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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第105章


    永治十四年, 春,宋王乘船南下,渡海而去。


    这一去, 自然不是宋王一人去。而是带了他的藩兵与心腹。


    神京都, 皇宫。


    卫小月在送走次子高烨后, 病了一场。待病好时,又过去了小半月的时光。


    这些日子里,永治帝倒是常来昭阳宫。可帝后之间,心中藏着同一桩一样想法的事情。便是南渡而去的次子长乐,是否安康?


    昭阳宫。


    夏日,宋王妃领了世子入宫。世子年岁小。


    这一个孙儿便是年岁小,卫小月这做祖母的也心疼。


    “南边送来信, 长乐一样安康。这便好。”卫小月感慨一回。


    “信里,长乐也是多番寻问了你们母子近况。”卫小月的目光落在次子媳妇和小孙儿的身上。


    “母后, 儿媳也是收到王爷家书。王爷远去南边建藩镇, 立功业。儿媳也念之。小儿有时也会唤了父王。”宋王妃的话里,也是讲了一些日常小事。


    那些小事,便是宋王世子年岁小, 吖吖学语的唤父王。


    卫小月听着,颔首。


    “南边的气候, 倒跟北边不同。孙儿年岁小,如今自然不可南渡去。你啊, 也是吃苦了,要照顾孩子, 倒不能陪了长乐身边。一家子骨肉,分了两处。唉,本宫心疼也疼孙儿, 还疼了你。你受苦了。”卫小月瞧着儿媳妇宋王妃,这会儿也是宽慰了对方。


    “母后,王爷不在神京都。儿媳和小儿能常进宫多陪一陪长辈。儿媳乐意,小孩儿也乐意的很。”宋王妃忙回话。


    就在这般叙情义时。


    太子妃来了。太子妃一来,殿内的气氛更融洽。


    瞧着两个儿媳妇,卫小月话里话外,自然不上宽了二人。


    寻思着,卫小月还给两个儿媳赐了一回心意。不外乎,也是女眷用得上的头面首饰等等。


    当然,说来说去,卫小月是乐意跟两个儿媳相处好。


    毕竟儿媳心情好,心情安。在卫小月瞧来,也是让儿子的内宅安稳。


    不过嘛,儿子这一边,各有归途。或者说长寿长乐二人,自然更有自己心中的大业。


    倒是对于女儿长宁,卫小月也是同样记在心尖尖上。


    这不,关于长宁的终身大事,如今嘛,也得提上日常。


    女子大婚,可不是婚事定了,马上就成亲。


    皇家的公主不愁嫁,不愁嫁,可不代表了一定能嫁得合了心意。


    当然,卫小月跟女儿之间,母女二人肯定是说说私房话。


    昭阳宫,正殿内。


    夏日一道吃了酥山,一解暑意时。


    卫小月问了女儿,道:“长宁,你的年岁在民间,也当成婚了。”


    “依本宫的心意,可是巴不得多留你一些年。晚些成婚,你长大了,对一些事情更能看得懂,看得透。年岁浅,人啊,总容易被忽悠住。”卫小月说的经验之谈。


    年纪浅,总以为一些事情关乎天大地大。可等着年岁大了才发现,活


    着,安好,便是好。


    至于说一些事情,不过是路途上的风霜罢了,些许大事小事,任时光冲涮,也容易成了小事。


    “只是神京都的好男儿,也是稀罕着。总归早早挑了出来,任好的,也让你先挑了合心意的。成婚不急,可定下了婚事,倒是无妨。”卫小月真觉得女儿晚些成婚好。


    毕竟成婚了,一旦有了身孕。女儿还是晚些生育子嗣为好。


    像是二十岁,再生育子嗣就合适的很。


    可这一个世道里,二十岁再成婚,再生育子嗣。在民间,这就太晚了。


    搁皇家嘛,拖一拖,拖到十八岁之后,倒也无妨。


    “母后,女儿的婚事,您和父皇做主就是。”长宁的眼中,貌似只有眼前的美食,她答的随意。


    “我与你父皇的心意,自然是盼着你幸福。可这幸福的定义,还得你来定。”卫小月话罢。


    尔后,当着女儿的面,便是递上一份小册子。


    “瞧瞧,这上面的名录,你啊,不防遇一遇。这些儿郎,你若入了眼缘,竟是可以的。”卫小月跟枕边人高四郎已经商量过。


    那范围内的儿郎,自然是随了女儿的心意。


    “……”高煊听罢亲娘的话,再瞧着亲娘递上来的名录,愣半晌。


    尔后,她才接过亲娘给的名录。


    “那,我拿回去仔细琢磨琢磨。”高煊倒底还是舍不得父皇母后的心意。


    她心想,若真有合了眼缘的,做了她的驸马岂非好事。


    如此,她的眼睛有眼福。父皇母后也是了一桩心愿。


    高煊从来觉得自己是孝顺的女郎,在终身大事上,她也不想让父皇母后担忧的。


    “好。”瞧女儿拿过了名录,卫小月挺开心。


    毕竟女儿的举动已经说明了,孩子对于婚事不抵触。


    在卫小月瞧来,这就是好的开始。


    身为皇家公主,高煊太明白了。在这一个世道里,她的婚事已经是多少人眼中的福。


    毕竟驸马尚主,一辈子得守了公主过日子。公主开心,就去驸马府上小住几日。


    公主不开心了,还可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去住。


    在公主府里,公主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


    做为皇家公主,有皇家背书。这日子自然过得开开心心。


    哪像是民间的女子,一旦嫁人,入了夫家。可是万事不随心,不随意。还得小心翼翼的摸了夫家的底细,入了夫家的眼缘。


    嫁人,尚主,从来是两回事。


    永治十四年,秋。


    高煊在这一个秋日收获满满,她偶遇了许多回。


    每一回的主角,有高煊本人。当然也少不得神京都的儿郎。


    这些儿郎的家世背景,高煊尽知。


    毕竟这些儿郎全在高煊的择夫婿名单上。


    就是这般,高煊渡过了一个开心的秋日。


    在秋日里,可赏景,可赏俊儿郎。如此秋日,赏心悦目,让高煊过得可开心了。


    待夏日过,冬日来。


    昭阳宫。


    一场小雪后,卫小月与枕边人高四郎一道围炉煮茶,一赏景致。


    这等时候,吃茶,也是吃一个风雅趣味。


    “还是玉蟾这儿好,吃茶,也是吃着舒坦。”高四郎这时候不像是帝王,更像是一位闲客。他的眼中,只有盏中茶。


    “四郎喜爱,尽可多吃一盏。”卫小月笑道。


    冬日煮茶,煮的不是清茶,而是奶茶。二人吃奶茶,糖不多,微甜。


    可这茶,二人吃着却合适。或者说这茶,高四郎吃得觉得不错。


    卫小月陪着一道多煮上几回茶,吃习惯了,也觉得不错。


    吃茶时,卫小月笑道:“说来,今年冬日好。东宫又添两个皇孙,两个皇孙女。”


    “长乐那一边也寄来家书,说过一两年,南边安定,也可接了妻儿南下。”卫小月又提了次子之事。


    “东宫妻妾和睦,子嗣茂盛,朕瞧着长寿治家,治的好。”在高四郎眼中,长子长寿处处合了他的心意。


    “至于长乐那一边,想接妻儿南下,倒是大善。可孩子还小,南下,未必受得海上风浪。依朕瞧,还是留了孙儿在神京都就学。待孩子学有所成,年岁再大些,成了丁,再南下不迟。”高四郎说了自己的看法。


    “可夫妻分开,常年不在一处,是否不妥当?”卫小月倒是赞同一家子在一处。


    让次子长乐夫妻一家三口一直分开,于心不忍。


    “长乐媳妇来年若是南边,倒是可行。”对于次子媳妇宋王妃嘛,高四郎觉得可以南下。


    卫小月听懂了枕边人的意思。


    儿媳去儿子那,为孙儿安危计较,孙儿留下。


    至于这里面还有没有旁的心思?


    卫小月不能问。


    有些体面,彼此都在维持。


    “既然四郎觉得如此妥当,长乐媳妇南下,孙儿留下。我琢磨着,也挺好的。”卫小月倒底赞同一回。


    说到底,孙儿在神京都。卫小月是有信心护好了孙儿的。


    可南下呢?


    卫小月不敢肯定。因为南边,南海之南,那地方太热了。那可是热带。


    不同地方,不同气候,真可能养出来不一样的人。


    永治十五年,开年,二月。


    皇后的千秋节,这一年,举办的非常隆重。这非卫皇后的意思,而是帝王的安排。


    当然,接手这事情,一切办妥当的是太子妃。毕竟太子妃协理了卫皇后料理宫务嘛。


    皇后千秋节。


    卫家一众女眷只要有敕命的,皆入宫朝拜。


    对于卫小月而言,千秋节,过生辰,一场热闹。


    许是在女眷眼中,这是荣耀。当然,也确实是世人眼中的荣耀。


    可在卫小月瞧来,太靡费了。


    花银子的事情,卫小月还是会算帐的。毕竟一笔一笔,总归是她揽了宫务。


    宫中的积攒,待将来,也要交给自己的孩子。


    荣耀之事,卫小月自然瞧着开心。可花了太多的银钱,也是让卫小月心疼一遭。


    当晚,烟花盛会,颇是热闹。


    夜色下,烟花灿烂。高四郎执起卫小月的手,帝后在一处,执手而立,欣赏灯花盛开的场景。


    “花好月圆,盛世浮绘,瞧着真美。”卫小月感慨道。


    “年年岁岁,四郎,有你在身畔,真的太好了。”卫小月握紧了枕边人的手。


    “年年岁岁,玉蟾喜爱的这烟花盛景,来年,我们再赏就是。”永治帝笑道。


    高四郎的眼中,这烟花灿烂,确实漂亮。


    可更让人心暖的,还是事事称心如意。于高四郎而言,他在朝廷之上,政事扫于绊子,正在大殿拳脚。


    而在继承人上,有太子这一位储君,后继有人。


    如此,高四郎无后顾之忧。


    毕竟东宫的子嗣旺盛,太子本人也是让人称赞的储君。


    除此外,次子南渡,南下拓疆,如今也是赫赫威名的宋王。


    虽膝下二子成年,颇少。让高四郎颇有一种不足之感。


    可两个儿子的能耐,却又让高四郎这一位帝王心头欢喜。


    欢喜在于孩子的成器。


    倒是女儿,长女婚事未定。不过嘛,做为公主的亲爹,高四郎不着急。


    在高四郎的眼中,他的公主,甭管是皇后所出,还是嫔妃所出,尽是皇家的明珠。


    皇家明珠,自然是会有合心意的驸马尚主。


    毕竟只要公主想,天子这一位父皇给赐婚。那么,什么样的驸马,尽可挑得出来。


    “风大。”这会儿的高四郎替身畔的皇后拢下大氅。


    二月,晚间,风来,还是带了凉意的。


    “嗯。”


    帝王的举动,带着亲腻,卫小月心中受用的紧。


    老夫老妻,二人之间,这会儿显得温馨十足。


    在大氅之下,帝后二人十指相握,这会儿卫小月能感受到身畔之人的掌心处,那儿很温暖。


    来这世道,生活大半辈子。于卫小月而言,貌似她的人生,还算得幸福。


    至少在世人眼中,卫小月这样的人生,真是赢家。


    这一年,永治十五年。


    (大结局)


    番外一


    长宁公主


    高煊在永治十六年,瞧中了一位读书郎。或者说那人不止是读书郎,他还有一手非常不错的骑射功夫。


    更主要的还是他在父皇母后的择婿名单里。


    两相便宜,高煊觉得遇对了人,这是天赐的良缘。


    可天赐的良缘,有时候来的早,真不一定来的巧。


    高煊头一回在感情上,吃了一个闷亏。


    因为她与那人彼此相遇,尔后,那人却是又遇上了一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


    表哥表妹,亲上加亲。


    那人心悦上了自家的表妹。


    高煊生平瞧中一位儿郎,在感情里,先是吃一回败仗。


    大相国寺。


    夏日,百花盛开。


    高煊远远的,瞧着一对璧人。高煊问了身边的嬷嬷。


    “嬷嬷,你瞧,他们是不是很相衬?”高煊指着远处的那人与表妹,问道。


    “公主,奴瞧着,也不甚的相衬。那女郎未必能担起了侯府主母的责任。”嬷嬷说了自己的看法。


    一座侯府,那主母的责任可不小。


    “不,有些事情,不能尽看表面。”高煊轻轻摇摇头。


    “殿下,您若真喜爱那一位世子,尽可求了皇后娘娘,求上面赐婚的。”嬷嬷说道。


    嬷嬷心知,自家公主多骄傲的人。这婚事,在侯府世子相中了表妹时,注定无缘。


    如今嬷嬷这般久,更盼着的,还是公主搁下那人。


    “岂能如此。”骄傲如高煊,没心情去棒打鸳鸯。


    “世间男儿多的是,本公主再择人便是。没得选了别人的残羹,倒让自己受了窝心的气。”高煊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这会儿与嬷嬷讲罢话,高煊领了侍候自己的人离开。


    可高煊的骄傲,便是骄傲在。


    那人真的挺优秀,虽然挑了妻子的眼光,可能不咋样。


    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这话,鬼信。那人会信。


    搁高煊面前,这一位永治一朝的长公主不信。


    也是这一年,夏,二兄高烨归来。


    二兄归来,递了贺表。


    兄妹再相见,高煊跟二兄问了许多南边的事情。


    听二兄讲了那些藩镇上的事情,在高煊眼中,二兄黑了。


    可瘦吗?


    真没瘦。


    在高煊眼中,二人的身材更结实。


    高煊羡慕这般的二兄。毕竟开疆拓业的二兄,在青史之上,总会记了一笔。


    瞧着这般的二兄,高煊在羡慕之外。她的心头有了一个念想。


    她想让自己的骑射功夫更好。她想,若可能的话,她也能南下吗?


    儿郎能干的大事,女郎不可以吗?


    高煊的心中突然冒出来这般的妄想。对,高煊在知道自己的想法时。


    不觉得是立场,而是担忧,她自己会不会是妄想。


    想建功,想立业,从来不是嘴皮子的功夫。那是真得实干,吃大苦头。


    毕竟高煊瞧过二兄,更是注意到了二兄的不同。


    那一身的气势,真跟旧日判若两人。


    若非容貌依旧,高煊可不敢认了如今的二兄,还是旧日的二哥。


    许是在二哥身上,高煊寻到了新生的意义。打那一日后,高煊对于骑射一道,对于武艺,不再当了锻炼身体的小事。


    高煊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天天锻炼。


    不止如此,高煊也是寻了亲卫。靠山妇,这是皇家护了女眷的高手。


    高煊这儿,求了母后。求得几人。


    这几人在高煊眼中,那是种子。因为高煊想有自己的女卫。


    成不成?


    高煊就想试一试。因为她是父皇母后疼爱的公主。


    高煊的一生,总归有试错的机会。还不止一次。


    这一年,在二兄上京,尔后,又南渡归去时。


    高煊去求了母后。当然,求了母后之前,高煊也去求了父皇。


    昭阳宫里。


    高煊瞧着母后担忧的眼神。


    “母后,儿也想像兄长们一样,干一番大业。”高煊指着自己的心窝。


    “儿的心里有一团火。它在说,它想长鸣。”高煊想踏出第一步。


    当然是拉拢了盟友。那么,父皇母后便是高煊眼中,最心疼她的盟友。


    彼时的卫小月瞧着女儿,哪料想,飞走了一个儿子长乐。


    如今的女儿长宁,那也是想飞走了。


    可心疼儿女的爹娘,又如何拧得过主意定了的儿女?


    当初,永治帝与卫皇后拦不住二皇子高烨,那么,如今也一样拦不住他夫妻二人的长公主高煊。


    “容母后再想想。”那一日,卫皇后没给了高煊这一个闺女肯定的答案。


    可没拒绝,便是机会。


    于是高煊又去求了父皇。父皇那儿,高煊不要脸,就是苦苦哀求。


    在夏日,高煊不止求了父皇母后。高煊依然保持了武力值的锻炼。


    高煊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她不是虚言。她是女郎,她也能够用武力来保护了自己。


    她非是弱女子,而是一位骑射之道,上上之选的皇家公主。


    这一年,秋。


    永治帝松口了。


    或者说,于永治帝而言,让次子飞了,随了心愿去南边。


    待次子归来时,瞧着儿子建功立业后,那等荣耀,那等意气丰发。


    永治帝是宽慰的。毕竟流了皇家血脉的儿孙扎根于中原之外。


    这挺好的。


    如今长女有心,想学了她的二哥。永治帝在考查许久后,知道不是女儿兴起。


    永治同意了。


    高煊如意了。当然,免不得卫皇后是心疼一遭。


    至于柳太后那儿,柳太后是不开心一回。当然,也是一样的心疼一回亲孙女。


    在柳太后瞧来,还是天子不会心疼孩子。尽把孩子往蛮荒之地赶。


    生在皇家,如何能去蛮荒之地吃苦头。毕竟天家富贵,又岂会缺了皇子公主的一份富贵。


    柳太后的不懂。


    卫皇后却懂永治帝的心思。于是在女儿高煊南渡,随她二兄高烨一样的立藩镇,尔后,若有本事,再建诸侯国一事。


    卫皇后心头,有欣慰。


    建诸侯国,可从来不是一桩小事。这是要立皇家的分支宗庙。


    可谓是再开一诸侯的新族谱的大事。


    于皇家而言,可谓是分散风险。当然,世间事,尽看天意。


    有些事情,不看一时,而看长远。


    高煊如意了,南渡,南下。有太子大哥的默许,帮衬。


    有二哥宋王的帮衬。


    对于高煊而言,她的南边,可谓是得了助力良多。


    可真去了南边,吃了热带的苦。高煊才知道,她的想像还不够。


    南边,那热,那瘴气,真会要人命。


    不止一点点人命,那些功业,尽是拿人命填出来的。


    可,诸侯国的建立,从古至今,又岂有不填了人命的道理。


    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


    高煊在南渡,南下的那一刻。她摆在赌桌上的,也有她自己的性命。


    在死亡面前,命运对众人皆公平。至少在这一个世道里是这般。


    毕竟,人人皆是凡胎,都会死亡。


    永治二十年,高煊的藩镇,不再是一座海边小镇。


    而是建了一座城。在城的四周,还有村镇,还有良田,还有治下的黎明百姓。


    永治二十一年,北边的消息传来。帝王驾崩。


    彼时的高煊,又打了一场胜仗。


    其时南下多年,高煊已经不止打了一回的胜仗。


    她从来是从一个胜利,走向了另一个胜利。


    “母亲。”


    小儿在跟前唤了高煊。


    这是高煊的第一个孩子。才一半岁。


    小儿的父亲是谁?那不重要。


    在世人眼中,父不详。可这是高煊,这一位长公主的长子。


    也是这一座藩镇的未来继承人。他姓高,随母姓。


    “我儿,你的皇祖父驾崩了。”高煊说这一句话时,明明语气平淡。


    可高煊的心头一疼,她落泪了。


    “母亲,不哭。”小儿拉了母亲的衣摆,他说道。


    高煊揽过孩子,望着北边,望着神京都的方向。


    高煊跪了下来,她让小儿也跪了下来。


    “父皇,儿不孝,女儿没能见您最后一面。”高煊磕头了。


    小儿见着母亲跪着磕头,他学了自己的母亲。


    番外二徐氏


    徐氏,又或者说她曾得封号嘉合,也是和淑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


    徐氏,这是在南边世人眼中的一位富贵寡妇。


    为何说富贵?


    因为南边的官员,对于这一位寡妇,可从来是有讨好之嫌疑。


    这一位徐氏的用度,也是奢侈。


    在南边,徐氏,或者说这一位在世人眼中已经薨逝的徐皇后,她活着。


    没了往昔的尊贵,可小日子过得依然舒坦。


    仆从侍候,想干什么,尽可随意。除了不能再回神京都。


    天大地大,对于徐氏而言,尽可去的。


    便是和淑大长公主也是得了闲,南游之时,还会来见了女儿。


    永治十九年时。


    徐氏重病一场。许是病过,徐氏想回神京都。


    在南边的日子再好,她还是念了亲人。


    身边无一儿半女,徐氏心里慌。那一等荒凉,那是心头的孤寂。


    可神京都的来信,明明白白。不许徐氏回了神京都。


    早年,徐氏忍得。


    可重病一场,又得了神京都的消息。知母亲也病了一场。


    徐氏再是忍不住。


    于是徐氏偷偷的,悄悄的回了神京都。


    和淑大长公主府。


    和淑大长公主在病情好上一些时,她见到了偷偷回神京都的女儿。


    “我儿,你如何回了神京都?”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有担忧。


    当初与帝王有过协议,徐氏,这一位在世人眼中已经病逝的皇后,不可再留于神京都。这一辈子去哪儿都成,就是不可在神京都。


    如今女儿偷偷来,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全是担忧色。


    “母亲,女儿归来,没惊动谁。您可以放心的。”徐氏觉得自己做事,真的千万小心。


    可和淑大长公主一声叹息。


    这真没惊动人吗?


    和淑大长公主知道的,宫里的帝王未必不知道。


    关于女儿身边,可有帝王的眼线。那是一直暗中监视了女儿是否安稳?


    可


    瞧着女儿盛满了眼眸子里的担忧,有些责备的话,和淑大长公主又讲不出来了。


    “我儿,你啊,罢,罢。你都回来了,在府里住一些日子。待过后,再离京吧。”和淑大长公主也相信女儿。


    和淑大长公主也想留了女儿住几日。


    “我儿,徐氏一族那一边替你寻了一个嗣子人选。孩子年岁小,身世简单。你若乐意,也可养在身边。将来,由他来替你养老送终。”和淑大长公主在这一日的晚饭后,跟女儿提及此事。


    和淑大长公主病一场。


    病一场,和淑大长公主是服老了。


    在人生的末年,和淑大长公主还是想替女儿安排了下半辈子的大事。


    女儿不会再婚,那么,谁来养老,谁来祭祀?


    侍死如生。


    在世人眼中,没人祭祀,这是很要命的大事。


    和淑大长公主也担忧女儿在百年之后,没有儿孙祭祀,没了香火。


    这不,和淑大长公主跟徐氏一族还是默契,还是替徐氏把未来的安排,那是安排上。


    “……”徐氏沉默了。


    “母亲,养小儿,真能养熟吗?”徐氏问道。


    “我与他血缘关系太远了。”徐氏说道。


    “……”和淑大长公主沉默了。


    徐氏的身上,自然流了徐家的血脉。可徐氏一族给挑的嗣子,跟徐氏出了五服。


    毕竟和淑大长公主替女儿挑人,那真得挑了徐氏能压住,还不会拖后腿的。


    至于说这等嗣子将来嘛,和淑大长公主不担忧。


    女儿的家底,有她的贴补,丰厚着呢。


    “我儿,这人选不错的。要不,你与他相处一番。若你不满意,母亲让徐氏一族再挑了合适的。”和淑大长公主劝话道。


    早年,和淑大长公主不是没劝过。只是那时候劝不住。


    那时候的徐氏不在意这些。


    如今的徐氏有回心转意的模样。于是和淑大长公主便是想着借机会,早早把事情定夺下来。


    这一年冬。


    徐氏收养了一个嗣子。


    一翻年,徐氏还是没有离开神京都。她不想走。


    和淑大长公主到底是拧不过女儿。


    永治二十年,帝王驾崩。


    也便是这一年,永治帝逝。


    徐氏在知道这一位曾经的枕边人,曾经表亲殁了时。


    徐氏的心情特别复杂。


    不知道如何,徐氏还是感觉到了心口疼。


    尔后,徐氏病了。


    和淑大长公主瞧着女儿一病不起。差了太医入府救治。


    奈何,这一回的徐氏没被救治回来。


    徐氏一病,病逝而终。至于那嗣子,便是依照了和淑大长公主的吩咐,做了孝子。


    徐氏的身后事,说来不算简单。


    可凭着曾经不能言明的身份,那么,落了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女儿又是受尽了委屈。


    在徐氏的身后事结束后,和淑大长公主遭了一回罪。


    白发人送黑发人。


    和淑大长公主也病了,病势汹汹。


    可到底还是挨了过来。只是这一病,和淑大长公主的心气儿真没了。


    又拖几年,和淑大长公主逝。


    只是在徐氏病逝的次日。有一个消息送进了皇宫。


    有些事情,和淑大长公主是不知道的。


    彼时的皇宫。


    卫太后见了心腹,知徐氏病逝一事。


    轻轻颔首。卫太后算是了一桩心愿。


    至于徐氏真正的死因,真病逝否?没人会问。


    或者说,哪怕是和淑大长公主知道的,也是女儿病逝。


    为何?为永治帝驾崩了。


    卫太后这儿,在知道徐氏殁了后,不过是多抄几卷经。


    当然,这经文是替已经过逝的三皇子高烁所抄写。


    这经文,供奉过后,也是烧给了永治帝的三皇子高烁。


    番外三永治末年


    高四郎在弥留之际,瞧见着身边的是皇后,是太子,太孙。


    高四郎想到了前世,前世,他活了七十五岁。这一辈子活了六十五岁。


    想来,还是朝廷事情太多。他割舍不下。


    那些年里,身畔人的劝,高四郎浑不在意。可如今呢?


    高四郎这一位帝王真舍不得死。


    可死亡,太公平。最是人间留不住,不过是寿数。


    高四郎想到了那些年的努力,那些年里,为了朝政,不顾身子。


    问高四郎后悔否?


    想到青史上的留名,想到了那些年的政绩。高四郎又不悔。


    男儿来世间一遭,若不留了姓名,只是庸俗一生。


    高四郎是不甘心。


    如今,瞧着皇后,高四郎心头一暖。又是不舍得。


    这会儿瞧着皇后,高四郎瞧来,皇后的模样也变了。


    比起年轻时,瞧着老了。


    可人老了,就合乎了世情。这老了,也有岁月的痕迹。


    可这些痕迹,高四郎瞧着顺眼。


    入得眼缘者,自然是万般好。入不得眼缘者,好,也可能是错。


    就像是太子,高四郎的目光最后的最后,还是瞧着太子。


    “太子,江山社稷,朕托负于你。莫负朕,莫负祖宗基业。”高四郎努力的说了这一番话。


    “长乐、长宁,你替乃父照顾。”


    高四郎的心中,还是念着不在身边的一双儿女。


    “父皇,二弟、妹妹都是儿的一母同胞,儿会照顾好他们。”高煜承诺。


    对于二弟、妹妹,他们南渡,去了南边开诸的族谱。


    在高煜眼中,这般的弟弟妹妹,从来是皇家的骄傲。


    高煜又会岂毁了自己好苗子的恶人。


    高煜只盼着二弟和妹妹建功立业,开疆拓土。


    “玉蟾……”高四郎把江山社稷,把儿女托给长子。


    那么,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枕边人的身上。


    “这一辈子有你在身畔,真好。”高四郎用力,他想握紧了枕边人的手。


    卫小月在榻前,她默默的落泪。


    这会儿,卫小月也握了帝王的手。她的触感里。


    帝王的手,已经没什么劲儿。


    于是她握紧了帝王的手,哪怕落泪。卫小月还是点了头。


    她想在这等时候,让枕边人,让帝王安心。


    最后的最后,高四郎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头似乎被堵着。


    “……”有些话,高四郎到底没能讲出来。


    “陛下,驾崩了。”


    待帝王没了声息后,卫皇后落了泪,喊出了此话。


    一代帝王落幕,自然是新君的启始。


    番外四弘武帝


    高煜给自己选的年号为弘武。武,德也。


    高煜的心里,他这一辈有父皇永治帝留下来的厚实家底。


    可高煜的心头,还是有一份野望。


    他想替大晋皇朝,想替黎庶百姓那是解决了北患。


    北患,草原上的麻烦。从来是真正的中原麻烦。


    因为中原之乱,真正的祸,从来是北边。


    南边,可能小乱,不过芥藓之疾。


    当然,想解决了北边的麻烦。不是一时,而是永远的治理好。


    那么,这事情急不得。


    如何解决。高煜在母后,卫太后那儿倒是得了一个新答案。


    兴佛,因为佛教的和尚可不能成婚。那么,草原减丁。


    佛,导人向善。


    当然,佛也只渡有元人。


    元,银财也。


    可这些,能安人心。能安人心的,能替社稷稳了的,那就是好人好事。


    佛,在北边的草原,于社稷有益。那么,弘武帝高煜自然要支持。


    同样的,北边,同样有地方得养了牲畜。也有地方有水源,可耕种。


    只在能耕种之地,弘武帝不介意修了堡,移了丁口。


    那些水源边上的堡,就是钉子。


    游牧,这是北患的麻烦。那么,定牧呢?


    有些事情,以前只是没人做成。那么,弘武帝想做成功。


    可事情不是嘴皮子的功夫,而得立德。


    德,武德也。


    说道理,自然得上真理。真理,只在拳头之上。


    胜者为之,便是真理。


    弘武帝想在草原上行自己的真理,那么,就得先胜。


    立威,威之下,方有德。


    这便是高煜多年治政,对于北边草原上的心得体会。


    纸上终觉浅,躬身亲自行。


    高煜是真正行过千里路,真去办过事的。


    弘武十五年,整整一代人。高煜想干的事情,当然是干成了。


    或者说让草原上说了中原话,写了中原的文字。


    行了大晋皇帝的法度。


    又有一代人的更替,在弘武年间,北草治平,治太平。


    史记,曰:弘武之治,北患根除,始有太平。


    番外柳太后


    柳氏,她一辈子觉得自己太值得了。


    年少时,在魏府上。


    柳氏只是小小的婢女。家生子,在主子眼中是财货。


    一件物品,当然,若得主子信任,那么,在下人眼中自然风光。


    可这等风光,也不过是如浮萍。


    柳氏的追求,从来不是婢女们眼中的高枝,是那些公子少年们的妾与小娘。


    柳氏怕死。


    这才是柳氏在魏府上不敢争的原由。


    一旦冒头,身边人想拉扯你下来。因为同道者,同可恶。


    同行嘛,从来是恨得插对方几刀子。


    柳氏见识过,那些想当公子少爷们妾的婢女,相互之间,斗法,斗出真火时。真会闹了人命。


    可婢女们的命,在主子眼中,真不精贵。


    当然,婢女们真是闹,也不敢自己动手闹了人命。


    不过是坏了对方的好事,让对方的差事出差子。尔后,借了主子的手,除了敌人。


    敌人,这才是彼此的真正看法。


    柳氏瞧过,身边的一位姐姐得了公子的一句夸。


    不过旬日,那一位美貌的姐姐就惹了夫人的恼,被赶出了府去。


    赶出府去,去了庄子上。


    这等还不算丢了性命。可丢了小命的,那更惨。


    因为不止她本人惨。若她是家生子,还会连累了爹娘兄弟与姐妹。


    真惹了主子不喜,那肯定是一家子全送走。


    柳氏不出头,一心当差。尔后,她这般的才是入了主子的眼。


    被调到姑娘跟前当差,还得了世人眼中的福,随姑娘入宫。


    柳氏彼此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那会儿的柳氏没想太多,就想着小心侍候姑娘。待姑娘得了宠。


    她得了姑娘的信任,由着姑娘替她赐一桩婚事。


    柳氏不想当奴婢,更不想她的儿女也做了奴婢。


    姑娘做了宫里的贵人,那么,能求了儿女的好前程吗?


    儿女想有好前程,当然得有一个靠谱的爹。


    这一个爹的家世,不说多好。那么,至少不能是奴才。


    因为这世道的奴才,那是生生世世,子子孙孙。


    可,那一日。


    柳氏的梦碎了。


    柳氏知道了嬷嬷的心思,嬷嬷瞧着越来越漂亮的柳氏。


    嬷嬷想换了柳氏。


    或者说,姑娘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真得了陛下的宠爱。


    而柳氏呢?


    用嬷嬷的话讲,柳氏不安份,心野了。


    姑娘默许了。


    姑娘没反驳。可柳氏不想回魏府。她不想继续做了家生子婢女。


    更想嫁给家生子,再生一窝的小奴才。


    那么,在宫廷里,柳氏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柳氏赌了。


    或者说在偷偷听了宫女们的一些话,柳氏带着一种决绝,她拿命赌了。


    尔后,柳氏赌赢了。


    帝王不喜她。宣平帝不喜她。又如何?


    柳氏生下了皇子。


    柳氏是皇子生母。为皇子计较,也不可能有当了家生子奴仆的外祖与舅舅。


    柳氏的娘家人还因为一位皇外孙被提携。虽然,柳氏成了姑娘跟前嬷嬷的眼中钉。


    可柳氏不在意。


    做过婢女的柳氏,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脸面。而是好处。


    只要得了好,不要脸又如何?


    柳氏的身份太低,虽然娘家得了提携。可她的皇子一生下来,就又抱给了姑娘抚育。


    柳氏不敢得意,也不敢张狂。她还得讨好了曾经的主子,曾经的姑娘。


    伏低做小算什么,柳氏的腰,从来是弯得下去。


    被人暗中讥讽又如何,柳氏一点不介意。


    可娘家人的不争气,让柳氏遭不住。父亲的无能,兄弟的无能。


    他们不能替自己涨脸,更不能替皇子涨脸。


    柳氏在夜里,总要落泪。


    因为在一众嫔妃里,柳氏的出身太低了,可谓是最低的。


    在嫔妃们的嘴里,总拿这事情刺了柳氏。


    可柳氏不在意。至少在旁人眼中,她没在意过。


    可柳氏的心中,那是最清楚的。她在意。


    在夜里,柳氏哭湿了好多回枕巾。只是落泪了,柳氏也是偷偷的。


    她还会扑了脂粉,遮了妆容,不让人知道了她被刺伤过。


    在宫里的嫔妃们眼中,柳氏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让人低调几眼的小人。


    背刺了主子,结果,又再去巴结了主子。又如何?


    皇子还是养在旧日的恩主膝下。


    这些柳氏当然在意。不能亲自抚育了唯一的儿子,柳氏暗中抹的泪太多了。


    可在人前,柳氏还得赔了笑脸。


    柳氏得跟世人讲,一日是主子,一辈子都是主子。


    娘娘抚育了皇子,那是恩情。她没本事,自然盼着娘娘多心疼皇子。


    柳氏不要脸,在嫔妃眼中是如此。


    可柳氏真能不要脸吗?柳氏也有自尊的。只是她的出身太低,宣平帝又瞧她不起。


    她没法子,她得遮了自己要自尊的一面。因为她表示了不在意,旁人踩了一回,踩了两回。


    往后,便不会继续拿了她在意的伤口,继续的踩下去。


    可伤口结了疤,就真的痊愈了吗?


    柳氏知道的,那些伤口,午夜梦回时,还会疼的。


    真疼,疼在心窝窝上。


    可那些年里,那些不如意。哪怕娘家人被赶出了神京都。


    柳氏还得继续的赔笑脸,在宫廷里算着一日过一日。


    柳氏能撑住,不为旁的,只因为她有


    一个亲儿子。


    有儿子在,柳氏就忍得住那些嘲笑,那些嘲讽。


    因为柳氏知道,有亲娘的皇子跟没有亲娘的皇子,不一样的。


    皇宫,不过是更大的内宅。


    内宅的少爷姑娘,有亲娘,有小娘。便小娘再不得宠。


    总归有人心疼。


    就像是柳氏,她不得宠。可她天天厚脸皮的去巴结了曾经的姑娘,现在的贵妃。


    她天天去,只要贵妃还要脸。那么,皇子那儿,就总归有两分体面在。


    不多,这分体面,就能让皇子不受了一些奴才们的窝囊气。


    奴大欺主。可不是说说。


    皇宫有,内宅有。


    只能说世间嘛,从来是东风与西风,总要压一头。


    柳氏扳着指头算日子,算着皇子一日一日的长大。


    皇子上学了,皇子成婚了。


    皇子当差了。


    可惜,那皇子妃身份太高。这一个儿媳妇,柳氏消受不起。


    又如何呢?


    那会儿的齐王妃,哪怕是儿媳。柳氏这一位做婆母的还得赔笑脸。


    那些憋屈,柳氏憋在心里。她不敢跟儿子讲。


    儿子齐王是皇子,儿子也需要岳家的支持。谁让柳家这一个母族不争气。


    柳氏这一个婆母当的真没底气。哪怕齐王妃乐意捧魏贵妃这一位齐王的养母。


    拉一脚,踩一脚。让柳氏在宫廷里受了更多的窝囊气。


    柳氏还得替齐王妃遮盖。


    有些事情,柳氏不想让儿子知道。在儿子跟前,柳氏还会替齐王妃说好话。


    说好话,哪怕假的。柳氏还要讲。


    因为柳氏真盼着儿子儿媳夫妻美满。哪怕是这一份美满,那是让她受委屈。


    柳氏也不在意的。


    真正让柳氏在儿子跟前露了口风,说了真相,不再替齐王遮盖了。


    那是齐王妃一直没能怀上了皇嗣。


    齐王妃自己不能生,还不让齐王纳了妾,生了子嗣。


    这让柳氏的心里扎了刺,还是刺在了心窝窝上。


    柳氏不能忍。


    儿媳齐王妃徐氏,她不孝顺婆母。柳氏忍了。她觉得儿子儿媳和和美美,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一些委屈。


    可儿媳不能让她抱上孙子,让儿子没了香火,百年之后,没了祭祀。


    这让柳氏不能忍。


    那是婆媳之间,两看相厌的开始。


    可柳氏总归还是弱势的一方。谁让柳氏的背后,真没支撑。


    皇帝的宠爱,柳氏没有。


    儿子那儿,柳氏舍不得。真舍不得让儿子替她出头。


    柳氏怕伤了儿子儿媳的感情。


    柳氏是左右为难。


    那等为难,齐王妃徐氏从来不知道。可柳氏自己最清楚。


    一直到卫氏的出现。一直到儿子就藩,孙子降生。


    柳氏对于徐氏,那是看开了。她的心头,在孙儿高煜降生后,那就把齐王妃徐氏从儿媳这一重身份上开除了。


    因为在柳氏的心头,她只会心疼亲儿子。徐氏,这一个一直讨厌的儿媳。


    柳氏真恨不能从来没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亲儿子的身边。


    可再后来呢?


    皇家兵变。她成了皇后。


    待儿子登大宝,成了新君。柳氏成了太上皇后。


    曾经的主子,曾经的姑娘,曾经的贵妃,如今成了落魄人。


    柳氏当了太上皇后,风风光光。


    柳氏觉得人生从来没这般的荣耀。这是儿子给她带来的。


    哪怕她是帝王心里的宝。那又如何?坐上了皇后位置的是她。


    皇后,母仪天下,中宫娘娘。


    柳氏的荣耀,不止是她自己。还是恩泽娘家人。


    若问柳氏这一位太上皇后还有什么不满意?可能就是儿子的子嗣太少了。


    当然,还有便是徐氏这一个讨人嫌的,居然成了儿子的皇后。


    这等媳妇,柳氏真不喜爱。


    待着徐氏病逝后,柳氏心情淡淡。还有一种解脱的感情。


    终于,那是不用再看了徐氏的那一张脸。


    对于柳氏而言,太好了。


    徐皇后殁了,卫皇后上位。


    对于卫氏,柳氏的心情更复杂。


    柳氏高兴于卫氏给儿子生了孙子孙女。可卫氏独宠。


    至少在柳氏眼中,卫宠独占了儿子的一颗心。柳氏是吃味的。


    不过,娘家人的劝,倒底还是让柳氏明白。


    卫氏是她点的人。卫家与柳家是姻亲。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柳氏也不挑理,主要还是看了儿子,看了孙子的体面上。


    与儿媳卫氏算是平平淡淡的相处着。


    主要是卫氏会做人,不像曾经的徐氏。那是让柳氏恨透了徐氏这样一个儿媳妇。


    那些年,当了皇后,当了太上皇后,再做了太后。


    柳氏回想一生,她觉得值了。毕竟皇家富贵,她真的享受了。


    便是曾经的主子,那也是跪在了她的脚下求过恩典。


    于是柳氏而言,她这般的人生,在年少时,在梦里真不敢想。


    或者说梦里,那也不敢奢望的。


    可梦里不敢想的,还成了真。柳氏又真的没什么可奢望的。


    因为最大的奢望,真已经超额的被上苍给降恩了。


    得来的荣耀,在柳氏眼中,那就是天意,是天恩。


    番外宋王


    高烨有一位能干的兄长,父母也疼爱于他。


    可对于高烨而言,有一位出众的兄长,他就太普通了。


    曾经的高烨觉得有兄长在上,他嘛,当一个吃喝享乐的,没什么不好的。


    是什么时候?他有野望了。


    对,那是在成婚之后,在当了爹之后。高烨的心,那里燃了一团火。


    高烨突然不甘寂寞,他想拼一把。或者有了继承人。


    高烨的心头有了勇气。


    毕竟他若输了,便是输了。哪怕丢了小命,有了儿子在。


    想来也会抚平了父母心头的痛。


    因为他的血脉已经有了延续。这是高烨的想法。


    于是高烨想就藩。


    不是在中原就藩。因为高烨很清楚,在中原就藩,不过是笼中之鸟。


    高烨想单开族谱,他想成为诸侯王。而不止是藩王。


    当然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最初,高烨当然是做了藩王,尔后,开疆拓土,再成就诸侯王。


    当然,在大业起步前,高烨得求了父母的同意。


    高烨求了许多回。因为他拿定了主意。


    最后,当然是父母同意了。父皇也罢,母后也罢,总归是拧不过拿定主意的他。


    南渡,南下。


    哪怕在书籍里,在下面人的汇报里。高烨早知晓南边的真正情况。


    可真去了,见着南边的一些,草草初创。那些年的开拓,拿人命的开拓。


    高烨知道,他的手上沾着血。


    可那些血,尽是值得。因为随他南下的人,人人成了能传子孙家业的功臣。


    那些土地,能传了一代又一代。能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只是让高烨万万想不到是妹妹长宁也南下。


    而父皇母后居然同意了。


    高烨想不通,可妹妹主意定了,父皇母后又答应了。


    那么,高烨一定也会支持妹妹。


    一家子骨肉,总归要一条心。


    永治二十年,父皇驾崩。待南边得了消息,已经是永治二十一年。


    回京,奔丧。


    高烨遗憾,他知道妹妹与他一样遗憾,他们不孝,没能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


    可这等不孝,在大业面前,想来也会让父皇欣慰的。


    因为南拓的功业,那是高氏一族,那是皇家的功业。


    待大哥登基,待弘武北伐征服。


    高烨知晓大哥的功绩,同样的,他也有自己的功绩。


    对于大哥,高烨只有佩服。


    高烨的心里,大哥从来是那般的优秀。让人羡慕,让他想学习。


    弘武十年,宋王,不再是藩王,而是诸侯国。


    妹妹长宁公主,也不再是长公主,而是成了藩王,宁王。


    弘武十五年,宁王,拓业功成,亦成诸侯国。


    那一年,高烨与妹妹一道回了神京都。去祭祀了祖庙。


    那一年,大哥的功业,彪炳史册。北方太平。


    在夜色下,兄妹三人,畅想未来。


    兄妹三人又聊到了弟弟。弟弟长安,不能见证这一切,总归是遗憾。


    番外晋史《高氏世家》


    昭昭青史,大晋一朝。留有一册。


    当然,这是后世人的看法。这是后来的史稿与史书。


    高氏一族,前晋四百年,后晋三百年。在史书之上,略略一算,七百年的江山社稷。


    千年之后。


    中原变色,那时候的中原,不再有皇朝。


    而南边,而北边,那海洋之上,却有王国。高氏一族,封于边拓的诸侯王国。


    哪怕是千年之后,这些王国,有宗庙存,有宗庙亡。


    不归于晋史,却归于诸侯王国的一页史书。


    番外完结


    在短视频上,有人在看天幕文。


    有弹幕刷过。


    一行又一行。


    “干粮路过。”


    “居然是晋朝的天幕文,不错,不错。”


    “睁眼天亮,闭眼天黑。弘武一朝,果然粉丝最多。”


    “支持,支持。”


    “这剧只有一季,太短了。”


    “真想看后面,特别是北征之后,治太平。”


    “涮涮。”


    “刷刷。”


    “话说,南边楚王国、吴王国、苏王国XX……,弘武帝的子孙还在当国王。这短剧不会是宣传?”


    “误闯天家。”


    “误闯天家。”


    “舔狗不得好屎。”


    “皇家早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还给招魂?”


    “百姓的日子好,才是真的好。”


    “还想给皇帝跪?”


    “这短剧,一定是狗推。”


    “狗推。”


    “……”


    这会儿一位女士拿着手机,瞧着弹幕,她看得热闹。


    那什么天幕文的短剧,如今挺流行的。


    女士想看的,从来不是短剧,而是网友们的弹幕。


    这弹幕太有趣了。


    刷刷弹幕,才是女士的乐趣所在。


    至于说那什么天幕文,女士不喜欢看。因为皇朝的盛世,那又咋样?


    不过是皇家的一页史书。


    那些史书上,不会写百姓。只会写天家事。


    因为百姓,不配啊。


    偏生女士就是小小的百姓。至于


    说弹幕涮过的什么“寒门”,一般人,更不配。


    寒门,首先,那得有门。


    普通百姓,那有“门”吗?没有。


    女士只是云云众生里的一员,她看视频,就图一乐。


    尔后,这弹幕涮过了。


    女士又换了一个短剧看。


    短剧,总归是太多了。比起长剧里,那些编剧们的脑瘫神转折,女士觉得短剧还能看下去。


    谁让长剧,总爱创造了新的历史。


    那等东拉西扯,真是注水太严重了。明明一小事,就得三集起步。


    “真爽。”女士舍不得扔了手机。可她饿了。


    不想要出门,于是涮一涮,在网上点了外卖。


    不出门,玩乐随心。吃喝,也在网上点一点。


    对于女士而言,宅在家里。这样的日子习惯了。


    这样的日子,搁古代哪能成?


    只能说,了解历史,不只看脑瘫剧的话。那什么天幕文上,有人说穿越好?


    女士只会涮了“智障”二字。


    穿越好一点也不好。


    因为古代的贵族享受,现代人全能享受到。


    可能古代贵州享受不到的,现代人也能享受到。


    就说那些科技与狠活。甭管如何,至少那味正,味好。


    谁让舌头能被骗。


    可在古代,就未必有这般的美食。至于这美食的标准如何?


    全看吃。


    吃好喝好的现代,在女士的眼中,又有网络上的冲浪。


    这般的日子,神仙都不换。


    这不,女士拿了外卖。尔后,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哈哈哈……”看到热闹处,她一个人笑。一个人开开心心。


    至于吃好后,垃圾桶里一扔。又是美好的一天,又是快乐的一天。


    “啊,真不想上班。”这一天很美好。可惜,对于女士而言,还一样要为三斗米折腰。


    明天又是上班日。女士总觉得休假的日子,时间太快了,就像是被偷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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