕竟要赠的亲人友人太多。卫小月颇是花些心思。


    不止自己备了礼物,同时,还是替枕边人也备了一份礼单子。


    只要帝王有心,真想予了谁时,总归不缺了心意。


    这一年北归,已经是秋末将将要入冬。天冷了。


    卫小月回宫后,打眼一瞅,就瞅着哭得伤心的女儿长宁。


    一问,才知道孩子想娘。


    倒是三个儿子


    们,没哭,可瞧着,也是想爹娘的。


    只能说女儿的感情挺丰富。不过嘛,在瞧过礼物后。这破孩子又是破涕为笑,没甚伤心可言。


    “你啊,一点小礼物,就能收买得你。”卫小月当时就伸手,轻轻的戳一戳女儿的额头。


    “母后心疼我,我心头尽知。若是旁人想收买,女儿可不会同意的。”长宁说的言词凿凿。


    卫小月给儿女们备了礼物,当然,最先献上去的还是慈仁宫。


    只柳太后那儿,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太后跟前,哪会缺什么。


    旁人只有讨好了太后娘娘的份。


    太后跟前,可谓是太多想巴结,想献媚的人。柳太后习惯了。


    当然,卫皇后的心意,柳太后是收了的。哪怕不在意。


    可皇后敢不送礼,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能说人送礼,柳太后可能不在意。可谁一旦不送礼,柳太后可太在意了。


    昭阳宫。


    一家子团聚,吃了一回膳食。


    当然,帝王不在。永治帝在慈仁宫陪了柳太后这一位亲娘。


    昭阳宫里。


    卫小月留了儿女们说说话。这会儿的卫小月很是关心一番。


    太久没见孩子们,卫小月就想跟孩子们说说话。


    哪怕是说说话,心里也暖和,也舒服。


    倒是长子长寿这儿,卫小月还专门留一回。


    “长寿,来年大选,你知这事吧。”卫小月提一回。


    “儿知道。”长寿当然知道这事情。


    “东宫缺了一位太子妃,来年大选,你父皇是想替你指婚的。”卫小月提及了此事。


    关乎太子妃的人选,这事情可小了。


    “长寿,告诉母后,你啊,心里可心了什么样的女郎?你喜欢什么,母后就替你挑了什么模样的。”卫小月还是盼着儿子儿媳和和美美。


    卫小月太想成全了儿子。


    “……”问年少的长寿喜欢什么女郎?长寿亦不知。


    “母后,您和父皇挑的,儿都喜欢。”长寿回道。


    这话真实诚话,长寿琢磨着父皇母后一心疼爱于他。


    那么,他们挑中的儿媳妇,长寿自然会爱重于她。


    至于那女郎会是什么模样?那肯定是门第好,性情好,模样好。


    长寿又不傻,父皇母后千挑万选,才是选中的儿媳妇。还是东宫的太子妃,那肯定是极好的。


    差了,也是嫁不进皇家来。


    既然如此,长寿那当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卫小月为难了。


    孩子自己没要求,在卫小月这亲娘眼中,这可难办。


    毕竟这标准太宽泛了。卫小月心中愁。可面上还是得笑。


    “既然你这孩子没要求,那成,倒时候听你父皇的意思。总归,你父皇就是有合心意的,也不可只一人。总要圈了一个名单来,到时候,你再挑了中意的。”


    卫小月这时候也不想为难亲儿子。


    那就等着,等事来。


    “劳父皇母后操心儿的事。”长寿这会儿真不担忧的太子妃的人选。


    长寿心头,还是真在意了父皇眼中,他这监国的成绩如何?


    长寿挺想办好了父皇给予的担子。


    对于这孩子而言,亲爹在他眼中,总归是伟岸的。


    毕竟当太子嘛,那自然听着旁人最多的,还是明示暗示了父皇的权威。


    皇权赫赫,贵为太子。长寿亦知,他得让父皇满意,让朝臣满意,让世人赞许。


    想当好太子,从来不是容易事。可这等不容易,长寿不怕。


    当仁不让,这等太子之位坐了,长寿就得让自己坐稳了。


    因为长寿如今是嫡长子。在成为嫡长子的那一刻。


    长寿,或者说高煜这一位太子就是知道的,他没退路。


    昭阳宫。在冬日,长宁这一位大宫主猫冬儿。


    “母后,我不喜女红。”大公主跟亲娘吐槽一回。


    “既然不喜,那便不做。”卫小月是心疼孩子的。


    “可祖母那儿……”大公主瞄一眼慈仁宫的方向。


    柳太后眼中,公主嘛,那得样样拔尖儿。这不,祖母心疼孙女归心疼。


    可大家闺秀应该学的那些,柳太后也想让孙女学。


    总归,柳太后觉得名门淑媛就是好。这不,也盼着女儿如此好。


    “你祖母那儿,你央求了你父皇。有你父皇开恩,你祖母啊,也是心疼你的。又岂会为难你。”卫小月摸一摸孩儿的头,给出一出主意。


    其时,孩子不央求亲爹。卫小月也会拦了这等事情。


    毕竟公主学不学女红,在卫小月这儿压根儿不重要。


    皇家不缺绣娘,想要什么样的高超技艺,压根儿不缺人。


    堂堂公主,在卫小月的眼中,从来就是享福的命。


    对于女儿,卫小月没什么要求的。


    就像是卫小月对于二儿子、小儿子一样。卫小月就盼着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尔后,娶妻生子,一辈子当了富贵闲王。


    一生安享富贵,太太平平的过一辈子舒坦日子。在卫小月眼中,这没什么不好的。


    特别是二儿子长乐,小儿子长安,这两孩子也不是有什么太多上进心的。


    特别是小儿子长安,那想上进,小身板也不允的。


    这不,长安到了年岁,应该进学。那时间也是压缩过。


    比照着他的两位兄长,长安那学业,那是砍半砍半再砍半。


    长安的学业之宽泛,卫小月瞧过,她太清楚了。


    总归这一个小孩儿嘛,爹娘的祈求就一样,平平安安即可。旁的,真不敢奢望。


    到了女儿这儿,卫小月一样心思。


    “母后,您说的对。我去央求父皇,父皇最心疼我的。”长宁偎在母后怀里,也觉得母后的话太对了。


    在长宁这儿,她可不想当什么名门淑媛。哪怕她是公主  ,也是一个喜爱享福的。


    永治八年,春,皇家大选。


    昭阳宫。


    长宁大公主又来亲娘跟前嘀咕。这一回,不是关心了大嫂嫂的人选。


    长宁大公主跟亲娘嘀咕的,那是神京都的事情。或者说跟她的小姑姑德清公主相干系。


    德清公主,宣平帝的小女儿。这一位公主大婚,当年还是宣平帝赐的婚。


    李婕妤当年就这么一个女儿,投靠了贺容妃,也是盼着女儿有一个好前程。


    贺容妃当年在宣平帝跟前,也是得宠过。要不然,也坐不上妃位。


    关于德清公主嘛,长宁大公主跟这一个小姑姑的感情淡薄。


    毕竟除了宫宴时,姑侄见过几面。


    平日,那遇上的时候太少。只德清公主进宫来,向柳太后问安时。


    姑侄也没常碰上。


    倒是这一日,卫小月在女儿口中知道了其小姑姑的境遇。


    “母后,小姑姑真可怜。”长宁大公主替小姑姑抱不平。


    说来,不外乎还是公主跟驸马的感情不太好。


    这事情卫小月不可能掺和。毕竟这是人家夫妻的事情。


    驸马一没纳妾,二没犯事。


    夫妻感情淡薄,只能说缘份浅。


    “女儿听小姑姑跟前的嬷嬷前,说姑父心里藏了人。”长宁大公主跟亲娘咬耳朵,说了八卦。


    “驸马私自纳妾了?”卫小月的眉头一皱。


    “那倒没有。”长宁大公主实话实说。


    “哦。”卫小月颔首。


    只要驸马没纳妾,卫小月连管,那都没得管。


    大晋的公主是尊贵的。至少驸马嘛,一旦尚主,那得一心一意。


    凭这,公主的日子在卫小月瞧来,就已经不难过。


    主要还是看人怎么过。


    想一想,那些当家主母们的日子才更难。要知道天下间,又哪有比皇家更能撑腰的娘家。


    “这等事情,你一个小孩儿家家的莫掺和。”卫小月嘀咕一回女儿。


    人夫妻之间的感情事,外人莫掺和。谁知道掺和了那是得恩,还是得怨?


    在卫小月瞧来,德清公主的身边人敢嘀咕,那没公主的授意吗?


    未必。


    这里面指不定有些什么事情。反正卫小月不想浑水让女儿趟了。


    当然,在女儿长宁跟前,卫小月是这般讲。


    可真私下里,卫小月还是跟江彩玉问一回。事情发生了,卫小月总得知道详情。


    搁江彩玉这一边,卫小月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德清公主也不是什么清白人。


    只能说这一对夫妻,貌和心不和。


    驸马真有心上人。不过,没成良缘。已经是罗敷有夫,驸马有妇。


    这事情本来随了时间过去,也便是过去了。


    可偏生德清公主那一边不知道从来翻出来旧帐。


    这不,夫妻闹了矛盾。


    这一对夫妻谁也不肯退一步,如今拧巴上了。


    李婕妤,这一位先帝的嫔妃知道这事情。那急了,急得很。


    长宁大公主就是听了几耳朵李婕妤那一边的风声,这不,才是知道这一趟的浑水。


    听过江彩玉的话,卫小月觉得是小事情一桩,她是真不管了。


    这时候的卫小月更在意了大选一事。这可关系着未来的长媳。


    东宫太子妃好不好,关乎了东宫的安稳。卫小月可太得盯紧了。


    如今的大选,卫小月不想出什么差子。


    初选,复选。


    再进了阅选。这些能进阅选的,门第有高有低。


    可秀女们的容貌品性,至少瞧着,没一个磕碜的。


    人人俱是好容貌。瞧着品性,也是上上。


    至于有没有装的?这能装,也是一种本事。


    昭阳宫。


    永治帝与卫小月一道用过晚膳,便是提及了关于太子妃的人选一事。


    “这上面的人选,朕瞧着皆是好的。玉蟾不防参详参详。”永治帝给了一份名册。


    秀女的家世门第,如今查出来的禀性。那些家族里的枝枝蔓蔓,上面全部清清楚楚的列了出来。


    那详细的,一看就被查过家底与背景。


    “四郎有心了。瞧着,您可是一片慈父心肠。这般多的人名,我啊,可得仔细的参详。”卫小月拿过来厚厚的名册,感慨一回。


    “不急,玉蟾你仔细看,慢慢看。阅选,那就得阅进你的心坎上。你若不满意,那可不成。”永治帝笑道。


    “四郎挑的,尽是好的。我啊,瞧着个个满意。”卫小月说的实话。


    太子妃的人选,尽是挑了门第好,模样好的。至少目前瞧来,阅选时,这些人的禀性也不错。


    这等情况下,一时半会儿,卫小月只会挑花眼儿。


    倒是待这一晚后。


    卫小月细细又看了两天。把这一份名册上的秀女瞧一个通透后。


    卫小月瞧出来了门道。


    文臣里,全是站队了帝王这一边的新贵。勋爵里,也一样是新贵。


    这些人,尽是帝王心腹。


    特别是拔尖,或者说排了重点名单的,卫小月都瞧着熟人。


    当年随永治帝一起宫变的八百亲卫。那领头的,这些年里也在帝王的安排下立了功劳。


    可有赏爵的,封侯一人,封伯五人。这六人里,有合适女儿参透的,有三人。


    这不,这三位秀女尽在名单中。


    这三人的家世背景,卫小月可谓是最熟悉的。


    一位侯爵女,二位伯爵女。这三人,也是卫小月最满意的。


    为何?


    因为当年在南边,卫小月是瞧过三个女孩儿。


    那些年的相处,对于女孩儿卫小月有了解。对她们的亲娘更了解。


    都说亲娘好,女儿家的教养更好。这话,卫小月信。


    好的家庭,造就了好的心性。


    这是理,也是现实。至少卫小月认了。


    或者说这等新贵之女,又是皇帝点头的。卫小月又哪有不满意的。


    只是卫小月满意了,还得儿子满意。毕竟这是要跟儿子长寿过一辈子的人选。


    于是这三位秀女嘛,卫小月单独写了一个小名山,尔后,给了长子长寿。


    当然,三人,人数还是太少。卫小月又跟长子叮嘱一回。


    “这是第一批,你不喜,母后再替你挑了人选。”卫小月笑道。


    “儿知道了。”接过名册,高煜没说好,没说不好。


    毕竟这人选有了,高煜也得查一查根底。或者说瞧一瞧,这合不合眼缘。


    眼缘,在高煜眼中,也挺重要。


    当然,高煜不止要秀女合眼缘,更得瞧一瞧秀女的父亲与兄弟,那合不合眼缘。


    永治八年,春末。


    天子赐婚,太子妃的人选花落金城伯府。


    金城伯,勋爵新贵,乃随永治帝一道兵变,又得军功的马上将军。


    这一位真是一刀一刀的杀出来的功绩。其女,也是明艳动人的禀性。


    当然,天子赐婚,不可能只指了太子妃。便是太子良娣、太子承徽、太子昭训等,天子一道赐了六人。


    连赐六人,卫小月知道这事情时,都是呆了。


    可这事情不止是永治帝的意思。还是柳太后的意思。


    慈仁宫。


    柳太后在吃茶。当然,这会儿嘛,柳太后的心情还成。


    “嬷嬷,你瞧瞧,皇后啊,这不是想开了嘛。”柳太后飒然一笑。


    “也是太后慈爱。”年嬷嬷忙说道。


    “哀家就盼着东宫子嗣缘好。”柳太后在东宫指了女眷时,也是有话讲。


    东宫一连赐六人,那就是柳太后的意思。


    至于卫小月想拦?


    柳太后给摆平了。


    对于柳太后而言,卫皇后真要拦。柳太后不给东宫塞人,那自然给皇帝儿子塞人。


    于是卫皇后这一个做儿媳的闭嘴了。


    昭阳宫。


    卫小月一回来,也是吃一盏茶。


    “皇后娘娘,奴瞧着,太后娘娘一片心意,也是向着昭阳宫的。”江彩玉劝了话  。


    “彩玉,本宫知道母后是一片慈爱。”卫小月当然明白。


    柳太后这些年里,哪怕对她这一个儿媳有些时候会挑一些刺儿。


    可在大事上,真不摆脸色。


    或者说柳太后让柳家人给顺毛撸了,那是心气消了下去。


    总归慈仁宫与昭阳宫,还是和平相处着。


    “本宫只是担忧了东宫赐的女眷太多。长寿年岁浅,于女色上,还得戒之。”卫小月是担忧儿子的健康问题。


    “……”江彩玉沉默了。


    “皇后娘娘,太子禀性稳重。您许是多忧了。”江彩玉小心的宽慰道。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本宫岂有不担心的道理。”卫小月是亲娘。


    就因为是亲娘,卫小月才更忧心。


    一旦尝了荤,这真能戒了,多吃素吗?卫小月不敢抱有信心。


    特别是长辈那儿,还跟东宫催生。


    这等情况下,卫小月太担忧了。


    这不,一旦担忧,卫小月也不是内耗的性子。真的就是点拔一二,差江彩玉给东宫送了一个太医去。


    有些话,卫小月不能直说,那么,差太医跟儿子暗示一二即可。


    暗示什么?


    当然是年少时,不可多急色。至于生孩子?这最好的是心情好,心态好。不能急,一旦急了,还可能坏了送子娘娘的缘分。


    这话,卫小月信不信,这不要紧。


    东宫。


    高煜这一位太子听了太医的小心禀话,又知道这是江嬷嬷特意请来的。


    当然,高煜更知道了,这还是母后的心意。


    问高煜心情?


    高煜心情挺复杂的。


    这不,再去昭阳宫请安时。高煜就跟亲娘保证了。


    “母后,儿大婚后,也知养身之道,贵在坚持。万事万物,中庸体用,最是合适。”高煜给亲娘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孩子,东宫得有。女色,高煜不是贪花之人。


    对于高煜而言,多读书,多学本事,多替君父分忧,成为一个合适的太子,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至于子嗣?


    凭东宫的女眷数量,太子妃稳,东宫稳。那么,东宫的子嗣不会少。


    高煜又不傻,一个稳定的内宅,方是正理。


    母子交心,卫小月瞧着儿子很有数。她笑道:“母后知你,你啊,心里有数,母后就不多操心了。往后东宫,你们小夫妻大婚后,自个儿商量去。”


    “母后,您乐意替儿子操心,儿子心头尽是欢喜的。”高煜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亲娘的心疼,亲娘的关心,高煜表示他太需要。


    皇宫,因着东宫赐婚一事。那是没起风波。


    毕竟宫廷里,还是风平浪静一片。有卫皇后坐镇,稳着呢。


    倒是神京都里。


    因着金城伯府的嫡长女成了太子妃,这事情可是引得太多人的在意。


    这可是风向标,帝王给予的风向标。


    新贵们,那可谓是得了帝心,太多人想向帝王表忠心。


    这表忠心,又何尝不是利益的划分。毕竟饼在那儿,新贵们也是既想分饼,同时,也想守着自己的饼。


    神京都,从来就是斗兽场。在这儿,有人富贵,更有人飞黄腾达。


    第103章


    永治八年, 春,东宫太子赐婚,本是皇家喜事。


    于此, 皇太后给东宫再赐女眷, 卫小月没拦, 默许了。


    不过嘛,在夏日,太子南巡,查夏汛一事。


    介于此,东宫的新添六位女眷,倒是一时安静下来。


    毕竟东宫女眷想争,也没得争。谁让太子高煜不在神京都。


    昭阳宫。


    主殿内的卫小月瞧着仨个儿女高烨、高煊、高烁, 瞧着三个孩子。


    卫小月的心情还是颇不错。


    只能说有孩子陪着用膳,卫小月胃口就是好一些, 比平时都能多用小半碗。


    等用膳罢, 卫小月关心一回三个儿女。


    高煜这一位长兄不在。高烨是二哥,他对妹妹弟弟一样关心。


    当然,比起活泼的妹妹高煊, 其时高烨更担忧了弟弟高烁。


    许是娘胎里带来的弱证,高烁跟姐姐高煊是同一日降生, 却是个头比姐姐短半个。


    姐弟二人站一处,真像是差了两岁的年纪。


    “四弟的学问好, 哥哥瞧着,二哥当年这年纪, 比不得,比不过。”在亲娘跟前,高烨夸了四弟。


    “长乐, 你夸长安的学问,真如此好?”卫小月问一回。


    “母后,儿的话,岂会做假。四弟的学问就是好。”高烨夸到。


    “母后,二哥夸的实诚,四弟学问好。女儿一样比不过。”高煊也是附和了二哥的话。


    “不过女儿骑射功夫好,四弟,你还得多吃饭,多长力气,将来可得超过了三姐的武学本事。”高煊一幅姐姐的关怀。


    “长宁,你啊,莫激励了你四弟。你四弟平平安安,努力学了学问就好。至于武学一道,养生为重。那骑射什么的,当一个爱好即可。”卫小月回了女儿高煊的话。


    “母后,我也喜爱的了骑射一道。”高烁忙说道。


    卫小月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瞧着孩子脸上的认真神情。


    卫小月心头一颤。


    卫小月对于小儿子的胎里弱症,心头有愧疚的。


    这孩子打小食多药膳,唉。有些事情,卫小月也得闷心里。


    在孩子跟前,卫小月当娘的,从来得扬了笑脸。


    没得当娘的苦了一张脸,还是惹了孩儿们的担忧。


    “你喜欢,自然依了你的意思。只骑射一道还是急不得。慢慢来。”卫小月宽慰一番。


    “长安,就像是做学问,你瞧,你二哥的年纪,就比不得。你三姐一样,也是落后于你。你啊,莫心急。等年岁大了,骑射一道自然会锻炼好。”卫小月拿了次子、三女摆了例子。


    “人嘛,就像是十指,各有长短。不能足一而论。怎么能以己之短,论人之长呢。”卫小月这话不是哄了小儿子。


    而真是想让小儿子想通透,万事莫要钻了牛角尖。


    “母后放心,儿懂得。”高烁忙回道。


    一家子骨肉,高烁岂会不懂。父皇疼他,母后疼他,皇祖母疼他,兄长与姐姐一样疼他。


    在皇家,高烁得了太多的疼爱。就如此,高烁更不想惹了亲人们的担忧。


    就像是药膳,他不喜,可为着身子骨好。他会吃,努力咽下。


    就像药苦,他不喜,一样咽入喉头。因为良药苦头利于病。


    他想努力,他想像兄长与姐姐一样,也是做文武双全之辈。


    哪怕要花了更多的功夫,高烁乐意。


    这会儿的一家四口一道说说话,消消食。高煊闹腾一回,讲一讲她听来的一些市井趣事。


    昭阳宫里,趣味融融。


    就此时,永治帝来了。


    “儿臣问父皇安。”


    高烨、高煊、高烁见着进了殿内的父皇,一道起身问安。


    “陛下万安。”卫小月也是盈盈一礼。


    “都落坐。”永治帝摆摆手,示意儿女免礼。他则走上前,搀扶了卫小月的手,笑道:“朕来瞧瞧,瞧你们说的热闹,倒是有趣的样子。”


    永治帝与卫小月坐于上首,他这一讲。


    高煊忙回道:“父皇,女儿在给母后和哥哥弟弟讲笑话。您来,可太好了。女儿也有笑话讲与父皇听。”


    “哦。”永治帝有兴致。


    “有一则小事。”高煊说道:“女儿听六姑姑讲的。”


    “说六姑父信风水,最信占卜吉凶。前旬,六姑父听完戏,路过角楼时,围墙塌了一处。”


    “……”永治帝听了,眉头不动。


    高煊瞅一眼父皇的神情,便继续讲道:“六姑父让墙塌压了。六姑父伤着腿,便唤仆人来。”


    “岂料仆从急道:驸马且待,小的这去催问今日吉凶,宜动土否?”


    高煊一讲完,高烨、高烁就捂嘴笑。


    永治帝也是笑一回。说道:“长宁,你这笑话有趣。只是未免打趣你六姑父。”


    “父皇,这事情神京都都传遍了。六姑父的名声,可不是女儿糟蹋的。”高煊赶紧替自己表白,她真不是给六姑父泼了赃水的人。


    卫小月在旁边捂嘴,也是笑一回。


    这一日,永治帝在昭阳宫里,与儿女聚一起,倒是说说笑笑,心情不错。


    待三个儿女告退,离开昭阳宫,回了皇子所,公主所后。


    卫小月说道:“四郎早前差人来,给信儿说今儿个不来。我啊,便先与孩儿们用了晚膳。如此,倒是不巧。”


    “若四郎留了言,说要来,这膳食晚些用更好。孩儿们可盼着跟父皇一道用膳的。”卫小月感慨一回。


    “今日有事,朕在泰和宫潦草用些即可。”永治帝的心上全是朝政。


    “何况有孩儿们陪玉蟾用膳,都一样。长辈父


    母心里有儿女,小儿辈自当懂事。“永治帝说道。


    “……”介于此,卫小月还能说什么?


    “四郎之言,也有道理。朝中大事我不太懂,想来,也是四郎一心为社稷,操心大事。您啊,还是太受累了。”卫小月执起帝王手。


    “四郎,朝事要紧。可你的龙体更要紧。国不可一日无你。”卫小月劝话道。


    “玉蟾且宽心,朕心头有数。”让永治帝搁下权柄,没可能。


    那等拿捏威权,治政天下的感觉太好了。太美妙了。


    尝了皇权至上,一言兴邦,一言决万万人命运的感受。太美妙了。永治帝岂能割舍?


    那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于永治帝而言,这皇权于他就是天下间最好的药。


    没这等美梦一般的药,永治帝觉得一切于他无大趣味。


    又或者说只要活着,永治帝是一定要拿稳了皇权。


    甭管是谁,哪怕儿女亲人,也是碰不得。这可是帝王的禁区与红线,谁皆僭越不得。


    “说来,玉蟾可瞧出来。六妹是想治了驸马。”关于女儿今儿个讲的笑话。


    真真假假,永治帝不在意。


    可六妹的态度嘛,那是摆了出来。这又岂是笑话。


    不过是皇家公主的操作罢了。


    “六妹与驸马的事情,只要没闹腾大。他们啊,倒底是夫妻。可能床头打架床尾和。六妹待驸马有感情。我是不乐意多插手的。”卫小月摆明自己的态度。


    容太妃安在。公主有亲娘和养娘在,这等公主与驸马的爱情纠葛,自然有人亲娘去操心。


    反正在卫小月瞧来,她真出手,万一治了驸马,没得还招了六公主的恨。


    凭六公主的做派,又不像是真不跟驸马过日子。


    至于说同情驸马?没可能的。


    卫小月的立场得站稳,真不站皇家这一边,她就是脑子有病。


    立场,这很重要。


    卫小月自认为脑子没病,那么,关于六公主与驸马的一些笑话,卫小月全当不知道。


    只要容太妃、李婕妤不开口,六公主与驸马的事情又没真的给皇家添大麻烦。


    那么,当不知道,便是如此。


    当然,私下里,卫小月会借一借承恩侯府的嘴。


    那是给容太妃提点一二句。让这一位宣平帝的六公主,德清公主的养娘出面。让这一位出面更合适些。


    想来李婕妤这一位德清公主的亲娘,也是听得进去容太妃的劝解。


    其实在永治帝与卫小月这儿,德清公主与驸马的事情,全是小事。


    卫小月更在意了儿女们的事情。


    “四郎,长寿这一趟出差,想必也快归来了吧。”卫小月很在意长子,出差在外的长子,那是要吃大苦头。


    毕竟是去办差,真要办事,那可得出大力。又不是去游玩。


    “算一算时间,快了。”永治帝笑道:“这一趟出去,长寿是真涨见识,也替朝廷分忧,替朕分忧。”


    “玉蟾,你替朕生了一个好继承人。朝廷幸运,有了长寿这样的储君与国本。”永治帝在卫小月跟前夸了长子。


    “长寿年岁浅,本事还得学,特别是四郎您这做父皇的。长寿可得跟您好好学。您啊,在我这儿夸了长寿,我们俩是偷偷乐。在长寿跟前,可不敢夸。”卫小月满面笑意。


    “子肖父,乃世间大善之事。长寿类朕。”永治帝不介意夸了长子。


    听着枕边人继续夸长子,其时卫小月心头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若可以的话,卫小月真不介意多听一听。


    只是再想多听一听,卫小月还顾及了枕边人的想法。


    到底长寿是太子,子类其父,听着是好事。


    可这是帝王正值壮年。一旦帝王老了呢?卫小月不得不替长子多想。


    因为面前的枕边人也非“善类”。其时,这等事情卫小月太懂了。


    毕竟枕边人真是善人,也做不得帝王。做了帝王,大爱小爱,这自然是维护得了皇权,治得好社稷,这就是天下的大爱。


    对于黎庶百姓而言,有得吃,有得穿,若能再吃好一些,再穿暖一些,便是盛世。


    百姓们能活下去,若能活得好些。那么,没谁会想着干番了社稷,拉了皇帝下马去。


    说明白一点。这社稷安,国本安,现在的帝王如是想。


    可将来呢?人心易变。


    卫小月怕,如今的子类其父,将来,就变成了父子局。


    真来什么皇宫对掏,谁赢谁是皇帝,谁赢谁是圣皇。


    有些事情,不可多想。想多了,卫小月也怕的。


    “……”


    此时此刻,夫妻二人又谈一番话。卫小月有意那想讲些温馨小事。


    “来年春,长寿便要大婚。算一算,内府今年又得忙碌。”卫小月提及此事。


    “内府忙碌些好。那些个奴才不能光领了禄米,不干了事情。”对于永治帝而言,光领俸禄,不干事情,那就不成。


    永治帝自己乐意多干事,累一累,他太乐意了。


    那么,他就瞧不得下面人太清闲。


    毕竟帝王都在当牛马,都在白天干,天黑干,一切以社稷为重。


    那么,下面人也得动起来,多办事,才是帝王眼中的好臣子。


    永治八年,秋,太子治夏汛,归来,得帝王夸赞。


    在民间,当了几回青天大老爷的太子,也算是涮一涮声望值。


    不过嘛,也有一些的贪官,那是顺道让太子高煜给收拾了。算是替大晋朝廷除掉了几个蛀虫。


    神京都,金城伯府。


    林大姑娘听着丫鬟的禀话,轻轻颔首。关于太子回京一事。


    林大姑娘当然心头有数的很。毕竟那一日太子归京,林大姑娘在茶楼的雅意里,可是远远的瞧过一眼。


    林大姑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按说,她真不能出门,还得学了皇家的规矩。


    可金城伯府什么门第?新贵。


    心疼女儿的伯夫人还是有法子的很。总归能成全了女儿的一点心意。


    林大姑娘瞧过太子的模样,俊郎,不止如此。那一声英气,让林姑娘一见倾心。


    能嫁给太子,林大姑娘一百个乐意。至于说东宫在她之前还添了六个女眷。


    这是皇太后的意思,林姑娘心头有一点儿酸涩。


    可林大姑娘能哄了自己心平静气。谁让她将来是要让了未来中宫的女子。


    贤良之名,林大姑娘一定得拿稳了。不止为她自个,更是为了族中的姐妹们。


    林姑娘今儿个听下面人禀的,那当然是关于太子在南边的一些消息。


    传来传去,尽是太子的美事。林大姑娘当话本子听。尔后,再是套到了太子的身上。


    只能说太子在林大姑娘的心中形象,可谓是不止翩翩君子,更是伟丈夫。


    嫁与这般的男儿,林大姑娘只觉得此生之幸运。


    说来,哪怕学规矩呢。有嬷嬷在伯爵府里候着。


    可跟曾经好友们的往来,当然没断。


    毕竟林大姑娘一朝凤凰于飞,可太多的旧友人想维系了这一份友情。


    于是金城伯府上,关于林大姑娘的小宴。只要林大姑娘想开宴,太多人想钻空子。


    奈何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太高。没根脚的,也没谁敢不识趣。


    而对于林大姑娘而言,在她的人生里,被指婚皇家后。


    便是人生的转折。至少在伯府待嫁的日子里。


    被人捧着的日子,可没让林大姑娘昏头。她的脑子可清醒着。这一切的来源在哪。


    林大姑娘太清楚了。因为东宫里,还有六位女眷在呢。


    关于皇家,又不是坐于太子妃的位置,那就是稳如泰山。


    想一想当今的皇太后,想一想当今的卫皇后。只要想一想这二位。


    对于林大姑娘而言,太子妃之位重于山岳,或者说未来更得如履薄冰。


    对于天下最尊贵的太子妃而言,一日不成皇太后,一日便是懈怠不得。


    想到这些时,太子妃的目光又落在梳妆镜前。那儿,摆着一些小玩意儿。


    尽是一些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儿,小巧精致,许是不贵重。


    可确实有特色。这些全是太子托人送来伯府的。点名给太子妃。


    礼不贵,于未来的太子妃林大姑娘而言,这一份心意却是万分贵重。


    因为这太代表了太子的心里有她。


    “太子心里有我……”光是轻声呢喃了这一句,林大姑娘的脸微红。


    她的心头是开心的,也是期待的。


    永治八年过去,锭子来永治九年。一开春,皇家最大的喜事便是太子大婚。


    皇家宗庙又添新妇。于此,自然是要告祭祖宗。


    关于太子妃的册立典礼,自然也是疏乎不得。


    昭阳宫。


    在太子妃的册立曲礼后,卫小月倒是觉得可以轻省一些。


    比方说一些事情儿媳服其劳。那是让儿媳摸一摸宫权。


    说是协理更合适一些。说来,卫小月这娶得可是长媳。


    长媳的待遇,在这一个世道里


    是不同的。


    这是皇家宗妇,那关于宗妇的待遇一定得给。


    给了,那是皇后满意儿媳。不给,那话头就得说。


    可能是太子妃年轻,还得历练一番。


    当然更可能是皇后不太满意了儿媳,还是敲打敲打。


    可问题在于卫小月满意了长媳。这不,在儿媳又来昭阳宫请安。


    还是夏日之时,这天气炎炎。


    瞧着儿媳的态度,卫小月不客套。便是笑着招呼了长媳落坐。


    又唤宫人送了酥山。尔后,卫小月说道:“尝尝,也是去一去暑气。”


    对于婆母卫皇后的美意,太子妃林氏当然不会拒绝。


    “儿媳一尝了昭阳宫的美食,可真心喜爱的紧。母后这儿,可真是美食的乐园。”林氏笑道。


    “本宫这里有哪些新鲜的吃食,尽让厨房给写了方子予了东宫就是。你啊,若是有喜爱的,尽管点了,尝上一尝。”卫小月这会儿跟儿媳也是品一品美食。


    说来,也不急了一时半会儿。


    待着林氏真的消掉暑气后,卫小月才提了正事。


    “本宫瞧你,最是贴心不过。这不,有一桩事情也想让你分忧。”卫小月提话道。


    “儿媳孝顺母后,天经地义的事情。母后您吩咐即可。”林氏一口应下。


    当了太子妃,知道太子心里孝顺不过。林氏当然得站了太子的立场上。


    待婆母卫皇后,林氏太想当了贴心好儿媳。


    “彩玉。”卫小月唤一声。


    这会儿的江嬷嬷,江彩玉走上前。她领了宫人抬上了一个箱子,又奉上一个匣子。


    箱子里有帐本,匣子里有令牌。这些,江嬷嬷呈给太子妃。


    “母后,这是……”太子妃虽然心头有猜测。可还是问了一回。


    “本宫啊,就想享一享清福。这不,瞧着你是一个贴心人儿。就想着让你帮衬了一番,也是管一管宫务。”卫小月直接说了心意。


    卫小月没给儿媳挖坑,这真心想让儿媳分忧。


    “母后,儿媳年少,怕本事浅。这,合适吗?”林氏似乎有推辞之意,可又没说了直接的推辞之语。


    在心头,对于林氏而言,真能管了宫务,她是乐意的。


    有宫权跟没宫权,那是两回事。


    “本宫说你行,你自然是行的。”卫小月给了自己的态度。


    “怎么,本宫的儿媳,还不想替本宫分忧不成?”卫小月问道。


    瞧着婆母卫皇后的态度,林氏赶紧回道:“母后莫误会。儿媳自然是乐意替您分忧的。”


    “那便好。”卫小月笑道:“嬷嬷,这些给太子妃即可。”


    “长寿媳妇,这些就交给你了。你啊,也是受累一回。”卫小月笑道:“本宫也是心疼你的,自然是要给些补偿。”


    话罢,卫小月又是摆摆手。


    尔后,又有宫人呈了一个匣子。


    “这是一匣子的南珠,长寿媳妇你得了,尽可做了头面首饰去。如何料理,全凭你心意即可。”卫小月给儿媳派了活计,又给了好处。


    算是甜头给足了。至少卫小月心头不糊涂。


    卫小月太懂了,宫廷里的太子妃又岂有不想掌了宫权的。


    她啊,就是让长媳称心如意一回。


    宫廷内外,当然没什么事情能瞒人。对于宫权谁掌这等大事,更是瞒不了人。


    这不,曹婕妤、孙婕妤二人便是知晓了这一个消息。


    “皇后娘娘可真心疼太子妃。”曹婕妤是感慨一回。


    “自然如此。”孙婕妤也是赞同一回。


    关于皇后如今的好日子,谁瞧着,也得羡慕。


    至少对于曹婕妤、孙婕妤是如此的。同时,二人更是感慨了太子妃的好运道。


    瞧瞧,一嫁进皇家,一上手就掌了宫权。


    东宫。


    太子妃林氏见了亲娘金城府的伯夫人。


    伯爵夫人当然听着了女儿得皇后器重的消息。说来,对于这消息,伯爵夫人是信了真。


    为凭旁的,只凭着女儿能掌了宫权。打这,就说明了皇后真信任女儿这一个儿媳妇。


    伯爵夫人见着女儿,母女二人自然是先论国礼,再论家礼。


    因着是新贵,伯爵夫人更在意了这等礼仪上的事情。


    母亲的心意,太子妃当然不会驳了。


    待礼罢,母女坐一处。这会儿打发了侍候的宫人们。


    伯爵夫人才说道:“瞧着太子妃气色好,臣妇心头就是宽心了。”


    “母亲,女儿在皇家一切安好。”太子妃说的大实话。


    太子妃真觉得一切安好。


    “只一样,太子妃可不能只顾着宫权,还得顾了太子殿下那一边。”伯爵夫人进宫,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点醒了女儿。


    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寒瓜。


    对于金城伯府而言,这更在意了未来的东宫太孙身上的,那得流了林氏的血脉。


    “太子妃,您与殿下也是成婚好些日子。这子嗣一事,您可得上心了。”伯爵夫人提了此事。


    太子妃一听,忙道:“母亲放心,女儿自然是上心的。”


    皇家的未来中宫,岂能没有子嗣?


    真没子嗣,又何来林氏一族的荣耀。或者说无子的皇后,那皇后之位稳吗?


    反正在林氏眼中,无子皇后,帝王想废了,太容易不过。


    可有子的皇后又不同。那份量就不同。


    这会儿的伯爵夫人进宫,不止想点拔一二太子妃。


    同时,也是给太子妃送了族中的贴补。


    这不,伯爵夫人又送了金银进宫,那就是补充了太子妃的小金库。


    只能说娘家豪气,太子妃这手里有银钱,心头稳的很。


    伯爵夫人进宫一趟,去慈仁宫磕过头。去昭阳宫请过安。


    当然,在东宫待的时间最久。


    可如此,也得按时间离宫。可不敢真在宫廷里待久了。


    待伯爵夫人一离开,太子妃的心情还是惆怅起来。


    只能说太子妃想着亲娘的担忧,她也在意上心。


    奈何子嗣一事,非是人力,得看天意。至少在太子妃眼中是如此。


    真如此吗?


    在太子妃的心中,不如此。


    太子妃其时在心里挺介意了其它女眷生下庶长子。


    奈何这是皇家,万般事,不一定由了太子妃的心意。


    当日,待下差后。


    太子高煜听说岳母进宫一事。这会儿也是去了太子妃处。


    这会儿的高煜关心一回媳妇。


    这让太子妃的心头挺舒坦。于是太子妃也是说一说娘家的心意。


    “母后让我分忧宫务。娘家母亲进宫,也是提点我,让我仔细替母后分忧,万可不懈怠。”在太子妃这儿当然得说了娘家的好话。


    太子高煜听罢,颔首。


    “母后信任太子妃,太子妃自然是有本事的。孤也信你。”


    在太子妃这儿,高煜是乐意说几句可心的话。


    说明白一点,夫妻一体。这一个道理高煜太懂了。


    高煜可是盼着内宅安稳的。那么,稳了太


    子妃这一角就很重要。


    “可不止如此,母亲还催了子嗣一事。”太子妃说此话时,脸色有些羞赧。


    太子高煜瞧见,哈哈大笑一回。


    “殿下何故笑话于我?”太子妃娇嗔一回。


    “关于子嗣,岳家急了。这有何着急的,孤与太子妃努力便是。”太子高煜揽了太子妃入怀中。


    对于太子的亲腻,太子妃可受用的很。


    永治九年,东宫的太子妃未有喜。当然,东宫的女眷们一样。


    介于此,太子妃是松一口气的。


    当然,问太子妃急不急,还是有一点。


    不过太子妃掌了宫权,有宫权在手,太子妃挺忙碌起来。


    那么,关于子嗣一事,太子妃着急,却有没有急昏了头。


    待永治十年,关于二皇子高烨的婚事,自然也得有眉目了。


    二皇子的婚事,是否得大选?


    在卫小月这儿其时觉得两可之间。不过嘛,卫小月就怕柳太后这一位婆母借题发挥。


    慈仁宫。


    柳太后跟儿子永治帝就商量了来年皇家大选一事。


    “大选太靡费了。”永治帝是一个一分钱得扳成两瓣花的主。


    永治八年大选,永治帝觉得顺了一回母后心意,让母后开心挺好。


    毕竟皇家大选嘛,也不可能真停了。那时候可要选了太子妃,马虎不得。


    可到了二皇子这里,永治帝又觉得关于二皇子的择选,在小范围内即可。


    大选,就没必要。


    “依哀家看,还是有必要。不止要选了长乐的媳妇,这宫廷内苑,也得添了新人。瞧你,堂堂天子也乐意出入内苑,说来,还是内苑诸嫔妃没本事,揽不是圣心。入不得天子法眼。”柳太后的心头就有一桩心事。


    那便是永治帝的子嗣太少了。


    搁这,皇家一旦大选,柳太后可不止想替孙儿挑媳妇。还想替永治帝挑了嫔妃。


    “……”知道母后真心思,永治帝沉默片刻。


    “母后,朕的宫廷内苑,倒不必添人。朕忙碌于政务,又哪有什么心思。”永治帝觉得比起美人,还是操持权柄,治理社稷更重要。


    或者说揽了皇权在身,那等权利的美好。更让帝王沉醉。


    美人,点缀罢了,有则有,没有也可。


    对于帝王而言,权利,那才是最美好的一切。可谓是半刻也离不得。


    至于皇家大选?靡费了。


    真让永治帝拿着这些银钱,那能替社稷解决一些事情。


    真把钱花在社稷江山上,永治帝可舍得。就是金山银海,只要对于治理天下好。


    永治帝觉得就算好。


    可若是为了享受美人?永治帝就觉得太无趣。


    美人,不过红粉骷髅。


    在永治帝眼中,又哪有权利揽在手的美好。真是一点也比不过的。


    “……”柳太后当然想劝一想。


    可永治帝的心意定了。柳太后能怎么办?当然是拧不过帝王心思。


    这一回,关于永治十一年,皇家大选一事。那没影儿的。


    不过,关于二皇子高烨的婚事,永治帝是赞同了。


    毕竟这孩子也是倒了指婚的年纪,可不能拖下去。


    皇家的皇子,哪会愁了娶媳妇一事。


    这等事情,在永治帝眼中是宜早不宜迟。早结让孩子,让孩子观政。


    成婚了,在世人眼中才是成人了。


    没成婚?那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等印象,那是世人共识。永治帝也得顺了一些民情民俗的。


    慈仁宫里,待永治帝离开后。


    柳太后跟年嬷嬷感慨一回,说道:“皇后在天子心头,还是份量颇重。那些内苑嫔妃们个个都是没本事的。”


    这是柳太后的真心话。


    这些年里,柳太后也是给嫔妃们牵过线。奈何,这些人就是入不得帝王法眼。


    或者说帝王来宫廷内苑时间真不算多。大多数时候还在昭阳宫那儿。


    这一算,分给嫔妃们的日子更少。


    “太后娘娘,您莫急。嫔妃不得力,那是她们入不得陛下与您的法眼。依奴看,东宫的太子殿下已经成婚,指不定来年呢,您就抱了曾孙。”


    年嬷嬷捡着好话讲。


    “再说,二皇子殿下也到成婚的年纪,一旦二皇子大婚,那时候皇家的皇孙们一定滚滚来。到时候您可是四世同堂。”年嬷嬷知道柳太后喜爱听什么,自然是可着柳太后乐意听的讲。


    “哀家也盼着,可盼着抱了曾孙。”柳太后人老了,就想儿孙满堂。


    儿孙越多,柳太后越开心。


    这些年里,承恩侯府替卫皇后说话。这里面的道理,柳太后真不懂吗?


    柳太后懂。


    其时,关于卫皇后揽了圣心,又是诸皇子生母。


    有些时候柳太后也得给儿媳体面。


    只能说婆媳间,儿媳的腰杆子硬实。儿子又替儿媳撑腰。


    柳太后能怎么办?当然还得替昭阳宫描补。


    柳太后在外人面前,那是真不能说了昭阳宫的半个不好字眼儿。


    不然,哪太容易闹成了昭阳宫与慈仁宫的不体面之事。


    其时吧,有当年的徐皇后打样在。柳太后对于卫皇后的一些行事作风,还是可以容忍的。


    只能说比起徐皇后,柳太后是真容得卫皇后。


    永治十年,秋。


    东宫传来喜讯。


    昭阳宫。


    卫小月听着东宫来人报喜,也是欢喜的很。毕竟太子妃有孕了。


    “彩江,快,瞧一瞧本宫拟定的单子。”卫小月琢磨了这可是头一个孙辈。


    关于给东宫赐些什么,卫小月可上心的很。


    “奴这瞧一瞧。”江彩玉也很上心。


    “奴瞧着,比份例高了一倍。皇后娘娘待太子妃真慈爱。”江彩玉看完礼单子后,感慨一回。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


    笑罢,卫小月又道:“长寿媳妇怀的头一胎,本宫总得安一安她的心。让她知晓了,本宫重视她这一胎。”


    如何给安心丸?当然是重重的赐礼。


    只能说这些外物的份量,那代表的就是昭阳宫的态度。


    关于对于长媳的态度,卫小月当然要明晃晃的视人。得让人知道她很重视儿媳和头一个孙辈。


    这等关乎子嗣的大事上,谁敢作妖,卫小月这一位皇后可不是吃素的。


    东宫,太子妃一报喜讯。


    那自然是接了一拔又一拔的赐礼。慈仁宫赐的,泰和宫赐的,昭阳宫赐的。


    总归,没谁落下了给东宫太子妃有喜的赐礼。


    一时之间,东宫里,太子妃也给诸人赐了赏,算是众人同乐。


    倒是太子高煜那一边,可是难得的,一到下差时间,半点不耽搁。


    那是立马回了东宫,立马去了太子妃的寝宫。


    对于高煜而言,太子有喜,他也高兴。


    毕竟东宫的女眷也挺多,诸人皆无孕。这等压力太子也有。


    如今太子妃有孕了,那么,对于东宫而言,那就是昭告了世人,太子能生。


    东宫注定会有继承


    人的。太孙,必然是出了东宫。


    这样可安抚了人心。


    要知道从龙之功。有人想挣。同样的,这些人挣了,还盼着传了百年呢。


    那么,扶龙,那龙就得有继承人。


    没继承人,想在皇家上位?没可能的。注定没人是傻子。


    没继承人的上位,那是坐不稳。或者说坐稳了,那些从龙之臣怎么办?


    需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同样的,这新父子之间,还要讲一讲尊尊卑卑。


    可不是亲父子的权利传承,在皇家,在这一个世道。那么,那会更惨烈千万。


    “殿下。”太子妃瞧着进殿内的太子。


    此时的高煜是满面笑意。他说道:“快落坐。”


    高煜搀扶了太子妃落坐。尔后,高煜摆摆手,随来的侍从赶紧的呈上一个箱子。


    “这是……”太子妃问道。


    “孤替你和孩儿挑的一些东西,你尽可瞧一瞧,能使唤的就使唤,不中意的就收着。”太子高煜说道。


    对于太子妃而言,就是太子送根草,她也觉得是个宝。


    何况,太子又怎么可能送草呢。


    太子妃林氏只能更欢喜,更高兴。真没旁的心思。


    东宫,因着太子妃有孕一事,倒没甚的波澜。


    说来,东宫的诸女眷里,也就太子妃的家世背景最好。


    同时,又是东宫地位最高的主母。


    余下诸女眷都是在太子妃的手下讨生活。没谁会真不长眼的去挑衅什么。


    真有那样的傻子,柳太后不可能送来东宫的。


    昭阳宫。


    卫小月跟江彩玉说道:“本宫高兴,来年,东宫就能听了新生儿的啼哭。”


    “恭贺皇后娘娘,来年必是抱了皇孙。”江彩玉说好话,算是讨一个好彩头。


    “这是本宫的头一个孙辈,本宫自然是喜爱的紧。”卫小月笑道。


    “不过嘛,长寿媳妇要养胎。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于宫务上,还得歇一歇。说来说去,还是皇家的子嗣要紧。”于是卫小月知道,她的清福,那得缓一缓。


    哪怕累点,卫小月是乐意的。毕竟来年她可要抱孙孙。


    “皇后娘娘掌了宫务多年,大事小事,您尽知晓。又哪什么能瞒了皇后娘娘的慧眼。”江彩玉笑道。


    “彩玉,你这一番的话,可是哄了本宫开心。”卫小月捂嘴笑。


    此时的卫小月是真的心情太美好。


    哪怕往后几日,卫小月得忙碌了宫务。


    就是这般时候,秋过,冬来。


    永治帝跟卫小月也提起了二皇子的婚事。或者说卫小月这一位枕边人已经侧面的问过一问。


    当然,只是侧面的问一问。


    谁让这一个世道里,成婚早。毕竟人均的寿数摆那儿。


    真是成婚晚,也不可能的。


    真太晚,可能黎庶百姓还没有养大孩子,那是当爹娘的就去了。


    毕竟普通的黎庶寿数,那跟贵人们的寿数没得比。那差距太远了。


    或者说好淑媛的年华要紧,真是耽搁,那多少的好人选就让旁人给挑走了。


    “来年,倒不必大选。玉蟾,可会觉得委屈了长乐?”永治帝问了卫小月。


    “我太知晓,四郎也是心疼长乐的。你这般安排,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听了便是。若长乐有不满,我去哄一哄。亲父子之间,哪会有间隙。”卫小月太懂了。


    枕边人摆明了不想安排皇家大选,二儿子的婚事,怕是枕边人早有打算的。


    这样的情况下,卫小月当然不会挑事儿的。只能说,枕边人是帝王,帝王一言。一旦讲了,那么,还是领了心意便是。


    真让帝王把体面落下,没得伤了感情。


    “四郎,这大选不大选的不要紧。可长乐成婚,总要让长乐挑了合心意的女郎。”卫小月更在意了儿子挑一个合心意的。


    “朕自然是乐意成全的。”永治帝又不是什么恶爹,没可能真让儿子吃苦头。


    对于卫小月而言,有帝王此话,足矣。


    毕竟能娶着合心意的枕边人,于皇子而言,于长乐而言,也是极幸福的事情。


    永治十一年,春。


    昭阳宫办了一些小宴,卫小月是乐意见一见神京都的诰命敕命,不止如此,还是见一见这些人家里的淑媛们。


    在这般情况下,自然也是挑中了一些永治帝给圈出来的合适人选。


    若问什么样的合适人选?尽是读书人家的姑娘。


    跟太子妃的出身不同。


    太子妃出身新贵,其父乃真的掌了兵权。


    那么,未来二皇子妃就是出于文臣人家。对此,永治帝给圈了范围。


    卫小月当然是同意的。


    有些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卫小月是盼着长寿长乐兄弟好。


    可一旦兄弟们娶了媳妇,再当了爹,那时候世易事移,又不同的。


    若是永治帝这一位枕边人要提前防一手,卫小月看破不说破。


    彼此也算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了,帝王这一边满意了。那么,儿子那一边,卫小月还得问一问。


    于是高烨这一位二皇子就专门让亲娘给留一回。


    母子当面,卫小月便是开门见山,递了一份小册子给儿子。


    “长乐,你这年岁,也当成婚。”卫小月笑道:“这不,这是神京都的名门淑媛。我儿可得仔细瞅瞅。可有中意的女郎?”


    “待你中意,母后再跟你父皇恳求,求你父皇赐婚。”卫小月笑道。


    “……”高烨拿着小册子,问他想法?他也一时糊涂。


    毕竟消息太突然了,一时半会儿的,他心头也不确定。


    谁让这些女郎,高烨真心不熟悉。


    第104章


    “母后, 您容儿回去琢磨琢磨。”高烨拿稳了小名册,态度明确的回道。


    “自当仔细的琢磨琢磨。这可是要陪伴了你一辈子的嫡妻。”卫小月的态度也是认真。


    “姻缘大事,马虎不得。我儿你仔细琢磨, 也不急于一时半会的。”卫小月真没催。她就想让孩子好好的考虑考虑。


    关于二皇子妃的人选, 高烨拿到名册, 回了皇子仔细的一看。


    要问他心头有数否?高烨太有数了。


    就是心头有数。高烨才会想了许多。比较起大嫂的人选。


    高烨已经看出来父母的心意。


    当然,对于这些女子,高烨不熟悉。可高烨知道有人熟悉。


    这不,高烨请了妹妹来皇子所,来他这做客。


    好吃好喝,还有好礼给备上。就请了妹妹高煊。


    当然,附赠一个随时跟了姐姐, 当了姐姐小尾巴的四弟高烁。


    高煊来了二哥这,好吃好喝。


    同时, 也是知晓了二哥请她的用意。二哥想问一问, 母后召见了那些女郎时。那些女郎美否?


    若问这些女郎的性情如何?高煊可能就回一个皮毛。


    可问谁美否?


    这问题难不倒高煊。毕竟高煊年岁虽浅,却也知道谁美,谁更美。


    “二哥真肤浅, 只看皮囊好坏。”高煊对于二哥挑了二嫂,那只看美貌与否。


    这不, 高煊有一颗文人心,也觉得还是喜爱相同, 更合趣味。


    “若是一幅美人面,我瞧着, 心情就好上三分。”高烨倒是实诚,在妹妹弟弟跟前也不装象。


    在高烨心头,亲娘能拿出来的名册, 那肯定是家世背景,相貌品性,一定查了一个底儿掉。


    有这等情况下,又有父母给出来的人选。那么,让高烨挑,他自然挑了最美的那一人。


    问高烨,高烨实诚回答,他就是如此肤浅之辈。


    当然,高煊在二哥这儿得了好处,也是尽了责任。


    关于谁最美?


    以高煊的评价,给了大实话。


    于是三日后。


    昭阳宫。


    卫小月得了次子高烨的回答。


    “母后,儿瞧着工部侍郎家的大姑娘就不错。听妹妹讲,其家女郎最貌美。”高烨实话实说。


    “儿选了嫡妻,就想挑一位貌美的,若是绝代佳人,自然更合了心意。”高烨沉浸于美色吗?


    不如说,他没心思跟太子大哥高煜争。


    既然不会争,那么,喜美色,也不是什么坏事。


    高烨就想当一辈子的富贵闲王。


    有目标,那当然就向着目标前进。


    “真挑好了,不反悔了?”卫小月问了次子。


    “要不,你再合计合计?”卫小月瞧着次子长乐的回答肯定,又让孩子再琢磨琢磨。


    “母后,儿子就爱倾城佳人。儿子就挑中了这一人。”高烨肯定的回道。


    卫小月见劝不住亲儿子,颔首,说道:“成,既然是你的意思。母后只有成全的道理。”


    “只一样,你既然挑中了,将来也要待人好。”卫小月说道。


    “母后宽心,儿娶了嫡妻进门,夫妻一体。儿自会待人好的。”高烨保证话道。


    “母后是相信我儿的人品。”卫小月给亲儿子戴一顶高帽子。


    关于二皇子高烨挑中了工部侍郎家的大姑娘一事。


    卫小月没瞒谁,也便是说给了儿女的亲爹永治帝知晓。


    对于这一位儿媳的人选,永治帝倒是感慨一回。


    “这等身份,或不或低了一些。”或是尚书的女儿,永治帝觉得更合适些。


    “……”卫小月沉默片刻,方才说道:“长乐就挑中这一家的女郎,其女,最是貌美不过。”


    “四郎,我是瞧过的,那女郎可谓是倾城佳人。长乐满意,我便是不想拦了他的心意。”卫小月在枕边人跟前,也不是说假话。


    “……”这一回轮到永治帝沉默了。


    万万想不到,皇家出了一个爱慕好皮囊的皇子。


    这还是亲儿子,永治帝能怎么办?当然是成全他。


    要不然的话,真让孩子不满意。又是何苦?又是何必?


    说到底,在永治帝的心里,倒底是太子高煜是储君,是国本。


    其时次子的嫡妻家世浅一些,也未尝不是一桩心知肚明的好事。


    这亲兄弟嘛,你让一尺,我退一丈。这兄弟和睦,永治帝是乐意瞧见的  。


    只能说永治帝跟他的兄弟们是掏心掏肺,可轮着亲儿子时。


    永治帝可盼着儿子们相亲相爱是一家人。


    永治十一年,春末。


    东宫,太子妃在知晓了父皇母后赐婚,给二皇子高烨赐婚嫡妻乃工部侍郎嫡长女万氏时。


    太子妃林氏是惊讶一回。


    “二弟妹的家世,倒是低了些。”太子妃呢喃一回。


    当然,这是轻声呢喃。


    不过在心头,太子妃还是东宫松一口气。这事于东宫当然是好事。


    只是这好事,她心知即可。可不敢表现出来。


    “嬷嬷,关于二弟成婚一事,那要备的贺礼,早早备好。可不能怠慢。”林氏跟陪嫁嬷嬷吩咐道。


    “唯。”


    陪嫁嬷嬷应了话,林氏又是关心了一回。究竟是如何的女儿家,还是入了二弟这一位小叔子的法眼?


    对于工部侍郎家的嫡长女万氏,林氏有一些印象,可惜太浅。


    若论家世,这一位万氏自然不算差。当然,比着太子妃肯定差一些。


    可这万氏的容貌嘛,林氏就有印象。主要是太美了。


    “二弟妹的容貌出众,姿色若仙,想来二弟见之,必是倾心。将来二弟二弟妹恩恩爱爱,瞧着也会是皇家的一对眷侣。”太子妃感慨一回。


    这会儿,就是话至此时。


    太子妃捂了肚子,她感受到了疼,真疼,很疼。


    “嬷嬷,我要生了。”


    太子妃有一种感觉,她这是要生了。


    “奴这是侍候太子妃去产房。”陪嫁嬷嬷可不敢耽搁。


    关于太子妃要生了,东宫当然早有备案。一切可不会乱了。


    毕竟各守其职嘛。


    慈仁宫。


    卫小月在陪着柳太后礼佛。说来,陪了柳太后也是卫小月的日常之事。


    昭阳宫、慈仁宫常走走,卫小月在柳太后跟前,从来是好儿媳的面貌。


    既然如此,那当然得继续下去。


    说来,柳太后对于卫小月而言,也不是什么恶婆婆。


    虽然婆媳之间,有些小立场,可能会不同。


    可大事大非上,婆媳从来是站一处的。毕竟立场嘛,从来是由利益决定的。


    就在婆媳二人礼好佛。


    有东宫的宫人来报信。


    “太子妃要生了。”柳太后惊讶。


    “子曜媳妇,东宫那儿需得人坐镇。哀家瞧着,你去一趟的好。”柳太后说道。


    “母后所言极是。”卫小月不拒绝。


    这不,卫小月从慈仁宫告辞,就往东宫去。


    慈仁宫里,柳太后又翻了经文,这会儿准备抄经。


    “哀家就盼着,佛主瞧在哀家的虔诚上,可要让太子妃平安降下曾孙。”对于柳太后而言,她想抱曾孙了。


    “……”这会儿的年嬷嬷真想说,太后一定会如愿的。


    可瞧着太子妃已经在生孩子了。年嬷嬷又怕被打脸。


    这会儿只能说道:“太后娘娘,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至于心诚则灵?这话,年嬷嬷不敢讲。


    甭管柳太后心诚不诚,问年嬷嬷,年嬷嬷一定得说柳太后太心诚了。


    一旦不如愿,那就是佛主眼瞎。识不得贵人的香火。


    东宫。


    待卫小月到了时,产房里,太子妃在生产。


    至于消息?


    自然是得等。会等到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一切得看天意。


    卫小月一直等,待了约两个时辰。


    “哇哇哇”那产房里才是传出来了小婴儿的啼哭声。


    对于卫小月而言,这一哭声,真是动听极了。


    可谓是守在产房外,那是守来的最好听的声音。


    至于这会儿是抱得了皇孙,还是皇孙女?卫小月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毕竟这是她的血脉孙辈。对于卫小月而言,她一样心疼着。


    待产房门打开,嬷嬷抱着一个小包裹,恭敬上前。


    嬷嬷行了礼,说道:“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太子妃诞下了一位皇孙殿下。”


    皇孙,这是皇家的嫡长孙。未来的太孙。


    对于这头一个孙辈,卫小月仔细又小心的抱起来。


    “好孩子……”哪怕这一个新生儿有一点丑。可在卫小月的眼中,还是瞧出来了。这孩子的眉眼像他爹。


    “好,好,好。”卫小月连道三声好。


    这时候的卫小月真不介意当财神,那是诸人皆赏。


    此时此刻,卫小月是真的发话,重赏。


    当然,抱上了孙子,卫小月也得进了产房,得去关心了儿媳。


    见着儿媳时,太子妃整个人脸色苍白。可她的脸上却含了一抹的笑容。


    “母后。”太子妃很虚弱。


    “长寿媳妇,你很好。瞧瞧,你给太子生下了一位皇孙。好,太好了。”卫小月夸了儿媳。


    至于好大孙,这会儿是仔细的放了他亲娘的枕畔。


    也是让好儿媳瞧一瞧亲儿子,母子互动,瞧在卫小月的眼中,一切极好的。


    东宫,卫小月坐镇一回,瞧着好大孙的降生。同时,当了一回财神。


    尔后,又是关切一番,在太医给请了平安脉。知一切平安无恙事。


    卫小月又交代一番,方才离开东宫。


    对于卫小月而言,她来一趟东宫。这得了结果,还得去帝王跟前说一说。


    毕竟离开宫廷内苑,去了东宫。有些事情跟帝王讲一讲,那有必要。


    真是太有必要了。


    泰和宫里。


    永治帝听着枕边人说了东宫添了皇长孙,还是嫡长孙的事情。


    当即跟卫小月一样的态度,也是连道三声好。


    话罢,也是给东宫要赐赏。


    对于永治帝而言,长子长寿有了继承人。东宫真稳了,人心稳了。


    “长寿当爹了,真乃天家幸事。”永治帝是高兴的很。


    这一日,永治帝还到昭阳宫,还与卫小月畅饮一回。


    永治十一年,春,于皇家而言,喜事连连。二皇子赐婚,东宫添了嫡出的皇长孙。


    连着两桩喜事,帝王高兴,卫小月一样高兴的很。


    待入夏,关于二皇子在宫外的府邸,也是一切修缮一新。


    高烨是乐得出宫去住上一住。这不,高煊、高烁闹着也要出宫,去二哥府上乐呵。


    关于出宫,其时若是可以的话,卫小月不乐意。


    不是怕女儿要出宫。而是怕小儿子高烁要出门。


    可这孩子心眼实,一心要去。


    这不,卫小月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然,去归去,得趁着天早,不热的时候出门子。


    尔后,待夕阳西下,那时候再回宫。


    出宫了,在外面,高烁瞧着外面的街道真热闹。


    市井繁华,于皇子而言,也是新鲜劲儿十足。


    莫说高烁觉得新鲜,高煊一样。


    高煊跟弟弟从来形影不离。弟弟不能出宫时,她当然也不好甩了弟弟这一条小尾巴。


    这不,长这么大,头一回出宫。


    高煊也是好奇的紧,同时,也是巴巴儿的想在市井上逛一逛。


    奈何高烨盯得紧,可不敢随了妹妹弟弟的心意。


    要知道,这可是夏日  。


    特别是四弟的身子骨弱,高烨更不敢随了妹妹弟弟的心意行事。


    没得出宫一趟,还是闹了麻烦。


    高烨不心疼自己遭了事,而是担忧四弟给闹了病。


    四弟打小到大,那平平安安的时候少。


    说实话,高烨也是心疼四弟,同时,也是心疼父皇母后。


    特别是母后,为了四弟,母后可谓是操碎了心思。


    于是在二哥高烨的盯紧下。最终,高煊、高烁只是得了一些玩具等等。


    想逛街,门没有。


    不过到二哥的府邸上,还是赏一赏新鲜的院子。


    那倒是可行的。


    对于宫廷里的皇子皇女,一旦见识过外面的繁华,那就像是出过笼的小鸟。真想自由的飞。


    这不,夏日见识过二哥的府邸。


    待秋日,天不炎热了。最是宜人的时候。


    高煊、高烁这一对姐弟,更是愁了人。姐弟二人跟父皇母后央求了,就想出宫去玩耍子。


    对此,卫小月当然是不同意的。没得让孩子心野了。


    或者说,若是长子次子,卫小月遇上这等事情。


    那是仔细吩咐一番,可能还同意了。


    可搁了小儿子身上,卫小月注定不可能同意的。


    夏日,那是破例一回。


    既然是破例了,就不可能成为常例。说到底,还小儿子体弱。


    真去市井繁华处逛街,那等地方太热闹。或者说行人如织。


    小儿体弱,就怕染太多人气。


    人多气杂,小儿体弱,真容易遭不住。这等话,不是卫小月说的。


    而太医们的医嘱。


    卫小月这些年里精心养了小儿子,孩子好好儿的长大。


    在卫小月瞧来,那就是太医们的医术好。


    既然太医们的医术好,那当然就要听了医嘱行事。


    昭阳宫里。


    高煊、高烁闹腾太多回,奈何亲娘是铁石心肠。


    这道理讲不通,求情,怎么求也没用。


    待出了昭阳宫。


    回了皇子所时,高烁就是恹恹儿的。高煊瞧着这般模样的弟弟。


    这姐弟打小感情好,高煊有些替弟弟担忧。


    “母后不同意,弟弟,要不我们去求了父皇吧。”高煊给弟弟出主意。


    “这,能成吗?”高烁巴巴的望着姐姐。


    “父皇最心疼我们,一定会同意的。”高煊拍了胸口,那是保证话道。


    “我听姐姐的。”高烁瞧着姐姐坚定的神情,他信了。


    “那,现在去吗?”高烁问道。


    “不成。”高煊摇摇头。


    “我们得等合适的机会。”高煊还是要讲一讲策略的。


    “那姐姐觉得什么时候合适?”高烁问道。


    “父皇考校我们功课时,一旦夸了我们好。我们再央求了父皇。”高煊说道。


    “那时候求父皇,父皇多半会同意的。”高煊还是摸得清楚什么时候求话,亲爹亲娘最容易同意了。


    “我听姐姐的。”高烁想着过往事情,也觉得姐姐的话在理。


    于是半旬后。


    在一场校场骑射,高煊得了父皇夸赞。


    尔后,永治帝又考校了小儿子的功课,夸赞一番后。


    龙凤胎姐弟二人便是跟永治帝求了话,想出宫逛一逛市井。


    永治帝瞧着两个孩儿巴巴求人的眼神,那眼神的渴求。


    永治帝心头一声叹息。倒底不忍心拒绝。


    或者说帝王还是心疼孩子的,倒底还是同意了。


    这一桩事情一出来。


    龙凤胎姐弟是高兴了。当然,二皇子高烨就是揽了一桩事情上身。他父皇永治帝给安排的。


    便安排了妹妹弟弟去逛街玩耍一事,他来安排,他来护持。


    毕竟二儿子赐婚后,也是上朝观政了。


    可高烨太懒散了。永治帝也瞧出来二儿子的心思。


    这不,就想让这一个一心当富贵闲王的儿子,那是不想干正事,那就去奶孩子。


    永治十一年,秋。


    昭阳宫。


    永治帝歇于昭阳宫时,卫小月就跟枕边人嘀咕一回。


    “我瞧着长安长宁这一对姐弟的心思,可是太野了。瞧瞧,总爱打着四郎的招牌往宫外跑。”卫小月嘀咕一回。


    “哈哈哈……”永治帝笑一回。


    “朕瞧着长乐照顾妹妹弟弟用足了心思。无妨,且让他们兄妹姐弟凑一起,随他们玩耍去。”永治帝貌似看得开。


    “……”卫小月还能说什么?这当父皇的给当了尚方宝剑,奉亲爹旨意行事。


    卫小月只能默许了这一桩事情。


    同时二儿子的一些做法,卫小月当然有耳闻。


    说来,对于儿子的洒脱,卫小月更只能是默许了。


    不然呢?


    真让二儿子一心政务,那是跟他大哥学。卫小月就怕已经有了亲儿子的长子长寿,那会多想了。


    对于二儿子当一个富贵闲王,卫小月只能说,随孩子去吧。


    毕竟当爹的高四郎都默许了,卫小月自然更得默许了。


    秋日好时节。


    对于慈仁宫的柳太后而言,当是如此。


    这不,孙儿孙女来她这儿,还是陪着老人家一起聊天吃茶吃点心。


    “皇祖母这儿的点心真好吃。”高煊来祖母这儿,那是蹭吃蹭喝。


    “你这小妮子,你喜爱,那就多尝尝。”对于柳太后而言,可太爱了小儿郎小女郎的热闹。


    这可是亲孙子亲孙女,柳太后只有喜爱的份。


    高煊不止自己尝点心,不忘记给弟弟的跟前小碟子里也是塞了点心。


    “弟弟尝尝。”


    对于姐姐的爱,高烁从来不会拒绝。这对姐弟的感情真的很好。


    在柳太后眼中就是如此。


    说来,这一对龙凤胎降生时,柳太后更爱了孙子。


    可这些年下来,柳太后更宠爱的还是孙女。毕竟这孙女活泼,那是太招了人喜爱。


    对于小孙子高烁,柳太后更多的是心疼。这孩子可怜。


    瞧瞧,明明一日降生,这孩子比照着姐姐太瘦小了。


    皇家哪怕缺着皇子的份例。奈何胎里带来的弱症。


    对于小孙子,柳太后也是没奈何。


    只瞧着太医们尽心,这些年里小孙子一日一日的长大。


    柳太后就盼着这孩子平平安安,待将来娶妻生子。想来,倒也与寻常一样了。


    在慈仁宫里。


    柳太后享受了儿孙绕膝的乐趣。


    “皇祖母,您的寿辰快到了。孙女和弟弟想给您备了寿礼。”高煊提一事。


    “这可是孙女和弟弟的心意。我们想亲手准备。”高煊又道。


    “皇祖母,我和姐姐想出宫去。想出宫挑了礼物。求皇祖母同意了。”高烁也求了话。


    给皇祖母备寿礼是真。想出宫也是真。


    毕竟宫里的老几样,对于高煊,高烁而言,太寻常。


    这一对龙凤胎可想干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柳太后起先当然是不同意的。可奈不住孙女孙儿的央求。


    就像永治帝舍不得一样,最后,柳太后一样是舍不得孩子们求来求去,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柳太后同意了。


    高煊、高烁这对姐


    弟就能出宫了。给皇祖母备寿礼。


    这一对姐弟真的用心了。


    又几日。


    慈仁宫。


    柳太后听着年嬷嬷的禀话。尔后,沉默了。


    “哀家得了这般孝顺的孙儿孙女,哀家这一辈子值了。”柳太后是真的心里软乎乎的。


    特别是知道一对孙儿孙女的想法与做法。


    说是求了百纳布,百家求,这孙女再亲自动手,做了百纳衣。


    要绣了蝙蝠纹样,通福。


    福,寿也。


    “他们一家一家去求,这两个孩子,真是……”柳太后想说些什么,最后,倒是没讲下去。


    孩儿虽小,却是孝顺的很。


    这不,求到百纳布后。


    高煊这一位公主亲自动手,那是给祖母做衣裳。


    当然,早前的高煊女红确实太差。可这些年里,左学学,右学学,总归算得出师了。


    要说多好,比不得那些绣娘们。可真是有人给出出主意。


    自己动手,也是拿得出手。


    至少孙女孙儿们的心意,柳太后就受用的很。


    就在百纳衣做好的次日。


    皇子所。


    侍候小皇子高烁的宫人报信儿,还去求了太医。


    昭阳宫。


    卫小月得了消息时,整个人当时给惊住。


    这不是小儿子头一回生病。这些年里,三天两头,小儿子总得病上一病。


    卫小月习惯了。


    “去皇子所。”卫小月当娘的,这会儿不想旁的,就想去生病的孩子跟前。


    不得了太医的话,卫小月心头不安生。


    公主所。


    本来忙碌一番,那是做好百纳衣的高煊知道弟弟病了。


    顾不得旁,高煊也是去探望了生病的弟弟。


    皇子所里,卫小月来时,太医也到了。


    太医这儿诊脉过后,禀了病情。


    听到太医的话,卫小月被惊住。


    “时疫?”卫小月在知道小儿子得了时疫,真给吓唬住。


    秋日时疫,可是重病。特别是在这一个世道里。


    加之小儿体弱。


    光想一想,卫小月就觉得眼前一花。差一点儿,卫小月就晕厥过去。


    还是跟前侍候的宫人搀扶一回,卫小月愰神片刻,回过神来。


    “赶紧治,本宫要皇子平安无恙。一旦皇子痊愈,本宫重赏,重重的赏。”卫小月能干的事情太少。


    除了依着太医治病,卫小月没有旁的法子。


    可时疫,在这一个世道里,还是传染病。


    此时,太医们得治病。那么,宫里还得封禁。


    特别是其它的儿女,还没来了皇子所的,那是万万不能来了。


    特别是帝王与太后,那更不能亲自来。


    这等消息,可不能瞒了。


    于是泰和宫里,永治帝知道了小儿子的情况。


    特别是太医呈上来的病情。


    永治帝一瞧,心情更坏。


    宫廷内苑,封禁一回。为的就是防时疫。此时,神京都时,也是爆发了时疫。


    不过,爆发时疫之处,多在贫民与平民生活的北区。


    永治十一年,秋。


    神京都爆发时疫,宫里,小皇子高烁染疾,不治,殁了。


    昭阳宫。


    待入冬后,宫人们还是觉得天冷。可更冷的,还是心底的怕。


    因为皇后娘娘病了。


    在小皇子殁了后,在小皇子的简单葬礼后。皇后生病,一病不起。


    打那后,昭阳宫的气氛就不对。


    东宫。


    太子妃也挺忙碌的。特别是婆母重病后,她一直掌管了宫务。


    太子妃一边得管了宫务,一边得照顾好太子和孩子。


    对于太子妃而言,她的担子也挺重。毕竟小儿太小。


    皇长孙年岁太小,太子妃的精力得给了儿子。


    在这般情况下,太子妃想去昭阳宫侍疾,尽儿媳本份。


    不过,让卫皇后这一位婆母给拒绝了。


    “嬷嬷,昭阳宫那边的情况,让人盯紧了。一应药材,甭管名贵与否,只要太医觉得得用,那就立马安排上。母后的身子骨最要紧。”太子妃吩咐一回。


    “唯。”陪嫁嬷嬷躬身回话。


    “唉。”太子妃又是一声叹息,说道:“多事之秋。这年的秋天,真是不详。”


    对于太子妃而言,这一个秋,可不是,就太不详了嘛。


    明明她的孩儿降生了,皇家长辈都是喜爱的。


    娘家那一边还是有一些话传来,说是父皇的暗示。


    太孙之位,那是注定给了自己家的孩儿。


    在太子妃的心里,当然是盼着儿子的前程越好。


    可在秋日,小叔子高烁殁了后。


    这宫廷的气氛就是冷寂了下来。做为皇家儿媳,太子妃一举一动也得更仔细。万不敢让人挑了毛病的。


    昭阳宫。


    “咳咳……”卫小月真病了。


    不止是她病了,慈仁宫,柳太后据说也病了。


    这婆媳前后都病了。


    当然,柳太后是入了冬才刚病的。至于卫小月,那是儿子的丧事一结束。


    熬不住,卫小月就一病不起。


    如今的卫小月,那是心气儿没多少。


    “皇后娘娘,您该吃药了。”江彩玉小心的呈上了汤药。


    卫小月瞧一眼,端上来。搁掌心里,不烫不凉。


    身边人的仔细,卫小月是知晓的。


    “真苦。”一饮而尽后,卫小月嘀咕了这么一句。


    可这苦,苦在喉头。那心头的苦,苦在卫小月的心窝窝里。


    小儿子高烁的笑容,还在卫小月的眼前浮现。


    只要一想到小儿子,卫小月就是心头难受的紧。


    “皇后娘娘,您尝一颗,压一压苦味儿吧。”江彩玉呈上蜜饯。


    卫小月瞧一瞧,只拿了凉白开,漱口一回。至于拿蜜饯压一压?


    卫小月摆一摆手,拒绝了。


    “这苦,本宫压得住。蜜饯,就是不必了。”卫小月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而是蜜饯入嘴,卫小月还是觉得掺了苦味。真的苦甜掺半,更是难受的紧。


    还不如就是苦味在喉头,那是习惯了,便是习惯了。


    “唯。”得了皇后的吩咐,江彩玉不多嘴,撤了蜜饯。


    不多时,待江彩玉又回榻边侍候时,卫小月招招手。


    江彩玉凑上前。


    卫小月声音轻微的问道:“那人,可盯紧了?”


    “皇后娘娘放心,下面盯紧着。”江彩玉回道。


    “皇后娘娘,您可还有旁的吩咐?”江彩玉小心的又问道。


    “……”卫小月沉默了。


    “盯紧了。”卫小月说道。


    “有些帐,且不急。本宫总会跟仇人拉了清单。”卫小月在如今不想坏了大局。


    特别是长子长媳,在如今也是如履薄冰的时候。卫小月不想给长子添了难度。


    有些事情,她干了。那么,落于枕边人高四郎的眼里。


    也未必不是给长子添了一笔。


    卫小月是长安这一个小儿子的娘,她同样是长寿长乐长宁的娘。


    手心手背都是肉,掉了哪一块,她都疼,疼在心窝窝上。


    冬日,很冷。


    卫小月在养病,在猫冬。


    这一年皇家宫宴,自然是太子妃独自操持的。


    对于这一位长媳,卫小月很满意。


    当然,到了宫宴之时,哪怕卫小月已经养病,那是养得差不多。


    可能还没断根儿,她还是出席了宫宴。


    这等要紧的场合,卫小月当然不会缺席了。没得给一些外人放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信号。


    永治十二年,卫小月已经渡过了失去小儿子的痛楚。


    至少在表面上,她已经搁下了。


    春日,昭阳宫里,又是塞进来太多的鲜花。这是内府送来的。


    当然,这些全是永治帝的吩咐。


    “父皇知道母后爱花花草草,瞧瞧,这些花真漂亮。百花盛开,繁华似锦。”太子妃感慨一回。


    哪怕嫁进皇家多年,对于太子妃而言,她是真羡慕了父皇与母后的感情。


    “……”卫小月沉默。


    卫小月与高四郎,这二人有感情。可这一份感情,更多是熟悉后的亲情。


    因为血脉子嗣而生的。


    至于说爱?


    男欢女爱,可能是有的。至于世人羡慕的真爱。


    那么,那是没有的。


    对于太子妃的一些误会,卫小月不会解释。


    就让太子妃觉得这是皇家的一场爱情吧。人心头有爱,总归会活得更舒坦些。


    毕竟心情美,那是心思会更美。


    对于太子妃这样的合格儿媳妇,卫小月总乐意更宽融一些的。


    婆媳之间,说一说小事。尔后,太子妃自然提了关于二弟高烨的婚事。


    “长乐的婚事,说来,也是你这做嫂嫂的辛苦了。”卫小月夸一回长媳。


    “母后,儿媳就是尽一点帛薄之力。如今还请您掌一掌眼。”太子妃态度是谦虚的。


    “嗯。”这事情卫小月不会推辞。


    永治十二年,秋,二皇子高烨封王,封宋王,开府,大婚。


    永治十二年,冬。


    宋王妃有喜,东宫的二位奉仪有喜。


    来年,永治十三年,宋王妃诞下一子。


    东宫二位奉仪,各诞下一子。晋为承徽。


    永治十三年,秋。


    昭阳宫。


    卫小月瞧着难得进宫的次子高烨。瞧着这孩子,卫小月又听了孩子


    的请求。


    卫小月沉默了。


    “如何起了这般的念头?”卫小月问道。


    “许是在神京都厌了。”高烨说道。


    “你可知,你真就藩,还去了南边。那里瘴气横生,可谓蛮荒。”卫小月知道。比起荆南更南的南边。


    那真是蛮荒。


    特别是这一个世道里,那等热带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特别是北方之人,真能适应吗?难。


    “我儿,谁在你耳边嘀咕了。”卫小月是心疼孩子的。


    “母后,王妃替儿生下了嫡子。有了嫡子后,儿心里火热了起来。儿想干一番事业。不想浑浑噩噩。”高烨当爹了。


    这当爹前的想法,那跟当爹后总归不一样。


    “何况,弟弟曾跟儿讲过,他太想去瞧一瞧中原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高烨提到了弟弟高烁。


    “弟弟长安不曾瞧过的,儿想替弟弟去瞧上一瞧。”高烨讲道。


    “此事,儿跟父皇与大哥也已经提过了。如今,还想央求了母后的同意。”高烨讲道。


    “……”卫小月沉默了。


    “乃父、乃兄,不曾同意,对吧。”卫小月问道。


    “父皇、大哥,都驳了儿的心思。”高烨苦笑。


    “你啊,没苦硬吃。”卫小月感慨一回。


    “长乐,母后和你父皇已经失去了你的弟弟长安。你真去南边,你可想过,万一你一去不回。你这不是割了母后和你父皇的心肝吗?”卫小月问道。


    “……”高烨沉默。


    “可儿活在神京都,儿不开心。”高烨回道。


    “儿臣去中原之外建功立业。我这一辈子不跟大哥争。儿就想替自己和儿孙后辈们争上一争。”高烨说这话时,眼里有光。


    “罢了,你容母后再思量一二。”卫小月没反驳,可也没同意。


    关于长子的心思,卫小月得问一问。


    问过长子,长子长寿当然是不同意的。就像卫小月的心思一样。


    小儿子长安已经殁了。这一个家缺一个角。若是长乐再远行,还是拿命赌。


    长寿做为长兄,那肯定的不同意的。弟弟安危,最是重要。


    关于长寿长乐兄弟的想法,卫小月全知晓了。


    于是卫小月把这一对兄弟的心思,那跟枕边人高四郎问道一回。


    昭阳宫,夫妻独处时。


    卫小月说了兄弟二人的各自想法。就问了枕边人的决断。


    “四郎,你说,若不同意,二郎郁郁。唉。”卫小月一声叹息。


    “可若同意,真有万一,可怎生是好。人生两难,两难呐。”卫小月的声音里有哽咽。


    卫小月没有哭,她只是心头难过。


    “都说儿大不由娘。四郎,你说,可有什么两全之法乎?”卫小月问了枕边人。


    “长寿是朕教导长大的,他的本事,朕信的过。至于长乐……”永治帝沉默了。


    “中原之外,想立足,想建功,立大业。岂有不难的道理。万事没那般的简单。”永治帝感慨一回。


    “要说,长乐真在南边立了大业,于大晋社稷自然是好事。奈何……”永治帝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


    让他再割舍一个儿子南去,永治帝下不了决心。


    “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大业不负亲。”永治帝也是感慨一回。


    “玉蟾,你也莫替长乐操心了。儿大了,总归有他的活法。”永治帝执起了枕边人的手。


    “朕明日召见了长乐,父子之间,再是详谈一回。”永治帝讲道。


    慈仁宫。


    柳太后因着一场大病,倒底是瘦了下来。


    这一日,听着年嬷嬷禀上来的消息。柳太后的眉眼多了一抹的厉色。


    “天子糊涂。怎么能同意宋王就藩。还是去那劳什子的交趾。”柳太后对于交州以南,那没太深的印象。


    可交州的荔枝,柳太后知道。


    就因为知道荔枝,柳太后才知道交州以南,那纯粹就是蛮荒之地。


    让孙儿高烨去就藩,这真是就藩吗?在柳太后的眼中,纯粹就是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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